第24章 只能看她自己的命數
萬媚仙途 · 聽爐 · 1 / 2
趙小荷下山前,夏至先去了一趟雜役賬房。
她入天樞沒多久,能領的東西本就不多。這個月的生活份例,加上這些日子做雜役結下的錢,再提前支了一點,湊起來也不過小小一包。
到了山門,她才遞過去。
「做甚麼?」
「你那門親戚多年沒來往,總不能一見面,便甚麼都指望人家。」
趙小荷這才接過。錢袋落進掌心,很輕。
夏至道:「我剛進門,只能拿這些。家裡還有病人。」
趙小荷的手捏著小包,片刻後,把錢袋收進袖中,又取出一張折好的紙。
「姓名和住處都在上面。」
夏至接過:「若住下了,托人給我捎句話。」
「好。」
正有弟子從山門經過,兩人都停了話。
等腳步聲遠去,趙小荷才道:「那我走了。」
「嗯。」
她走下兩級石階,又停住。
「菱歌。」趙小荷似乎有話想說,最終只道:「你也不容易。」
夏至喉嚨微澀,沒有應聲。
趙小荷已經轉身下山。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夏至才低頭將紙折好,收進衣襟。
*
轉眼又過了幾日。
夏至漸漸習慣天亮去藥田,入夜背書,困得睜不開眼才睡。
晌午看書時,手邊偶爾會多一隻余秋娘從膳堂帶回來的饅頭。
「書能當飯吃?這麼毒的日頭,膳堂都收鍋了。」
夏至彎起眼:「還是余姐姐疼我。」
「誰疼你了?順手。」
小呆也越發不把自己當外鳥。餓了啄她袖子,飽了蹲她肩頭打盹,偶爾還叼一兩根別人曬的藥草來送她,害得夏至跑去還了兩回。
如今再聽見有人叫「聞姑娘」,她已經不會下意識繃緊背。
有時候她甚至會想,等娘醒了,若日子能一直這樣,也很好。
不過,那兩株傷了根的聚靈草卻不行了。
前幾日才冒出的新根已經發黑,其中一株連葉色都灰了。
夏至翻遍這幾日的記錄,改過水量,松過土,也照墨衍手札調過引靈時辰,依舊壓不住腐壞。
周管事巡田時撥開土,檢查了發黑的根須。
「本來就是交到你手裡前傷的。拔了吧,再爛下去,散進旁邊土里,反倒麻煩。」
「能不能先別記成死苗?我把它們移出去,再留幾日。」
「二十八株都好好的,你還盯著這兩株做甚麼?」
「我不是非要救活它們。」夏至道,「我想知道,它們為甚麼還是會死。」
周管事瞧她一眼,到底沒攔。「移遠些,別沾著旁邊的土。」
傍晚,余秋娘被她拉來幫忙,兩人各抱一盆往雜役房走,一路惹得不少人回頭。
「別人往屋裡搬花,你往屋裡搬死草。」
夏至糾正:「……還沒死。」
余秋娘翻了個白眼。
「還真想一株都不死?搬回屋,難不成晚上還要守著?」
「它們會死,總有原因。」
余秋娘搖搖頭,還是替她把花盆搬到窗下。
「我為甚麼要幫你乾這種事?」
夏至遞過去一顆松子糖:「因為余姐最好了。」
「……少來。」
小呆立刻跟著叫:「啾!」
余秋娘對上那雙直勾勾盯著松子糖的黑豆眼。「你叫也沒有,小肥啾。」
*
到天樞以來,夏至一直記著一個日子。
丹霞峰供丹堂,每月對雜役開放一次。
天還沒亮,她便到了。
門前已經排了十幾個人。有人來補療傷丹,有人拿著舊丹牌問了三回,仍沒等到自己要的丹藥。
輪到她時,值守弟子翻了半本丹冊。
「養元丹還有,墨長老煉的沒有了。」
「有甚麼區別?」
「給誰吃?」
「凡人,久病……」
夏至說了夏清婉的情況,那弟子聽完便搖頭。
「那只能要墨長老煉的。尋常丹師也能煉養元丹,難的是把丹毒壓到凡人受得住的程度。凡人沒有靈力,藥效沒化開,丹毒先傷臟腑。」
「要等多久?」
「先登記,交三成定金。照現在的名冊,最快明年。」值守弟子翻過一頁,「下個月也可以再來看看。若有人撤了名額,或者哪一爐出了余丹,或能臨時調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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