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給他的餌?
萬媚仙途 · 聽爐 · 2 / 2
更夫停下,眯眼望向院牆。「是有一點。牆頭還蹲著個黑影,也不知甚麼鳥,像在吃蟲。後來牆上一閃,像濺了顆火星。我還當自己眼花了。」
「飛向哪裡?」
「往南。快得很。」
年輕巡守看向盤旋未散的蟲蝶。
「可能是火鴉被蟲草香引來了。」
年長巡守再看銅盤。細針已經徹底歸正。
「殘息已散,無須驚動執事。記下:蟲草香引蟲,疑有火鴉掠院;無邪煞、魔息及持續術法波動。」
年輕巡守仍看向最裡面的屋子。
「裡面是誰,為何不出來?」
許萱擋住廊門。
「我家姑娘不方便。」
「請她出來。」
夏至用手臂推了一下桶壁,水聲傳出。
「前輩,我正在藥浴。」
她不知道門外的人會不會以神識強探,只能撥開濕發,露出臉頰上的紅痕。
「身上起了疹子,實在不便開門。我也是天樞門新錄的雜役,過幾日便回山當差。歲安鈴為何示警,晚輩確實不知。」
腳步停在門外。
「鈴響時,可曾發現異常?」
「沒有。我一直在水里。」
門外久久沒有動靜。
夏至往水中縮了縮,自己的心跳清晰可聞。
「既是藥浴,便不打擾了。把引蟲之物收好。這次招來的是火鴉,下次未必只是鳥。」
「知道了,多謝前輩。」
腳步退遠,院門合上。
許萱在廊下問:「姑娘,他們已經走了。還要做甚麼?」
「蟲子呢?」
「快散盡了。」
「收好香囊,去睡吧。」
「好。」
木杖聲漸漸遠去。
夏至伏回桶沿,徹底失了力氣。
她低下頭,水中映出她潮紅未褪的半張臉。
別院靜室里,寒氣凝滿半面牆。
夜南黎赤裸上身,數道赤紋在皮膚下明滅。赤羽蹲在玄鐵籠子里,不吃東西,始終朝著那座院子的方向。
裴衡催動玄冰珏,寒氣沿著赤紋向下壓。
「離火已經三年沒有反噬過了。」他忍了片刻,還是問,「王爺,剛才看到了甚麼?」
夜南黎看了他一眼。
裴衡閉嘴。
門外傳來三聲輕叩。
巽九推門而入。
「處理好了?」
「巡守已經撤了。記錄是蟲草香引來火鴉,無邪煞、魔息和攻擊術法。」
「誰住在那裡?」
「登記的名字叫聞菱歌。三日前剛錄入天樞門雜役名冊。」
「天樞門的雜役?」
「院裡還有一個拄杖的女子,叫許萱。屬下白日在西市見過她。她用蟲草引蝶,冒充皇榜上的萬媚之女,被人牙子拆穿。那些人險些將她打死,是屬下攔住的。」
夜南黎皺眉。
……一切都過於蹊蹺。
一個冒充萬媚之女的人,一院蟲蝶,失控的赤羽,還有恰好響起的歲安鈴。
偏偏發生在他秘密抵達玄州的第一晚。
「朔州的人到了嗎?」
「秦校尉帶著一個參將,已到雲脊山脈北側。」
「換地方,別留痕跡。」
裴衡面色一凜。
「明白。」
巽九問:「這條線要不要深挖?」
夜南黎想起那被咬得發白的紅唇。
「先到這裡。」
聞菱歌是不是餌,現在都不能查。若真有人故意把她送到他面前,此刻再往下查,便是在沿著對方鋪好的路走。
「查知道本王今晚抵達玄州的人。」
裴衡神色一變。
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多。
「那聞菱歌——」
「三日後,本王原本就要進天樞門。」
夜南黎靠回榻上,壓住灼燒的心口。
「屆時,本王自己看。」
巽九領命退下。
夜南黎閉上眼,方才的水聲卻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聞菱歌。
他在心裡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頸側剛壓下去的赤紋,又向上爬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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