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它們想要的不只是她的血肉
萬媚仙途 · 聽爐 · 1 / 2
藥谷外。
夏至後背抵著結界,退無可退。
頭頂傳來樹枝斷裂聲,豹獸率先撲下,獸群立刻一擁而上,最前面的兩頭在半空撞作一團。
夏至側身避開撲擊,短刀刺入一頭狼獸頸側。
刀尚未拔出,她便被後方獸群撞倒。
數十道濕熱鼻息貼上腰側與腿間,妖獸的皮毛、獠牙和舌頭幾乎將她淹沒。
妖獸的涎水將她的衣服打濕。
夏至被壓得喘不過氣,張口吸入的全是帶著腥味的熱氣。
幾頭雄獸隔著她撕咬起來。
利齒扯開皮肉,鮮血濺到她的臉上,卻沒有妖獸咬向她。
一頭野獸舔過她的頸側,粗糙舌面擦過皮膚。
另一頭頂住她的腰腹,焦躁地向上拱動。
夏至越掙扎,壓在身上的妖獸動作更亢奮,四周的撕咬也更凶橫。
它們想要的不是她的血肉。至少,不只是血肉……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見過雌蜂出巢。
雄蜂圍在洞口,雌蜂才露出頭,便被黑壓壓地撲住。
最初只是爭搶,後來,雌蜂的翅膀被扯斷,腹部被撕裂,直到它一動不動,那些雄蜂仍擠在屍體上,不肯散去。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她如果繼續掙扎,也會是同樣的下場。
一頭妖獸長舌舔過她肩上的傷口,為那一滴血興奮得渾身戰慄。
她下定決心,強迫自己卸去力氣。
失去掙扎的刺激,壓在她身上的妖獸遲疑了一瞬。
趁此機會,夏至咬破舌尖,用力將一口血吐在右側那頭最強壯的骨刺妖獸頸間。同時,扯破腰側的藥囊,讓苦蒿汁潑了自己滿身。
她屏住呼吸。
辛烈的苦蒿氣壓住了她身上的味道,而沾在骨刺妖獸頸間的鮮血,卻成了獸群的誘餌。
一頭狼獸最先撲向骨刺妖獸。骨刺妖獸反口咬住它的喉嚨,其餘幾頭也爭相撲向它頸間最濃烈的血氣。
原本圍繞夏至的獸群頓時亂成一團。
夏至蜷起身體,護住頭臉,從幾頭野獸腹下向外爬,終於逃到了外側的泥地。
她剛撐起上身,一條覆著暗色鱗片的長尾從獸群後方探出,緊緊纏住她的腰。
夏至整個人被拖離地面。
她抬頭,只看見一頭耳後生著黑色長毛的妖獸。四肢修長,爪尖彎曲,身後的鱗尾比身體還長。
黑耳,鱗尾,善伏擊……是《南宿獸錄》里記載的玄尾猞!
它一直藏在外圍,等其他野獸兩敗俱傷。其他野獸被她的氣息逼瘋了,只有它還記得如何狩獵。
玄尾猞卷著她,轉身躍入密林。身後獸群立刻追來。它的速度極快,不走直線,哪裡水急、路滑,便往哪裡鑽,像是借地勢甩掉追兵。
夏至被長尾勒著,頭朝下,視野翻轉,胃里翻江倒海。
她試圖摸長針。
玄尾猞像是察覺,尾巴一勒,夏至眼前一陣發黑。
意識開始渙散……
昏過去很容易,只要她不再咬牙撐著。後果不過是母親等不到藥,而她在獸穴里醒來,又或許……再也不會醒來。
恍惚間,她又聽見母親的聲音。
那年她高燒不退,夏清婉背著她在雨裡走了一整夜。山路濕滑,母親摔了一次又一次,膝上全是血和泥水,也沒有放開她。
「娘,放下我吧。」
夏清婉把她往上托了托。
「再難走,也不能把你丟下。」
想到這裡,夏至用力咬住舌尖,疼痛將渙散的意識拉了回來。
母親沒有丟下她,她也不能倒在這裡。
她忍住暈眩,盯著沿途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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