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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逃出生天

那山,那人,那情 · dearnyan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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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家!」甜蜜地被男人抱著,蔣詩怡看著他和他的手下們,心很暖,很暖。

事與願違,他們逃脫出來的第一站並不是家而是醫院,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必須要呆在醫院觀察幾天,等到沒甚麼狀況才能走,還要做一些檢查,以防出現甚麼問題。

指揮部貼心地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小單間,早中晚三頓飯張春林也安排自己的手下給送過來,醫院裡的飯僅僅只是到能吃的程度,距離好吃實在是有點遙遠。

沒過幾天李慶蘭也知道了這件事,連忙趕到醫院來探視他們倆,蔣詩怡見到李慶蘭臉紅得像個猴子屁股一樣,李慶蘭則心裡暗暗歡喜嘆了一句成了,自己的苦功總算是沒白費。

小小地在心底里替自己的女兒惋惜了一下,李慶蘭並沒有太過乾擾二人就離開了。

李慶蘭雖然走了,張春林甜蜜的小日子也沒過得多安穩,小趙和小田給他帶來了一條很不好的消息,這一次的抗災救險,有人在貪污。

「還有其他人知道這個消息嗎?」張春林並沒有避開蔣詩怡和手底下人私談,因為根本就沒這個必要。

小田和小趙也不會主動避開蔣詩怡,既然知道她是張春林的女朋友,就完全沒必要把她當外人。

「知道的人肯定不少,但是沒有人敢說,我們這次帶過來的東西也有不少有問題,有發霉的大米,過期的食品,還有回收的廢料做的衣服棉被。」

「甚麼!!!」張春林是真的震驚了,這種事東海也有人敢乾?

「物資都是東海市收集的,和我們寶華沒甚麼關係,您不會以為他們不敢乾吧,當年抗美援朝那麼重要的時候,不也出了王康年這樣的敗類和黑心棉衣事件麼!」

「東海這地方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張春林害怕自己的手下一衝動做出不可輓回的事來,東海的情況他很清楚,那裡的人就算是寶華出面也得罪不起。

「我們手頭上有證據,趙林看到了他們的內賬,回來之後他就默寫了小半本出來。」

「他們沒懷疑?」

「沒,當時我就裝作隨便翻翻,他們不知道我的本事。」

「嗯。」張春林點了點頭,自己的這個屬下雖然沒有傳說中的一目十行的本事,但是也有著尋常人難以比擬的記憶力。

他既然這麼說就肯定都背得差不多了。

「你怎麼能看到人家內賬的?」

「嗨,這一次嫂子遇險,我不是回來找他們求援順便弄一套索道設備麼,那個管理倉庫的人隨手就把賬丟到桌子上了,我本來是好奇就瞥了兩眼,發現有問題之後就裝著樣子隨後翻了翻,大概翻了小半本,那人就回來了,我裝著好奇隨口說了句咱們這一次救援的物資還挺全的,那人以為我不懂,本來嚇了一跳的神色立刻就變得好了許多。」

「嗯,拿來吧!」張春林笑著伸出了手,他知道自己的這兩個手下不會打沒把握的仗,既然都來找他了,那賬本他肯定已經默寫出來了。

小田與小趙兩個人嘿嘿一笑,只見小田就從衣襟里將一個記事本掏了出來。

「東西給我之後,這件事就跟你們沒關係了,明白嗎?」

「明白的老大。」自從救援回來之後,三個人的關係再也不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所以稱呼上自然也和以往有了區別,再加上這兩個人在寶華本就是張春林的心腹,不然也不會帶他們去救援自己的女朋友了。

送走了自己的兩個手下,蔣詩怡有些擔心地問道:「這本賬冊你打算怎麼辦?」

「你覺得呢?」張春林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

「我覺得?」蔣詩怡思索了一下才答道:「我覺得你不適合出面。」

「哦?有甚麼理由嗎?」張春林很想聽聽小丫頭自己的判斷。

「慶蘭姐說過,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咱們是來支援救災的,不是來查貪腐的,事情不是做得越多越好,一個處理不好,反而會惹來麻煩。」

「你覺得我應該把這東西交給誰來處理?不著急,你慢慢想,我出去打個電話。」

蔣詩怡心裡有些納悶張春林怎麼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不過既然他問了,想必是有著自己想象不到的深意,只是這個問題實在是有點難,她只能開動腦筋想著。

張春林也沒催她,而是一邊翻看賬冊一邊等待著小女朋友的答案。

他挺開心的,原本以為小丫頭只是清麗可人,沒想到她的政治閱歷竟然也相當不錯,至少沒有蠢得想要立刻將這東西交出去。

這個題對於蔣詩怡來說的確難了些,不過好在剛剛聽完張春林的故事,恰巧他身邊的一個女人好像就能解決這個問題,於是思考良久之後,她才帶著疑問地問道:「交給那個錢蕾行不行?」

「甚麼交給我行不行?」說曹操曹操到,錢蕾恰巧在此時推開了病房的門,自然也聽到了裡面的對話。

「啊!」蔣詩怡頓時害羞起來。

「是你啊!」錢蕾看到蔣詩怡立刻就認出了這個小丫頭,當初不就是自己替她解決了社會上混混的追求麼,當時就猜到她與張春林的關係不簡單,現在看到她也在張春林的病房裡,那就更加肯定這個猜測了。

「那……那個……那個……錢……錢……」思來想去,她都不知道應該要如何稱呼錢蕾。

「叫姐姐。」幸好旁邊張春林替她解了圍。於是蔣詩怡立刻笑著喊道:「錢姐姐好!」

「嗯……你好……」一聲姐姐,包含了許多許多的深意,錢蕾瞥了張春林一眼,立刻明白了她在張春林心中的定位,霎時間笑容就變得親切了許多。

並且笑著招呼道:「從以前看到你就覺得妹妹看起來好親切,現如今果然變成了一家人了呢,哈哈哈哈!」

「錢姐姐……你……你……哼……我不跟你們說了,你們都取笑我!」

「好了好了,過來聽著。」張春林一把扯過蔣詩怡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再指了指對面的病床對錢蕾說道:「你來看看這東西。」

錢蕾的神色凝重了許多,張春林特意喊她來肯定是有原因的,接過賬本,隨手翻了幾頁她就合上了。

「這東西,我那有。」

「嗯?」張春林納悶地看了她一眼,略微沈思了一下問道:「能查嗎?」

錢蕾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的背後是紅十字會,動不了。」

「紅十字會不是國際人道主義救援團體麼?他們怎麼會?」蔣詩怡嚇了一大跳,心想怎麼這種組織都能貪污?

「紅十字會?」張春林點了點頭,他其實是在思考,思考這件事背後有可能牽扯到的利益鏈。

過了十多分鐘之後他才說道:「這兩年來,我才知道有些事的不可為,爬得越高,才知道權與利益的糾葛有多麼嚴重,東海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說句實在話,這個地方的很多事,即便是京里講話也不是那麼管用的。而一件小事牽扯到的人物層次之高,有的時候甚至很難想象。曾經我信奉的真理,無不在這現實面前一一崩塌,很多時候我甚至在問自己,難不成是我自己錯了?」

「不是你錯了,而是這個世界的真相並不為人所知。」

「現在我會偶爾覺得,也許平民百姓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

「因為他們甚麼都不知道麼?」錢蕾的笑帶著一絲譏諷的味道。

「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張春林忽然放肆地大笑起來,看得在場的兩個女人一愣一愣的。

「怎麼了你?」蔣詩怡有些擔心,擔心心上人因為悲痛發狂了。

「我沒事,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一個道理,是我錯了,原來真的是我錯了。從始至終,這個世界就是誰的拳頭大誰有理的世界,仁義道德不過是人們成功之後用來掩飾身上血跡的一層遮羞布,在沒有被觸犯到利益的時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一旦觸碰到了利益,那塊遮羞布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價值,大家拉扯來拉扯去,最後爭的還是那點東西。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如此,國與國之間的相處亦如此,這才是社會發展最底層的定律。」

「不要把事情說得那麼鮮血淋灕的,有的時候那塊遮羞布也是很有用的。」

「說得沒錯!說得太對了,事實上這塊遮羞布是一塊非常有用的東西,甚至可以說是妙用無窮。」

「滿口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這句話到底是罵人的還是誇人的?」

聽著這二位的對話,蔣詩怡覺得自己的人生觀再一次遭到了顛覆。

「你也別太過偏激了,這個世界上總歸還是有不少美好的東西,遮羞布雖然性質沒有變,但是如果利用好了,倒也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錢蕾總歸比張春林年長,看問題也更加中庸,因此好心地做出提醒。

「嗯,我明白的,我不是超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和事我都影響不了,古人雲,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現在讀史讀得多了,愈發覺得古人說的話蘊含著亙古不變的真理。紅十字會的事就此揭過吧,既然我們無力改變那還不如乾脆放下,放在心裡除了影響心情起不了一點正面作用。」

「那這東西?」錢蕾搖了搖手中的賬本,笑著問道。

「燒了吧!」這句話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徬彿那本賬冊是一件無足輕重的東西,燒了就算是把這件事了結了。

處理完了這件事,錢蕾也告辭離開了,她同樣不打算打擾到張春林與那小丫頭的談情說愛。

「你是不是還是有點想不開?」等錢蕾走後,蔣詩怡坐在張春林身邊依偎著他的身子關心地問道。

「若說完全放下是不可能的,但現在的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應該幹甚麼,能幹甚麼,這個世界會變成甚麼模樣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他總不會變得越來越差,遮羞布,這玩意聽起來不好聽,但是卻又是一把很好用的武器,畢竟身居上位者,還是要點臉的,即便是普通人,臉面也是很重要的東西,世上之人千千萬,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亦如是!」

「我覺得吧,追逐名利同樣也是人類進步的階梯,若是人都無欲無求了,社會還怎麼進步呢?為名為利,只要用正當手段獲取,那就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如果用骯髒卑鄙的手段不勞而獲,也依舊會為人所不齒。而且我相信這些人將來會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傻丫頭,你還是太天真了,事實上,法律並不代表正義。算了算了,不講這些讓人喪氣的東西了,反正這些狗東西最多也就是弄到一點錢,百年千年之後,又有誰能記得這些狗東西的名字!」

「是啊,我的男人就和他們完全不同,他是一個有著宏圖大略的偉男子,我堅信他會站在更高的高度來俯瞰這個世界,甚至站在以後的歷史課本里讓千萬人仰慕!」

「馬屁拍過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病房裡兩個人大笑了起來。

數日之後,護士來清掃病房的時候發現床頭櫃上留了一張紙,紙上寫了一首詩。

她拿起紙張小聲讀道:「危樓百尺叩雲關,欲借罡風訪玉鑾。銀漢迢迢舟自鎖,瑤台寂寂月空寒。謫仙醉墨驚鸞殿,屈子離騷慟楚壇。莫怨天公輕閉戶,從來高處不勝看。」

「小劉,你在念甚麼呢?」門外有個醫生聽到了她的朗讀,有些納悶問道。

「張醫生,這裡有一首詩,我就隨口念念。」

「甚麼詩?」

「不知道啊,我書讀得少,這一首沒讀過。」

「我看看。」這位張醫生接過紙張,紙上的這首詩詞立刻就映入了她的眼簾,通讀一遍之後她也不禁皺起了眉頭,這詩好像不是古人寫的。

「怎麼了張醫生?」

「沒事沒事,以這首詩的狂放程度來講,好像是李白的風格,但是李白的詩,沒有這一首啊?」

「難不成是這病房裡的病人寫的?」

「病人寫的?這屋裡住的好像是某個志願者隊伍里的人吧。」

「是啊,指揮部安排送來的。」

「哦?」

「怎麼了張醫生?」

「此人,非池中之物啊!」慎重地將紙條折好,這位女醫生有些遺憾自己這兩天才調到這一層樓來,竟與這位寫詩之人錯過了見一面的機會,她當年在大學里也是有著才女之稱的,憾事,人生之憾事啊!

「這首詩很了不起?」女護士疑惑問道,她甚麼都沒看出來,就覺得這首詩蠻好聽的。

「嘿,與你說不明白,說不明白吶!」這首詩的意境非一般人所能理解,尤其是最後那一句,更是表明瞭詩的主人現在身居高位,卻又徬彿沒有尋到足以挑戰他合格的對手的孤寂感在裡面,讓她有一種讀偉人沁園春雪的味道了。

她亦是才女,而且也是覺得世間男子皆是蠢貨的才女,一本紅樓不知道被她讀了多少遍,自認為若是生活在大觀園裡,定也不比那黛玉,寶釵等人差。

現如今能碰到一位寫出這麼一首詩的男人,她怎麼能不心動。

「張醫生,您就別傷春悲秋了,這位先生有女朋友了。聽說這一次就是他的女朋友遇險,這位先生冒死相救,他們二人好得很呢!」新來的這位女醫生膚白貌美,脾氣和藹,大家都願意和她說笑,只有一點不好,就是太書卷氣了,有事沒事總是喜歡掉書袋。

「啊?哎!」張醫生嘆了一口氣,頗有一種孤芳自賞,知音難覓的淒涼感,好男人永遠是別人的,甚麼時候能輪到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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