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拉扯(上)
那山,那人,那情 · dearnyan · 2 / 2
「你著甚麼急!」胡青兒一臉的不耐煩,將手上的袋子放在後座上說道:「開車,回家再慢慢跟你說。」
開車的人自然是高遠。在他們二人沒看見的地方,張春林從牆角處伸出了頭,看了一眼車上坐著的人,心底冷笑了一聲才轉身走遠。
胡青兒簡單地講述了這次見面的經過,那些曖昧的過程一概略過沒提,高遠也不問,兩口子在這件事上形成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默契,好像他根本就不知道妻子最近做了些甚麼事。
車子一路行駛到了家之後,高遠說了一句「那你明天去跟那小子見面,好好地跟他求個情,現在爸不在了,也沒人罩著咱們了,小妹也不知道怎麼討了老爺子歡心,竟然給那臭小子謀了那麼一個差事,我哪裡不如那個混蛋了!」
「怎麼了?林家棟進了寶華你還不樂意了!你要是不貪圖人家閆曉雲的美色,寶華的常務副廠長怎麼也有你的位置!哼!落得現在這個下場還把我拖累了,你還要怪罪爸不成!」
「我錯了我錯了!媳婦,我這不就是氣林家棟麼,以前他在我面前溫順得跟個兔子似的,現在見了我那叫一個趾高氣揚,小妹現在在咱家說話聲音都大了許多。」高遠知道要如何平息妻子的憤怒,只要有事沒事提起胡牛兒,那妻子立刻就會將仇恨的目標轉移。
「哼!」果然,胡青兒冷哼一聲,忘了剛才的氣從何來。
高遠一看,趕緊溜之大吉,妻子明天去見那個混小子要發生些甚麼,他根本就不關心,他只在乎自己的官位,哪怕進不了寶華,能夠重回申鋼,回到原來的位置也行啊!
丈夫走後,胡青兒推開門走進了家門,看著在廚房裡忙碌的親密小兩口,那拎著袋子的手止不住地一緊,隨後冷哼一聲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比妹妹的房間大了一倍都不止,其中擺放的物件豪華程度更是超出妹妹數倍,可見這個家裡備受欺凌的並不是她,氣嘟嘟的胡青兒一屁股坐在床上,眼睛里只有冰冷,她恨父親薄情寡義,恨夫婿不爭氣,恨妹妹過得比自己幸福。
如此恨恨地氣了半天,這才想起來要看一下張春林送的是甚麼,於是打開袋子,裡面赫然是一件輕薄的真絲睡衣,牌子好像是一個最近才興起的國產品牌,不過料子好像不錯,摸在手上既滑又柔順。
以她的眼光,即便是這東西質量再好,沒有相對應的牌子她也不會看上眼,但這一次,她卻將這件又薄又透的真絲睡衣在身上比劃了好久,腦子里轉著不知道怎樣的念頭。
送女人睡衣,還是如此性感的睡衣,這就說明那個小傢伙果然是自己意料中的德行,那明天自己一定要好好謀劃謀劃,怎麼也得將他弄到自己裙下再說。
照了照鏡子,鏡子中的自己妖艷而又美麗,除了眼角的一縷皺紋,從其他地方根本就看不出來她已經是三十多歲的年紀。
這邊張春林與師父接通了電話,自然是少不了先與她們二人先寒暄一陣,數個小時的時間,師父與師母電話搶來搶去,兩個人都跟他有說不完的私密話。
「騷蹄子,見了面再跟你小男人說騷話,在這電話里說又見不著面,光個肥屄在那流水有甚麼用!」張春林聽見那邊電話里師父吼了一句,知道那是師父在抱怨電話被搶的不滿,不由得在電話這一頭咯吱咯吱笑了起來。
「要你管要你管!老娘就喜歡在電話里說這些,好像你不想他的大雞巴似的,也不知道是誰整天抱著個假雞巴肏自己的騷屄,就連睡覺的時候都塞裡頭,以前也沒見你這麼騷過啊!一整天掛著個冷臉,結果有了男人之後騷成這樣!」
「滾!」閆曉雲臉皮子畢竟沒郭明明這麼厚,更何況她還揭了自己的糗事,趕忙從她手上搶過電話,一腳將她從沙發上踢了下去。
「說正事!」
知道師父有些惱羞成怒了,張春林不敢再廢話,連忙將自己今天的所見一股腦兒地彙報給了師父。
閆曉雲聽完了之後,心中也就大概有了應對的策略,對於陷害自己的仇人,她又怎麼會不瞭解呢,胡家的情況,她早就已經派人調查清楚了。
「胡青兒不是個省油的燈,據可靠消息說,她似乎和自己的父親有些不倫的關係,這個消息是她們家的傭人傳出來的,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你看看可不可以利用,至於胡牛兒,那倒是她們家為數不多的好女子,作風正派,也不在外面勾勾搭搭,夫妻關係也很和諧,對了,那胡牛兒的男人就在寶華,叫林家棟,你有印象沒?」
「林家棟?沒印象。」他還真不知道,寶華太大了,他畢竟不可能認識所有人,他要拉攏的都是技術尖子,既然這個林家棟沒入他的法眼,那定然是個中庸之貨。
「嗯,據我所知這個林家棟好像是庫管那邊的一個分管小領導,職位比較輕鬆,沒甚麼油水,但是兢兢業業地乾,至少衣食是無憂的。」
張春林心說這才合理,如果胡家老爺子真要給這個林家棟謀一個高位,那定然是要被自己知道的,反而對林家棟不利了,安插他在這麼一個位置上,這才合理。
「師父,我就是想知道,你打算報復到甚麼程度,你入獄這三年,全都是這個胡青兒的主意,我總要讓她付出點代價。」
「師父很感動,這是師父的真話,但是春林,冤家宜解不宜結,胡家雖然沒落了,但當年胡老爺子的很多屬下還是在官場上混的,當年師父就是不懂得這個道理,把事情做得太過分,導致胡家面子下不來台,才有了後面的一堆事,你現在的位置已經超過師父當年的地位了,行事要學會謹慎,鐵打的職場,流水的官,要學會和光同塵,要學會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當你意氣風發的時候,他們不敢跳出來,但是難免你將來有落難的時候,到了那時,這些人如果能不跳出來將你一軍,就算是你為人處世合格了。」
「徒兒受教了!」大道殊途,張春林豁然發現師父的這番道理竟然與他最近研究的古人處世之道不謀而合。
「嗯,胡青兒其實無所謂了,她沒甚麼太大出息,一個女人若是連自己的貞潔都不要了,那在職場上不過是人人鄙視的存在,反而是那個胡牛兒值得你多費些心思,據我所知,胡老爺子在最後的階段,已經將手頭上的政治資源一股腦兒地交給了這個二女婿,你務必要在他身上多花點心思,阻斷這個小子和胡牛兒的夫妻感情,阻斷胡家和他的結合,庫管這個位置就是因為不重要才沒人盯著,但很多時候,只要你工作乾好了,人脈又在,升遷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這小子與那胡牛兒如此隱忍低調,即便是胸無大志也是個難纏之人,反而要比胡青兒之流更難對付。這件事要比單單只是報復胡青兒和高遠更重要。一個強大的胡家,絕對不可以繼續存在,即便咱們雙方表面上看上去和解了,但是骨子裡的仇恨卻依舊存在,她們現在的求和不過是因為勢不如人,等到他們將來成長了,還不知道要如何報復回來。表面上,咱們要把所有的事情做得好看,但是私下裡,不妨把事情做絕。」
「師父,這番話和你剛才說的好像有點矛盾……」
「鬥爭的學問多著呢,好好學去吧!你的悟性不低,不需要我手把手地教,這些道理,也是師父這些年才悟明白的。」
「師父!我懂了,你的一句話提醒了我,一個強大的穩定發展的胡家不符合咱們的利益,他們姊妹倆的仇恨是一個好的利用點,我覺得可以從這個地方入手……」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張春林細細講述了自己剛剛腦補出來的計策,閆曉雲聽了之後也不禁贊嘆,自己的這個徒弟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想出來這麼一條狠辣的絕戶計,腦瓜子未免也太好用了!
不過自己愛的不就是他這一點麼!
第二天,胡青兒依照約定來到了酒店,這一次,張春林早早地就在酒店裡等著了,他並沒有選擇酒店的獨立包廂,而是就在酒店大堂咖啡廳里找了一個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
胡青兒見到是如此開放的場合,心中稍稍失落了些,在這種場合她的很多手段根本就用不出來。
「坐,胡小姐!」張春林宛如一個紳士一樣拉開凳子讓胡青兒落座之後陪著笑臉說道:「再次為了昨天的遲到抱歉,所以張某人今天早早地就在這裡等著了,總算胡小姐沒讓張某等得太久。」
「奴家豈敢!」她依舊是昨天那副口氣,但是心境卻與昨天的焦急不可同日而語,今天的張春林太客氣了,客氣得簡直像是他在有求於人,他這麼惺惺作態,昨天又送給自己那麼一件性感的睡衣,目的實在是太明顯了,雖然今天他故意把地方選在這裡,但是她堅信,機會會有的。
「咦,胡小姐今天也拿了一個袋子,莫非……?」
「正是奴家帶的禮物,先生昨天送了奴家一件衣服,奴家怎麼也要有所表示,來而不往非禮也,還請先生莫怪。」
「哦?」張春林接過袋子問道:「我能拆開嗎?」
「先生請便。」
張春林只是拆開外包裝袋就能看得出那是一塊手錶,手錶上的牌子讓他不寒而慄,如果他真的敢收下這個禮物,如果對面的這個女人心懷壞水,那他第二天就會被紀委帶走。
「小姐的這個禮物,讓我很難堪啊……」他呵呵一笑,將盒子放回袋子里推了回來。
「先生客氣了,這不過是奴家的一點心意,並不是多貴重的東西,還請先生收下。」
「不不不,這東西在你看來也許稀松平常,但對一輩子扎根在大山裡的我來說,卻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敢奢望的東西。」開甚麼玩笑,這東西他是買得起,但是他不敢戴出去!
他的職位很敏感,完全沒必要靠這些東西來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先生可能誤會了,這不是多珍貴的東西,哎呀,我好像拿錯盒子了!抱歉!」胡青兒笑著將盒子打開,那印著名牌Logo的盒子打開之後裡面竟然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木質手鍊。
「早上拿給傭人的時候交代好了的,她們可能弄錯了盒子,這條手鍊是奴家自己編的,用的也不是甚麼很貴重的東西,只是花費了些時間,所以足以代表奴家的誠意。」
張春林見她如此操作,呵呵笑著將手鍊拿了過來,在手腕上比劃了一下,發現大小還算合適,竟就這麼直接帶上了。
這個試探挺有意思的,想必如果自己臉不紅心不跳將禮物收下了,她應該會是另外一番表演。
「這是檀木的吧?」
「嗯,紫檀木的。和先生送的那件衣服價值相差無幾。」
「謝謝了,胡小姐也算有心了。」
「先生客氣了。」
「高廠長沒陪著胡小姐一起來嗎?昨天我好像見到高廠長在巷子里等小姐呢。」
張春林的話讓胡青兒楞了一下,隨即她才再次陪著笑說道:「我家先生那天是擔心小女子安全才陪著來的,小女子跟他說,張先生是謙謙君子,今日他自然就不會再來了。」
「哦?是嗎?你覺得我是個君子?」
「先生以為呢?」
「小姐自然是不會說謊的。」
「多些先生體諒!」
「呵呵呵!」
「呵呵呵呵!」
「來杯咖啡?」
「先生先請!」
「女士優先。」
「那奴家不客氣嘍!」
「請!」如果不瞭解內情的人看到二人,只怕真的以為二人是來談論生意的,又或者以為他們是約在酒店見面的情侶。
「今天胡小姐穿得很樸素啊。」相比較於昨天的名牌綠色連衣裙,今天的亞麻色風衣未免有些太素了。
唯獨她臉上的妝和昨天一樣,濃得像抹不開的面糊,她的年齡畢竟不如小姑娘了,需要用濃妝來消除臉上的皺紋,但不得不說,女人化起妝來,還是要好看得多。
最關鍵的是,這個女人很會化妝,也很會打扮,昨天的她妖艷如花,今天的她卻宛如一個職場麗人。
兩種完全不同的妝容並沒有在她身上顯得很衝突,反而只讓張春林覺得隱藏在她體內的極致反差。
「先生今日倒是隆重了許多。」
「哦,這倒不是我想這麼穿,實在是這種地方,穿得不得體會惹人白眼!」張春林擠了擠眼,這一番俏皮話也讓剛才稍微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松緩了許多。
「呵呵呵,呵呵呵,昨天倒沒看出來,先生很幽默。」
「我只是實話實說。」一攤手示意自己的無辜,這個動作又再次惹得對面的胡青兒呵呵笑了起來,二人之間的氣氛也因此愈發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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