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松林常有偷歡客,夜沈沈,燭照芙蓉芳群開
御道 · Kokokoli · 1 / 2
天光初升,大雪山的輪廓還隱沒在沈沈的暗藍色夜幕之中。
山腳下岔路口的風不大,卻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冰晶,簌簌地落在衣領上。
巫卓到達時,三又三班的老成員已經到了哨站。
除了班長袁栗之外,還有一個男人,他應該就是沒見過的魏大山。
他高得有些過分,比巫卓還要高出半個頭,肩膀寬得像是能扛起一頭雪牛。
兩條手臂粗壯得幾乎要把棉袍的袖子撐破,手背上青筋虯結,指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揮舞重物的主兒。
他的臉是方形的,濃眉大眼,留著短硬的絡腮胡,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臉上帶著一種憨厚又熱絡的笑。
「我是魏大山。」他主動報了自己的名字,聲音洪亮得像是敲鐘,「二階中期,修土道的。你是巫卓?昨天就聽袁頭兒說了,咱們伍來了個行脈境的新人,年紀才十六。小兄弟,以後有甚麼力氣活兒儘管叫我,別客氣。」
他伸出那只蒲扇似的大手,巫卓握了一下,只覺得像是握住了一塊粗糙的花崗岩。
「請多關照。」
「哈哈哈,當然,我們班一直都是團結友善的地方。對了,她叫骨雯。另一個就是凌苳。」
兩人對視,互相點頭,就算是認識了。雖然兩人昨天才親近過,但是此刻都裝作初相識的模樣。
巫卓這才認真打量起骨雯的模樣。
相對於昨晚爐火的昏暗,現在的光照讓巫卓看得更真切,她的皮膚蒼白得不像活人,有一種病態的、帶著些許灰敗感的蒼白,像是失血過多或者常年不見天日才會有的膚色。
她的頭髮也是黑色的,但那種黑不像是天生的黑髮,而像是某種顏料染上去的,發尾微微發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佩戴的那些骨質飾品。
她的耳垂上掛著一對用獸骨磨成的耳環,脖子上戴著一條用細小骨珠串成的項鍊,手腕上套著一隻用某種大型荒獸肋骨打磨而成的寬鐲。
甚至連她腰間的束帶上,都綴滿了大大小小的骨片,走動時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喀嗒聲。
骨雯的表情很冷淡,嘴唇幾乎沒有血色,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窩的黑眼圈有些明顯,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憔悴一些。
「骨雯,二階中期,修魂道。」她簡短地報了家門,然後就不再多說一個字。
骨氏是天霜門的大家族之一,主要把持著煉製法器的工坊,這門生意在天霜門可以說是壟斷地位,積攢下來了較為完備的家族傳承,骨氏族人大多修行的是煉道和魂道。
骨氏如今的族長是四長老,據說已經活了六百多年,不過因為缺少高階傳承的緣故,修為一直卡在了初期。
「凌苳,我們昨天就已經認識了。」她朝巫卓微微一笑,「二階後期,修木道。」
凌氏在天霜門是大族,雖然主脈在十六年前那場獸潮中幾乎凋零殆盡,但支脈的人還有很多。凌苳可能就是支脈的吧。
巫卓點頭示意,他的注意力還是不自覺的看向凌苳的頭髮。
她的頭髮顏色很特別,是一種介於灰和白之間的顏色,像是草木灰混進了石灰里。長髮用一根皮繩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臉頰兩側。
「三又三班,就咱們五個。」袁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出發。」
魏大山應了一聲好,從角落里拎起一面半人高的鐵盾背在背上。骨雯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腕上的骨鐲轉了轉,發出一陣細密的聲響。
五個人走出了哨站。
山頂的寒風迎面撲來,將巫卓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哨站門口的岩石上,向遠處望去。
從這個高度看下去,整個天霜門的地貌盡收眼底。
十幾座大雪山首尾相連,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環形。
環形的中心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冰心湖像一面墨藍色的鏡子鑲嵌在天坑底部,湖面的冰層反射著晨光,泛出冷冽的銀白色。
天坑周圍的內環山腳下,民居地的房屋排列得整整齊齊,溫泉渠蒸騰出的白霧如同一條條游龍,在房屋之間蜿蜒流淌。
再往外看,外環的山腳處也有幾片規模較小的聚居地,隱約能看到房屋的輪廓和裊裊升起的炊煙。
但那些聚居地周圍沒有溫泉渠的痕跡,房屋的密度也遠不如內環,看起來像是剛建成不久。
而再往外,就是無邊無際的冰原了。
那片冰原從外環山腳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白茫茫的一片,與天際線融為一體。
冰原上並非完全平坦,偶爾能看到幾道隆起的冰脊,或者幾處裸露的黑岩。
更遠處,冰原的顏色漸漸變深,變成了某種模糊的灰藍色,那是永凍荒原的邊緣。
巫卓站在那裡,任由山頂的寒風拍打在臉上。
突然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五人皆是尋聲望去。
只見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從天空中掠過,速度快得驚人。
那是一隻翼展超過兩丈的霜白色巨鷹,鷹背上隱約坐著一個人影,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巨鷹在天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朝北行山脈深處飛去,轉眼間就變成了天邊的一個小點。
「那是我們三隊的隊長,凌渡。」袁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三階凝相境,修煉的是《霜鷹翔羽訣》,凝的正是霜鷹法相。整個天霜門的隊長里,他是數一數二的厲害,也是最有可能突破四階外法境的。」
「好了,不多說了。既然都到齊了,那就開始作業。」袁粟拍了拍手,聲音恢復了伍長的威嚴,「魏大山、骨雯和我負責九號、十號隘口,凌苳帶巫卓負責十一號、十二號。日落前在山腳下的岔路口集合,有任何異常放天明火。」
五人迅速分成兩組,朝各自的路線散開。
「走吧,今天咱們巡的是十一號和十二號隘口。」凌苳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鹿皮水囊遞給巫卓,「喝一口,暖暖身子。這是我自己煮的松針姜湯,驅寒用的。」
巫卓接過水囊灌了一口,一股辛辣混合著松脂清香的暖流從喉嚨直貫胸腹,整個人都熱了幾分。他將水囊遞回去,點了點頭:「多謝……」
兩人離開岔路口,踏上了通往北行山脈的巡山小徑。
這條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連串被巡山員踩了無數遍後形成的雪溝,兩側堆積著齊腰高的雪牆,腳下是被踩實了的硬雪,走起來比鬆軟的積雪省力得多。
凌苳帶著巫卓穿過一片被積雪覆蓋的矮灌木叢,眼前的景象驟然開闊。
一片巨大的雪松林橫亙在山脊之上,每一棵松樹都有數人合抱粗,樹幹筆直地拔向天空,最低的枝椏離地也有三四丈高。
松枝上壓著厚厚的積雪,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芒,偶爾有一團雪從枝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沈悶的噗噗聲。
「跟緊了。」凌苳輕喝一聲,雙腳在雪地上一點,整個人輕盈地躍起,穩穩地落在一根粗壯的松枝上。
她的動作流暢而安靜,灰藍色的鬥篷在身後展開,像一片飄落的羽毛,幾乎沒有震落枝頭的積雪。
巫卓緊隨其後,腳尖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借力,身形拔起,穩穩落在相鄰的一棵松樹上。
他的動作沒有凌苳那麼輕盈飄逸,但更加簡潔高效,每一次落腳都恰好踩在枝幹最能承重的位置,多餘的晃動一絲都沒有。
凌苳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一個剛入行脈境的新人,在雪松枝頭跳躍居然能這麼穩,這可不是天賦能解釋的。
不過她沒有多問,只是加快了速度,在林間快速穿行。巫卓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始終與她保持著三個身位的距離。
兩人在松林間穿行了一刻鐘左右,凌苳忽然在一棵尤其粗壯的古松上停了下來。
這棵雪松比周圍的同伴還要高大,樹幹粗得需要四五個人才能合抱,樹皮皸裂如龍鱗,虯結的樹根深深扎入凍土,露出地面的部分被冰雪覆蓋,像一道道白色的脊梁。
凌苳將手掌貼在樹幹上,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片刻之後,她的眉頭微微舒展,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弧度:「這棵老祖樹說,十一號隘口附近沒有荒獸的蹤跡,雪線以上倒是有一群雪羚在覓食,不過離咱們的警戒線還遠著。」
巫卓看著她,眉梢微挑:「你能和樹說話?」
凌苳睜開眼睛:「算不上說話。我是木道修士,勉強能和元氣侵染過的植物溝通。」她拍了拍老松粗糙的樹皮,語氣里帶著幾分親切,「這些雪松在天霜門建立之前就已經扎根在這裡了,活了幾千年,被山下的靈脈滋養了這麼久,每一棵都通了靈性。它們雖然不能說人話,但能感知到山林里的一切動靜。哪裡有活物經過,哪裡被挖了坑,哪裡有不屬於這片山林的氣息,它們都知道。」
巫卓的目光落在那棵古松上。
他伸出右手,將手掌貼在粗糙的樹皮上。
樹皮冰涼粗糲,表面的裂紋像老人手背上的溝壑。
巫卓閉上眼睛,識海中的神識緩緩探出,如同一根極細的絲線,輕輕觸碰松樹的表面。
他能感知到松樹內部有一股極為緩慢而沈穩的元氣流動,那是千年古松吸收天地靈氣後在樹脈中運轉的生命力,節奏緩慢得幾乎難以察覺,卻異常堅韌。
問題是,這股元氣的波動頻率與人類修士的完全不同。
人類修士的元氣是經脈中高速運轉的循環,而松樹的元氣更像是地下暗河,流速極慢,但體量龐大。
要想「聽懂」松樹傳遞的信息,就需要將自己的元氣波動調整到與它相同的頻率。
而變化道天生就擅長這個。
變化道的核心在於「化」,將一種形態模擬成另一種形態,將一種規則模擬成另一種規則。
巫卓修煉的《羽化登仙訣》更是變化道中的極品功法,雖然殘破,但核心框架完整,模擬一種元氣波動對他來說不過是基本功。
他將體內的變化道元氣緩緩調動起來,從丹田中抽出一縷極細極純的元氣,沿著手臂經脈送入掌心。
然後他開始調整這縷元氣的波動頻率,將它從人類修士慣常的高速循環一點一點地放緩、拉長,變得深沈而綿長,像是在模仿一條古老的地下河流。
片刻之後,一個極其微弱而模糊的「聲音」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那不能算是真正的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的低語。
古老、遲緩,帶著一種與人類截然不同的思維方式。
巫卓能感覺到松樹在「說」些甚麼,但那些信息太過陌生,像是一個從未學過某種語言的人突然聽到了那種語言的對話,他能感知到聲音的存在,但完全聽不懂其中的含義。
「你也聽見了?」凌苳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帶著明顯的驚訝。
巫卓睜開眼睛,將手掌從樹幹上移開,搖了搖頭:「聽見了,但聽不懂。我只是用變化道模擬了你的元氣波動,能感知到它在傳遞信息,卻解讀不了。」
凌苳愣住了,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甚麼稀奇物種:「我修煉木道快十年了,當初光是學會‘聽’就花了整整三年。你剛才就摸了一下樹,就學會了?而且你居然還不是木道修士?」
巫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道:「苳姐,你是怎麼聽懂它們在說甚麼的?」
凌苳被他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居然回答不上來。
她歪著頭想了片刻,灰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在松枝間漏下的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就是……就是那樣就聽懂了呀。師父教我的時候說,把你的心靜下來,感受樹的呼吸,然後你自然就能聽到它們在說甚麼了。我照著做了,時間久了,慢慢就聽懂了。」
「所以你不知道聽懂的原理是甚麼?」巫卓追問。
凌苳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就是聽多了,自然就懂了,像小孩子學說話一樣。」
巫卓瞭然的點了點頭,沒有再往下追問。
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修士,對修煉體系的底層原理也缺乏系統性的理解。
他們更依賴師徒傳承和經驗積累,往往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你知道?」
「嗯。」
巫卓再次將手掌貼在樹幹上,這一次他沒有單純模仿凌苳的波動,而是開始系統地調整自己的元氣頻率。
變化道功法在他體內高速運轉,每一縷元氣都像是一根靈活的手指,在松樹元氣的「琴鍵」上快速而精准地試探著不同的頻率。
松樹的反饋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低語,開始呈現出某種規律性的結構,一種基於振動頻率變化的信號系統。
高頻率的振動代表警惕和危險,低頻率的振動代表安全和穩定,振動幅度的變化則傳遞著距離和數量的信息。
巫卓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規律。他試著向松樹傳遞了一個詢問的信號,松樹立刻反饋回一連串低頻率的穩定振動。
安全,沒有異常。
他又詢問了關於周邊環境的信息,松樹的反饋變得更加具體:西南方向有一群小型生物在活動,體型不大,應該是雪兔之類的小獸;東北方向的雪線以上有較大體型的活物,數量不多,移動緩慢。
「你在和它對話?」凌苳的聲音里已經不只是驚訝了,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難以置信,「你剛才是不是在問它問題?它回答你了?你才摸了它兩回,就會跟它說話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一開始她只覺得是小男生的故作高深,但是現在所見所聞皆是真實,讓她不得不好奇其中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是怎麼做到的?」
「法不輕傳。」
剛說出口,巫卓便是一愣。
他突然想起前世還是小修士的時候,遊歷東海遇到了一個來自【源淵聖地】的小龍女,那傢伙最喜歡的就是顯擺家學傳承,然後在說到關鍵處,來上一句「法不輕傳~嘻嘻。」
這種說半截的謎語人是真該死啊!不過,自己用起來確實挺有意思的。
「……」
凌苳看著莫名其妙自顧自笑起來的巫卓滿是疑惑。這種事情有甚麼好笑的地方嗎?
巫卓沒有惡趣味的非要等別人低三下四的發問才開始講。
「修士通過調整自身元氣與植物元氣共振,建立一種共感連接,然後通過長期接觸逐漸掌握植物傳遞信息的方式。」
聞聽此言的凌苳臉上露出一個思索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說想要聽懂松樹的關鍵,其實在於找到正確的元氣波動方式?」
她不等巫卓回答,便重新將手掌貼在樹幹上,閉上眼睛,開始有意識地分析和調整自己的元氣波動。
這一次她不再是單純地「靜下心來感受」,而是主動地用不同頻率的元氣去觸碰松樹,觀察每一種頻率下松樹反饋的變化。
片刻之後,她驚喜地睜開眼睛:「你說得對!松樹對不同頻率的元氣波動反饋是不一樣的。我以前從來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不是所有的波動都能傳遞信息,有些頻率松樹根本沒有反應,有些頻率卻能讓信息變得特別清晰。這就像……就像是每個人說話都有不同的口音,而松樹只能聽懂某一種口音。」
巫卓挑眉。這個女人的悟性不錯,居然一點就通。
凌苳睜開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白皙的臉頰上甚至透出了微微的紅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用了快十年才學會‘聽’,但如果早知道這個原理,說不定一兩年就夠了。你居然只用了不到一瞬的時間就……」
她看著巫卓,搖了搖頭,表情複雜地笑了:「我們伍長昨天還讓我看著你,說你一個新人第一天巡山肯定要鬧笑話。現在看來,是你要看著我的笑話。你說我該怎麼回報這次教導呢?」
巫卓擺了擺手,正要說甚麼,卻見凌苳輕咬嘴唇的蹲下。
「……」
凌苳正蹲在他身前,灰白色的長髮沒有束起,瀑布似的披散下來,幾縷發絲垂落在她弓起的脊背上,又被風吹得拂過她豐腴的腰線。
鬥篷已經半褪,堆疊在她手肘彎處,露出內裡一襲緊窄的、幾乎要繃裂的銀灰色軟甲。
那甲胄設計得極盡貼身,將她驚人的曲線勒得纖毫畢現。
肩胛骨微微聳動,帶動著背部流暢的肌肉線條向下,倏地收緊,便是那不堪一握的蜂腰。
腰線以下,驟然炸開兩瓣渾圓挺翹的弧度,被軟甲包裹著,像兩輪滿月,隨著她身體的細微動作而顫動出誘人的波紋。
她的臉隱在垂落的發絲間,只露出一點點下頜的弧線,白皙得近乎透明,和灰白的發色融成一片冷艷。
雪松的側枝粗壯,足以容納兩人,但山風把整棵樹吹得微微搖晃,他們在十丈高的空中,隨著樹梢的節奏輕輕起伏。
遠處有積雪從更高的枝頭滑落,「沙」地一聲,像誰在暗中灑了一把鹽。
巫卓垂著眼,看著凌苳抬起手,那只手白得徬彿上好的羊脂玉。
她解開了他腰間的革帶,動作不快不慢,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從容。
布料窸窣褪下,那根早已在鬥篷遮掩下便已半抬的器物猛地彈了出來,暴露在凜冽的寒氣中,卻蒸騰著灼人的熱氣。
尺寸驚人,青筋虯結地盤踞在深色的柱身上,頂端圓碩飽滿,馬眼處已沁出一絲清亮的水光,在慘淡的天光下閃著潤澤的光芒。
凌苳的呼吸似乎頓了一瞬,灰白色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有抬頭,只是微微調整了蹲姿,膝蓋在粗糙的樹皮上蹭了蹭,尋了個更穩當的著力點。
然後,她伸出舌尖,粉嫩的一點,試探性地掃過那滾燙的頂端,將那絲水光卷進口中,嘗到一絲淡淡的咸腥。
巫卓從鼻腔里哼出一聲輕笑,聲音帶著調侃,「口技不錯,不會是從骨雯姐身上練出來的吧……」最後一個字尾音上揚,帶著明晃晃的促狹。
凌苳的動作停都沒停,只是翻了個白眼給他。
那雙眼睛是極淡的琥珀色,平日里冷得像冰,此刻卻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那一眼的風情,比任何言語都撩人。
她張開嘴,將那碩大的頂端整個含了進去。
口腔里溫熱濕滑,與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她的舌頭靈活地纏繞上去,打著圈地舔舐著冠溝,又用舌尖抵著那敏感的馬眼縫隙,輕輕戳刺。
同時,她的手也沒閒著,一隻握住根部,配合著吞吐的節奏上下套弄,另一隻則輕輕揉捏著底下沈甸甸的囊袋,指尖偶爾刮過會陰處敏感的皮膚。
她確實很會,這技巧里帶著一種屬於女性的細膩與精准。
她知道舌尖以何種力度刮擦過最頂端的系帶能讓人腰眼發麻,也知道手指如何繞著根部畫圈能逼出更多的清液。
她吞吐得越來越深,灰白色的長髮隨著她頭部的起伏而搖曳,掃過巫卓光裸的大腿內側,帶起一陣酥癢。
喉嚨深處傳來細微的、濕潤的吞咽聲,在風雪聲中聽得格外清楚。
巫卓的呼吸粗重起來,胸膛的起伏幅度增大,他抬手,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灰白色的發絲間,不輕不重地扣住她的後腦。
指腹摩挲著她的頭皮,感受著她口腔里每一寸緊致的包裹和吸吮。
「嘶……骨雯姐她受得住你這樣?」
凌苳吐出他的肉棒,牽連出一縷銀亮的細絲,她用拇指抹去,仰起臉看他。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慾望與清冷交織,臉頰因為剛才的動作泛起潮紅,唇瓣水光瀲灧。
「你話太多了吧!」她的聲音有些啞了,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閉上你的嘴,專心享受。」說完,她再次低下頭,這一次含得更深,幾乎整根沒入,直到鼻尖埋進他下腹的毛髮里,喉嚨劇烈地收縮著,像要把他的魂兒都吸出來。
巫卓猛地仰頭,指節收緊,攥著她的發根,幾乎要將她提起來。
快感像電流,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知道自己快要到了,但就這麼交代在女人嘴裡,未免太不盡興。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那股射意,猛地將她從自己胯間扯開。
凌苳猝不及防,發出一聲低低的「唔」,唇角還掛著一絲來不及吞咽的津液。
凌苳咽下自己的口中的液體,巫卓的先走汁並沒有甚麼味道,倒是不難下口。
口涎把整根肉棒浸得水光發亮,莖身上賁起的血管脈絡清晰,頂端馬眼翕動著吐出透明的液滴。
她轉身,雙手撐住雪松粗礪的樹幹,弓起腰,把臀部高高撅起。
下裝被她隨時褪到了腳彎處,露出底下一截窄小的褻褲,黯紫色的緞面勒進臀縫,肥厚的臀瓣從兩側鼓脹出來,像兩輪滿月嵌在腰肢與大腿的弧線里。
巫卓的手掌覆上去,五指張開,幾乎攏不住那團顫巍巍的軟肉。
他捏了一把,指縫間溢出豐腴的脂膏感,隨即他扯住內褲的邊緣往下一拉,布料彈開,露出凌苳的陰戶。
大陰唇飽滿肥厚,顏色是淺褐偏粉,像一枚熟透的桃子剖開的剖面,小陰唇從中間探出兩片薄翼,顫動著沾滿透明的淫液,連帶著大腿內側都泛著水光。
她的陰毛稀疏,灰白色捲曲著,只茸茸地覆在恥丘上,更襯得底下穴口嫣紅濕潤。
巫卓把肉棒抵上去,龜頭嵌進兩片大陰唇之間,上下滑動,碾過陰蒂頂端那粒充血的珍珠。
凌苳的脊背猛地繃直,肩胛骨從鬥篷的暗紋下凸起,像蝴蝶振翅前的弧度。
他來回磨蹭了十餘下,龜頭每次都滑到穴口邊緣便退開,沾著淫液擦過會陰,甚至頂到她的後穴褶皺處,又偏轉回來。
「進……進去……」凌苳的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額頭抵著樹幹,灰白色的長髮垂散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尖削的下頜和顫抖的唇瓣,「巫卓……你他媽……快……」
巫卓嗤笑一聲,手指從她衣領探進去。
鬥篷的前襟鬆散,他扯開系帶,手掌毫無阻礙地罩住她垂墜的乳房。
那對巨乳沈甸甸的,乳根寬大,乳肉綿軟卻富有彈性,從他指縫間溢出來,乳頭硬挺著刮過他的掌心。
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住那顆粉色的乳首,搓揉擠壓,同時腰胯後撤,龜頭離開穴口,只留頂端淺淺地陷在濕滑的唇瓣間。
「把衣服脫光。」他說,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全部。」
凌苳轉頭瞪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怒火與慾望絞纏,嘴角抿成一條線。
僵持了三秒,她直起身,鬥篷的系帶被一把扯斷,黯紫色的布料順著肩膀滑落,堆在腳踝旁。
底下的內衫是薄絲質的,貼在她身上,被汗與淫液洇出半透明的深色斑塊。
她抬手把內衫從頭頂拽掉,動作粗暴,灰白色的長髮被拉扯得凌亂,有幾縷黏在汗濕的脖頸上。
她徹底赤裸了。
凌苳的身形是豐腴到近乎肉慾的極致,肩頸線條流暢,鎖骨平直,肩頭圓潤;腰肢卻驟然收窄,從肋骨下緣到胯骨之間收出一段凹弧,顯得兩胯尤其寬展。
臀部是驚人的肥碩,兩瓣臀肉厚實飽滿,在尾椎骨下方匯成一道深溝,臀尖微微上翹,肌肉緊實,走動時顫出動人的波紋。
大腿根部粗壯,內裡肌膚柔膩,外緣卻繃出股四頭肌的線條,與臀部的曲線連成連綿的山脈。
胸部垂墜的重量讓她前傾時乳尖幾乎觸及小腹,但那對乳房的形狀優美,乳根寬大,乳體豐隆,因重力微微拉長成水滴狀,乳暈是粉色,範圍恰好包裹住那兩粒花生米大小的乳頭,此刻因情動而勃起,硬挺挺地翹著。
她的腹部平坦,但小腹下端有一道淺淡的橫紋,是皮肉豐腴的褶痕,此刻隨呼吸起伏,有汗珠從肚臍里滾出來,沿著腹直肌的邊緣滑進恥丘的茸毛里。
她的陰戶在巫卓面前完全展露,兩片大陰唇微微張闔,閃著水光,淫液已流到大腿內側,在皮膚上拉出細長的銀絲。
她重新轉身扶住樹幹,腰壓得更低,臀部抬到最高點,那穴口便朝後翕動著,像一隻渴極的嘴。
巫卓沒再猶豫。
他一手掐住她肥厚的臀瓣,拇指掰開一側,露出底下粉色的穴肉,另一手扶住肉棒,龜頭對準她濕滑的入口。
他腰胯發力,猛地挺進。
「唔——!」凌苳的悶哼被咬碎的牙齒關住,但身體誠實地把整根莖身吞了下去。
她穴內的肉壁層層疊疊地裹纏上來,蠕動著吮吸,熱度驚人,像浸在溫水里。
巫卓的肉棒粗長,莖身被她的膣道緊咬,每推進一寸都有阻力,又有濕滑的助力,龜頭破開褶皺,碾過G點那片粗糙的軟肉時,凌苳的小腿肚猛地抽緊,腳趾蜷曲。
他開始抽送,起初慢,整根拔出只留龜頭卡在穴口,再狠狠搗入,囊袋拍打在她會陰處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她臀上的肉浪隨他的動作劇烈顫動,一波波推向腰窩。
他的手從她後頸探下去,揉捏那對晃蕩的乳,指尖掐進乳肉里,留下紅痕。
另一隻手繞到前方,沾了把淫水,按在她陰蒂上揉搓。
「深……再深……」凌苳的聲音破碎,額頭抵著樹幹,木質粗糙的觸感磨著她的皮膚,灰白色長髮垂在臉側,遮住她半闔的眼。
她的腰塌下去,屁股卻撅得更高,主動往後撞,讓肉棒進得更徹底。
巫卓調整角度,胯骨微旋,龜頭抵住她的宮口。一圈緊韌的肉環,像細齒咬合,他加重力道,腰胯猛地一沈。
「啊!」凌苳的尖叫拔高,尾音尖銳地劈開夜風。
龜頭貫穿了宮頸,擠入子宮腔,頂端觸到子宮壁溫軟的內膜,像被一張柔滑的小嘴包裹住。
她渾身痙攣,肩胛骨緊貼,脊背弓成一道反弧,腿根顫抖得幾乎站立不住。
她仰起頭,雙眼翻白,只余淺灰色的一線,涎水從嘴角淌下來,滴落在雪松的針葉上。
她高潮了。
穴內的肉壁瘋狂收縮,一波又一波地箍緊肉棒,宮口痙攣般咬合,像要把整根莖身絞斷。
巫卓只覺龜頭被一股熱流衝刷,她子宮腔內湧出的淫液浸透了他整根莖身,順著大腿內側淌下去。
他低喘著,手掌掄起,狠狠抽在她的臀瓣上。
「啪!」清脆的響聲在松林間回蕩,雪松的針葉簌簌抖落。
掌印立刻浮現在她左臀的豐腴肌膚上,先是一片紅,隨即泛白,再轉成深粉。
凌苳的身體被抽得一顫,喉嚨里卻溢出一聲滿足的嗚咽,臀部不自覺地往後送,像在討要下一掌。
她和骨雯在一起時,向來是施虐的那一個。
她會掐著骨雯的腰肢,用皮帶抽她的屁股和乳房,聽她哭喊著求饒。
但現在,她被壓制著,被貫穿子宮,被掌摑臀肉,那種被掌控的痛楚里翻湧出奇異的快感,像毒藤攀上脊柱,讓她每一條神經末梢都在尖叫。
巫卓繼續挺動,每一下都直搗子宮,龜頭碾過她脆弱的宮壁,帶出黏稠的水聲。
凌苳的呻吟變得毫無章法,嗚咽、啜泣、斷續的粗喘混在一起:「啊……再打……用力……打我……求你……」
巫卓又是一掌抽在她右臀,五指印清晰地烙印在臀峰上。
她的臀肉因疼痛與快感而繃緊,連帶穴內也收得更緊,擠壓著莖身。
他加速衝刺,囊袋拍擊她的陰唇和會陰,啪啪聲密集如急雨。
凌苳的腳趾蜷曲到痙攣,膝蓋發軟,幾乎跪倒,全靠他掐在她腰胯的手撐著。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巫卓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熱氣噴進去,像是悄悄話一樣的低語,「這些大雪松都有靈性,它們會不會記住我們像猿猴一樣在樹上交配呢?」
作為木道修士,沒有誰比凌苳更明白這種感覺。
雖然表面上除了兩人之外別無其他,但是實際上他們的行徑都被雪松林看了個徹底。
就像兩人特意表演給「觀眾」看的一樣……真是……意外的刺激呢……
凌苳咬著下唇,沒吭聲,只是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里,灰白色的發絲散落在赤裸的肩胛骨上。她微微塌下腰,將臀部翹得更高,無聲地邀請。
巫卓一手扶著自己那根依舊硬挺如鐵、青筋怒張的巨物,頂端抵住那濕滑的穴口。
他沒有立刻進入,只是用那碩大的龜頭碾磨著兩片肥嫩的陰唇,從上到下,蘸取著豐沛的蜜液,將那猙獰的柱身塗得油亮。
凌苳的臀部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像一條發情的母獸,難耐地追逐著那滾燙的源頭。
「求我。」他啞著嗓子說,龜頭淺淺地陷進一點溫軟的入口,又立刻抽出。
凌苳偏過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哪有半分求饒的意思,全是不耐煩和赤裸裸的慾火。「巫卓……你……別太過分了……」
話音未落,巫卓猛地一挺腰。那根粗長到駭人的巨物,借著滑膩的愛液,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她緊窄的甬道,一插到底!
龜頭劈開層層疊疊的媚肉,勢如破竹,直接撞開了深處那更為隱秘的宮口,圓碩的頂端強硬地嵌入其中,死死頂在了子宮最柔軟的內壁上!
「啊——!」凌苳的尖叫被猛然咬住的下唇扼斷,變成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又痛又爽的悶哼。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如一張拉滿的弓,背部肌肉線條畢現,臀部劇烈地收縮,甬道里的媚肉痙攣著絞緊了入侵的巨物,像無數張小嘴在瘋狂地吮吸啃咬。
那被直接破宮、頂到花心的感覺,又酸又脹,帶著近乎麻痹的強烈刺激,讓她眼前瞬間炸開一片白光,連腳趾都蜷縮起來。
巫卓也發出一聲低沈的嘶吼,雙手死死掐住她兩瓣雪白彈軟的臀肉,指痕深陷其中。
那處包裹太過銷魂,緊致、滾燙、濕滑,並且因為高潮的臨近而劇烈收縮,幾乎要把他當場夾射。
他緩了一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然後,開始猛烈地抽送。
每一次抽出,都帶出大量黏膩的蜜液和翻卷的嫩肉;每一次插入,都狠狠地撞開宮口,重重地頂在那塊柔軟顫慄的嫩肉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和肉體撞擊的「啪啪」脆響,在寂靜的雪林里回蕩。
凌苳被撞得整個身體都在樹幹上摩擦,粗糙的樹皮擦過她裸露的肌膚,留下淡淡的紅痕,但她渾然不覺。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下體那被反復貫穿、填滿、頂撞的一點上。
她開始呻吟,起初是壓抑的鼻音,隨著巫卓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重,那聲音再也抑制不住,變成破碎的、帶著哭腔的浪叫。
「啊……哈啊……太深了……巫卓……輕……輕點……頂到了……啊!」
巫卓充耳不聞,反而更加用力。
他揚起手掌,「啪」的一聲,重重抽在她左邊那瓣高高翹起的雪臀上。
臀肉被打得劇烈彈動,留下一片鮮紅的掌印。
疼痛混著快感,讓凌苳猛地絞緊了甬道,子宮口更是痙攣般地吸吮著他的龜頭。
「啪!」又是一掌落在右邊,「不是讓我快點嗎?嗯?」他喘息著,聲音里帶著掌控一切的饜足,「這就受不了了?」
「嗚……」凌苳的眼淚被撞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混著汗水滴在雪地上。
她搖著頭,灰白色的長髮凌亂地黏在汗濕的背上和頸側,看起來狼狽又淫靡。
「不行……太……太激烈了……要去了……啊——!」
她體內的快感積累到了頂點,像一座即將崩塌的雪山。
巫卓察覺到了她甬道內愈發劇烈的收縮,和子宮口那種幾乎要把人靈魂都吸進去的強勁力道。
他猛地抽出大半,只留一個龜頭卡在痙攣的宮口,然後,用盡腰力,狠狠一記深頂!
「噗嗤!」
龜頭撞開所有阻礙,再一次精准而凶悍地釘在了子宮最深處那塊軟肉上。
凌苳的尖叫戛然而止,她猛地仰起頭,脖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優美弧線,灰白色的長髮在空中散開。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熱流從子宮深處噴湧而出,澆灌在巫卓的龜頭上。
同時,尿液從她腿間噴湧而出,划出一道彎長的水線,落在雪松的枝幹上,又沿著粗糲的樹皮往下淌。
騰起一片細小的熱氣,混著她下體的腥甜氣息,在冷空氣里散開。
她不停地抖,抖得像風中的一片枯葉,尿液斷斷續續地噴出,像失修的泉眼,終於把所有積攢的水都放盡了。
她高潮失禁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身體最本能、最原始的痙攣和釋放。內壁瘋狂地收縮,像要把那侵入身體大肉棒的精液都擠出來一樣。
巫卓被她高潮時甬道的瘋狂絞殺和那股溫熱液體的衝刷刺激得頭皮發麻,悶哼一聲,滾燙濃稠的精液也猛地爆發出來,一股又一股,強勁地射入她仍在抽搐的子宮深處。
兩人就這麼維持著交合的姿勢,粗重地喘息,在冰天雪地中感受著彼此肌膚的滾燙和汗水的交融。
此刻,她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泥,要不是巫卓還掐著她的腰,她幾乎要順著樹幹滑下去。
巫卓緩緩抽出自己的肉棒,帶出一股混合著兩人體液的濁白,順著她的大腿蜿蜒而下。
過了許久,凌苳才從極致的高潮中緩過神來。
她慢慢轉過身,面對著巫卓,蹲下身。
她抬起那雙還有些失焦的琥珀色眼睛,看了一眼他依舊濕潤的、沾染著兩人混合體液的下身,沒有猶豫,重新低下頭,張開嘴,將那還在微微搏動的性器含了進去。
她的動作很輕,仔細地舔過柱身的每一道溝壑,將那些粘膩的液體一點點捲入口中吞下。
她的舌尖甚至探入頂端的小孔,將裡面殘餘的一點白濁也勾了出來。
她的動作極其耐心,徬彿在做一件神聖的工作,灰白的發絲又一次垂落,拂過他的大腿和腹部。
直到將沒有疲軟的大肉棒清理得乾乾淨淨,她才吐出來,用手隨意地擦了擦嘴角。
凌苳站起身來,她穿好自己的軟甲,重新披上鬥篷,將灰白色的長髮隨意攏到耳後。
再從衣服的暗袋里摸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
她拔開塞子,一股奇異的草木清香飄散開來。
她將瓶中的粉末細細地灑在剛才兩人交合的那片區域,尤其是樹根下那些淫靡的水痕和雪地上的斑駁印記上。
粉末接觸到液體,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隨即,所有氣味和痕跡都徬彿被憑空抹去,只剩下淡淡的雪松清香。
巫卓眼前一亮,這東西似乎有些用處,正當想要開口詢問。
忽然神色一動,扭頭望向來時的方向。
他的神識感知範圍遠超同階修士,剛才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幾個正在快速靠近的氣息。
果然,片刻之後,松林下方傳來袁粟中氣十足的喊聲:「凌苳!巫卓!十一號隘口有問題沒有?」
穿著完備順便還整理好了儀容的凌苳,衝下方喊道:「沒有問題!老祖樹說這一片都很安穩!」
「那就下來吧,準備收隊!」袁粟站在林間的雪地上,身旁站著魏大山和骨雯。
凌苳和巫卓從松枝上躍下,輕巧地落在雪地上。
兩人落地時肩並著肩,距離比出發時近了不少,而且凌苳的臉上還帶著方才那種興奮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不時偏頭看向巫卓,像是在看甚麼稀世珍寶。
骨雯站在袁粟身後,那雙顏色極淡的眼睛在凌苳臉上停了片刻,然後又移到巫卓身上,蒼白的臉上依舊沒有甚麼表情,但她手指間捻動骨珠的速度明顯快了幾分,骨珠碰撞發出細微而密集的嗒嗒聲。
「怎麼了?」骨雯的聲音也是涼涼的,像冰層下滲出的水。
「沒怎麼呀。」凌苳走到骨雯身邊,自然而然地輓住她的胳膊,「就是巫卓太厲害了,回頭跟你說。」
骨雯被凌苳輓著胳膊,臉上的冷淡稍微化開了一絲,但看向巫卓的目光里還是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審視。
她低聲說了句甚麼,凌苳笑著搖了搖頭,在她耳邊小聲解釋了幾句,骨雯的表情這才放鬆了些。
袁粟沒有注意到這些細微的互動,他正蹲在地上檢查魏大山帶來的除味粉袋子。
那是一個粗布縫製的大口袋,裡面裝滿了灰褐色的粉末,散髮著一股濃烈的枯枝敗葉發酵的氣味,像深秋時節堆滿落葉的腐殖層。
袁粟抓了一把粉末,走到隘口邊緣的雪地上,均勻地將粉末撒在巡山路徑兩側。
粉末落在雪地上,迅速與積雪融為一體,那股濃郁的氣味在冷空氣中蔓延開來,很快就覆蓋住了之前幾人在林間留下的氣息。
「這除味粉是用腐松針和枯苔蘚混合碾制的,味道雖然不好聞,但能蓋住咱們人族的氣息。」袁粟撒完最後一把粉末,拍了拍手上殘餘的灰屑,「荒獸的鼻子比狗還靈,不把氣味蓋住,夜裡就會有好奇的跑過來嗅。」
巫卓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相對於這種除味粉,他更想要凌苳手上的那種。
確認十一號和十二號隘口都巡視完畢、沒有異常之後,袁粟揮手示意收隊。五人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山下走去。
剛走到半山腰,西北方向的天際忽然炸開了一朵暗紅色的火花。
那天明火的信號在暮色漸濃的天空中格外醒目,火花在高空中綻開,隨即拖著一道淡淡的煙痕緩緩墜落,像是一顆倒著飛的流星。
緊隨其後,第二朵火花也在同一方向炸開,然後是第三朵。
三朵連發,這是巡山員遇到無法獨自處理的危險時才會發出的緊急求援信號。
「西北方向,三點鐘隘口。」袁粟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巡山員特有的沈穩和果決,「那是三又五班的防區。跑起來!」
五人同時提速,在雪地上快速奔跑。
袁粟一馬當先,魏大山緊隨其後,骨雯和凌苳並肩跑在中間,巫卓在隊尾。
五個人在雪地上踏出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兩旁的松林在暮色中快速後退,變成一道道模糊的墨綠色影子。
跑了大約兩里地,腳下的地勢陡然變化。
前方的隘口區域是一片更加茂密的大雪松林,但此刻林間一片狼藉,好幾棵碗口粗的松樹被攔腰撞斷,斷裂處露出白森森的木茬子,碎木屑和斷裂的松枝散落一地,積雪被踩踏得亂七八糟,上面布滿了巨大的蹄印和拖拽的痕跡。
而製造這一切的元兇,正在松林深處瘋狂肆虐。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荒獸。
它站立時足有兩層樓高,身長超過十米,全身覆蓋著一層粗糙厚重的暗褐色獸皮,獸皮上長滿了拳頭大小的骨質瘤,看上去像是披了一身天然的石甲。
它的頭顱低垂,鼻端上方竪著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慘白色骨角,角尖鋒利得在暮光下泛著冷光。
它的後背和肩胛處更是生長著十幾根長短不一的骨質尖刺,最長的幾根超過三尺,如同一排斜插在背上的長矛。
冰矛刺豬。
巫卓一眼認出了這種荒獸。
這是北地冰原上出了名的凶悍存在,成年的冰矛刺豬至少是三階荒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背上那些骨刺在它高速衝撞時會齊刷刷地竪起,被撞到的後果絕不是筋斷骨折那麼簡單,而是整個人都會被串在骨刺上。
眼前這頭冰矛刺豬正處在發情期。
它的眼睛充血發紅,鼻孔里噴出兩道粗壯的白氣,不斷用前蹄刨著地面,將凍土和積雪刨得四處飛濺。
它喉嚨里發出低沈而狂暴的咆哮聲,一次又一次地朝周圍的大雪松猛撞,每一次衝撞都震得地面微微顫抖,被撞中的松樹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樹冠上的積雪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周圍的松樹上,七八個身影正在枝幹間快速閃避。
那是三又五班和三又四班的巡山員,他們早已趕到了現場,但因為修為最高的也只有二階後期,面對這頭皮糙肉厚的三階荒獸,所有的攻擊都像是給它撓癢癢。
一個三又五班的隊員試圖用短刀攻擊冰矛刺豬的眼睛,結果刀尖還沒碰到目標,就被冰矛刺豬一個甩頭撞飛了出去,整個人在雪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來,半天爬不起來。
巫卓五人趕到時,正好看到三又四班的一名隊員陷入絕境。
那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年輕男人,他在閃避時不慎踩斷了一根枯枝,腳下的松枝咔嚓一聲斷裂,整個人失去平衡從樹上跌落下來。
還沒等他爬起來,冰矛刺豬已經調轉了方向,背上的骨刺根根竪起,四蹄發力,龐大的身軀如一座移動的小山般朝他碾壓過來。
地面在它的蹄下劇烈震動,積雪被踏得四下飛濺,那股裹挾著腥臭味的狂風已經先一步撲到了年輕男人臉上,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骨旭!」骨雯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沒有猶豫,蒼白的手指在腰間一抹,那條用獸骨打磨的骨鏈已經出現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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