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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燈岩崖內獲所求,夜更深,初試霜寒後庭花

御道 · Kokokoli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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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剛剛漫過東邊的雪峰,巫卓便已收拾妥當,將昨日凌釜交給他的憑證玉牌揣入懷中,獨自踏上了通往燈岩崖的山路。

凌霜寒難得沒有早起為巫卓做飯,她昨夜被折騰得太晚,實在是過於饜足,索性讓她好好休息,畢竟……巫卓晚上回來還有一場呢。

……

燈岩崖。

位於大雪山後山的一處絕壁之上,距離內環山腳的民居區域足有半日的腳程。

這條路巫卓此前也曾來過,是講師帶領學員們來的,算是天霜門遭遇獸潮這類緊急情況下的避難路線之一。

越往上行,地勢便越發險峻。

起初還有碎石鋪就的台階可以落腳,走到後來,台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棧道。

棧道開鑿在萬丈絕壁的腰部,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幽谷,山風從谷底倒灌上來,裹挾著細碎的冰晶,打在臉上像無數根細針在扎。

棧道的另一側是光溜溜的石壁,上面結著一層薄冰,手扶上去又滑又冷,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

巫卓的步伐卻很穩。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始終貼著石壁一側,每一步落下去都先用腳尖試探冰面的厚度,確認穩妥了才將全身重量壓上去。

這點峭壁對於凡人來說可能是有些難度,但哪怕只是觀靈境的小傢伙來說,也不過是尋常山路罷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棧道終於到了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從絕壁中部向外凸出的天然石台,約有數十丈方圓,三面懸空,只有一條棧道與外界相連。

石台的地面出奇地平整,像是被甚麼人用元氣削過一般。

而最令人稱奇的是,石台四周的岩壁上,有著無數拳頭大小的礦石,它們通體散髮著柔和的青白色螢光,如同千百盞燈火同時點亮,將整片石台照得亮如白晝。

這便是「燈岩」之名的由來。

石台靠山的一側,開鑿了一排石窟,門戶緊閉,想來便是天霜門收藏功法的書閣所在。

而石台的入口處,擺著一張石桌、一把木椅,桌上放著一壺茶、一隻杯,茶水的熱氣在冷空氣中裊裊升起,與燈岩的螢光交織在一起,宛如仙境。

木椅上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一眼望去便讓人呼吸為之一滯。

她擁有一頭銀白色的及腰長髮。

與凌霜寒的發色如出一轍,但不同於凌霜寒的清冷出塵,這個女子身上散髮的是一種慵懶而成熟的韻味。

她的白髮一部分盤起,用一頂銀白與金色相間的精緻發冠固定,兩側垂下多串藍綠色的珠串流蘇,直垂至鎖骨處,隨著她微微側頭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輕響。

她的面容白皙精緻,眉眼修長,眼尾微微上挑。

唇上塗著亮藍色的唇釉,在螢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身上穿著一身白色半透明的薄紗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腰間系著一條孔雀藍色的寬幅絲帶,將纖纖細腰與胸口洶湧的乳波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赤著雙足,腳踝上戴著一串細細的金色鍊子,纖長的腳趾上塗著帶細閃的藍綠色指甲油,正悠閒地翹著二郎腿,隨著某種只有她自己聽得到的節拍輕輕晃動。

像一隻曬太陽的貓,對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太大興趣。

巫卓心中明白,這位大概就是講師說過的鎮守於此的長老。

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遠超凌釜和季昂的氣息,那氣息沈穩如山,分明是突破了外法境的高手。

他走上前去,在石桌前站定,恭敬地抱拳行禮:「弟子巫卓見過長老。今日乃是持凌釜講師憑證,前來燈岩崖選取功法。」

女子聽到「長老」二字,眉梢微微一挑,終於將目光從遠處的雲海上收了回來,落在了巫卓身上。

她的眼睛是亮金色的竪瞳,似乎身上有著龍類的血統。

她上下打量了巫卓幾眼,目光在他的眉眼間停留了片刻,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長老?」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是一塊被溫水泡開的蜜糖,甜而不膩,拖著慵懶的尾音,「你這孩子倒是會喊人。不過,你該叫我一聲師祖。」

巫卓一怔,抬起頭來。

姬存希將翹著的腿放下,身體微微前傾,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石桌邊緣。

她用一根手指點了點巫卓的鼻子,藍色的指甲在螢光下閃閃發亮:「我叫姬存希,是凌霜寒的師父。你是她兒子,不叫我師祖,叫甚麼長老?」

巫卓心中微微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立刻改了口:「弟子巫卓,見過師祖。」

「嗯,乖。」姬存希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霜寒那丫頭,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娘親一切安好。」巫卓答道。

「安好?」姬存希放下茶杯,輕輕哼了一聲,那雙貓兒般的竪瞳里閃過一絲不悅,「安好怎麼十幾年都不來看我這個師父?逢年過節連個口信都不捎,我還以為她把我這個師父給忘了呢。」她頓了頓,又嘆了口氣,語氣中的抱怨多於真正的責怪,「當年那件事,我又不是不能幫她,她偏要一個人扛著。一個人帶孩子,在這天霜門裡受了多少白眼,我都聽說了。」

巫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姬存希擺了擺手,像是要把這些不愉快的話題趕走:「行了行了,不提這些舊事了。說說你吧,小傢伙……哦不對,你這大個頭,叫小傢伙不合適。」她重新審視了一下巫卓的身量,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十六歲的行脈境,確實不錯。既然你叫我一聲師祖,那師祖就給你指條明路。」

她從木質搖椅上站起身來,赤足踩在冰冷的石台上,卻絲毫不受影響。

她走到巫卓身邊,銀白色的長髮在身後如水般流淌,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說不清是茉莉還是梔子,清甜中帶著一絲涼意。

「你娘修的是冰道,我也修的是冰道。你既然是她兒子,體質應當也偏向寒屬,選擇冰道的功法最為穩妥。」姬存希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掰著數道,「這燈岩崖的書閣里,有幾門不錯的冰道功法。《白螭冰降訣》是我自己的本命功法,修的是寒脈化龍的路子,在水元充足的環境里恢復極快,而且上限不低,我自己靠著它修到了外法境,往後還能繼續走下去。《霜鷹翔羽訣》則是走輕靈路線的,以身法見長,打不過跑起來倒是挺快。」她說到這裡,唇角微翹,似乎對修煉這門功法的修士有些特殊看法,「至於《天蠶九變》……這個其實也不錯,每次瀕死都有概率冰封己身、破繭重生,而且越變越強。不過這功法更適合女子修行,你一個男孩子,修煉起來事倍功半,我不太推薦。」

她說完,轉過頭來看著巫卓,藍綠色的流蘇耳墜在她臉頰兩側輕輕搖晃:「怎麼樣?師祖推薦《白螭冰降訣》,你要是選了它,我可以親自指點你,至少讓你少走些許彎路。」

巫卓垂眸沈思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平靜而堅定:「弟子想先進書閣看看,再做決定。」

姬存希看了他一眼,沒有勉強,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隨你。心比天高是年輕人的通病,師祖當年也這樣。去吧,書閣的門上有禁制,用你的憑證玉牌就能打開。進去之後不要急,慢慢看,選好了出來告訴我。」

巫卓謝過姬存希,轉身走向那排石窟。

他選了一扇石門,將腰間的玉牌貼在門上的凹槽處,石門發出一陣低沈的轟鳴,緩緩向兩側打開。

一股陳舊的松香氣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某種礦石的微涼氣息。

門後是一間並不大的石室,四壁上開鑿了密密麻麻的方格,每個方格里都放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鑒。

玉鑒在燈岩的螢光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一枚都纖塵不染。

巫卓隨手拿起一枚玉鑒,將神識探入其中,裡面記載的是一門名為《凜冰蒼熊掌》的二階功法,走的是將元氣凝聚於雙掌、以寒氣傷敵的路子。

他放下玉鑒,又拿起另一枚,裡面是《風雪猿步》,一門身法類的輔助功法。

他挨個看了過去。

《凝冰蝸殼訣》《寒刃玉螳斬》《冰魄凝心訣》《凍土鱗甲訣》……每一枚玉鑒里都記載著一門或完整或殘缺的功法,品階從一階到三階不等,偶爾也有幾門四階功法的殘篇。巫卓的目光在這些功法上掠過,腳步不停,徑直往石室深處走去。

他在找一樣東西。

前世身為血煞魔尊,他活了九萬餘年,見識過太多太多的高階功法和修煉體系。

血道、魂道、變化道、生道、水道、冰道……天地間的諸般大道,在他漫長的生命中都曾有所涉獵。

但他這一世,不打算重走血道的老路。

原因很簡單。

血煞魔尊之所以觸怒天地意志、被迫轉世,正是因為他在血道上走得太遠、太深,將這條大道打上了太強的自我烙印,以至於天地本身將他視作了必須清除的異端。

如果他這一世再修血道,就算能迅速恢復昔日的實力,最終的結局也不會有甚麼不同。

他需要一條新路。一條從根基開始就與血道截然不同的路,一條最終能夠超越天地意志束縛的路。

在轉世之前,他就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構想。

這個構想以變化道為基底。

變化道是天地間最包容、最善於模擬萬象的大道之一,它的核心在於「化」,將一個東西變成另一個東西,將一種規則模擬成另一種規則。

而他要在變化道的基礎上,開闢出一門全新的道。

他將此道命名為「兵道」。兵者,兵器之兵。

在中原那邊,劍道、刀道等等雖然剛剛崛起,興盛不過萬余載。卻也給了巫卓前世的血煞魔尊帶來了許多靈感。

他要觀想的不是任何具體的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鈎叉,這些都太淺薄了。

他要觀想的是「有質而無形之物」,是天地間修行基石的具現。

簡單來說,他要觀想的是元氣本身,將無所不在的天地元氣化作自己掌中的兵器。

這個想法若是說出去,恐怕會被人當成瘋子。

觀想具體的事物尚且艱難,何況是「有質而無形」這種近乎哲學層面的概念?

但對於前世活了九萬年,將諸多大道鑽研到極高境界的血煞魔尊來說,這條路雖然艱難,卻並非不可走通。

而要走通這條路,他需要的不是等閒的劍道或者刀道功法,而是一門足夠高階、足夠包容的變化道功法作為根基。

在血煞魔尊原本計劃里,他準備讓巫山雲將自己的轉世送往中原的【源淵聖地】,畢竟那位主修水道兼修變化道的【潤變天尊】,他生前所創造的功法《水無常形潤變存真訣》就收藏於此聖地之中。

誰知計劃趕不及變化,剛剛生育了巫卓的巫山雲隨手救下的凌霜寒,身上居然就有主修變化道天尊傳承的線索。

《天蠶九變》就是那殘缺傳承修訂補充後的改良功法。

他的腳步在最深處的一個方格前停了下來。

那方格里放著一枚顏色暗淡的玉鑒,與其他玉鑒不同,這枚玉鑒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經歷過甚麼巨大的衝擊,隨時都會碎裂。

方格下方的木牌上寫著幾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仔細辨認才能看出是「羽化登仙訣」五個字。

巫卓伸手將玉鑒取了下來。

神識探入的瞬間,一股浩瀚的信息流湧入了他的識海。

那信息殘缺不全,斷斷續續,像是被甚麼人從中間硬生生撕掉了一大塊,開篇便缺了總綱,中間的幾處關鍵節點也語焉不詳,末尾更是戛然而止,顯然是一部遠未完成的殘篇。

但巫卓的嘴角卻微微揚了起來。

果然。

這部《羽化登仙訣》,正是昔日一位主修變化道兼修生道的【恆易天尊】留下的傳承。

那位天尊在變化道上的造詣登峰造極,這部功法便是他畢生心血的結晶,試圖以變化道模擬萬象,最終「羽化登仙」,超脫天地。

只可惜這位天尊在渡第七次天災時隕落,功法也未能真正完成,流傳下來的只是他中後期的草稿。

對於旁人來說,一部殘缺到這種程度的天尊傳承,幾乎等於無用。裡面缺失了太多關鍵的心法口訣和行氣路線,強行修煉只會走火入魔。

但巫卓不一樣,他前世就曾得到過這位天尊遺留的其他傳承,可以說對他的功法思路了如指掌。

這部《羽化登仙訣》缺失的部分,對巫卓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他需要的只是其中蘊含的變化道核心框架。有了這個框架,他就能在此基礎上搭建自己的兵道,而不必從頭摸索變化道的根基。

巫卓將神識從玉鑒中退出,重新看了一眼那布滿裂紋的玉面,將它小心地揣入懷中,轉身走出了石室。

石室門外,姬存希正坐在石椅上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看見巫卓出來,微微揚起下巴:「選好了?哪一門?」

巫卓走到她面前,將玉鑒雙手呈上:「弟子選好了,《羽化登仙訣》。」

姬存希接過玉鑒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她那雙貓兒般的竪瞳微微睜大,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枚裂紋遍布的殘破玉鑒,又抬頭看了看巫卓的臉,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臉上的表情從慵懶變成了某種難以形容的複雜。

「《羽化登仙訣》?」姬存希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手裡的茶杯往石桌上一頓,發出清脆的響聲,「你這孩子,是覺得師祖剛才跟你說的那些話是在逗你玩嗎?」

「弟子不敢。」巫卓的語氣依舊恭敬。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姬存希把玉鑒翻了個面,指著上面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紋,「你知道這是甚麼嗎?這是天尊傳承沒錯,可它是殘缺的。總綱沒有,心法缺了至少三成,行氣路線更是斷得一塌糊塗。天霜門歷代得到這部功法的弟子不下二十人,沒有一個能修煉超過三個月的,輕則經脈受損,重則元氣逆行。修煉這殘篇,還不如去修煉《天蠶九變》,《天蠶九變》便是幾代門主對這殘篇的補充,好歹沒有甚麼缺漏……」

姬存希見巫卓面不改色,還認為他不以為意,心中氣急。

她站起身來,走到巫卓面前,兩個人身高相差不少,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巫卓的眼睛,但氣勢上卻絲毫不弱:「你當我是在危言聳聽嗎?聽師祖一句勸,換一門。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書閣的門還開著。」

巫卓沈默了一息,然後緩緩搖了搖頭:「弟子想試試。」

姬存希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那雙黑色的眸子里既沒有任何年少輕狂的衝動,也沒有被高階功法名頭衝昏頭腦的狂熱,有的只是一種極為平靜的篤定。

姬存希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把玉鑒塞回巫卓手裡,轉身坐回石椅,拿起茶杯灌了一口,像是要用茶水把心頭的不解和無奈衝下去:「行吧行吧,你跟你娘一個德行,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主兒。師祖也不攔你了,年輕人嘛,剛開始修行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別人做不到的事情自己肯定能做到。」

她撇嘴,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寬容,「等你修煉個一年半載發現寸步難進的時候,就知道回來找師祖換一門了。浪費幾年時間買個教訓,也算不晚。」

巫卓將玉鑒收回懷中,對著姬存希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師祖成全。」

「去吧去吧。」姬存希撐著臉頰,藍綠色的流蘇垂在她指尖旁邊輕輕晃蕩,「記得替我跟你娘帶句話……讓她有空來看看她這個快要老死在燈岩崖上的師父。」

巫卓應了一聲,轉身沿著來時的棧道,往山下走去。姬存希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那雙竪瞳在燈岩的螢光下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

走了半個多時辰的山路,巫卓回到山腳下的木屋時,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溫泉溝渠里的水汽在夕陽下蒸騰起一片薄薄的霧氣,將整片民居區域籠罩在其中,像是給這個世界蒙上了一層淺金色的面紗。

他推開門,走進屋內,又隨手將門扉關上。凌霜寒還未回來,她這些年都是獨來獨往的去遠處山脈狩獵荒獸,以她三階修為倒是進退自如。

巫卓在自己房間的床榻上盤膝坐下,將那枚殘破的玉鑒取出來放在膝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元氣,輕輕點在玉鑒表面的一道裂紋上。

玉鑒微微一震,一道柔和的光芒從裂紋中透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經絡圖譜。

果然是恆易天尊的手筆。

巫卓的目光掃過那些殘缺不全的文字,腦海中早已爛熟於心的功法框架自動將缺失的部分補全。

這篇《羽化登仙訣》的核心思路是在體內觀想一隻名為「混沌」的神獸,它沒有固定的形體,如同一團烏黑色的氣團,變化千萬,可變幻任何事物,從而在變化道的路子上不斷精進。

這個思路本身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精妙,只可惜那位天尊沒能活到把它寫完的那一天。

但對於巫卓來說,他不打算完全照搬這部功法。

他需要的只是變化道的根基框架,然後在這個框架之上搭建自己的體系。

他的目標不是變成混沌,而是將天地元氣本身煉化成自己掌中的兵器。

巫卓閉上眼睛,雙手在膝上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開始按照《羽化登仙訣》的心法引導體內元氣運轉。

他的動作極慢極穩,每一條經脈的開合、每一縷元氣的流轉都在他絕對的掌控之下。

前世九萬年的修行經驗不是擺設,那些對於旁人來說需要反復試錯才能找到的平衡點,對他來說就像是走了無數遍的老路,閉著眼睛也不會踩錯。

一個時辰後,功法的第一個小循環順利貫通。

巫卓感覺到體內多了一股極為細微卻異常精純的變化道元氣,在他的丹田位置盤旋繚繞,像是一顆等待發芽的種子。

正在這時,外間的門被推開了。

凌霜寒提著一籃子新鮮的荒獸肉走了進來,白色的長髮上還沾著幾片細碎的雪花,帷帽摘下來放在門邊,露出她那張清冷白皙的面龐。

她看見靜室里盤膝而坐的巫卓,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卓兒回來了?功法選好了?」

「選好了。」巫卓睜開眼睛,從靜室里走了出來。

「選的哪一門?」

凌霜寒關上門扉,提著菜籃走到爐灶前,準備生火做飯。

「《羽化登仙訣》。」

「這是殘本……你當真有把握嗎?」

「當然。」

凌霜寒沒有再問下去,她甚至比巫卓更相信他的才智。

她從籃子取出鮮紅色的荒獸肉,放進陶盤里,手起帶著冰刃的寒光,幾下將肉塊切成厚度相差無幾的肉片,推到爐火上慢慢煎制,荒獸肉自帶的油脂隨著高溫而溶解為滾燙的液體,伴隨著肉片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娘親,師祖讓你有空去看看她……」

凌霜寒手上一頓,然後又嫻熟的將肉片翻面。

「知道了,我確實應該拜見師父一面……只是……我真的不太會撒謊……」

「娘親不必憂心,只說該說的部分就好了。」

巫卓從背後抱住凌霜寒的細腰,在她耳邊悄聲說道。

「……」

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臉上,讓那張清冷的容顏多了一絲暖意。

晚飯很簡單,煎制獸肉配一碗溫泉水煮的熱湯。母子二人對坐在木桌前,安安靜靜地吃完,期間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

吃完飯後,凌霜寒收拾了碗筷,便和巫卓一起走進了自己的臥房。

白髮如雪的凌霜寒正躺在床上。

她身上那件平日里總是一絲不苟裹得嚴嚴實實的冷藍色寬松袍服,此刻早已被解開,凌亂地鋪散在她身下,如同一朵盛開的巨大冰藍色花朵。

袍服之下,是她那具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賁張的成熟胴體。

因常年修煉冰寒功法的緣故,凌霜寒的肌膚遠比尋常女子白皙,甚至透著一層近乎透明的冰瑩質感,徬彿上好的羊脂白玉,細膩得看不到一個毛孔。

在那冰肌玉骨之下,又有淡青色的細小血管若隱若現,宛若冰層下流淌的溪流,為她清冷的氣質平添了幾分隱秘的生機。

仰躺在床榻上,那對尺寸驚人的肥碩巨乳並未如尋常女子般向兩側癱軟,而是依舊保持著渾圓挺翹的形狀,傲然聳立於胸前。

雙峰頂端,兩圈淺粉色的乳暈如銅錢般大小,中央兩顆紅豆般的乳頭早已在之前的撩撥下充血挺立,硬硬地頂著空氣,似在無聲地渴求著更多撫弄。

她的腰肢卻又細得不盈一握,與那豐滿的胸部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細腰往下,驟然向外擴張,連接著的是她那同樣肥美渾圓的臀部,即使是仰躺的姿勢,也能看出那驚人的厚度與寬度,徬彿一個熟透了的水蜜桃,飽含著豐沛的汁液。

一雙修長筆直的長腿緊緊併攏,大腿豐滿得幾乎能相互擠壓,小腿線條卻流暢優美,一直延伸到精緻的腳踝。

她周身的氣質是冷艷的,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時總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可她這具身子,卻偏偏生得如此妖嬈嫵媚,豐乳肥臀,細腰長腿,每一寸曲線都極盡誘惑之能事,徬彿造物主在創造她時,刻意將冰山與火山揉雜在了一起。

她口中含著一枚散髮著暗紅色寶光的玉璋,這便是屢次保住她瀕死時性命的至寶,名為【萬靈血髓玉】。

此物為血煞魔尊屠戮眾多荒獸而凝練出來的寶物,是【血道】與【生道】的至寶,擁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偉力。

她在口中小心地翻轉它,讓舌面裹住那道斜刃,緩緩舔舐。

她每舔一下,涎水便不可止的漫上去,混合了至寶散髮的生命力,每一滴都是世間難尋的良藥,帶著如同鐵鏽味道的血腥,涎水被她吞咽入腹,生命力也被身體吸收乾淨。

如此良辰美景,又讓巫卓如何忍耐呢?他伏在凌霜寒身上時,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自己的陰影之下。

巫卓生得劍眉星目,面如冠玉,五官俊朗中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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