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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迷局暮色極人臣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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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澤園邊寒風料峭,何情穿著他挑選的衣衫離開。

千街萬巷,書生歌女奔走,形形色色的妖人混居其中,三冬節的第三冬正要開始,參加奔雷大會的騎手紛紛尋找住處落腳,棲鳳樓夜夜笙歌不落。

泚水上張清圓曾賣唱的白色石橋他已看得很熟了,此時想來卻如鏡花水月,都要伴著刺史的回歸散於靜處,往北走的路還有好長好長。

他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地發慌。

不是因為陰謀還沒揭露,不是因為小木還孤零零鎖在幽深的塔尖。

在城裡他有了身份有了工作,甚至結識了幾個不近不遠的朋友。

此時他的支點忽然瀕臨崩塌,往北的路只能讓他想起沈延秋莫測的冷眼。

不是不想走,這本就是他欠她的。只是……只是……

思緒被林遠楊有力的手截斷。

捕頭,或者說指揮使用力握住他的肩膀,眼中神光之複雜並不亞於沈延秋。

她深深望著周段烏黑的眼,打量其中猶疑、不甘與哀傷,片刻之後輕聲笑了:「噬心功怎麼會落到你這種人手裡?」

「我怎麼了?」周段下意識挺直身子。

「沒事。」林遠楊立刻回答:「先去見刺史。」

……也是。周段默默收回思緒,接過紀清儀遞來的繮繩。見周段上馬,林遠楊也走向自己赤紅的坐騎,綴在周段後邊,忽然不深不淺嘆了口氣。

得虧是落在你手裡。

即使是城中風波未定、掌燈捕快收拾殘局的時候,戚我白還是搞了個接風洗塵的宴會,留給周段準備的時間並不多。

按理說阿蓮萬萬不能出現在這種場合,可轉念一想,戚我白既要替他求取文牒,沈延秋的身份本也就無從遮掩,還不如同去。

至於紀賤人,名義上她已經被收押等待沈冥府派人交涉,還是改頭換面藏著合適。

在靜安坊分了手,林遠楊直奔鐵楫宅邸,周段則返回棲鳳樓,在屋脊上找到翻看卷宗的沈延秋。

參加宴會總該換身衣服,周段先前已買了不少,此時挑起來卻還是犯難。

阿蓮不該穿的出眾,刻意破舊也顯然不妥。

他們兩人的關係更是大難題,誰知道噬心功的修習者對心奴該是甚麼態度?

他唯一的榜樣已經悄悄金蟬脫殼了。

「刺史回來,我們應該能拿到文牒了。」沈延秋看著周段挑三揀四。

「是這樣,戚我白老奸巨猾,這種事不會有錯。宴會既然去了,還是好好準備。」周段掃了一眼,沈延秋穿的是件寬松的睡裙,頭髮也亂亂的,卻仍然那麼美。

「我們應當盡早脫身。」她低垂眼簾。

周段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地上林林總總的衣衫撓頭:「我去喊邂棋來看看。」

「不用了。」沈延秋看起來異常平靜,指指那件嶄新的白裙:「就這樣好了。」

「哦。」周段沒想到她會自己挑選,心裡反而輕鬆了些——事實上阿蓮怎麼穿都不會不出眾,不如索性穿她自己想穿。

周段自己則用不著打扮,正寧衙領事的制服就合適。

準備衣裝花了大約半刻鐘,邂棋便又敲門來催,周段留下紀清儀收拾房間,與沈延秋一同駕馬出行。

鐵楫的宅邸位於靜安坊角落,是靜安坊許多世家大戶中少有的妖人。

他身為一方巨賈,資產遠非千機坊那些商戶可比,宅邸卻極簡樸,恐怕比戚我白的房子還小些,如果不注意正門的牌匾,恐怕都會被認成隔壁莊園的門房。

但就是這麼間小院,方圓兩個街區的防守堪稱天羅地網。

周段攜沈延秋前來,還沒走進半里之內便被攔下去了刀劍,一路所見的掌燈全是經驗老辣之輩。

刺史歸來,兩大衙門再也顧不得隔閡,許多捕快也在明裡暗裡協防,潛藏在黑夜中的眼睛不知何幾。

總算踏進院門,兩人都已兩手空空。

廳堂里已經燈火通明,周段還有幾分猶豫,沈延秋卻仍大步走著。

他趕忙緊走兩步跟上,想說些甚麼,卻來不及開口。

「是周公子和沈小姐到了。」這是戚我白的聲音。

他坐在左邊第一位,與林遠楊遙遙相對,身旁是鐵楫,再往下是赫州統兵校尉劉升。

主位上,老者發須皆白,眼中卻透露出銳利的神光,率先把周段上下打量個遍,尤其在臉龐上停留最久。

但他還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主位是一張長桌,老者屈居一角,中央則坐著個纖細的身影,幾乎像是個少年。

他沒有戴冠,滿頭黑髮披散頰旁,此時抬起頭來,露出張無論如何都教人驚訝的臉頰,一眼望去分辨不出男女。

那眉、那唇都恬淡,細看去鼻梁也普普通通,唯那對眼睛教人心生震顫,因為它太大也太黑,放在一張嬌小的臉上幾乎有些突兀。

整張臉上全無粉飾,可誰又都無法否認他的美。

周段見過些漂亮的少年,比如馬三,付塵,還有匆匆瞥過幾眼的旬應。

眼前這人與他們都不同,和他比起來他們頂多算是正常人。

他五官的比例讓周段想起歐洲某些漂亮的毛子,白皙、立體,總有鼻梁或者眼睛甚麼的教人印象深刻。

不過無論甚麼人種都不太符合這個人的長相,這個人的臉幾乎是一種美的符號而不辨性別,溫柔和剛健共存,清瘦的身子又顯示出充分的脆弱,教人很難挪開眼。

但在這個場合,一直凝視實在是有些不妥。周段迅速挪開目光,沈延秋則已納頭便拜:「民女沈延秋,見過諸位大人。」

搞甚麼?

我還以為你會昂首挺胸鬧個紅臉。

周段不明白官場里的品級,但這種場合行個大禮總沒錯,於是也跟著拜了下去。

短暫俯首的時候,沈延秋側過臉,聲音輕而細:「左邊那個是刺史,中間是國師程歡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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