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從權朱紫鎮優柔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閒暇時,周段曾向沈延秋問過許多問題,瞭解過後勉強能做個正常的晟朝人。
立國前的歷史由於仙人酷烈的互相征伐變得異常混亂,但有一點是能確定的——程歡弦早在晟朝立國前便成人了。
史書中,晟祖是世家出身,舊朝在仙人的余威下崩裂,國土變為群雄競逐的戰場。
他領軍徵戰,危難時偶遇彼時避世的程歡弦,僥倖撿回一條性命,並奇跡般完成統一的壯舉。
立國之後,國師一職便由程歡弦擔任,至今已逾六十年未改。
此後的記載中,程歡弦並不起眼,幾乎完全游離於政局之外,只在群妖之役和「三陳」叛亂中短暫露過臉,平時則以「扶雀道人」的名號隱居晟都,從未親近過任何一座道觀。
扶雀,不就是摸鳥?
周段曾經這麼調侃過。
但程歡弦並不以摸鳥見長,而是擅於術式,技藝精絕難出其右。
六十年間,程歡弦一共寫出三本書,幾乎成為天下術士的佛經,但晦澀程度世人難解,以至於術士的稀少至今都沒能改變。
連沈延秋都只是一知半解的人物,忽然活生生出現面前,怪不得戚我白和林遠楊一個比一個正襟危坐,像是面對嚴師的學生。
刺史遲遲不歸,國師又忽然前來,他們在北面一定也起了甚麼麼蛾子。
赫州之外,北境軍隊嘩變,南方陳無驚死而復生,晟朝今年過的並不太平。周段在心裡暗暗嘆氣,同時聽到程歡弦清朗的聲音:「過來坐吧。」
該死,他究竟是男是女?
那話聲很悅耳,像沒變聲的半大孩子。
周段抬起頭來,又看他一眼,緊接著便注意到林遠楊的眼色——她下首的位置空著。
不得不說自己真是有面子,兩邊衙門的首腦都展示出充分的親善。
刺史看不出心情,程歡弦舉起酒杯貼在唇上,視線掃過周段又掃過沈延秋。
堂中唯一眼露不滿的是赫州統兵校尉劉升,不過他的表情更近似於慌張,視線始終不離沈延秋左右,一隻手在桌下攥成了拳頭。
堂中沒有侍從,酒菜只能說還過得去。
程歡弦早早給自己斟了一杯,話聲里沒甚麼波動:「人齊了便吃飯吧,張大人舟車勞頓。你們赫州的事該怎麼談就怎麼談,不用管我。」
「咳。」刺史大人直到現在才開聲:「我白,城裡是怎麼回事?」
「千機坊商戶協同外人作亂。」戚我白仰起頭,卻是面向程歡弦:「早些時候有魚龍飛水,雇傭麈香坊走私摻雜灰硝的鹿尾鮮入城,商隊被周公子攔截。此後周公子撥草尋蛇,直到千機坊街頭,飛水死於械鬥。但據事後調查,魚龍本人很可能假死脫身。」
「昨夜清安塔的事故已經查明,尊血甲三自損心脈,導致鎮祟珠中殘存的血液出現感應,術式中斷,現已啓用尊血丁七。有一男子自稱澄金,在術式混亂時侵入清安塔,劫走了甲三。」
「正寧衙里不乾淨。」刺史皺起眉頭,他人雖垂垂老矣,說話還是精准刺中要害:「此外,以千機坊之排外,不會被一個人類領導。」
「正是。」戚我白麵露躊躇:「有消息稱,汲雲將軍已在城中。千機坊目前……極其詭異。」
「鐵楫的消息吧。」刺史轉頭看他。
「草民親眼所見。」鐵楫起身行了一禮:「他與澄金作伴,一同鼓動千機坊的商戶作亂……」
「汲雲若在,不會不來見我。」程歡弦忽然道。鐵楫立刻住嘴,眾人都望向他。可國師只是輕聲笑笑:「汲雲的事先不必在意。」
「是。」鐵楫落座,戚我白接著敘述:「千機坊數個大商戶都參與叛亂,主要包括百翎堂、墨豕幫、麈香坊和齊梁會。這四家在混亂中派出人手最多,其中百翎堂穗梟、墨豕幫奇雄已經被周公子收押。至於麈香坊……」戚我白看向周段。
料想自己地位只怕比鐵楫更低,周段說話前也先起身行禮:「商戶玉麋也被收押。據他交代,昨夜城門短暫失守,運入的鹿尾鮮由奚社負責。」
「齊梁會長。」鐵楫補充道:「主要是典當行,暗中有銷贓、保鏢生意。目前門店全部關閉,幾個高層全部潛逃。」
「城門封了吧?」刺史隨口問。
「封了!」劉升忙不迭回答:「自昨夜起,八城門全面戒嚴,設‘三盤五查’,四班輪值。」
「妖法?」刺史沒有理他,鼻孔里重重出了一口氣。
堂中一時寂靜,只剩筷子碰撞的聲音——沈延秋在吃飯!
周段才注意到她坐在自己左邊,已經喝了好幾杯酒,手裡筷子也沒閒著。
趕忙扒拉她一把提醒,抬起頭,桌對面鐵楫投來意圖明顯的目光。
周段順勢起身:「妖法。妖人中喚作‘解陰’,修習方式簡單但威力不凡,能夠製造幻境、引動心緒,還擾亂內力的運行。前些日子青亭的慘案也與此術有關。」
「修行簡單的妖術必然代價高昂。你可曾注意過?」程歡弦忽然問。
「沒有發現明顯的代價。」周段只能這麼回答。
自青亭的伏懸到城中許多作亂的混混,他們一個二個借著妖術為非作歹,哪裡有甚麼妖術可言?
相比之下損寰術都顯得沒那麼陰險,起碼的的確確幾乎把葉紅英抽乾,難怪陳無驚不自己學。
「我聽說赫州的鐵楫學識不凡。」程歡弦笑道。
「不敢當。」鐵楫連忙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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