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狼藉塵灰尋歸路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2 / 2
霧氣擾動處隨即浮現窈窕倩影,沈延秋身隨劍動,不消半個呼吸便將三式劍招施展數個來回。
她不是在進攻也沒有防守,只是平平將劍意鋪散開去,劍招的軌跡同時也是運作術法的法印,一時之間半個塔頂都成了稍有不慎當即喪命的絕地。
戚我白狠狠抹去嘴角鮮血,趁著霧氣瀰漫奔向始終待在角落的旬應。那少年已手無縛雞之力,被戚我白一把抓住衣領,用力按在地上。
「殺了我啊。」他掙扎著回過頭,黑眸子里的神光冰冷。
戚我白俯視旬應,沒有說一句話,收起鴛鴦鉞便帶著他奔向樓梯。
可沒邁出幾步,沈悶的風聲便在背後響起,戚我白立刻運功護住後背,仍然被一鐧掀飛出去,橫著拍在牆壁上。
澄金沒有追擊,有樣學樣揪住旬應衣領。
白霧無風自動,從中探出寒星一般的劍尖,直刺澄金胸口。
僅憑單鐧恐怕會被這瘋子密不透風的劍勢擊潰,澄金當機立斷,反手拍開旬應,揮舞雙鐧迎向沈延秋的劍招。
破羽長於切身迎敵,擊雲用來承轉殺招,停風則是只攻不防的絕技。
饒是鐵鐧勢大力沈,在沈延秋全力施展劍招之下仍然處境艱難。
澄金邊打邊退,臂上衣衫迅速毀於那些阻攔不住的劍招,崩現出一條一條的血痕。
好在他體魄出奇健壯,並未傷到深處。
若只是對招還好,沈延秋拖一副傷痕累累的殘軀,他不靠原身一樣能用雙鐧克敵,無非多費些心思。
但這婊子早有準備,拼著內力大幅消耗,也要將劍勢鋪展開來,他釋放出的妖力沒能結成法印便被切碎,解陰無法釋放,幾乎算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殺招。
深紅眼眸偶爾在霧中出現,教人不寒而慄。澄金在心中大喊惡心,雙鐧重擊地面激起無數碎石,借著掩護遠遠拉開,再度找到階梯上的旬應:
「沈姑娘,莫要魚死網破。宋家那藥還剩下幾顆了?」
濃霧稍散,顯露出沈延秋的身形。
她為了應對雙鐧,連劍鞘也拿在手中當單刀用,此時已汗透重襟,薄裙被霧氣沾濕,裙擺再無往日那般飄逸。
她冷冷盯著澄金,一根手指勾進袖中暗袋,總算沒把藥丸掏出來。
「劍在手,拔不出來又有何用?沈姑娘,你也有心有餘力不足的這天。」澄金反唇相譏,返身怒揮雙鐧,牆壁應聲而碎,露出一角漸漸泛白的夜空。
狂風灌入,霧氣頃刻間一掃而空。
旬應打了個哆嗦,一時之間竟然兩股戰戰。
澄金劈手抓住他的肩膀,朝塔中兩人丟下一個譏諷的微笑,隨後縱身一躍而下。
「砰!」這是戚我白握拳狠狠砸在地上。
他吐了兩口血,連跑帶爬挪到缺口邊上,張望許久,才見兩個背生雙翅的妖人在黎明中滑行,拖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看來事情大條了。」沈延秋慢慢悠悠踱步,來到他身旁:「事到如今,清安令一事,你這府尹還能不能爭過林遠楊呢?」
「都說鐵仙話少,沒想到譏刺人時也毫不留情。」戚我白苦笑一聲,腦中仍是旬應那無端憤恨的眼神。
……他自認的寬容,果真入不得「尊血」的法眼。
赫睦商會家大業大,沒過多長時間便調來新的赫駿與馬車。
有林遠楊坐鎮,一路上再也沒有妖人敢掀風浪。
赤蝶被拿下,盡歡巷那邊壓力驟減,幾乎所有捕快都在外協助正寧衙,後半夜已無平民受襲。
仍然由鐵楫駕車,車廂里,幾個人都寂寂無聲。
林遠楊顧自把玩鋼鞭,邂棋抱著小木閉眼休息,周段仍然滿肚子火氣,紀清儀則大只野貓一般趴在他膝上,美目緊閉淚花閃爍,不時招來林遠楊鄙夷的眼神。
沒有幻術阻礙,一路上暢通無阻。
周段把一隻手伸在紀清儀身子底下,悄悄把她一邊乳團揉來捏去。
忽然丹田中一股內力被勾動,整個人驚得幾乎跳起來,連忙打開窗,把腦袋伸出去張望。
「怎麼了?」林遠楊知道他感知過人,索性推門站到駕轅上。
只見不遠處,漆黑的清安塔上忽然響起沈悶的雷霆,隨後有甚麼東西急墜下來,砸踏下方一角院牆。
「沈延秋在上邊。」周段拔劍在手,從林遠楊旁邊跳了下去,噬心功提振速度,一時把拉著馬車的赫駿都拋在身後。
紀清儀隨著躍出馬車,雖然還打著赤腳,速度倒也不慢。
「著急作甚?」林遠楊嘆了口氣,朝天空望去。
塔頂的破洞旁有人影佇立,渺遠處有妖人振翅,這個距離,哪怕把邊軍的墜鵬弩調來也無濟於事了。
周段率先闖進院門,只見祝雲等人還在門口猶豫。
他來不及說明情況,推開眾人便擠了進去,沿著階梯一路狂奔。
掌燈們正不明所以,卻見一個黑衣的女子也要往里闖,連忙團團圍住。
祝雲當先看了一眼,頓時辨出來人身份,此時連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但清安塔畢竟是重中之重,只有先攔了再說。
「少裝模作樣了!」這卻是林遠楊的聲音。
她面沈如水,身後是鐵楫三人:「頭頂上打成甚麼樣了,你們放著自己老大在上面拼生拼死,做人真夠可以。」
祝雲臉上一紅,卻也無話可說。
他忙碌整晚,一半時間為加固儀式做準備,一半時間帶著掌燈處理塔腳下幾坊的混亂,連沈延秋甚麼時候進的塔都不知道,直至頭頂訇然巨響,才知大事不妙。
指揮使來了攔不攔?祝雲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林遠楊不再理他,也走進厚重大門之中,鐵楫跟在後面,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鐵楫身後還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女子,掌燈之中有風流些的,倒是認出邂棋的面孔。一時之間無人敢談論眼下的狀況,各自嚴陣以待守在院中。
周段已經快爬上塔頂,抬頭一看,戚我白正坐在最上面一級階梯上,神色落寞傷痕累累。
他沒理會,徑直從旁邊走過,去找缺口旁佇立的沈延秋。
氣脈相連,積存在沈延秋身上的內力已然枯竭,周段快走兩步,牽起她冰涼的手掌:「沒事吧。」
「無妨。」沈延秋輕聲道:「襲擊者是先前與你提起的那個男人,叫做澄金,他帶走了塔里那少年。」
她忽然臉色一紅,竟是身軀里一陣暖流湧動——先前離周段太遠,又那樣劇烈地動用內力,噬心功的副作用在見到周段時格外猛烈地爆發出來,浸濕褻衣的已不再僅僅是汗。
「我現在要聽你的解釋。」周段用力捏了捏沈延秋的手指,回頭看著剛剛爬上來的戚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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