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楓落烏檐久安願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棲鳳樓的早餐一般是鹹菜包子和粥,知道阿蓮的習慣之後會額外送一壺酒來。
我也試著往米粥里加過酒,實在是無法接受。
阿蓮挺奇怪,風餐露宿的時候不像是有酒癮,穩定下來卻每餐必飲,喝了也沒甚麼反應,臉不紅氣不喘,我都懷疑酒對她來說是不是某種有趣的調料。
何情起的很早,自己悄摸吃完了飯就開始練功,在走廊上把拳頭揮舞得虎虎生風。
我陪阿蓮吃完飯,收拾好武器、腰牌和銀錢,便推門出去:「走麼?」
「走。」何情放下拳頭,一甩額前發絲。她看起來還是心事重重的,吊起的眼角也沒往日那麼精神。我不禁笑笑:
「明明是見你家師姐,怎麼比我還緊張?」
「緊張你個棒槌。」何情一甩腦袋,徑直進了屋。
片刻再出來,已換上那身簡練的深綠直裾,繳來的腰刀掛在腰際。
阿蓮已經知道行程,對此沒甚麼異議,我朝她點點頭,便同何情一起走下樓去。
路過三層時,拐角處一個腦袋閃過,原來是小木那孩子。
出了上次那事,我想甚麼時候去見見她,卻一直沒有機會。
小木自己也躲躲閃閃的,大約的確被我嚇著了。
何情也發現了那孩子,還衝她揮了揮手。
我拿手肘捅捅何情:「你認識她?」
「小木啊,樓里收養的孩子。」何情點點頭:「我猜她是鐵楫的私生女,偷偷養在樓里的——邂棋對她可好了。」
「嚯,你可別亂猜。」想想鐵楫一把年紀還跟個小白臉似的,有個私生女倒也不奇怪——那就怪不得鐵雨跟他鬧脾氣了。
邂棋知道我早上要出門,已命馬夫提前牽出赫駿。這次何情終於能好端端坐在後面,我收拾好馬繮,回頭問道:「你還沒說去哪。」
「靜安坊,赫州沈冥府駐地。」何情道:「紀師姐應該已經在那了。」
「好官方的名字。」我催動馬匹:「你們沈冥府勢力挺大。」
「晟朝先帝南徵北討,沈冥府和十方劍宗都是有力的依仗,若不是府主不爭不搶,天下第一大派是誰還猶未可知。」
「也就是說你們比不過十方劍宗咯。」
「少說兩句吧你,沈延秋面前可不見你滿嘴跑火車。」何情從後面猛捅腰眼,我忍不住笑起來:「哪有,我一視同仁。」
「同仁你姥姥!」腰間軟肉被她掐住,又擰又拉。我倒不是很在意——路上鬥鬥嘴也比載著個悶頭悶腦的何情舒心。
靜安坊離棲鳳樓不遠,風貌卻差得多。這邊臨街的樓都不高,路上的攤販卻多了一倍——寧春坊的富人不屑這種吃食,平常小販都少來。
沈冥府的駐地位於靜安坊深處,頗有些大隱隱於市的意思。
憑噬心功給我留下的印象,原以為沈冥府會是一副陰暗深邃的作風,沒想到實際上竟然這麼規整。
這駐地就是一座規規矩矩的大宅,門樓和牌匾都樸拙。
那匾上一絲灰塵都沒有,居然是剛剛擦拭過。
扭頭看向何情,她也注意到嶄新的牌匾,開口解釋道:「府里出事以後,許多地方的駐地都撤了,師姐最近才趕到,估計提前做了收拾。」
「倒是挺能幹。」我隨口稱贊,翻身下了馬。何情搶先一步,走在前面推開了門。
楓樹肆意生長的枝幹亭亭如蓋,卻多日沒人料理過了。
我看著它風中搖曳的樹枝,想起在南境另一棵楓樹下的旖旎。
滿院都是枯死的楓葉,黑裙的女子持一柄寬大的掃帚,一下一下揮著,動作柔和舒展。
枯葉摩挲地面,簌簌恍若風聲,她聽見動靜扭過頭來,是一張柔和寧靜的臉龐:「小何。」
「師姐!」何情的聲音在風中顫抖。她一步跨過門檻,猛然撲到女子懷中。掃帚「啪」一聲落地,兩人緊緊相擁。
我抱肩立在門口,噬心功的內力擴展出去。
何情的功力像是燃燒的炭火,身邊的師姐卻如同燦爛的煙花。
她的天賦不如何情亮眼,積累和經驗卻遠超常人水準,勢必經歷多年刻苦的修行。
以我的功力,噬心功的探索只能停留在這個層次,再往深的感知即刻被阻擋。
紀清儀輕輕撫摸著何情的頭髮,抬起頭來。
她有張端正的臉,鼻梁高挺而下巴圓潤,上下不施妝粉而依舊明媚,只是豐潤嘴唇顯得有些缺乏血色。
「周公子,當真是驚才絕艷啊。」紀清儀輕聲說,黑眸溫和寧靜。我盡力往深看去,卻始終無法觸及預料中的滾滾狂潮。
「不敢。」我也跨過門檻:「還以為你們已經見過面了。」
「今時不同往日。」紀清儀搖搖頭:「說起來,小何已經算是周公子的人。」
「還是算了吧,她就是她而已。」
何情松開懷抱,卻仍然牽著紀清儀的手,一直到室內坐下都沒有撒開。
紀清儀看上去有些尷尬,伸手拍拍何情的肩膀:「待會兒再敘舊,還得給客人沏茶呢。」
「他這糙人還喝甚麼茶。」何情揉揉眼圈,嘴上不饒人,還是松開了手。
紀清儀提前燒了水,這會拎出幾個瓷杯,一一沏上熱茶:「此間有些時候沒住人了,沒甚麼可招待的。」
「沒事,我的確是糙人。」捧起瓷杯在嘴邊碰了碰,茶水卻並未下肚。我笑道:「你們先前都聊了些甚麼?」
紀清儀倒完茶沒有坐下:「小何把她自青亭鎮以來碰到的事講了講。她生性莽撞不懂禮法,我代她謝公子救命之恩了。」說罷,她一手按著胸口,遙遙施了一禮。
何情立刻別過了臉,我也有幾分尷尬,於是站起身來:
「別別,沒甚麼好謝的。」我把人際關係都弄的有點亂,很難說誰欠誰救命的恩情。
說是救了何情,可若是沒有她,我和阿蓮也將葬送在青亭鎮的大火中。
「並非如此。所幸能修行噬心功的是公子這樣的善人,否則必定是天下的一樁禍事。」紀清儀在對面坐下,言辭鄭重。
她也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年紀沒有很大,卻早早透露出一股溫婉成熟的氣質,教人看了舒心,的確配得上「大師姐」的身份。
「說得我不好意思了。」我撓撓頭:「總之,我打算物歸原主,不知你有沒有辦法。」
「辦法自然是有的,如果公子願意,沈冥府上下都念此恩情。」紀清儀點點頭:「但還有一件事。」
果然,這話題逃不掉。我嘆口氣:「沈延秋,對不對?」
「她殺死府主,我們必須要個交代。」
該怎麼說呢?我停頓片刻:「她已成為我的心奴。」
「沈冥府可以為你提供許多心奴。」紀清儀啜一口茶:「大多是周邊村鎮的年輕人,我沈冥府會交予他們足夠的費用,保其全家餘生無憂。憑借這些人的丹田,公子足夠成為不世出的強者。」
「我不會放棄沈延秋的。」
「整個沈冥府的支持也不足夠麼?」紀清儀搖了搖頭:「公子或許不明白,無論是作心奴還是作伴侶,沈延秋都不是個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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