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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凜風孤鴻追異凶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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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機坊位於赫州東南,離六扇門、正寧衙、赫州府都很遠。走到這裡,三冬節的繁華氣象漸漸淡了,路上再也沒那麼多五顏六色的燈籠。

此地妖人聚居,里坊制已不太管用。

我駕馬迂迴走了一段,見到大片的坊牆殘骸。

所謂「千機坊」,實際上的面積足有尋常里坊的五六倍。

從格局嚴密的里坊演變到眼下隨意伸展的街巷,此處官私之間的鬥爭恐怕劇烈非常。

不知妖人與官家之間達成了甚麼樣的平衡,一路走過來,居然沒看到幾位掌燈人。

赫駿在這裡過於顯眼,沒騎半個時辰,已經招來些許不善的目光。

我沒自找麻煩,在坊長處寄存了馬匹——他是個和善的中年男人,言語間已不見官家的氣度,倒像是在打份無關緊要的工。

不過面對赫駿,他還是有幾分緊張,直接把馬牽進了屋裡。

要來一份簡單的地圖,我徒步朝千機坊深處走去。

外圍的頹廢氣象隨著越走越深而消退,千機坊的許多建築都相當奇異,大約是妖人的風格。

這一路走過來,我已經見識到倒著修建的塔、當街立著的巨屌,還有座小巧精緻的教堂,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說起來我還沒見到過晟朝的海,希望這世上也有西方,也有精靈和哥布林吧。

飛水的宅邸並不難找。

儘管建築設計千奇百怪,千機坊還是給尋常住宅留下了足夠大的空間。

繞過一座堪稱宏偉的賭場,便能看到相對規矩些的街巷,以及林立的宅院。

我沒費心敲門,在門口站了片刻,便能察覺出今天撲了個空。

宅院裡一絲活物的氣息都沒有,我沿著院牆徘徊,在牆邊一角發現一隻枯死的小蟲。

有意思。

我拈起蟲屍,摩挲它光滑的表皮。

我還記得汲幽在暗室中從我身上揪出一隻一模一樣的東西,叫做「水喚蟲」。

她自那日被阿蓮撞破便沒了蹤跡,但要是想找,應該還是能找的到的。

手裡的小蟲是被磅礡的力量直接震死,大約是宅邸的主人察覺到了窺探。

內力殘缺的阿蓮都不能發現這東西,這個飛水看來是個高手。

看了看四下無人,我縱身躍進宅院,無聲無息落地。

園中沒甚麼雜草,但也沒種花,枯葉鋪了厚厚一層,幾乎遮掩住了院中小徑。

我推開堂屋的門,一捻手指,有些灰。

坊長那裡可以查到,飛水買下這座宅邸是在三個月前,幾乎沒怎麼猶豫,也不考慮還價,雷厲風行的模樣和買馬時如出一轍。

坊長對他長相的描述也與辰季的一致——身材高大,遮掩面目,看不出是人是妖。

堂屋裡落滿灰塵,桌椅都沒有移動過。

我一路走到臥室,發現床鋪上的布罩都沒有掀開。

看來這院子自買下來就沒住過人……我轉過身,看到臥室的唯一一把椅子。

椅子上乾淨而光滑,一絲灰塵都沒有。

向劍柄伸出手去,我踏出一步,身形轉眼間挪到院內,劍招伺機待發。

狂風捲起枯葉,嘩啦啦響個不停,卻沒有敵人的氣息。

這宅院除了我,剛剛還有人來過。

他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是在那張椅子上坐了片刻,之後又離開的那樣迅速,以至於與我恰好錯過。

水喚蟲是甚麼時候死的?我從衣兜里掏出蟲屍,卻看不太明白。噬心功的感知雖強,對於這種莫名奇妙的生物還是有些乏力。

門外的街巷響起大呼小叫,兵械丁零當啷。

我在牆邊等了片刻,直到聲音漸漸遠去才越牆而出。

擡頭望去,一幫妖人正追著個半大小子跑,卻始終追不太上,只能七嘴八舌地怒罵:

「狗雜種!敢砸我烽家的場子!」

「你家少爺既然出千,就怪不得小爺砸場子。」那少年一手捂著腰間長劍,一手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還有餘力回頭嘲笑:「你們這幫地頭蛇,是該收拾收拾了。」

「我操你媽!」人群中,一個身著華服的男人在同伴的掩護下側面突出,臉上還帶著紅腫的掌印。

他咬牙切齒地罵著,擰轉身子丟出手中彎刀。

這一下角度刁鑽狠辣,少年臉色一變,立刻向上丟出錢袋,拔出手中長劍。

他成功撥開了彎刀,速度卻因此受損。

那邊已有妖人現出了本相,一隻鷹隼踏著同伴的肩膀躍到空中,隨後立刻收攏翅膀俯衝。

羽毛飛散中利刃呼嘯,錢袋落地散開,與此同時長劍斬碎鷹隼半邊鳥喙。

這一下似乎有些太痛了,那人掙扎著又變回人形,腦袋卻還是只鳥,看上去分外詭異。

「好啊!還敢傷我家丁,我看盡歡巷哪個保得住你!」那少爺厲聲喝道,帶著一眾人馬衝上前去。

盡歡巷?我亦步亦趨的腳步一頓,想起馬背上橫死的郝僉。本來不出人命就不打算管,但現在看來,順手拿點盡歡巷的消息倒也不壞。

少年從慘叫的鳥人臉面中抽出長劍,轉身迎向眾人的刀劍。

但接觸之前我已經到了——哪怕不會甚麼輕功,憑借噬心功超越這群嘍囉也實在輕鬆。

長劍當胸一揮,數把兵刃被彈了回去。

面對一眾驚疑不定的眼神,我朗聲道:「正寧衙辦事,此處禁止鬥毆。」

「正寧衙?」為首那人上下打量:「你怕不是失心瘋了,此處可是千機坊!」

好大的口氣,千機坊還能是塊飛地不成?想想自己確實沒穿制服,回頭找邂棋說一聲吧。我摸出腰牌:「該散都散了。」

「好個領事,今天真是見了鬼。」那少爺頗不服氣地撇著嘴,回身撿起地上的錢袋,朝我背後的少年冷笑道:「付塵,你給我等著。」

他最後沒再輕舉妄動,帶著一行人罵罵咧咧回頭走了。我察覺身後的少年也想跑,轉身一把捏住他的衣領。

「哎哎,鬆手!」他用力掙脫開來,抽出帕子擦劍上的血:「好久沒在千機坊見到正寧衙的人了,怎麼,我如何處置?」

面前的少年比我稍低一些,身形消瘦而面目清秀,凌亂黑髮披散著,眼神里頗有種桀驁不馴的氣質,面對我絲毫不懼。

揮手示意他跟著走,我問道:「你犯了甚麼事?」

「他們少爺在自家賭場出千,騙了我好幾個兄弟了,今天給他個教訓。」少年低低笑道。

「教訓在哪?你錢也丟了,沒挨頓打就算不錯。」我順手一脖拐抽過去,卻被他一縮頭躲了:「你叫付塵?」

「正是。」他又梗起腦袋:「我可未必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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