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千載以後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持劍獻鐘 · 2 / 2
那紙條上的四字她依舊沒有參悟,命運顛簸得她暈頭轉向,難道自己只能承認麼?
她最後看了那張紙條一眼,然後將其放在一支點燃的紅燭之上,紅燭燎起了光,舔上了紙條的一角,頃刻將其化成一堆黑色的粉末。
南琴風骨四個字再也不復得見。
她來不及悵然或者若失,在這種情緒到來之前,她警覺地回頭,因為那一剎那,她在鏡子中看到了另一個模糊的人影,就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甚麼人?」江妙萱回頭望去。
不知何時,門口的花雕靠椅上坐著一個動人的黑裙少女,少女對她盈盈地笑了笑,看上去人畜無害。
江妙萱自然不會相信這種微笑,這大堂之外禁制重重,能悄無聲息來到這裡的,怎麼能是普通人?
她目光一滯,看清了那個少女的面容,遲疑道:「是你?」
這不是前段日子來到醫館之內向自己看病的那個少女麼?
黑衣黑裙的少女開口道:「那天我就問姐姐我有沒有病,姐姐你說沒有。但是這幾日病發作得厲害,我就只能再來找姐姐問問,我到底有沒有病了。」
對於少女沒頭沒腦的話,江妙萱不知如何作答。想了想,她問:「你的是甚麼病。」
黑裙少女用一種陰森森的口吻說道:「我啊,好像被鬼上身了。」
「鬼上身?那你應該去找方士道士,來找我做甚麼?」江妙萱問。
少女答道:「姐姐不就是一個道姑麼?」
江妙萱愣了愣,她輕輕地笑了笑,心想這難道是外鄉來的某個老祖,化作少女的模樣捉弄自己?
她忽然想起了那張紙條,心有靈犀地問道:「那張紙條是你寫給我的?」
少女點點頭又搖頭:「南琴風骨,多好的字,為甚麼你要燒掉呢?」
江妙萱問:「你究竟是甚麼人?是師父派來監視我的麼?」
「你師父?那個叫陸盞的麼?閉關十年,自以為摸到了通聖的門檻,心存幻念,殊不知自己早已大道殊途。」少女明明那麼清稚,說的話卻那般老氣橫秋。
江妙萱問道:「你若是哪方老祖顯化的身體,露出真身便是,不必在這裡作弄妙萱。」
少女忽然神色一正,肅穆道:「吾乃神輝峰天魔老祖,一直想找一個雙修伴侶,偶經此地,見到江姑娘,覺得很不錯,想橫刀奪愛,帶回我的老巢。」
江妙萱臉色陰晴不定,她沒有聽說過甚麼神輝峰,更沒有聽說過甚麼天魔老祖,她不知這個少女說的是真是假,只是盯著她,觀察她神色的變化。
少女卻已站起了身子,負手朝著江妙萱走去,江妙萱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只是此刻她道法被封,哪裡敵得過眼前之人。
「識相點就不要亂動,不然我今日就在此處奪了你的紅丸。」少女陰冷道。
江妙萱沒有輕舉妄動,她害怕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少女真的可以做出這種事。
而這個少女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江妙萱,滿意地點點頭,手搭上了她柔軟的乳房,江妙萱身子輕顫,想掙扎但又不敢,只能由著這個少女把玩著自己胸前一對傲人挺拔的乳房,她從未想過,自己留存了這麼多年的身體,居然會被一個同樣貌美的小姑娘染指。
少女握住那對乳房捏了捏,找到了乳頭的位置,細細地研磨把玩,惹得江妙萱神色不停變幻,只是抿著嘴唇,沒有出聲。
她玩弄了一會,好像沒甚麼興致了,竟然想要直接撩開她的裙擺,江妙萱微驚,下意識地用手按住了她的手,少女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鬆手。」
江妙萱沒有松開,「你不要裝了,你根本不是甚麼天魔老祖,你到底是誰?」
「你問我的名字麼?」少女無所謂道:「我姓季,叫季嬋溪。」
「季嬋溪?」江妙萱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名字,忽然間,她靈光一現,想了起來。「軒轅王朝試道大會奪魁的那個姑娘,就是你?」
「是我。」
江妙萱問道:「那你此次前來究竟是為了甚麼?」
「來找你的。」季嬋溪道。
「找我?」江妙萱問道:「我有何特殊之處,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
季嬋溪狠狠拍了一下她的嬌臀,道:「別人都說你聰明,我看你挺傻的。我挑這個時辰來自然是來幫你的。」
江妙萱問道:「帶我走麼?可是詛咒在身,就算離開了這裡又能如何?」
季嬋溪道:「你傻不傻,我千里迢迢來到這裡,當然不是為了帶你走這種蠢事。」
江妙萱神色微亮,在此之前,她一直覺得那種詛咒便是天意,她從未想過自己可以掙脫。
忽然間,她看到了眼前亮起了一道雪白的光。
季嬋溪也靜靜地看向了那道光,說道:「其實是她要來找你,其間種種,讓她來和你細說吧。」
那是一個雪白的女子法相,猶如漂浮在空中的靈體,溫婉而綿長的光芒之中,聖潔莊重之意渾然天成。
那日林玄言與她的決戰之中,這尊女子法相也同樣出現過。只是無人知道,她究竟是誰。
看著這尊法相,江妙萱沒有絲毫動靜,她靜靜地看著,分明完全不認識眼前之人,卻居然莫名留下了眼淚。
徬彿千年之後故人相逢。
女子法相看著季嬋溪,溫柔笑道:「要走了,你不捨得我麼?」
季嬋溪微笑道:「我還能強行留住你不成?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這些年教了我這麼多東西,亦師亦友,最後能送你魂歸故里,自然最好。」
女子法相悵然道:「是啊,千年了,終於該有個結束了。」
江妙萱一邊流淚一邊喃喃道:「你是……是你……」
「我便是你呀。」女子法相走近了她的身前,伸開雙手抱擁住她。
季嬋溪在一旁輕聲道:「江姐姐真是好醫術,上我身的鬼不見了呢。」
便在此時,林玄言忽然覺得心口有甚麼東西輕輕掙了一下——極輕,極短,像一根埋在深處的弦被誰無意間撥動。
那感覺稍縱即逝,待他凝神去尋,已然了無痕跡。
在女子法相臨近的一刻,無數畫面如狂蜂浪蝶般撲面而來,一下子佔據了江妙萱的腦海。
在那段記憶里,她看見了一座銀白色的巨大城池,看到了懸掛滿星斗的深藍色天空上的兩枚圓缺相異的月亮。
她看到了許多銀白色的長髮,三千青絲垂至腳踝,她還看到了兩個親切的背影,皆是黑衣白髮,一個窈窕纖細,一個修長雍容。
接著畫面鬥轉,她徬彿來到了萬鬼咆哮的深淵,耳畔竟是魔鬼的撕咬和嚙齒聲。
海水分開成兩道線,而那些妖魔自海水中湧出,遮天蔽日如群蝗過境。
而海面上波濤湧動,就像是無數巨大的鯨魚噴吐水柱,冰冷的水絲撲面而來。
於是她聽到了琴聲,那是無比清亮的琴聲,在群魔亂舞之間顯得尤其動人。
那些琴聲響起,魔鬼的哭嚎聲便逐漸淡去,那琴聲宛如鯨歌,似能渡人靈魂。
一個同樣黑衣白髮的女子在海畔撫琴。
她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那把琴,琴很寬大,足足有三十餘弦。
這意味著那琴的音律已經超越了宮商角徵羽的五韻,所彈之曲自然只能是天籟。
那些妖魔瘋狂地撲向她的身體,如水赴壑。
琴聲猶未斷絕。厲鬼的咆哮再次響起,徬彿就在耳畔。
江妙萱只覺得天崩地裂,再也看不清任何東西。但她隱約知道那個女子在做甚麼。
她以身為餌,飼魔。
所以最後落了一個罪孽綿延百世的下場麼?
她尚不知覺,此刻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我當時三魂七魄幾乎毀壞殆盡,最後一枚魂魄的種子如蒲公英般飄至這邊境小國,開始艱難地生長。」
「千年過去了。我回來找你了。」
女子法相伸出了手,江妙萱也情不自禁地伸手迎合。
十指相合。
江妙萱終於想起了她的名字。
她叫南卿,曾是失晝城的第二當家。
「那從今以後,我究竟是誰?」江妙萱問。
是南卿還是江妙萱?
「你自然還是你。我不會奪取你的意識,只是今後的道路如何走,你已經擁有了選擇的權力。」她柔聲道。
季嬋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場景,最後微笑了起來。
「恭喜二當家回家。」季嬋溪拍手稱贊。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