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千世界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持劍獻鐘 · 1 / 2
天嶺池內,陸嘉靜半夢半醒,白皙的肌膚上扶著一層淡淡的霜,霜上細密的紋路如蠶繭織成,很是美麗。
三個時辰之後,她終於悠悠轉醒,肉身的冗重感頓消,只覺得身子輕如鴻羽。
那些附著在身上的霜也隨著她轉醒而消融蒸發。
裴語涵看著她在池子中站起,只覺得有層玄奧的螢光透著她的肌膚淡淡閃爍,如夏季最靜謐的螢火。
兩人目光遙遙相接,相視而笑。
陸嘉靜從池水中走出,裴語涵將備在身邊的青色長裙攬起,迎面走向陸嘉靜,展開裙袍為她穿上。陸嘉靜張開了手臂,由著她為自己穿衣。
裴語涵站在她的身後,撩起了她粉背之上濕漉漉的長髮,為她披上衣衫。接著她走到陸嘉靜身前,為她系上裙襟前的扣子。
陸嘉靜微笑道:「裴姑娘,你真好。」
裴語涵道:「陸宮主也算是歷盡災劫,重塑體魄,如此大難之後,必然後福無限。」
陸嘉靜道:「一樣的。」
裴語涵的手頓了頓,她輕輕點頭。
陸嘉靜道:「對不起,那時候我經常說你笨,沒有修行天賦,拖你師父的後腿。有時候把你的劍藏起來,有時候施點小法術又讓你舉不起來。有一次你忍無可忍想去給師父告狀,但是你走一段路就被我拎回來,如此重復了好幾次之後,你差點還哭了。」
想起了那段往事,裴語涵同樣笑了起來。
她看著陸嘉靜的眸子,道:「雖然那時候我經常覺得自己這個師姑好討厭啊,但是其實我心裡是很仰慕你的,你有同輩之間幾乎最好的天賦,成天打打鬧鬧修為也那麼好。你在外人眼中很清冷,在我這裡卻像是個長不大的姑娘一樣,就知道逗我。不過那時候師父能陪我的日子也不多,很多修行上的問題都是你幫我解決的,你對我的好我是知道的。」
說完,裴語涵低下頭幫她在腰側系上那斜襟裙袍的最後一段帶子。
「你就是傻。」
陸嘉靜看著這個早已長大的姑娘,目光中的微笑清澈而憂傷。
裴語涵又替她束上了湛青色的腰帶。
她身段豐腴,腰肢纖細,束腰衣帶之後衣裙更加熨帖身材。
那下身的衣裙兩兩交錯,在膝蓋處向兩側分開,露出光滑細膩的小腿,她依舊赤著足,更顯得玲瓏好看。
陸嘉靜見她遲遲沒有抬頭,笑問道:「怎麼了?還有甚麼問題嗎?」
裴語涵仰起頭,試探性地戳了戳她傲人的胸脯。
在一處溪石邊,邵神韻和林玄言見了第二面。
雪白的溪水自山澗上崩騰而來,向著高聳入雲的山下奔去。
高山上的雪不停地在融化,於是流水也自顯湍急。
林玄言坐在一塊溪石上,看著自己在溪水中的倒影,腦子里想著許多事情,他能想明白許多事,但是想不明白更多事。
他大致知道了佈局之人是誰,圖謀的是甚麼。卻不知道這張局到底有多大,自己在其中又是一枚怎麼樣的棋子。
他低著頭,溪水中忽然出現了一個血紅的身影,水光之中,那襲衣裙猶勝一朵妖冶搖晃的花蕾。
林玄言沒有抬頭:「有事?」
邵神韻道:「偶然碰到。」
林玄言道:「我不信。」
邵神韻勾了勾嘴角:「那便是來催你們走的。我妖尊宮不養閒人。陸宮主既然已經洗髓完畢,你們今日便可南行。接下來一直到王國邊境,沒有人會阻攔你們。」
她頓了頓,望著腳下湍急的溪水,語氣澹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它還在睡。」
它。林玄言立刻明白了她在說甚麼。
「能睡多久?」
「怎麼,你很關心?」邵神韻瞥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放心,你那夜的劍意在它意識上刻了太多傷痕。它遲早會醒,但不是近日。若它再發作,我自有辦法找到你。」
林玄言默然點頭。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說的另一句話——"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的第一個男人。"說那句話時她語氣澹淡,他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意味難明的惆悵。
邵神韻似乎看穿了他的思緒,她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些,不冷不熱地道:「別想太多。你的劍對我有用,僅此而已。」
林玄言不知道該說甚麼。他看著溪水中那張臉,忽然道:「十年。十年之內,我給你一柄能幫你了結這一切的劍。」
邵神韻道:「先入通聖再說吧。」她頓了頓,忽然莞爾一笑,清冷美艷的臉上勾起一道嫵媚的弧線,「我知道你在想甚麼,如果你哪天能擊敗我,興許有那麼一些可能」
最後一句話,林玄言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明知是對方刻意挑逗,卻偏偏無法不為之所動。他說道:「那我們何時可以離開妖尊宮?」
邵神韻道:「隨時可以離開。我要與你說的已經說完了。」說完,她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子,轉過身向著大殿走去。走出幾步,她停了一停。
林玄言以為她還有甚麼話要說。
但她沒有回頭,只是立在溪石上,紅衣映著雪白的湍流,像一株生在激流中的紅蓮。
停了片刻,她繼續向前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通往大殿的石徑盡頭。
自始至終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林玄言望著那個方向,良久沒有起身。溪水仍在奔流,高山上的雪不停融化,碎玉般的水聲填滿了所有空隙。他終於站起來,朝大殿走去。
林玄言回到大殿之中,恰好裴語涵和陸嘉靜也剛剛回來,陸嘉靜穿著嶄新的青色長裙,身骨淨徹,氣質煥然一新,如初春新發的草木,只會讓人聯想到美好。
林玄言看著她,微笑著說了聲恭喜。
下了界望山之後,他們便一直南行,此行很是通暢,再也沒有人來阻攔。
只是裴語涵到來之後,林玄言和陸嘉靜便不能再向之前放縱,裴語涵不像蘇鈴殊,更不會體貼地出去,一兩個時辰後回來。
於是兩人便只能忙自己的事情,除了陪兩位女子之外,林玄言更多的事情便是靜心推演。
而陸嘉靜重塑根骨之後,修行便更加通達流暢,進境快到令人驚羨。
軒轅王朝的邊疆是許多小國。
那些小國是王朝的附屬,定期上貢,王朝自然也會對他們的安危負責。
而有些國家實在很小,其中大部分已經被王朝同化,成為了一個城池,但是邊境上有一個名為夏涼的小國卻很有名,它出名便出名在,一宗即一國。
夏涼國中有一個明虛宗,道法卓然,即使是在王朝之中,依舊毫不遜色。
在臨近夏涼國的一處花坪上,三人遇見了一個貌美女冠。
那位年輕女冠立在一頭梅花鹿側,花鹿低頭飲水,而這位貌美道姑丹唇皓齒,側靨兩縷秀髮垂過下顎,她頭上戴著鎏銀道冠,冠底壓著一支銀色簪子,垂下的流蘇如半只蝴蝶。
女冠長長的黑色道裙有金邊勾勒,繪著松鶴流雲,一直垂至腳裸,雪白的袖子很是寬大,袖後自半壁處撕裂開,又在底端系起,緩步行走之時灌入的風都從縫隙後漏走,袖衣輕顫,猶若系著流風。
在她出現在溪畔的一剎那,林玄言與裴語涵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是因為少女的美麗,而是因為她背後背著一雙劍。
兩柄道劍一長一短,一大一小,插在一個巨大的藍漆的劍鞘之中。
劍不出鞘,劍意卻如靜水流深。
女冠懷抱拂塵與他們點頭致意。
離開了那一處花坪之後,陸嘉靜道:「北國邊疆道教如此盛行?」
「應該不是,只是因為夏涼國中有個大名鼎鼎的修道宗門。若是換了其他邊遠小國,應該不會如此。」裴語涵道。
林玄言卻笑道:「那位道姑姐姐可真是漂亮。」
陸嘉靜面露譏諷之色。
裴語涵卻道:「不僅如此,她修為還很高。她今天大概十八九歲,修為卻已經來到了九境。」
「九境?」聞言,林玄言也訝然道:「這種怪物世界上不應該只有季嬋溪一人麼?」
十八九歲的九境修士,放眼全天下的千年歷史,都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頂尖天才。只是如此女子為何聲名不顯?
林玄言道:「語涵,會不會是你看錯了,這說不定是哪位道法高深的女冠還顏了而已。」
裴語涵也有些不確定,她搖了搖頭。
陸嘉靜忽然道:「該不會是……」
兩人都望向了她。
陸嘉靜目光明滅,「我曾經在書中看到過一個記載,北方邊疆有一個宗派,而這個宗門千年之間都有一個幾乎約定俗成的定律。那便是每過百年,門中便會出現一個修道的女子天才,其天賦足以讓任何同輩之人皆自慚形穢。只不過。千年以來,每一個天才少女,都會在二十歲那年,因為各種不同的事情,道心崩潰,要麼直接身死道消,要麼一蹶不振,再也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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