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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曾見你誤此生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持劍獻鐘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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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他的心緒比那暴雨更加冰冷淡漠。

從此他成了青妖族少主的親信,對青妖族盡心盡力。但是他知道,在自己的軀體深處,依舊流淌著灰木族的血,縱使那些血從來沒有溫度。

他也知道,自己依附青妖只為一時太平,好男兒志在四方。

但是今天他再次如此近地接近死亡,他不甘心。

生死一瞬有明悟。

他忽然想起了灰木一族的禁術,逆化轉生術。他面目猙獰,嘴角滲血,身形被雨水衝刷得單薄如紙。

蘇鈴殊來到了他的身子上方。

一道光自她袖間落下,電光火石一般扎進了灰衣少年的身體里。

本來志在必得的少女忽然秀眉一蹙。

她立馬跟上了灰衣少年下墜的方向。

湊近之後才赫然發現,那個灰衣少年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她刺中的只是一件灰衣。

另一邊,青妖少主被一劍釘在地上,苟延殘喘,奄奄一息。

那些青妖餘孽見到少主被擒都不敢輕舉妄動。

蘇鈴殊很快來到了林玄言身邊,林玄言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少女搖了搖頭,惋惜道:「讓他跑了。」

林玄言沒有深問。眼前這個青妖顯然身份更為尊貴。

「你們殺了我,青妖一族絕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出青妖一族的領地的範圍。」青妖少主面目猙獰。

這一戰惡戰之中,林玄言同樣受了很重的傷。本來強壓下去的傷勢重新蔓延開來,一道道鮮血滲出,緩緩染紅了白袍。

天上的雨勢漸漸淡去,一切都進入尾聲。

林玄言面無表情地抬起了劍,朝著青妖少主刺去。

在死亡的一瞬間,這位少主變得瘋狂無比,「都給我上,一定要給殺了……」

話語戛然而止,一劍封喉。

青妖少主的身子碎成了兩截,可是他面容上笑容更加詭異。

那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會死的。青妖一族死亡便是開始,來年我將重獲新生,我會在幽冥途上等待著你們。你們逃不掉的……」

那聲音猶如詛咒一般在原野上回蕩。

而青妖族人見到了少主被斬殺,再也沒有顧忌,不退反進,發瘋似地朝著林玄言湧來。

林玄言長劍拖地,側過頭漠然地看著他們,就像是閻羅殿中無情的死神。

古廟之中,陸嘉靜咳嗽聲越來越劇烈,她體內紊亂的氣息剪不斷理還亂,橫衝直撞,在她的竅穴和肺腑之間不停游竄,一陣絞痛。

那朵本命蓮花游走周身,不停地穩定平衡著周身的氣息。廢了極大的勁才堪堪壓下些許傷勢。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廟門,那些打鬥聲越來越遙遠,似乎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她始終相信林玄言能贏,不管對手是誰。

廟頂漏水,廟中坑窪處也積了很多水,她看了一眼積水,積水中是她容顏的倒影,古廟昏昏暗暗,容顏淒淒慘慘,落魄至極。

她靠在牆壁上,身子蜷縮在一起,再次開始抵抗體內亂竄的氣流,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控制住的話,那麼自己的陰陽道修為可能就會在今天毀於一旦。

而修行的緊要關頭,她心神忽然一震。

古廟側邊的牆壁不知被甚麼東西拱動了,窸窸窣窣地開始落灰,陸嘉靜看著那古廟牆壁上忽然打開的缺口,如臨大敵。

一團灰綠色的東西自缺口中滾了進來,重重摔在古廟的泥地上。

陸嘉靜瞳孔驟然收縮。

那東西約莫半人高,通體呈灰綠色,表面布滿節疤與皴裂,像是一顆在地下埋了百年才被挖出的老樹瘤。

它的底部伸出數十道氣生根須,黏濕而緩慢地蠕動著,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道暗色的水痕。

最可怖的是它的正面——中央裂開一道梭形的口器,口器上方嵌著一隻渾濁的獨眼,眼球表面覆著一層灰白的翳膜,正緩緩轉動著對準了陸嘉靜所在的方向。

那東西身上還殘留著幾片未完全褪去的灰色布片,正被體表滲出的灰綠色黏液一點點腐蝕消融。

灰木族禁術「逆化轉生」。

這哪裡是逃生之術,分明是退化。

捨棄人形,退回灰木一族最原始的本源形態。

無四肢,無五官,無語言,連靈智都退化到了只剩本能的程度。

但退化完成之後,這團半人高的灰綠色樹瘤中散髮出的妖力,比人形時純粹了數倍。

寂靜的古廟之中,陸嘉靜和這團辨不出五官的怪物沈默地對峙著。

灰木妖那只獨眼緩緩轉動。

渾濁的眼球中沒有情慾,沒有惡意,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情緒,只有一種空洞的本能,像是枯木趨光,藤蔓攀牆,又像是溺水之人握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口器無聲地裂開,露出其內一圈圈細密的角質鋸齒。

陸嘉靜強提一口氣,一道青光炸出,將灰木妖逼退了數尺。

灰木妖的根須在泥地上拖行,重新向她爬來。動作極慢,慢到像是植物在延時攝影中才會呈現的速度——每伸展一寸,都帶著不可抗拒的篤定。

陸嘉靜心思急轉,冷漠道:「死裡逃生不易,你若是得寸進尺,莫怪我廢了你的修為根基。咳咳……咳咳咳……」

陸嘉靜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她劇烈咳嗽起來,手艱難地掩著嘴,目光卻死死地盯著那團步步逼近的怪物。

此刻她絕不可顯露出退怯之姿。

灰木妖的獨眼依舊盯著她,根須一寸一寸向前伸展。

忽然灰木妖身形一頓。

它看到陸嘉靜的頭頂之上,隱約綻放出一朵青色的蓮花。

那恍若道門青蓮的虛幻影像自帶聖潔,對妖物天生便有威壓克制之效。

灰木妖的根須微微蜷縮,似有畏懼。

陸嘉靜面若冰霜,雙手結出了一個怪異的手印,身上氣息一變,似乎隨時都要祭出法物斬妖除魔。

灰木妖獨眼中的翳膜翻動了一下。它停頓了三息,然後繼續向前。

陸嘉靜頭頂本就是虛張聲勢的蓮花倏然破碎。

灰木妖的根須驟然加速,如數十道灰綠色的蛇纏上了她的四肢。

一股無形的妖力自根須中滲出,如巨石般壓在了她的身上。

這股妖力至多不過四境。

若在平時,她心念一動便能將其震得粉碎。

但此刻她連呼吸都在發顫,連一根手指都無力抬起。

灰木妖口器大張,發出了一陣低沈的嗡鳴。

它體表的節疤開始逐一裂開,滲出暗綠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懸浮在空中,緩緩排列成了一道符文的形狀,古老、扭曲,像是枯木的剖面年輪被拓印成了平面的紋樣。

陸嘉靜看著那道符文,瞳孔驟然收縮。

朽脈術。

她曾在清暮宮某卷殘破不堪的古籍中見過這個名字。

灰木族最古老也最無用的禁術。

說它無用,是因為施術者須持續一刻鐘不間斷地凌空勾勒三十六道符文,其間全身心投入,毫無防禦;而承受者只需稍有一絲餘力便能輕易掙脫妖力壓制、打斷施術。

灰木族數千年歷史上,朽脈術只成功施展過寥寥數次,每一次的承受者都是將死之人。

但此刻的陸嘉靜,連將死之人都不如。

她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抬起手指,催動哪怕一絲真氣。妖力枷鎖紋絲不動。她的身體已不屬於她。

第一道符文在空中凝成了實質,如一塊燒紅的烙鐵,緩緩飄向她。

符文觸及她左肩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妖力如燒融的樹脂般灌入了肩井穴。

那不是表面的灼傷——妖力直接滲入經脈,沿著經絡一寸寸向深處蔓延,最終在穴道深處凝固、結晶、封死。

她感到左肩的經脈通道被一股不可逆的力量堵住了,像一棵老樹在牆根扎了根,根須撐裂牆磚,然後凝固成比磚石更堅硬的存在。

陸嘉靜的身子猛地一顫,牙關緊咬,沒有發出聲音。

第二道符文已在空中成形。右肩井穴。同樣的灼熱,同樣的灌注,同樣的凝固。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符文烙入的速度不快不慢,每兩道之間間隔恰好十息,灰木妖勾勒符文的節奏穩健得近乎機械。

陸嘉靜開始微微發抖。

每一道符文的烙入都是一次新的入侵。

妖力在經脈中一寸寸凝固的感覺如此鮮明,她能感到那些原本通暢的經絡通道被一個一個地堵死,像是有人沿著她的經脈網絡逐一點燈,只是點亮的並非光,是冰冷的灰綠色火焰。

第十一道。

第十二道。

符文開始打入她的脊柱沿線:大椎、神道、命門、腰陽關。

每一道都落在督脈的關鍵穴位上。

當命門穴被封印時,陸嘉靜第一次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腰眼處傳來的灼熱與酸麻同時炸開,徬彿整條脊柱都被灌入了滾燙的松脂。

她的後背不由自主地弓起,又重重落回泥地。

第十八道。

第十九道。

符文飄向她的小腹:氣海、關元。

丹田附近的穴位被封印時,陸嘉靜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哀鳴。

氣海穴被封的瞬間,她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修為徹底沈寂了下去。

五百年的仙道根基正在被一道一道地堵死。

第二十三道。第二十四道。符文烙入兩側手腕:太淵、神門。她的雙手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十指無力地攤開在泥地上。

第二十九道。第三十道。腳踝:解溪、崑崙。雙腿的知覺變得模糊而遙遠。

第三十三道。膝彎:委中。第三十四道。肘彎:曲澤。

陸嘉靜的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深青色的長髮散亂地貼在面頰和脖頸上,衣衫被汗水和雨水濡濕了大半,貼在肌膚上勾勒出她微微顫抖的身體輪廓。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瞳孔中的光芒正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第三十五道。眉心:印堂。

第三十六道。心口:羶中。

當最後一道符文沒入羶中穴的瞬間,三十六處要穴同時亮起暗綠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透過皮膚隱約可見,如三十六顆幽綠的星點遍布她的全身:肩井、脊柱、腰眼、丹田、手腕、腳踝、膝彎、眉心、心口。

緊接著所有光芒同時熄滅。

一切歸於沈寂。

三十六處經脈要穴被永久性封印。除非通聖境以上的外力介入,否則永不可解。

灰木妖完成了朽脈術,獨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它的軀體開始崩解:氣生根須一根根枯萎斷裂,體表的節疤一片片剝落,整個樹瘤狀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塌縮、化為齏粉。

從始至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完成了唯一能做的一件事,然後消失了。

古廟重歸寂靜。只剩陸嘉靜微弱的呼吸和廟頂漏雨的滴答聲。

陸嘉靜仰面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一動不動。

她能感到自己體內那三十六處穴道,每一處都像一顆冰冷的釘子,將她五百年焠鍊的仙道根基牢牢釘死在經脈深處。

清氣無法流轉,修為無法調動,連本命蓮花都感應不到了。

她能感到那些被封死的穴道深處,妖力仍在微微搏動,像三十六顆微小的灰色心臟嵌在她的經脈網絡之中,每一次搏動都在提醒她:這些封印將伴隨她的餘生。

她忽然想笑。唇角動了動,沒能笑出來。

守身如玉五百載。

曾經的情郎沒有奪走自己的身子,浮嶼之上的大長老沒能奪走自己的身子,三皇子的春欲散百般折磨之下,她也始終以修為護住了最後一線。

修羅王以古陣抽取她的生命精元,千鈞一髮之際被救下。

而今日,在這陰冷的破廟之中,在廟中殘破鬼神的注視之下,這位高高在上,身份無比尊貴,容顏更是舉國無雙的清暮宮大宮主,一國聖女陸嘉靜,被一團最低賤醜陋、連人形都沒有的變異妖物,以一個全天底下最不入流的雞肋術法,在漏風漏雨的破廟泥地上,將她五百年焠鍊的仙道根基永久性地玷污了。

這份玷污比失身更徹底。

失身只是一瞬間的事,失去的不過是一層薄膜。

而朽脈術封死的三十六處經脈要穴,每一處都是她五百年苦修的見證,是她站在天下女子之巔的根基。

如今它們被一團連話都不會說的低等妖物永久堵死了。

她可以重修境界,卻再也無法打通這些穴道——除非通聖境外力介入。

而通聖境,普天之下不過寥寥數人。

如果她不曾等他,她不會來北域。

如果她不在北域,她不會落入今日的境地。

他將她從清暮宮的孤寂中帶走,帶到了這片虎狼環伺的荒原,然後丟下她一個人在這座破廟里。

「如果我沒有等他……」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那道裂痕便自心底最深處蔓延而上,比任何妖力封印都更不可逆。

它沿著五百年的光陰攀爬,裂過山門初見的花海,裂過無涯峰頂的漫天青蓮,裂過少年痴痴望向少女的目光,裂過那句「姐姐罩著你」——裂過她這一生中所有發光的時刻。

然後轟然塌落。

道心崩碎。

廟外雨聲已止,滿地斷骸殘肢。

林玄言將劍從最後一個青妖的身體里拔出,終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他環顧四周,看著那宛如地獄修羅一般的慘烈景象,神色越來越冷。

蘇鈴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吧?」

林玄言神色微微緩和:「沒事。」

他收起了古代,看了一眼血霧瀰漫的叢林,輕聲道:「附近應該沒有危險了,你去看一下路,我回廟里帶陸嘉靜出來。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裡。」

蘇鈴殊點頭答應。

林玄言回到古廟,推開廟門之時,心臟忽然擂鼓一般跳動,隱約之間有強烈的不祥預感。

茲拉的刺耳聲中,破舊的廟門被推開,天光微弱,隱約可見灰塵浮動。

林玄言面色刷然變白,他怔了一會兒,然後一個箭步猛然奔進了廟中。

「陸嘉靜!你怎麼了?」林玄言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停地給她輸送真氣,而她的身子就像是漏洞一般根本承受不住絲毫的真氣。

這是道心崩潰的徵兆。

陸嘉靜淡淡地看著他,神色冷漠呆滯到了極點。

她的衣衫被汗水和雨水濡濕了大半,凌亂地貼在身上。

衣料之下,隱約可見三十六處暗綠色的封印痕跡:肩井、脊柱、腰眼、丹田、手腕、腳踝……每一處都微微凹陷,像是被燒紅的烙鐵在肌膚上留下的印記,又像是枯木的年輪被拓印在了她的身體上。

那些幽綠的光芒已經熄滅,只剩下一道道灰暗的紋路,如藤蔓般纏繞著她的經脈網絡。

而她的身邊,散落著一堆灰綠色的齏粉與幾截乾枯的根須。

那是灰木妖耗盡所有妖力之後留下的唯一痕跡。

沒有屍體,沒有面容,連一片完整的皮肉都找不到。

像是燒了太久的一炷香,最後只剩下香爐里的一撮白灰。

終究是自己太不小心了。一時間自責和悔恨充滿胸腔,他張開手臂,想要去抱住陸嘉靜,陸嘉靜一把推開了他。

「對不起。」林玄言輕聲道。

陸嘉靜沒有回答,她就像是一副空有皮囊的行屍走肉一般,心臟比身子更冷。

林玄言小心翼翼道:「大道還可以重塑。我帶你去屠光所有青妖族人,好麼。」

陸嘉靜終於開口,她的聲音不復悅耳,帶著些乾澀:「不要去。」

她抿了抿嘴唇,艱難開口:「你會死的。」

林玄言握著她的手,「沒關係。我不怕。」

陸嘉靜看著他,忽然問道:「你喜歡我麼?」

林玄言眼睛漸漸濕潤,他握緊她的手,顫聲道:「我對陸宮主一直是敬仰而愛慕的。」

「呵,陸宮主。」陸嘉靜側過頭,靠在牆上,發絲微亂,粘在秀靨之上。林玄言想要伸手幫她理一下頭髮,再次被陸嘉靜一把推開。

林玄言心中苦澀,一時間不知言語。

陸嘉靜聲音幽幽,氣若游絲:「我等了你五百年,你誤了我五百年。你根本配不上我。」

林玄言如遭雷劈,呆滯道:「你……你說甚麼?」

「曾經追求我的人那麼多,我在人海長龍之中偏偏挑了你這麼個負心漢。我的眼光一直很不好。」

陸嘉靜扭過頭,似哭似笑地看著呆若木雞的林玄言,酸澀的感覺瞬間充斥整個胸腔,頃刻間,佳人滿臉淚痕。

她聲音哽咽而沙啞,像是冰原上初融的溪水。

「葉臨淵,你到底還要裝到甚麼時候?!」

徬彿五雷轟頂,有甚麼東西在身體里炸開,嗡得一聲,所有的思維都在剎那停止。

沈寂良久,林玄言才回過神來,他怔怔道:「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那天我見到羨魚劍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了。」陸嘉靜面色淡然,淚水卻止不住地流淌。

「我一直在等你啊,一年又一年,雖然後來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執念還是喜歡,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陸嘉靜的,你也不是那一年的你了。但是再見到你,我依舊很開心。你呢?」

那一年,少女一身青裙,美麗而驕傲,山門的花海之間是他們的初見,少女提著羅裙掂著腳小心走路,處處憐芳草。

那一年,少女十六歲便在無涯峰頂,雲海之間,結出漫天青蓮,贏得天下仰慕。

那一年,少女清雅如玉,用手指敲著自己的腦袋,說笨蛋啊,你資質這麼愚鈍,以後一定會被欺負的,不如就跟著我吧,姐姐罩著你。

你想修煉麼?

姐姐偷秘籍養你呀。

清秀的少年傻乎乎地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女,痴痴點頭。那時滿山花開,瀑布轟鳴,流爍的陽光里融化了世間所有的美好。

那一年,那一年……

五百載山河變幻,白衣蒼狗,冷暖消盡,人情不復。

少年視線模糊,他顫抖著伸出了手想要去撫摸她的面頰,卻被陸嘉靜一把握住,她伸出了手,用盡全力彈了彈林玄言的額頭,時光流轉,似夢回當年,她櫻唇親啓,哽咽道:「真是笨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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