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NTR >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第22章 你泛起山川,碧波里的不是我

第22章 你泛起山川,碧波里的不是我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持劍獻鐘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北域南部有一片星瀑,橫亙千里,其間星星點點,那是腐蝕法力的星草,即使法力通天也極難泅渡。

許多想要強行越過的大妖都在快要到達頂點之時被吸乾法力,然後被湍急的流水衝入深淵。

而每月十五滿月那日,星瀑的流水便會變得微弱,不復平日里的轟鳴。

或許是因為月光太盛,星瀑間的星草也會變得微弱,那一日,星瀑便可輕易越過。

裴語涵已經在瀑潭之側枯坐七日。她的膝上橫著一柄古劍。白衣劍仙依舊纖塵不染,只是眉目間帶著些倦意。

今日便是十五,許多妖怪都會在這一日跨過星瀑來到另一端,裴語涵也是其中的一個。

這一路而來,她殺死了很多妖怪,那些妖怪有些是貪戀她的容顏,有的是渴望她的法力欲將其作為鼎爐,有的則是覬覦那柄古劍。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可利之一字,又極為傷人。

裴語涵從未主動出劍殺人,只是不知死活的人和妖實在太多了。

幕天席地,風餐露宿,她的容顏難免有些清瘦。可是月上梢頭,在她側靨上投下一縷月光之時,依舊難掩清美。

她直起身子,耳畔古劍嗡鳴,如涕如訴。

她等待月上中天,然後跨過星瀑,繼續往北。

北域極其廣大,甚至比人族王朝的兩倍還要大。

在這片大部分都未能開墾的荒涼之地中尋找一個人,何異於大海撈針。

要在北域找到林玄言,即使是手眼通天的妖尊也需要費很大功夫。

裴語涵同樣找不到。

但是羨魚可以。

就像是那日林玄言與季嬋溪比試之時一樣,羨魚千萬里而來,攔在了他的身前。

那一幕,讓這位劍仙女子念念不忘了多少個日夜。

羨魚劍尖所指,是北域之北。

終於,明月攀升到了頂點,像是詩句中的銀盤,也像是一個高懸頭頂的蒼白頭顱。

耳畔的水聲漸弱,從陣陣春雷般的聲響化作嘩嘩的水聲。

明月流輝,滿瀑的星光便暗淡了許多。

裴語涵所在的位置較為僻靜,渡瀑的妖怪不多。

她也刻意釋放出了一些氣息,讓那些敢動心思的妖怪馬上消去念頭,敬畏地站在遠處。

可是依舊有些妖怪很不知趣。

比如裴語涵剛剛起身,便有一道紅衣大袍的纖瘦男子落在了前方。男子面色如玉,輕搖折扇,一手負後。對著裴語涵微微一笑,輕輕欠身。

裴語涵瞥了他一眼:「楚將明,你有話?」

來者便是那日動亂王城的妖王楚將明。

他雖然溫文爾雅,但是裴語涵從腳步便能聽出,他受了傷。

她和楚將明誰也殺不了誰,所以她也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月圓之夜不過一宿。

錯過便又是三十日。

楚將明微笑道:「裴仙子,我們又見面了。」

裴語涵冷冷道:「今天你來肯定不是來說這些廢話的吧?你為何要出現在這裡,是要攔我?」

楚將明道:「若是平日,小妖或許是試著攔一攔,但是今日想必仙子也能探查到我有傷在身,自然不會在寒宮劍仙面前自尋死路。」

裴語涵冷冰冰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楚將明灑然一笑:「裴仙子真是好氣魄,為了一個入門不過半年的弟子,居然敢闖這龍潭虎穴,實在可敬。不過裴仙子真當自己的化境修為可以在北域橫行無忌?北域之間有許多大妖,雖然名不見經傳,但是越是無名,便越是可怕。因為大部分強者,都不似小妖這般沽名釣譽,屆時裴仙子若是有三長兩短,折於北域,不值得啊。」

裴語涵漠然道:「我不需要你的虛情假意。今日是妖尊派你來的?或者是你自己的主意?」

楚將明轉身望向了星瀑,笑道:「裴仙子御劍出寒宮,是一腔熱血,可歌可敬。跨過軒轅王朝邊疆來到北域,是盡心中師徒情分。如今在星瀑之前枯坐七日,裴仙子心應早已靜下,也應權衡過許多利弊得失,為何還要一意孤行?這……便有些愚蠢了。」

裴語涵沒有理會。羨魚劍劍尖指向了楚將明,劍意如待噴薄的火山。

楚將明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寒意。

那些寒意沒有凝固他臉上的笑容,他繼續道:「天上有人自命仙人,以人間為盤,以眾生為子。布一場泱泱大局。以仙子修為,應該也能有所感知。而妖尊大人,本就是應運而生,是這棋盤之中的變數。如今妖尊大人要與天上仙人博弈棋力,我等做屬下的。自然要抹殺這棋盤上的許多變數。」

裴語涵語氣微有緩和:「即使我們被當做棋力利用,可又如何。都說天命難料,即使是那幾個老怪物,也無法算盡所有天機變數。」

楚將明收斂了笑容:「我在承君城潛藏過半年,聽聞過許多秘事,其中便有裴仙子的。仙子應該也深知,美貌從來不是力量,只會是慾望發洩的工具,這些年仙子委曲求全,無論經歷過甚麼,終究是可敬的。修劍之人劍心通明,生死都能勘破,又何況一副皮囊,一腔情慾。無論是出於私心也好,其他也好。在下還是希望裴仙子可以在此處停下,安安靜靜在軒轅王朝再等二十年。」

耳畔水聲越來越弱,天上月光更盛,萬里無雲,皎皎的月影是衣角蒼白的雪。

良久,裴語涵才輕輕嘆息:「語涵心意已決,若是妖王執意要攔,無論如何,我便只能出劍了。」

楚將明淡然一笑:「此處虎狼環飼,在下自然不會在此處與仙子出手。一路北去,海梧城是必經之路。在下便在那裡等著仙子。」

裴語涵面若冰霜,眼神如劍。海梧城是楚將明的領地。他既然說出此話,那此次北去之行便注定不會順利。

臨別之際,裴語涵忽然笑道:「你喜歡邵神韻?」

楚將明身子一頓,他將折扇收入袖中,輕輕走向星瀑,星瀑中他一身紅衣照影,淒冷如暮秋楓葉。

「豈敢言愛?在下不過是妖尊大人的一個下屬,一枚棋子。鞠躬盡瘁,死猶不悔。」

修羅城依舊落著雪,天上依舊仙魔混戰,雪怪依舊目光如墳。

世間的一切徬彿都成了形形色色的行屍走肉,從萬里冰封的荒野,一直到疏曠寂寥的古城,徬彿連生存都不是生命唯一存在的意義,那些掙扎著的信仰披上鎧甲,越入雲霄,最後被無情斬落。

五百年的時間就足夠滄海桑田,足夠讓無數堅貞的靈魂沈淪墮落,更何況千年,或許連時光的流逝在他們心間都已經麻木。

少年和少女撐傘來到古城之下時,恰好一個巨大的軀體從高空落下,砸到他們面前,猩紅的目光悲壯而淒涼,在滅亡的一瞬間便被蜂擁而至的雪怪同類分屍,成為下一代戰士的養料。

他們撐著一柄極其簡陋的傘,那是用路邊的枯木隨手削成,乾淨而簡練,再以術法覆蓋傘面,遮蔽風雪。

少年把傘遞到了少女手中,少女接過傘,有些幽怨地撇了撇嘴。

這一路上,林玄言走得很沒擔當,就像是當時他們互相帶著對方逃命一樣,連撐傘都是各撐一里地然後換人。

走到城門口,又恰好是一里地了,林玄言一步也沒有多走便將傘遞給了她。

蘇鈴殊比他稍矮,所以撐傘會有些吃力。她微微抬高了些手臂,讓傘面向上抬了些,不遮住林玄言的視線。

那些雪怪木訥地盯著這兩個外來者,神色愚鈍而不解。

一個年幼的雪怪靠在牆邊,徹骨的雪落在它的身上,像是要將它堆成一個小小的墳墓。

林玄言面色微異,他走到小雪怪身邊,蹲下了身子。

按理說這只小雪怪早就應該死去了。雪國怪物的生命力很是頑強。但是也經不起日復一日風刀霜劍的洗禮。

在蘇鈴殊震驚的視線里,他摸了摸小雪怪的頭。

在她眼中,林玄言天性涼薄,對事皆漠不關心,為何會對一隻瀕死的雪怪產生興趣。

接著,她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那只小雪怪的身上,隱約有一朵蓮花的影子。那朵淡若無物的蓮花一直護持著它,讓它一直活到了現在。

林玄言的臉上忽然泛起了一絲漣漪般的微笑。

原來有些人表面漠然,內心卻依舊如此柔軟。

蘇鈴殊則是滿心不解,這朵蓮花是誰留下的,他的那位朋友麼?

這蓮花,似乎有點眼熟?

那抹微笑很快隨寒風淡去,他直起身子,望向了遠方,心中有些不安。他加快了腳步。

蘇鈴殊面露不悅,她快步跟上,依舊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林玄言停了停,從她手中拿過了傘柄,輕聲道:「我來吧。」

蘇鈴殊看了看他,好看的眼睛里泛起了霜雪。她抿了抿嘴唇,一把奪過了傘,氣鼓鼓地向著前面走去。

林玄言伸起手臂遮擋了一下額頭。心想,女孩子的心思真奇怪。他快步跟上了蘇鈴殊,蘇鈴殊將傘一沈,擱在自己的肩頭,不讓林玄言鑽進來。

不知為何,林玄言有一種小夫妻新婚當夜被踢出被窩的奇怪感覺。

這種感覺稍縱即逝。他猛然抬頭,那灰暗凋敝的瓊宇之上,忽然有一朵青色的蓮花幻影如煙花般綻起。

蓮花升起的那一刻,心中不詳的感覺如炸出的膽水。

蘇鈴殊忽然覺得身邊刮過了一道風,她微微抬起傘面,看到林玄言的身影朝著城中急速掠去。

蘇鈴殊望著那天空中青色蓮花的虛影,默然無語,心想,這下可以確定了,他的朋友肯定是個女的。

——修羅宮內,暗紅色的陣紋已經遍布四壁與地面。

那些紋路從壁畫中完全脫出,如一張密不透風的蛛網,將整座大殿籠罩其間。

陣紋的搏動帶著一種沈悶而古老的節奏,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脈搏,每跳動一次,大殿中的空氣便凝滯一分。

陸嘉靜被縛在陣眼中央。

兩道粗若兒臂的暗紅光束自地面升起,纏繞著她的雙臂向兩側拉開。

更多的陣紋如藤蔓般攀上她的小腿、大腿、腰肢,將她牢牢鎖在跪姿。

她身上的衣衫已被陣紋的灼熱炙出數十道裂口,露出其下大片雪白的肌膚。

衣衫雖尚可蔽體,但陣紋所過之處,肌膚上便留下一道淺紅的灼痕,像是被燒紅的細絲輕輕烙過。

一頭長髮散落如瀑,發尾拖在冰冷的石磚上。

修羅王端坐於王座之上。他抬起白骨的手掌,五指虛握,操控著陣法的運轉。

隨著陣紋的搏動,一縷縷淡青色的光霧自陸嘉靜體內被抽出,那是五百年清修凝練的生命精元。

光霧沿著陣紋緩緩流動,如溪流匯入江河,最終沒入王座上的白骨之中。

每抽出一縷,陸嘉靜的面色便蒼白一分,而修羅王的骨骼上便多覆一層薄薄的血肉。

他的手臂上已覆蓋了一層淡金色的肌肉紋理。

胸口處心臟的位置,一團暗紅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成形,那是心臟的雛形,尚不能搏動,卻已有了一顆心臟該有的形狀。

「至清至潔之人的精元,果然不同凡響。」修羅王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饜足。

陸嘉靜沒有回答。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額頭冷汗如珠。

精元被一絲一絲抽離的感覺無法用言語形容,比疼痛更可怕。

像是在嚴冬中被剝去一層層衣物,又像是有人將手探入她的胸口,一點一點地掏空她的生命之火。

她能感到自己的氣海在萎縮,經脈在乾涸,五百年的修為如沙漏中的沙粒般無可輓回地流走。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