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品嘗的沈淪

星辰盛宴前夜的艾蕾雅，整座王都像是被浸泡在融化的蜜糖里。

夕陽自皇家品鑒廳的琉璃穹頂折射下來，將艾斯特拉大街的石板路染成溫暖的玫瑰金，晚風從南境的香料碼頭吹來，卷著遠處廚房試菜的煙火氣，卻怎麼也壓不住自諾爾恩公爵府深處小廚房飄出的那一道甜而醉人的香。

艾薇拉·馥熙將自己關在公爵府側翼那間專屬的星廚小廚房裡，已經整整六個時辰。

窗外的天光由白轉橘再轉為深紫，爐火卻始終以最溫柔的溫度燃著。

她身上那件改良星廚白袍早已脫下掛在一旁的木架上，此刻只穿著一件貼身的象牙白細麻襯裙，裙擺為了方便走動剪裁得恰到好處，露出小腿勻稱的線條，胸前柔軟的弧度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亞麻金長捲髮被她用一根烏木簪隨意輓起，幾縷發絲垂落在汗濕的頸側，肌膚勝雪，卻因為長時間守在爐火邊而透出淡淡的粉暈，琥珀眼眸專注得像兩顆浸在蜜酒里的星子。

料理台上擺著她自香料群島帶回的最後珍藏。

十二朵野生夜綻玫瑰此刻已被她一瓣瓣剝開，花瓣厚實飽滿，邊緣還殘留著火山岩的礦物咸香，烈焰椒則被她以低溫烘乾後研成極細的緋紅粉末，旁邊一罐以北境霜蜜釀造的蜜幻蘭甜酒，正散髮著如夢似幻的蘭花酒香。

那是她為雷克斯·諾爾恩特製的酒漬慕斯，也是她對自己馥心共鳴的一次豪賭。

伊莉絲的警告仍在耳邊，說她香魂透支後三日內不可行高階共鳴。

但星辰盛宴就在明日，她知道雷克斯每逢重大宴會前，蝕魂反噬便會因精神緊繃而隱隱作痛，與其讓他在明日的權力場上被香氣反噬折磨，不如在今夜以最溫柔的方式為他築起一道屏障。

艾薇拉沒有使用爐火去加熱慕斯的基底。

她將鮮奶油與霜蜜、蜜幻蘭甜酒混合後，倒入一盞厚實的陶盅，然後將陶盅直接捧在胸前，貼上自己心口的肌膚。

魅惑馥香體質讓她的體溫比常人更高，心跳的震動與肌膚的熱度透過陶壁緩緩滲入液體，這是一種以體溫進行的漫長髮酵，唯有這樣，酒氣才能與她的血脈香氣徹底融合，而不是浮於表面的調和。

時間一點點流逝，陶盅在她懷中逐漸變得溫熱，甜酒的酒精在體溫催化下蒸騰，混著她頸間、胸口散髮的奶油麥芽甜韻，形成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熱香。

慕斯液在陶盅中輕微晃動，艾薇拉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透過陶壁傳遞給慕斯，每一次搏動都讓香氣更深一層。

她垂眸看著陶盅，淡粉的唇瓣微微張開，呵出的氣息都帶著酒甜，胸前襯裙的布料因長時間貼合而被體溫浸得半透，緊貼著她挺翹的酥胸，乳尖的形狀在薄薄的麻料下若隱若現，隨著她抱著陶盅的動作輕輕磨蹭，帶來一陣陣細微而羞人的酥麻。

她將已經以體溫發酵四個時辰的慕斯液取出，加入以夜綻玫瑰花蜜調制的凝凍與打發至如雲朵般的鮮奶油，動作輕柔卻精准。

野生玫瑰的花瓣被她以指尖一點點撕碎，撒入慕斯，緋紅的烈焰椒粉末只取指尖一撮，如同點睛般灑在最表層，隨即以銀匙快速攪拌，讓辣香成為隱藏在甜蜜深處的一線刺痛。

最後，她將整盅慕斯放進以冰晶松露碎屑鋪底的冰鎮鉢中，讓外層瞬間凝固，內裡卻仍保持著如融雪般的流動感。

當最後一道工序完成，整個小廚房已被濃郁卻不膩人的酒香徹底佔據。

那香氣並非霸道的馥心衝擊，而是像女人溫熱的吐息，甜、軟、帶著微醺的暈眩，連掛在牆角的銅鍋都徬彿被蒸氣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門在這時被推開，沒有敲門聲，只有那股她已經熟悉的、帶著北境寒松與冷鐵氣息的壓迫感。

雷克斯·諾爾恩站在門檻外，墨黑短髮有些凌亂，冰藍眼眸在昏黃的爐火下顯得更加深邃。

他剛結束與皇室密使的會談，黑色公爵軍禮服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金扣，露出喉結與鎖骨深刻的線條，高大挺拔的身形將門口的光徹底擋住，氣質依舊冷冽如刃，卻在嗅到廚房內蒸騰的酒香時，明顯地頓了一下，呼吸沈了半拍。

【你又沒有休息。】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夜未眠的沙礫感，目光落在艾薇拉被汗水濡濕的襯裙與她懷中那盅仍冒著淡淡熱氣的慕斯上。

【伊莉絲說你需要靜養。】

艾薇拉抬起頭，琥珀眼眸因為長時間的專注而水潤明亮，臉頰酡紅，像是飲了酒。

【如果我休息了，明天你在品鑒廳上就會頭痛到想殺人。】她將冰鎮鉢端起，向他走近幾步，魅惑馥香隨著她的步伐與酒氣一同蕩開，溫熱的甜香直撲雷克斯的鼻尖。

【我為你做了這個，用我的體溫發酵了六個時辰的蜜幻蘭酒漬慕斯。裡面有野生的夜綻玫瑰，還有一點點烈焰椒，專門為了壓住你精神海裡的那股寒氣。】

雷克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嗅覺遠比常人敏銳，蝕魂級的共鳴讓他能分辨出香氣最細微的層次。

此刻艾薇拉身上的體香與慕斯的酒香完全交融在一起，甜中帶著她肌膚特有的溫熱，甚至還混著她胸前汗水蒸發後的淡淡咸香，那是一種活生生的、帶著體溫與心跳的香，對長年被冰冷反噬折磨的他而言，比任何香料都更具侵略性與誘惑力。

他的小腹竟因為這股香，竄起一股久違的、滾燙的熱流。

艾薇拉將一小匙慕斯遞到他唇邊，銀匙上沾著雪白中透著淡粉的慕斯，頂端還顫巍巍地點綴著一瓣玫瑰花瓣。

【嘗嘗看，公爵大人。這是我第一次用體溫去養一道甜點，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雷克斯沒有立刻張口，他的冰藍眼眸緊鎖著艾薇拉的臉，看著她因為期待而微微抿起的唇，看著她襯裙下因為緊張而起伏的酥胸，最後落在她舉著銀匙、指尖還沾著一點慕斯醬汁的纖手上。

他緩緩低下頭，卻沒有含住銀匙，而是伸出舌頭，直接舔過她指尖的那點醬汁。

溫熱柔軟的舌面卷過指腹的觸感讓艾薇拉渾身一顫，差點將手中的鉢打翻。

雷克斯的舌頭很熱，與他外表的冷冽完全相反，帶著掠奪性的力道，將那點甜膩的慕斯連同她指尖的體溫一同捲入口中。

酒香與奶香、玫瑰的深邃與烈焰椒隱隱的刺痛在他的舌尖炸開，但最讓他精神震蕩的，是那股屬於艾薇拉的馥香，像一道溫暖的潮水，瞬間漫過他冰封已久的精神海，那些尖銳的、如冰錐般的反噬雜音竟在這股甜香中被溫柔地包裹、融化。

他發出一聲極低的、像是壓抑許久後終於得以喘息的悶哼，冰藍眼眸深處翻湧起濃稠的欲色。

【很甜。】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手指已經扣住了艾薇拉端著鉢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佔有感。

【也很燙。艾薇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聞起來，像甚麼？】

艾薇拉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心跳如擂鼓，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但她沒有退開。

魅惑馥香讓她的身體對他的靠近產生了誠實的反應，腿心竟有些發熱，蜜穴不受控制地沁出一點濕意，讓貼身的底褲染上一小塊深色。

她能感覺到雷克斯扣著她手腕的掌心滾燙，那熱度順著手腕一路燒到心口。

【像甚麼？】她輕聲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與期待。

【像一道熟透了、等著被人切開享用的點心。】雷克斯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頸側，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汗濕的肌膚上，引得她一陣細顫。

【你的香，把我長年壓著的東西全都勾出來了。艾薇拉，我想要你。可以嗎？】

他問得直接而克制，即使眼中已經布滿血絲與慾望，卻仍在最後一刻保留了紳士的詢問。

這份在失控邊緣仍堅守的尊重，讓艾薇拉心頭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融化。

她在王都的流言與伯爵家的算計中活得太久，第一次有人在渴望她的身體時，先渴望她的同意。

艾薇拉將手中的冰鎮鉢輕輕放在一旁的料理台上，鉢底與石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抬起手，主動環住雷克斯的脖頸，將自己微燙的唇瓣貼上他緊繃的薄唇。

這個吻帶著蜜幻蘭甜酒的醉意，起初只是輕輕的碰觸，隨即被雷克斯反客為主地加深。

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整個人壓向自己堅硬的胸膛，另一手則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舌頭強勢地撬開她的唇齒，卷住她香甜的小舌糾纏吸吮，掠奪她口中殘留的慕斯甜味與更深處的蜜津。

嘖嘖的水聲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艾薇拉被吻得腿軟，只能緊緊攀著他的肩膀，喉間逸出細碎的嬌喘。

【嗯……雷克斯……】她的聲音被吻得支離破碎，魅惑馥香因為動情而變得更加濃郁，整個廚房的酒香都徬彿被她的體溫點燃。

雷克斯將她抱起，直接放在寬大的料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