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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京都料亭 地窖暗火

玉魄重生:御姐鑒寶師的復仇纏綿 · 欣欣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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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七日清晨五點二十三分,京都的雨剛停。

內湖美術館恆溫鑒定室里的朱砂字,是在顏未央被顧聿禮抱著沈沈睡去後才完全顯形的。

葉蓁隔著門縫往里看了一眼,立刻把敞開的鑒定台用防塵布蓋住,手抄本最末那一頁在暖黃嵌燈下透出極淡的褐紅色,字跡不是印刷,是毛筆以朱砂與牛膠熬制後寫下的隱墨,遇熱才會浮現——【松隱料亭,京北山囊,地火藏玉,帳在壁後】。

林鶴年當年抄錄時顯然知道這句話燙手,才刻意用了這種古法。

顏未央指尖還殘留著與顧聿禮肌膚相貼後的溫度,玉魄不再躁動,貼在胸口的玉佩呈現一種被安撫後的溫潤,連帶著她的呼吸都平穩下來。

顧聿禮沒有讓她多睡。

六點整,他已經換上一身深灰色羊絨大衣,站在落地窗前講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京都那邊是他大學時期在巴黎沙龍認識的藏家,現在是關西古美術協會的理事。

葉蓁抱著筆電蹲在鑒定台邊,一邊把昨晚拍賣會上佛首碎片的檢測報告與那段廣東工廠的監視器影片打包加密,一邊抬頭對剛醒來的顏未央挑眉。

【大小姐,你家這位顧總辦事效率比捷運還准點。】葉蓁把熱毛巾丟給她,語氣是慣有的毒舌與擔憂混在一起,【我剛查了,松隱料亭表面上是京都數一數二難訂的懷石料亭,只招待會員,去的都是政商跟美術館的人,實際上它的地窖三年前就被一間香港空殼公司買下來,法人跟沈奕之金主在開曼的帳戶是同一組律師事務所經手的。顧聿禮說,他能拿到今晚的晚宴邀請,讓我們以鑒定顧問的身分進去。】

顏未央接住毛巾,按在臉上,蒸氣讓她鳳眼裡的血絲淡了一些。

她低頭看著自己鎖骨下方那塊玉佩,前一晚在浴池與大床上被顧聿禮以體溫與慾望反復熨燙過的地方,皮膚還留著淡淡的紅痕。

她抬眼看向顧聿禮,他的眼鏡已經戴回,整個人又恢復成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只有在視線對上她的瞬間,眼底才會洩出一點佔有欲極強的暗火。

【松隱的地窖如果是中轉站,裡面的東西就不會只有一兩件。】顏未央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已經恢復成御姐鑒定師時的冷冽,【沈奕之要把西域風格的玉器洗成日本舊藏,再送去巴黎沙龍,就必須在京都做一次完整的做舊與文書漂白。帳冊一定在那裡。葉蓁,你負責外圍的網路與直播設備,我負責碰東西。】

顧聿禮走過來,自然地將手覆在她後頸,指腹輕輕摩挲她還有些發涼的皮膚,替她把散落的黑綢長髮撥到肩後。

【我的人已經在關西機場等,京都警視廳那邊我透過三菱美術館的館長打過招呼,但不能打草驚蛇,進去後沒有我的信號,誰都不能動。】他俯身,在她耳側用只有她聽得見的音量說,【昨晚才剛退燒,今天不准再逞強用靈瞳超過一次,聽見沒有?你要是再把自己弄到體溫掉到三十五度,我就在料亭里把你抱出來,不管裡面有多少人。】

顏未央被他掌心的熱度燙得耳根發麻,卻沒有躲,反而抬起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像是確認彼此的溫度。

【知道了,顧總。】她輕笑,眼尾的冷冽化開一點,【今晚換我聽你的。】

當天下午三點,關西機場。

京都北山一帶的松隱料亭隱在竹林與黑瓦之間,木造門面看似侘寂清雅,門口掛著【本日貸切】的木牌,石燈籠下站著兩名穿著黑色和服的侍者。

顧聿禮以顧氏美術館的名義遞上邀請函,身後跟著一身黑色絲緞襯衫與高腰西褲、腕系古玉的顏未央,以及扛著鑒定工具箱、作勢為助理的葉蓁。

料亭內部是典型的數寄屋造,榻榻米、枯山水、掛軸,一室一景,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水琴窟的滴水聲。

若不是手抄本的指引,誰也想不到這樣的地方底下會藏著另一條暗河。

晚宴是幌子。

真正的交易在晚宴開始後半小時,料亭主人以【帶貴賓參觀私藏】為由,引著顧聿禮與幾位日本藏家往二樓茶室去,顏未央與葉蓁則藉口去洗手間,脫離了侍者的視線。

葉蓁早已從消防平面圖里摸清了地窖入口在廚房最裡面的味噌儲藏室後方,她掏出一張磁卡,那是顧聿禮透過管線公司複製的員工卡,輕輕一刷,厚重的木門發出沈悶的喀聲。

門後的空氣瞬間變了。

沒有榻榻米的藺草香,只有一股混雜著化學藥水、石膏粉塵與淡淡霉味的悶熱。

狹窄的木梯往下延伸,牆壁上結著水珠,燈泡是慘白的日光燈,照著底下一整排鐵架。

顏未央扶著扶手往下走,每下一步,胸口的玉佩就輕輕發燙,那不是反噬的燙,是遇到大量同源贋品時玉魄本能的排斥。

葉蓁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髒話。

【乾,這根本是工廠。】

地窖比她們想像的還大,至少有半個籃球場。

鐵架上分門別類擺滿了成批的玉器,全是西域風格——仿巫後玉環、仿殉葬坑出土的獸面玉璧、甚至還有幾件仿敦煌供養人玉牌,每一件都用稻草與氣泡紙包著,旁邊的作業台上放著噴槍、酸蝕池、染色槽,還有幾本以日文書寫的舊藏證明,印章已經蓋好,只差填上藏家名字。

最裡面的牆角堆著十幾個木箱,箱面用日文寫著【巴黎沙龍·秋季古美術展·預展品】,封條是新的。

作業台的另一側,一台筆電還亮著,螢幕上是Excel帳冊,密密麻麻的欄位標著進貨價、做舊成本、拍賣預估價與洗錢分潤比例,金流的最終匯入地指向香港與台北的兩間空殼公司。

顏未央沒有立刻去碰那些玉。

她讓葉蓁先對著帳冊與木箱快速拍照、錄影,並將筆電里的檔案以隨身硬碟備份。

自己則戴上薄薄的絲質手套,指尖輕輕觸上一件剛染好色的獸面玉璧。

溯源開啓的瞬間,殘影如潮水湧來——不是古墓的肅穆,而是廣東工廠裡刺鼻的鹽酸味、工人戴著口罩用噴槍將玉器熏黃的焦躁、卡車在深夜將木箱運往深圳口岸的顛簸,最後是這間地窖里日本師傅用茶水與泥土反復擦拭玉面、嘴裡抱怨著【這些中國來的東西真難做得像】的低語。

凝魄同時捕捉到的是濃重的貪婪與心虛,那份執念像是黏稠的油,緊緊附在每一件假玉上。

【全是翻模樹脂混玉粉,再以酸咬與染色做舊。】顏未央收回手,聲音冷得像刀,【成本不到三千,到了巴黎標籤一換,就是三百萬起跳。沈奕之的論文里寫的『新發現巫後配飾』,就是從這裡挑一件最像的去當樣本。】

葉蓁一邊拍一邊低聲回應,【金流我已經同步傳給顧聿禮的人,他那邊的會計師可以直接對接香港金融管理局的通報系統。這批貨要是真上了巴黎沙龍,顧氏跟故宮的名聲都會被拖下水,他們算盤打得真精。】

就在此時,地窖入口的木門再次被拉開,木梯上傳來細碎的高跟鞋聲與男女交談的聲音。

顏未央與葉蓁立刻熄掉手電,躲到最內側兩排鐵架的陰影後。

下來的是蘇婧妍。

她今天穿著一身香檳色洋裝,外面披著絨毛外套,妝容依舊是那副無辜甜美的樣子,手裡輓著一名穿著西裝、頭髮梳得油亮的日本中年男人,兩人身後還跟著一名料亭的管事。

蘇婧妍臉上堆著笑,聲音嗲得發膩,正用生硬的日文夾雜中文與對方確認下一批貨的數量,顯然是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佐藤先生,這批玉璧您放心,都是京都舊藏家的家傳,台北那位沈教授已經在期刊上發過論文背書了,巴黎那邊絕對沒問題。】蘇婧妍將一本偽造的鑒定書遞過去,指尖還故意碰了一下對方的手背,【等這批過去,下一批我會再讓工廠趕一批玉環,到時候還要請您多幫忙引薦一下左岸那幾位藏家。】

佐藤接過鑒定書翻了翻,滿意地點頭,正要說話,地窖深處卻因為葉蓁不小心碰倒一個空紙箱,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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