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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禁慾掌權人的試探

玉魄重生:御姐鑒寶師的復仇纏綿 · 欣欣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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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盜墓者的手,汗濕、顫抖、帶著煙草與泥土的酸臭,指腹粗糙地在馬俑底部來回摩擦,試圖將新燒的底部與舊有的上半身接合,口中低聲咒罵著接縫對不齊。

接著是另一股更為虛寒的氣,帶著說謊者特有的心虛與算計,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男人在燈下反復擦拭馬身,用細砂紙打磨釉面,嘴裡對著電話那頭保證這是剛出坑的生坑貨,聲音卻在抖,背後全是冷汗。

那兩股氣味交纏在一起,像發潮的棉絮,悶得讓人胸口發緊。

而在更深處,屬於這尊馬俑本身的氣卻是斷裂的,上半身有一種歷經高溫燒造後的沈穩與蒼老,下半身卻是輕浮的、嶄新的、沒有時間沈澱的燥氣,兩者在腰腹那道細縫處生硬地拼湊。

顏未央的太陽穴開始隱隱抽痛,體溫隨著感知的深入而微微下降,指尖變得更冰。

但這一次,痛楚來得比白天緩和,或許是因為晚餐前葉蓁硬逼她喝下的那碗姜茶,或許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氣場太過穩定,像一座無聲的錨。

她穩住呼吸,沒有立刻抽手,而是讓那股虛寒的說謊氣場在指尖多停留了幾秒,記住它的質地。

三秒後,她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香檳輕抿一口,冰涼的氣泡滑過舌尖,壓下那股翻湧的寒意。

【高仿接底貨。】她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上半身是民國時期仿唐三彩的老仿,用的還是當年河南窯口的礦料與柴窯復燒,釉料配方與唐代接近,開片也養了近百年,所以釉面看起來老氣。但下半身與底座是近五年內新燒的,為了掩蓋接縫,做舊的人用了高錳酸鉀與黃土水混合悶了三個月,再用細鋼絲刷出土沁結晶。這種做法瞞得過機器測年,卻瞞不過手感,真品的土沁是沁入胎骨的,這尊的結晶只浮在釉面上,用指甲輕刮就會掉粉。】

她伸出指尖,隔空點向馬腹那道幾乎看不見的接縫,【最關鍵的破綻在接合處的胎土。唐三彩的胎是白中帶灰,顆粒粗,民國仿的胎為了追求細膩,加了高嶺土,胎色偏白。新燒的底座胎土更細,還加了現代的增白劑,在紫外燈下會泛藍光。顧先生若不信,可以讓修復師取一點底座內壁的粉末化驗。】

顧聿禮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靜靜看著她。

廳內的燈光落在她酒紅的唇與雪白的後頸上,她剛才掌眼時微微蹙眉、閉眼凝神的模樣,像一尊正在與神對話的巫女,脆弱與鋒利同時存在。

他忽然想起助理轉述的大稻埕細節,她當時也是這樣,用一根手指就讓一場騙局崩塌。

片刻後,他輕輕鼓掌,掌聲在空曠的鑒賞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老師沒有看走眼。】他低聲說,語氣里的欣賞不再掩飾,【這尊馬確實是接底,顧家三年前付了八百萬,香港那位藏家信誓旦旦說是生坑,附的鑒定書也是找人做的。我讓人用熱釋光測過,上半身年代落在民國,下半身只有六年,結論與你一模一樣。只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更深,【你剛才說,這是老仿,它的仿制工藝本身有價值?】

這是第二道考題。許多鑒定師能斷真偽,卻只會一棍子打死贋品,只有真正懂器物的人,才明白仿品背後的工藝史同樣值得被看見。

顏未央迎上他的目光,鳳眼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民國時期的唐三彩仿造,是中國近代陶瓷復興的重要一環,當時的匠人為了仿唐,重新找回了失傳的鉛釉配方與柴窯燒成技術,這尊馬的上半身,無論是釉的流動感還是馬的肌肉線條,都保留了那個時代匠人的理解與手溫。它不該被當成盛唐真品去騙八百萬,但若以民國精品唐三彩仿品的名義上拍,三百萬是合理且會被藏家尊重的價格。真與假之外,還有一個維度叫歷史價值,顧先生收藏的不該只是年代,更該是時間本身。】

這番話說完,顧聿禮鏡片後的眸色徹底暗了下來。

那是一種被精准擊中要害後的震動。

他收藏多年,聽過太多奉承與附和,卻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既否定他的藏品,又肯定藏品的另一種價值,還能把價格算得如此精准。

這份眼光與膽識,比她那身黑色絲絨更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晚宴的後半段變得輕鬆起來。

助理送上簡單的法式晚餐,香煎乾貝與松露燉飯,香檳換成了勃根地白酒,兩人聊起大稻埕的聚落變遷、故宮庫房裡那幾件一直定不了年代的西域玉器,顧聿禮偶爾說起他在巴黎沙龍見過的贋品趣聞,顏未央則以毒辣的點評回應,言談間沒有刻意的討好,只有勢均力敵的交鋒與試探。

燭光在她酒紅的唇上跳躍,在他解開的領口處投下陰影,空氣里的檀香與白酒香氣交織,曖昧像香檳的氣泡,無聲地往上冒。

晚上十點,晚宴結束。台北的雨又開始細細飄落,打在會所中庭的玻璃頂棚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顧聿禮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自然地披上顏未央的肩頭。

大衣還殘留著他的體溫與雪松氣息,寬大的衣擺將她纖細的身體裹住,黑色絲絨與灰色羊絨的對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親密。

他的手指在為她整理衣領時,若有似無地滑過她後頸那片裸露的雪白肌膚,指腹溫熱,觸感一閃而過,卻像一簇細小的電流,順著脊椎竄下。

顏未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隨即回眸。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頭,她能看見他無框眼鏡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清晰地映著自己。

他的手停在她的頸側,沒有進一步,卻也沒有立刻收回,克制與佔有在那幾公分的距離里極限拉扯。

【顏小姐,】顧聿禮的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一點啞,【大稻埕那種街頭的仗,一次是封神,兩次就會成為靶子。沈奕之與他背後的人,不會讓你一直這樣順風順水下去。】

顏未央沒有躲開他的手,也沒有躲開他的眼神。

她微微仰頭,酒紅的唇揚起一個帶著挑釁的笑,那是屬於御姐的、毫不退讓的回應,【所以,顧先生今晚的掌眼,是想確認我夠不夠格,讓你把顧家的拍賣網路與資本借給我?】

顧聿禮輕笑,那笑聲從胸腔震動,透過羊絨大衣傳到她的肩頭,【顏未央,你比我想的更直接。】他終於收回手,卻在收回前用指尖極輕地摩挲了一下她頸後的碎發,動作紳士,卻帶著不容錯認的佔有意味,【我不借,我結盟。顧家的國際拍賣網路、藏家名單、資金與律師團,可以成為你的刀。但相對的,我要你的眼睛,你的溯源,你每一次掌眼的優先權。我們各取所需,勢均力敵,如何?】

顏未央裹緊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大衣,鳳眼直視他,裡面的情緒複雜難辨,有對復仇的渴望,有對被看穿的警惕,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被強者認可後的悸動。

窗外的雨聲漸大,鑒賞廳的暖光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黑胡桃木桌上,交疊在一起。

【顧先生,結盟可以,但我有條件。】她緩緩開口,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我的判斷,不接受任何人的修改與定價乾預。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即使那會讓顧家的某筆投資虧損,結論也不會變。】

顧聿禮看著她,許久,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一種更為古老的、藏家之間的擊掌為盟。他的手掌寬大溫熱,骨節分明。

【成交。】他說,【顏小姐,合作愉快。】

顏未央抬手,與他在半空中輕輕一擊。

掌心相觸的瞬間,血玉在胸口猛地一熱,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相觸的掌心逆流而上,竟將她體內殘留的那點凝魄後的寒意盡數驅散。

她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顧聿禮,對方的眼底也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顯然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尋常的共振。

門外的助理輕聲提醒車已備好。

顏未央收回手,將那點悸動壓下,轉身走向銅門,灰色大衣在她身後輕輕擺動。

顧聿禮站在原地,看著她修長的背影消失在雨夜的迴廊里,指尖還殘留著她掌心的冰涼與柔軟。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徹底沈了下去,像一頭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領地的獸,耐心,克制,卻勢在必得。

而顏未央走出會所,坐進葉蓁早已等候的黑色休旅車時,才發現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許多。

她拉緊身上的大衣,雪松的氣息將她包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那裡似乎還留著顧聿禮的溫度。

車窗外,信義區的霓虹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光海,前路未明,但她知道,從今晚開始,她不再是一個人在暗河裡獨行。

只是,她還不知道,那尊被她判定為接底的唐三彩馬俑,其底座內壁用紫外燈照射後,除了會泛藍光,還會浮現一行用現代化學藥水寫下的、極細小的簡體編號,而那個編號的開頭,與她前世在懸魂古墓殉葬坑底看到的、沈奕之團隊用來標記贋品流向的暗碼,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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