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禁慾掌權人的試探
玉魄重生:御姐鑒寶師的復仇纏綿 · 欣欣 · 1 / 2
九月三日,晚上七點五十五分,信義區松勤街。
雨剛停過,台北的天空被洗得深藍發亮,101大樓的燈光在濕潤的空氣里暈開,像一柄倒插在雲層里的光劍。
地面還殘留著薄薄的水光,倒映著街道兩側精品櫥窗與路樹,計程車駛過時濺起細碎的光點。
與白天大稻埕那種混雜著南北貨咸香與人聲鼎沸的煙火氣不同,這裡的夜是被金錢與品味精心過濾過的,安靜、高闊、連風吹過的聲音都顯得克制。
顏未央站在私人會所的黑色石牆前,仰頭看了一眼那扇沒有招牌的銅門。
門後透出溫暖的鵝黃光暈,門口站著兩名穿著深灰制服的接待,見她走近便無聲地拉開門,手勢恭敬卻不卑微。
這裡是顧氏家族在信義區的核心據點,不對外營業,只接受會員邀約,進出的人非富即貴,二樓的藏庫據說收著半個故宮不曾展出的唐宋秘藏,多少學院派教授窮極一生都想換一張入場券。
她今晚穿得與白天截然不同。
白天的大稻埕需要的是鋒利與張揚,讓贋品集團無所遁形,夜晚的信義會所則需要另一種武器。
葉蓁下午硬是把她拉進敦化南路的工作室,丟給她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絲絨長洋裝,肩線乾淨,背後是一道優雅的V字開口,布料貼著腰臀的曲線垂落,行走間才會隱約露出小腿修長的線條與一截雪白的腳踝。
她沒有戴繁復的飾品,只在鎖骨中央點綴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鍊,墜著一枚她從研究室帶來的、看似普通卻與血玉同源的古玉碎片。
黑綢長髮被松松輓起,露出天鵝般的後頸與清晰的耳廓,幾縷碎發垂在腮邊,鳳眼上了淡淡的煙薰,眼尾拉長,原本冷冽的五官在燈光下多了幾分慵懶與侵略並存的艷色。
唇色是濃郁的酒紅,整個人站在水光倒影里,像一株在夜裡盛開的黑色曼陀羅。
【顏小姐。】接待輕聲開口,【顧先生已在鑒賞廳等候。】
顏未央點頭,將手中的小羊皮手拿包輕輕握緊。
指尖傳來血玉熟悉的溫熱搏動,從大稻埕回來後,反噬的頭痛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躁動,徬彿那枚沈睡在靈魂深處的玉魄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她提醒自己,今夜不是來赴一場風月約會,而是一場權力與眼力的對峙。
顧聿禮遞出名片時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到像是篤定她一定會來。
推開鑒賞廳的檜木門,溫暖的木質香氣混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廳內空間極大,卻只擺了一張長形的黑胡桃木桌,桌面光可鑒人,中央放著一盞手工吹制的玻璃罩燈,暖光均勻地灑在桌面上,四周的牆面是整面的恆溫恆濕展櫃,玻璃後是歷代瓷器與佛像的剪影,在燈光下投出修長的影子。
沒有喧鬧的賓客,沒有小提琴現場演奏,只有一個男人站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顧聿禮今晚沒有打領帶。
深藍色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的袖口輓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與那只百達翡麗,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與一小片結實的胸口。
無框眼鏡後的雙眸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抿著溫和的弧度,卻無端讓人覺得那份紳士只是薄薄的一層外衣,底下壓著的是更濃稠、更具壓迫感的佔有。
那是一種長年掌控資本與話語權的人才有的氣場,安靜,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以他為中心流動。
看見顏未央進門,他將香檳杯輕輕放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比禮貌所需的稍長了一秒,從她輓起的發髻、裸露的後頸、一路滑到那截在絲絨開衩間若隱若現的小腿,最後回到她那雙化了煙薰妝後更顯銳利的鳳眼。
他沒有掩飾欣賞,卻也沒有輕佻,是一種直白而克制的打量。
【顏小姐比我想像中更準時。】他開口,聲音低沈,透過寬闊的廳堂傳來,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我還以為,經歷過白天的那場熱鬧,你會需要多一點時間休息。】
顏未央將手拿包放在桌邊,姿態從容,酒紅的唇揚起一個極淡的笑,【顧先生在二樓看了那麼久的戲,總該讓演員有個謝幕的機會。白天的觀眾太多,不適合聊真話。】
這句話讓顧聿禮眼中的笑意加深。
他繞過長桌,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動作流暢,指尖沒有碰到她,卻在靠近時帶來一股乾淨的雪松與皮革氣息,混著他身上淡淡的體溫。
顏未央坐下時,後背的V字開口隨著動作微微牽動,雪白的肌膚在黑色絲絨的襯托下晃得人眼熱。
顧聿禮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掠過,喉結輕輕動了一下,隨即移開。
【今天請你來,沒有別的意思。】顧聿禮在她對面坐下,修長的手指輕敲桌面,助理無聲地推著一座覆著黑絲絨的移動展台上前,【只是想請真正懂玉的人,幫我掌一次眼。這件東西在我家庫房放了三年,一直有爭議,學院派與市場各執一詞,我想聽聽你的判斷。】
黑絲絨被掀開,燈光聚攏,一尊約莫四十公分高的唐代三彩馬俑出現在視野中央。
馬身健碩,四肢修長,頭部微微揚起,釉色以黃、綠、白三色交融,釉面開片自然,底座還沾著些許看似土沁的黃褐色結晶。
造型與釉色都極為到位,若放在拍賣圖錄上,足以標上盛唐開元年間的標籤,估價輕易破千萬。
只是馬腹與底座的接合處,有一道極細微的色差,在暖光下幾乎無法察覺。
顏未央沒有立刻伸手。
她先是傾身,近距離觀察釉面的流動與開片的層次,鼻尖嗅到一絲極淡的、被檀香刻意掩蓋的土腥味。
這氣味太過乾淨,不像千年地底帶出的陰濕,反而像是刻意悶出來的。
她抬眸看向顧聿禮,對方正端著香檳,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試探。
【顧先生這是給我出考題?】她輕聲問,語氣帶著一點被看穿後的玩味。
【算是,也算是求教。】顧聿禮坦然承認,【這尊馬是三年前一位香港藏家割愛給顧家的,當時附了兩份鑒定書,一份說是開元真品,一份說是民國仿接底。林鶴年老師當年只看過照片,沒有定論。我想,現場聽一次活的判斷,比看十份報告有用。】
提到林鶴年,顏未央的眼神微微一動。
她明白,這不只是一次掌眼,更是顧聿禮對她大稻埕那一戰成名是否為真本事的覆核。
若她看走眼,今晚的香檳與結盟邀約都會變成客套的句點,若她看准了,她才有資格站在與顧氏平起平坐的位置。
她不再猶豫,伸出右手,指尖輕輕覆上馬俑冰涼的馬頸。
觸碰的瞬間,玉魄靈瞳的第二重被主動喚醒。
與白天溯源時那種被強行拉入記憶洪流的撕裂感不同,凝魄是一種更為細膩、更貼近氣場的感知。
指尖下的釉面不再只是釉面,而是一層層疊加的情緒殘影,像潮水般漫上她的神經。
她先感受到的是一股焦躁而粗糲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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