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軟磨硬泡

次日，天色未明，夤夜猶在。

何稻絮莫名感到一絲涼意，皺著秀氣的小眉毛，蜷縮在嬌嬌愛妻的溫暖懷抱中，睡得頗為安詳。

但好景不長，一道甜美清亮的悠悠女聲打破了寧靜，聲似黃鶯，婉轉不絕。

「小師弟，你醒了嗎？師姐來拜訪你了……」

何稻絮隨即睜眼，身心萌生些許不適，頗為不捨眼下的繾綣時刻，思忖著不如假裝聽不見，美美地賴會兒床再說。

「快去吧，人家等你呢。」

柳若瀟盈盈起身，粉軟櫻唇印在他的眉心，落下甜蜜一吻後，化為晶瑩流光回到了他的胸口正心。

事已至此，何稻絮不得不起身穿衣，踮著白嫩嫩的小腳丫子，快步跑去給人開門。

「咦？我還以為你長睡不起呢？」

許折葵嫣然一笑，踱步上前，纖指彎曲，在他挺翹的鼻梁輕輕一刮，舉止親暱無間。

「那倒不會，許師姐來找我，我肯定要開門迎客啊。」

何稻絮回以淡淡笑容，小臉微仰，望著佇立於晨曦時分的明媚美人，眼眸明亮有神，對她今日的容裝打扮抱有一絲異色。

與往日略顯暴露卻絲毫不露春色的著裝相比，這身裙裳十分保守內斂，整體淺藍，上領緊貼美頸，下擺齊至足踝，裙料修身有御，勾勒出飽滿浮凸的姣好曲線。

配飾同樣能省則省，除了嵌合千香魂玉的典雅項鍊，其餘再無一物，連定著發髻的簪子也是簡單款式，放眼細看，甚是爽心悅目。

清麗秀妍的臉蛋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不曾描眉，亦是絕美出塵，楚楚動人。

『和往常一樣漂亮。』

何稻絮感慨萬千，歪著可愛的小腦袋，上下打量片刻，覺得她如此裝扮亦是不輸往日的性感撩人，或者說美人兒穿甚麼都好看，都養眼適目。

「小師弟，眼睛都看直了。」

「是你太好看嘛，我才多看了幾眼。」

多日未見，和她相處的感覺依然未變，小傢伙內心稍安，覺得不隨事情的發展而變化關係，那真的是極好的。

「今早，不妨跟師姐一起走走吧，能賞個臉嗎？」

「樂意之至。」

而此時此刻，天色未晞，淺淡朝霞自東方的地平線堪堪冉起，火紅驕陽尚且隱匿，靜待黎明破曉，傾灑萬丈金光。

……

「話說，你跟我一起走了，待會兒那個女人去找你，豈不是要撲空？」

行走在露水猶在的濕潤山道上，夜風殘竄，吹起大美人兒的鬢角香絲，盡顯瑩白嬌顏的明媚韻色。

「無妨，她找不到我，自然會離去，然後做她自己的事情。」

「那你呢？師姐今早冒昧拜訪，會不會耽誤你的學習和修煉？」

何稻絮搖搖小腦袋，表示無所謂：「其實還好，美人兒邀約，我也沒甚麼婉拒的藉口，不是嗎？」

許折葵抿唇含笑，打趣道：「小小年紀，油嘴滑舌。」

話雖如此，她的神色格外柔軟，眉眼美如詩畫，款款清波蕩漾其中，竟是不亞於波瀾壯闊的晨曦，和那半天霞光各有千秋。

站立於山崖邊緣，極目遠眺，一縷金芒刺破青冥，恰似朱砂點染蒼穹，煌煌之中，萬物已有蘇醒之氣。

朝陽自雲海中浮沈，色如赤玉，繼而化為熔金，最終成為不可直視的耀眼白芒。

望著層次分明的遠山輪廓，如同在宣紙上的淡墨勾勒，他心有所思，小小心腔悸動半分，像是想到甚麼，迎著撲面晨霞，仰著小臉側目看去，看到了傳神而雋永的一幕。

大美人兒的雙眸湛湛，炫光斑斕，囊括萬里河山，縱覽赤日天穹，為其清眉點染蓬勃英姿，甚為颯爽獵獵，氣度錚錚。

『她勝似驕葵啊。』

他眨眨眼眸，撇開目光，卻沒有發現她豐挑傲人的嬌軀之後，那道略顯暗淡的修長影子……

「我境界低微之時，每日最需要做的，就是趁著朝陽破曉的前後時間，練習劍法技藝，孜孜不倦。」許折葵輕啓粉唇，娓娓道來。

「現在呢？」

「倒是不必，將這般自然意境深切領悟後，就很少抓緊這短暫的時間了。」她如實傾訴，美眸含笑，「更多地體現於日常時分的練習，每當想起如此驚心動魄的瑰麗畫面，劍意隨之而起，久而久之，就更加難以忘卻了。」

「應該說永生不忘吧？」他補充道。

「差不多。」

許折葵輕輕頷首，表示認可，音色稍疑：「那你呢？我這些本事跟你相比，算是小巫見大巫了吧？」

「……唔……」

何稻絮遙望朝霞，輕聲回應：「其實都是蠻力，也算不上甚麼大本事。」

「你能助我登頂魁首寶位，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她揚起微笑。

「我說到做到。」他坦然道，也開了個小玩笑，「要是做不到，那就另說。」

「小機靈鬼。」

她嬌嗔一聲，很想捏捏他的白嫩小臉，當然眼下站在懸崖邊緣，不宜打鬧嬉戲，也便收了這個心思。

反正時間尚長，待會兒找個清淨寶地坐下來，也一樣有機會。

晨風襲來，捲起美人兒自然披散的柔順青絲，玉蘭花香瞬間沁滿周遭空氣，嗅入肺腑，令人心情愉悅、心曠神怡。

「嗯？」

一隻纖長玉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頓時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側目看去，美人兒眼神含帶關切，拉著他朝後挪動幾步。

「別摔下去了。」

「這倒不會，就算摔下去，也不會有事的。」

在輕鬆愉快的隨口閒談中，一大一小兩個人相伴離開此地，走上了一條較為平整的蜿蜒山道。

山道兩側，生長著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散落於青草叢中，輕輕搖曳。

偶有蝴蝶停駐，與花朵融為一色，或是幾只野蜂忙忙碌碌，翅膀振得嗡嗡響。

「話說，千香魂玉怎麼樣？跟你適配嗎？」

何稻絮低著小腦袋，未穿鞋襪的小腳丫子輕輕踢開一顆石子，驀然擡頭，凝視著她胸口的古樸寶玉。

「嗯，非常好，功效和威能都很強，而且也記載了那位聖者祖師的珍貴傳承，對我來說堪稱無價。」

許折葵不吝贊美，從項鍊的吊墜中取出魂玉，置於素手掌心中，遞到了他的面前：「你要看看嗎？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借給你參悟和使用都沒問題。」

「暫且不必。」小傢伙推回她的手掌，視線從魂玉挪向她的雙眸，「下一場試煉在即，你還是盡可能用它多多提升自身實力，畢竟自身的實力怎麼都不嫌強大。」

美人兒怔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清秀小臉，內心五味雜陳。

「許師姐，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小傢伙舉起雙手，揉了揉自己的白皙臉蛋，隨後在她的視線中輕揮幾下，打斷了她的怔然出神。

「沒有。」許折葵緊握千香魂玉，感受到美玉散髮淡淡暖意，她安定不已，「你說得對，不過你這段時間也不能懈怠。」

「我會的。」

這般對話，倒是有幾分昔日合作時的感覺，小傢伙神色自然，美人兒卻半垂眼簾，似有重重心事難以啓齒。

「小師弟，我挺好奇，你的試煉獎勵究竟是甚麼？」

將千香魂玉嵌於項鍊的吊墜之中，許折葵內心存疑，大長腿邁開步伐，裙擺頓時撐起一抹欣盈玉潤的完美曲線。

與他並肩而行後，她頷首側目，纖細蔥指輕戳他的肩膀，嗓音柔軟恬和。

「……唔……」

被她這麼一提，何稻絮猛然想起放置於床頭櫃的小木盒，那片殘缺花瓣在昨夜向他發送心念觸動，似乎是催促他速速入夢，以便芙蓉帳暖、共度春宵，只可惜事到臨頭被迫阻止。

現在回想起來，他也不能就此撇下許師姐而回去處理此事，只能再晾晾那位絕色美婦了。

「暫且保密。」

「嗯。」

許折葵雖然好奇，但沒有追問，輕輕螓首後，提出建議：「小師弟，我們找個位置小坐一下吧。」

「好。」

在花團錦簇、綠草成蔭中，一大一小兩個人席地而坐，雙臂後撐，雙腿舒展，表情自然而散漫。

小小少年光著腳丫，兩只小腳生得極為精緻可愛，肌膚白里透粉，皮肉均勻，十根腳趾嬌嫩如珠，整體透著晶瑩秀氣的質感，形如女孩子的腳丫兒。

大美人兒穿著白襪繡鞋，較為樸素，卻不染纖塵，裙擺邊緣遮住所有美腿腿肉，半點春光不洩。

可伸長雙腿，裙裾布料自然貼合腿肉，另有陽光傾灑而下，竟是襯得兩條玉腿朦朦朧朧、修長有致。

何稻絮余光微瞥，瞥見寬大的淺藍裙擺綻散如花，一雙大長腿的輪廓略有模糊，卻依然欣長圓潤、筆挺玲瓏，美得驚艷，美得含蓄。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她？』

他若有所思，神台空明如洗，未生絲毫雜念。

許折葵略微前傾上身，擡起素手，將一縷頑皮的青絲輓於耳後，清眸側視，瞧見他天真爛漫的軟萌模樣，起伏不定的心潮逐漸平和下來。

「小師弟，其實我已經知道了。」

「嗯，我也猜到了。」

一大一小兩個人不約而同對視彼此，目光匯集，皆是坦坦蕩蕩、神色如常，並沒有半點心虛或其他異樣。

就好像一路以來相知相識、愉悅作陪、並肩而戰所萌生的默契猶在，僅此一眼，便已知曉對方的所思所想。

「那你前幾次怎麼不交代，扭扭捏捏的，害我以為你沒有休息好，白白擔心好幾天？」

許折葵輕嗔一聲，當即調整姿勢，大長腿向著他的方向側身擰扭，同時伸著纖手，雙指指尖捏著他的小臉蛋，又揪又扯，作態凶狠，但始終保留幾分力氣，不願弄疼了他。

「……前幾次……一直想著找個好機會嘛……」

臉蛋嫩肉被捏，小傢伙的聲音變得有些含糊，清秀眉眼含藏笑意，頗為討喜。

「……唉……」

站在他的角度想想，許折葵的怨惱之氣消了大半，松開手指，掌心貼覆，便是一陣輕揉慢搓。

「你跟那個女人，是甚麼時候達成了約定？」

「就在你找我的那個傍晚之前，我和裴師姐在正午時分就約定好了。」

「……果然……」

她大致回想，才捕捉到那個傍晚他所表現出的種種異樣，當時他推三阻四，她只是以為他精神疲乏，所以未曾多想。

「砰！」

明媚美人攥緊秀拳，在他胸口輕捶一下，旋即恢復正常坐姿。

她蜷縮雙腿，藕臂抱著膝蓋，兩座高聳酥峰壓著大腿，兩側因擠壓而外溢的乳肉格外飽滿誘人。

「那個女人允諾了甚麼好處？」許折葵心有不甘，眼神隱有晦光閃爍，「這個應該能告訴師姐吧，師姐就是想知道差在何處。」

「當然，就是一塊石頭。」他坦誠相告。

「一塊……石頭？！」

聽到此話，許折葵莫名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被這荒誕不堪的允諾條件弄得驚疑萬分。

「是啊，怎麼了？」

何稻絮啄啄小腦袋，理直氣壯，神色不似作偽。

「小師弟，給師姐看看那塊石頭，可以嗎？」

見她半信半疑、略有不甘的臉色，小傢伙思索片刻，從儲物袋里掏出那顆漆黑圓石，遞交到她的手中。

許折葵仔細端詳，發現這塊雞蛋大小的黝黑石頭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她不死心，繼續灌注靈力，甚至嘗試利用千香魂玉進行交互，所得到的答案是毫無反應。

「小師弟，你是在耍我嗎？」

何稻絮收回漆黑圓石，捏在手裡，神情頗為認真：「許師姐，我真的沒有耍你，這東西對你們來說，與尋常的石頭別無二致，但對我而言，它就是無價之寶。」

「那它……算了，你喜歡就好。」

許折葵欲言又止，微微沈凝的清麗眉宇恢復正常模樣，恰到好處地掩藏了那一絲不悅之色。

『這小東西真的沒有故意蒙混我嗎？』

但不管怎麼說，她沒有得到他閃爍其詞的回答，那麼她曾以最大惡意去猜測的允諾條件大有可能是子虛烏有的。

她芳心稍安，盤旋縈繞的郁氣化解些許，又因事情的發展，變得陰翳再起。

拋開心煩意亂的狀態，許折葵轉念一想，對他近幾天發生了甚麼，抱有不少的好奇和興趣。

「小師弟，這幾天，還有別的人來拜訪你，找你談條件嗎？」

「當然，除了你和裴師姐，還有三位主脈首席，以及菊之一脈的首席。」

「她們都是怎麼說的？」

「承諾各種好處唄，基本上把聖境之下的所有好處都報了一遍，有些條件很讓我心動。」何稻絮聳了聳肩膀，「但和裴師姐有約在先，加上這塊石頭彌足珍貴，我也就統統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