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含糊其辭

時間一晃兒，便過去了三日。

何稻絮這三天過得還算風平浪靜，可發生的事情半點不少，前後陸續有桃、蓮、牡丹、菊的位脈魁首登門拜訪，話術各有不同，目的卻是一致。

即是企圖與他達成合作關係，讓他在萬象輪回台全力相助，一舉拿下魁首寶位，奪得終極機緣獎勵。

他沒有推脫不見，與四位花容月貌、各有風情的美麗師姐詳談一番後，對她們允諾的報酬提不起絲毫興趣，便含糊其辭，既不答應，也不拒絕，有意地糊弄過去了。

『還好她們沒有拿出類似裴師姐提供的寶物，不然選擇起來還真是頭疼。』何稻絮坐在窗前，窗台上擺放著一顆漆黑石頭，約莫雞蛋大小，圓滾滾的，明朗光線照在上面也看不出任何鮮艷色澤。

他扶著這顆圓石，像陀螺一般將其旋轉起來，澄澈有神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它的旋轉姿態，內心卻思考著別的事情。

這一連三天，他都沒見到明媚颯爽的許師姐，日常生活陡然失去這抹盎然色彩，略有不適，但也不覺得有甚麼失落的。

說不定下次見面之時，他與她之間的關係就不再如先前那樣親暱，甚至會成為知根知底的對手，在第二場機緣試煉中展開激烈鬥戰。

與之相對的，作為之前對手的裴師姐，現在成為了他的合作夥伴，將一同聯手爭取魁首之位。

『世事無常啊。』

何稻絮托著下巴，瞧著圓石逐漸停止旋轉，於輕微搖晃中趨近靜止，他挪開視線，望向窗外的晴朗天色，伸了一個大懶腰。

又到了該去尋找桃之妖靈的時間了。

收起漆黑圓石，何稻絮走出小屋，離開院子，準備向山腳一躍而下。

他心有所感，縱身瞬間止住動作，抬起小腦袋，目睹一道素潔靈光降臨在自己周遭，清冽梅香撲鼻而來。

「裴師姐。」小傢伙喚了一聲。

清光散去，裴議梅緩步走來，兩條修長玉腿輪番撐起渾圓輪廓，纖手搭在腹前，胸肩脊背極為筆挺，一對豐滿碩乳高高聳起，秀盈如月，美得令人心顫。

「何師弟，下午有蓮之一脈的長老講解淨化術法，你若是有空，不如和師姐一起去旁聽學習吧。」

清冷美人頷首低眉，星眸流盼，寫滿了濃融期許。

何稻絮並不感興趣，想到四月山與隔壁靈山之間還有一小片的桃林尚未搜尋，他果斷婉拒，表示自己還有事情要做。

「師姐冒昧問一下，是甚麼重要的事？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幫助。」「唔……暫時保密。」

見她一無所知且真摯誠懇的臉色，何稻絮猜測她身後的聖者祖師並沒有透露自己的秘密，這終歸要好過許師姐幾分。

「嗯，那你先忙吧，我們改日再聊。」

「好。」

裴議梅掩藏內心失落，溫婉一笑，盡顯大家閨秀般的恬柔嫻靜。

何稻絮與她點頭示意之後，站在山崖邊緣跨步一躍，毫無顧忌地從山頂高度向下跳，嬌小身軀沒入桃花花海之中，瞬間沒了蹤影。

此地唯留美人兒的幽幽長嘆，輕卷裙袖，玉足踩著梅紋漣漪，再度化為靈光飛向天際。

……

何稻絮很快來到那處桃林，坐在樹枝上，開始了今日的搜尋工作。

四月山上的所有桃花樹幾乎沒有遺漏，上千次的神魂探查已經讓他總結出不少經驗，神魂探查在一次次的改良與完善中趨近完美，能夠在短時間內針對一棵桃樹進行細緻搜查。

至於一次性囊括多棵桃樹還無法做到，那樣會造成神魂發散，若是桃之妖靈蟄伏至深，定然是察覺不到蛛絲馬跡的。

而當他閉目凝神、專心致志時，一道輕盈腳步之聲霍然響起，翩躚倩影悄然而至，對著他的脊背拍出一掌。

這等偷襲自然奈何不了他分毫，嬌小身軀頓時化為光屑粒子，原地散開，惹得掌風拍擊落空，反倒打亂了偷襲之人的進攻節奏。

小傢伙站在不遠處，瞧著面色驚疑不定的清純少女，他故意壓制境界實力，照貓畫虎地揮出一掌，掌印穿過清涼和風，徑直打在她的肩頭，將她拍得踉蹌不已。

清純少女驀地鼓起小臉，步伐輕快迅疾，欺身而進，細長筆直的美腿發動側踢。

不料小小少年的動作快如驚鴻，輕鬆躍起，白嫩手指淺戳她的瑩白額頭，逗弄意味十足。

「……哼……」

她不甘心，立即攤平雙掌，配合長腿齊齊揮舞，以熟記於心的武學技法進行纏鬥，嬌俏玉體似靈秀蝴蝶，上下翻飛，四肢如蝶翼一般輕柔幻美，而暗藏攻伐意氣。

何稻絮有心模仿，招式近乎八成相似，但相較於清純少女的靈動輕盈，他更加迅速、沈穩、精准，身如巧燕，穿雲踏雨。

小姑娘頓感吃力，哪怕心無旁騖，實力發揮至十成，也愣是摸不到他的衣袂一角，素白額頭反倒被輕戳數下。

『茯苓千纏腿。』

她默念武道招式口訣，一雙纖細玉腿泛起晶玉光澤，裙擺邊緣至短靴靴口的光滑腿肉柔韌而無瑕，腿勢如靈藤盤繞，踢出時附帶青木罡氣。

這雙宛如細筷的筆直長腿令他眼神一亮，但也沒露出色迷迷的猥瑣表情，僅僅一眼，便看出了幾處破綻。

他輕踩地面，兩條細腿舞動生風，捲起紛紛揚揚的桃花花瓣，似是精心編制的長條綢帶，隨雙腿蕩起絢麗華光。

「砰！」

一大一小兩個人的小腿悍然相撞，茯苓青影霍然爆碎，籠罩於光潔腿肌的玉質靈力如沙流逝去，而桃花匹練也應聲崩碎，不計其數的嬌艷花瓣飛散一空，煞是唯美如夢。

小姑娘定睛一瞧，置於桃花散開中的小小少年生得清秀絕倫，其雙眸澄盈，竟如靈鑽一般爽心奪目。

何稻絮抓住她無故愣神的時機，白嫩小手隨意抓攏，攥住一把新鮮花瓣，一口清冽氣息吹起花瓣撲向後者面門。

桃花香氣陡然迸發，清香滿盈中，又帶著一股自然的草木花香，沁人心脾。

她杏眸圓睜，挨了桃花拂面，嗅聞著清怡香氣，卻不知怎地，瓊鼻略癢，緊接著打了一個噴嚏。

「啊啾！」

少女輕抖雙肩，蹙著柳眉，眼神幽怨不已，同時皺了皺鼻子。

她再次振作精神，兩條玉腿踏出玄妙步法，膝蓋之上所裸露的白淨大腿浮現淡淡茯苓花紋，倩影迷蹤，頃刻間變幻出精緻陣圖。

『九轉茯苓鞭。』

陣圖加持在玲瓏美腿，她乘風而起，自上而下橫掃出連續腿鞭，空中浮現九道翡翠鞭痕，細細看去，乃是這雙稍有骨感的長腿輪廓。

何稻絮神情不變，儘管看出殘影之中蘊含的疊加暗勁，卻毫無懼色，兩只小腳丫子似蜻蜓點水，輕輕觸及空間漣漪，瞬間閃避退走，使得所有腿鞭紛紛落空。

地面上的桃花鮮瓣遭了殃，茯苓腿鞭擊落而下，砸出淒美花雨。

氣浪疊蕩開來，捲起更多嫩瓣，混入翡翠鞭跡之中，增添嬌軟粉緋，紅綠交輝相映，更顯小姑娘清純娉婷、明媚盎然。

可腿鞭招式終有力竭之時，少女見久攻不下，亂了方寸，想方設法地靠近他，緊接一陣長腿踢打。

這兩條長腿肌骨勻稱，腿肉略顯清消，唯有在膝蓋彎起時，大腿緊繃，隱隱能看出幾分發育良好的矯健美感。

避開一記膝頂後，何稻絮收了打鬧的心思，小手化掌，隔空拍出桃花花瓣組成的巨手，徬彿牆壁傾倒崩壓，直接將她輕柔拍倒在地，挺拔翹臀坐在他提前布下的桃花軟墊上，再難起身。

「不打了不打了。」

紀伏苓順勢抱緊雙膝，氣鼓鼓地坐在那裡，沈著雙眉，故意不搭理他。

不過她用余光看見他緩步走來，芳心不爭氣地加快跳動，清眸上抬，一副要他哄慰的模樣。

「小師姐，好久不見。」

「嘁……你也不知道讓讓我，虧我那天第一個發現你。」

瞥見他即將坐在自己身側，紀伏苓刻意朝反方向轉動身子，像是有意疏遠一樣，眼角浮現的光茫卻與她的身體反應截然不同。

「那我坐在這裡不動，你儘管動手，只要你能消氣就好，怎麼樣？」何稻絮心想是不是傷了她的自尊心，手指輕輕捅了一下她的藕臂，音色清甜脆嫩，包含誠懇之情。

「真的嗎？你該不會故意供我開心，然後等我出手時瞬間閃躲吧？」「我說到做到。」

紀伏苓見他信誓旦旦的模樣，驀地生出幾分憐愛，竟是不願狠狠欺負他，纖柔素手伸至他的額頭，捏著蘭花彈指，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這可不是有意讓你，而是你怎麼對我，我就如何還你而已。」她綻開笑顏，一雙杏眸彎成好看的月牙兒。

「嗯嗯。」

何稻絮頷首回應，白皙小臉洋溢笑容，自帶一股討喜的天真乖萌。

小姑娘這才挪回嬌軟身子，略微朝他靠近了一點點，細長蔥指輕戳他的肩膀，言語之中充斥著濃郁驚羨：「不過我並沒有不開心，你作為試煉魁首，實力有目共睹，要是被我打得節節敗退，那才不正常呢。」

「誒？」何稻絮驚疑一聲，認真糾正，「試煉魁首是許師姐，而不是我。」「小師弟，你在說甚麼胡話？你作為許師姐的輔助搭檔，不管怎麼說都是一伙兒的，魁首是你們兩個人才對。」紀伏苓反向糾正，態度比他更認真、更嚴肅。

他無法反駁，呼吸稍滯，默不作聲。

紀伏苓眸色流轉，發覺他興意不高，便不再提及此事，話鋒一變，櫻唇掛著融融笑意：「小師弟，就是那個……第二場機緣試煉要不要選擇和我組隊？」

何稻絮眨眨大眼睛，腦袋側歪，詢問道：「小師姐，你是認真的？」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珠極為好看，亮閃閃的，充斥著對萬事萬物的求知慾望。

小姑娘與之對視一眼，好似鏡子的清澈眼眸倒映出她內心深處的隱晦念頭，登時紅了臉蛋，神色局促又扭捏。

「……嗯……對……就是……呃……」

她下意識地將清純俏臉埋進臂彎，何稻絮卻看得真切，那白嫩香腮浮現著粉潤霞色，比桃林中的任何一朵桃花都要嬌艷美麗。

見他久久不語，紀伏苓又壯著膽子，纖指戳戳他的腰肢，臉色靦腆，撐起一抹近乎討好的笑容。

「小師弟，你那麼強，要是能帶帶我，沒准兒我也能沾你的光，登臨魁首之位，那樣我就能……」

「可以是可以，但是小師姐，你能給我甚麼呢？」小傢伙態度明確，「我總不可能白白給你打工吧？」

「……呃……」

紀伏苓一時語塞，只能訕訕輕笑，眉眼低順，神色有些牽強。

「小師弟，只要師姐有，師姐甚麼都可以答應你，你看怎麼樣？」何稻絮撓撓頭，心想上次被她蹭吃蹭喝一頓，已經算是瞭解她的情況，分明是甚麼都沒有。

眼下她用這種條件當報酬，多多少少抱有空手套白狼的想法，他內心感慨萬千。

『也真是難為她了。』

他整理措辭，緩緩道：「小師姐，這個我真的沒法答應你。」

小姑娘並不愚笨，很快聽懂了話外之音，重新將下半臉蛋埋進臂彎里，白皙俏臉顯得比較沮喪。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無是處？」

何稻絮偏過小腦袋，而後者同時斜歪視線，兩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再次對視。

他犯了難，實話實說肯定會弄得她不高興，哄騙又毫無意義，於是轉移話題。

「天氣這麼好，我請你喝下午茶吧，順帶將晚飯一起解決了。」

「真的嗎？」

「嗯，百花食閣，走不走？」

「走走走。」

聽到他說請客，小姑娘杏眸放光，白淨臉蛋從臂彎里抬起，變得眉開眼笑、喜不自勝。

「小師弟，先等等。」紀伏苓及時拉住他的小胳膊，「你能不能帶我一程？我才天階，還不擅長遠距離飛行。」

「這個好說。」

何稻絮揮動手掌，招引無數桃花細瓣編製成一條柔軟花毯，自己輕盈一跳，穩穩坐在懸浮的花毯上。

紀伏苓起身，兩條纖細美腿帶動嬌軀躍起，坐在了小傢伙的身側。

清風徐來，攜著小傢伙身上的花木草香吹向她，她輕扇鼻翼，嗅著這股恬然體香，心情安寧如水。

『小師弟身上的氣息，真好聞啊。』

坐在桃花軟毯上，紀伏苓一邊欣賞谷內的壯美山河，一邊偷偷觀望身旁之人的清絕側顏，嘴角含帶清淺笑意，只覺陽光傾城、萬物明媚……

到達百花食閣，紀伏苓率先跳下花毯，嗅聞到令人口齒生津的美食氣息，正準備興衝衝地走進去，卻陡然駐足，回眸看向落後於自己的小小少年。

「小師弟，你是東家，你先進。」

何稻絮沒甚麼主次區分的觀念，但就這件小事來說，倒是對她另眼相看，打趣道：「不枉我請客。」

紀伏苓只是笑笑，跟在他的身側偏後一點的位置。

進入雙人雅間後，何稻絮沒看菜單，直接向傳菜弟子吩咐道：「這位師兄，今日推薦、熱門推薦或者招牌菜，上十道就行。」

他們兩人都沒甚麼忌口，索性節省點餐時間。

傳菜弟子應允，又聽見他繼續說道；「哦對了，一共要三份，一份在這吃，兩份打包帶走。」

紀伏苓吃著開胃甜點，心念微動，小聲問道：「小師弟，你打包帶走兩份，吃得完嗎？」

「其中一份是給你準備的，到時候你直接帶走就是。」

「謝謝小師弟。」

對於一個貪嘴好吃的人來說，這無疑是相當好的事情，小姑娘心花怒放，連連道謝。

「其實是我謝謝小師姐才對，上次若不是你及時發現我，我還得在徑內多站一會兒呢。」

很快十道佳餚上齊，色香味俱全，一大一小兩個人也沒有相互客氣，拿起碗筷直接大快朵頤，吃得津津有味、不亦樂乎。

「小師姐，你跟我說說你第一場試煉發生的事情吧。」

紀伏苓輕噎一下，喝了口靈果果汁緩了緩，面對小傢伙好奇的眼神，她有苦難言。「小師弟，你可不可以不問這個？」

何稻絮見她神色尷尬，頓時瞭然，知道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了，點點小腦袋，表示不再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