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言為定

午後陽光照進窗子，反射的余光打在兩人的身上，徬彿披上了一層朦朧輕軟的薄紗。

小傢伙從自己的角度看去，美人兒的一半臉頰被光線映得溫婉可人，本就清麗出塵的容顏更顯絕色風華，那淺笑低語的模樣美得無以復加，像一副傳神畫卷，鋪在了他的幼嫩心腔內。

自脖頸到腮角，再到耳畔，肌膚欺霜賽雪，嫩如新荔，盡顯柔情含蓄、清妍楚落。『寒梅在春天綻開了花朵。』

何稻絮心扉酥萌，兩只白嫩小手托著下巴，兩邊嘴角翹起，笑容嬌憨，眸中泛著層層漣漪。

若是他背後生了一條小尾巴，想來絕對會搖擺不停，與他的心情一致。

閒適愜意的午後，是他喝茶看書的絕佳時間，但遇到了如此美人兒，健談善言而非喋喋不休，知識素養極高，談吐不凡，遠比任何一本古籍經書都更有盎然趣意。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裴議梅見他打了一個哈欠，臉色帶有幾分倦意，知曉自己該離開了，反正約定已成，未來也不缺交流閒談的機會。

「何師弟，今日師姐先告辭了，我們改日再聊吧。你若是有事，也可以隨時找我。」「好的。」

兩人一起走到庭院門口，小傢伙駐足原地，目送美人兒走出十數步的距離，心情變得有些微妙。

她徬彿感應到身後的灼灼目光，驀然回首，側顏完美無瑕，水潤眸色帶有遐想餘地，令人回味無窮，便化作一道素潔流光飛逝而去。

何稻絮看見靈光沒入那座生長著參天梅樹的山頭，隨後低著小腦袋，凝視手中的漆黑圓石，感慨萬千。

不論如何，這件無價至寶入手，縱使找不到虛無縹緲的桃之妖靈，這趟百花谷的修習生活也算圓滿無憾了。

……

傍晚時分。

何稻絮吃過晚飯，坐在小院裡的板凳上欣賞余暉煙霞，大門再次被敲響，一個清越悅耳的女聲傳了進來。

「小師弟，你在嗎？師姐來找你了。」

「我在。」

他快步上前開門，一位高挑佳人正負手而立，美眸流盼，婷婷裊裊。

她穿著一襲淺藍百褶碎裙，襯得曼妙嬌軀豐嬈有致，負手之下，胸前酥峰與裙下長腿格外矚目。

裙裳略顯保守，重點部位春光未顯，可胸襟上沿裸著鎖骨，裙裾前擺更是空空蕩蕩，兩條玉腿赤在外面，肌膚白如凝脂。

柳眉杏眼，瓊鼻櫻唇，臉頰吹彈可破。

青絲齊整，一隻玉蘭銀簪定著發髻，對插兩根鏤空珠釵，其餘發絲自然後披。

右手手腕系著一根精美手鍊，鏈條鑲嵌了葵花裝飾。

雙足穿著雲紋織錦鞋，左腿的纖細足踝套了一條魚鱗寶鏈，更顯長腿如筷，渾圓白皙。

最為耀眼的，是她美頸之下的項鍊吊墜，千香魂玉不偏不倚置於其中，恰好遮住淺淺溝壑，既是香艷勾人，又顯端莊大方。

晚風揚起她的烏黑髮絲，似流瀑一般清爽飄逸，大半的後裙裙擺隨即離地蕩起，修長美腿無遮無幕，俏生生地立在原地，筆挺若竹，沒有半點瑕疵。

幽蘭清香已至，鼻尖縈繞著佳人的明儀體味，小傢伙在些許沈醉之余，倒是生了幾分別樣的心思。

他明白她此時來訪的用意。

「許師姐，快請進。」

一大一小兩個人沒有進屋，直接坐在院子里的長椅上，中間隔著些許距離，疏離與曖昧堪堪保持在平衡的點。

「小師弟，昨日宴席結束後，你為何那麼快就走了？」

「我實在疲乏勞累，吃飯吃到末尾階段，困得都快睜不開眼，所以早早離開了。」許折葵對此是有一點小小不滿的，不過這小傢伙作為絕對的大功臣，也無需給任何人面子，她也沒有多想，只是關心他的身子是否有恙。

「昨天回來倒頭就睡，一覺睡到晚上，醒來吃了點東西，就繼續睡下。」何稻絮隱瞞了事實真相，繼續道：「中午才醒來，感覺精神好多了，估計再修養兩三天就沒問題了。」

「那就好，把身體調養好，比甚麼都重要。」

許折葵記性極好，再次詢問：「不過，你在宴會的後續階段有些心不在焉，是真的沒問題嗎？畢竟你是最後一個……」

「我真的沒問題，許師姐你就放心吧。」他的聲音清潤恬和。

「嗯，看來是師姐多慮了，希望小師弟不要嫌棄師姐囉嗦。」

「怎麼會呢？有人關心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何稻絮笑意猶在，卻少了一絲自然與親暱的味道，或許是困意未消，還需要大量的睡眠補充，才能調整好精神面貌。

只見天邊的最後一道晚霞，釋放著昏黃微弱的光，照在整個小院裡，泛起了靜謐悠閒的韻味。

長椅上的一大一小兩個人暫時無話可說，緘默之余，輕柔和風吹拂而來，捲起雙鬢的發絲，使得兩張容顏愈發完美出塵。

明媚佳人的兩條長腿靜靜併攏不動，白花花的大腿嫩肉好似羊脂美玉，小腿欣長柔潤，左邊腳踝的鏈條瑩瑩生光。

裙擺不掩長腿姿色，反倒襯出幾分奪目風情。

『這小東西就不想主動說點甚麼嗎？』

美人兒攏起一縷香絲，雪腮白嫩柔滑，側目望向身側的小小少年，心思細膩如她，能隱隱品出難以言喻的滋味。

他太無動於衷了，甚至將兩條小腿搭在椅子上，用雙臂環抱著，整個人縮成一個團子。

「其實在散場時，我本想叫住你，想問問你要不要跟我繼續合作，就像第一場試煉那樣。」

聲音很輕，含著清甜蜜潤的滋味，散落在徐徐吹淌的惠風中，清晰可聞。何稻絮側頭端詳她的精緻容顏，陷入了淺淡怔然。

和第一場試煉前的交談相仿，她的明媚風採、她的昳麗容姿、她的意圖目的……都未曾更改，就連那掩藏極好的熱切野望亦是熟悉的韻味。

「師姐是真心實意地邀請你，報酬和條件任由你提，只要我能給予，一切都不是問題。」

晚霞的最後一抹華彩映在她的絕色玉頰之上，暈染出如夢幻般的神秘絢爛。

她是如此的親切隨和，微微傾著上半嬌軀，談吐間若有芬芳香氣，徬彿一抬手，就能捧住這張遙不可及的雪顏。

另一半籠罩於陰影中的精緻俏臉同樣很美，兩只秀眸彎彎，一明一暗，皆是匿著歡欣笑意，和滿心期盼。

「此事暫且不急，距離萬象輪回台時日還長，待我休整完畢後，再細細詳談也不遲。」

何稻絮不忍破壞這份美好期待，連委婉拒絕也沒有，僅僅含糊其辭，勉強給了一個答復。

「小師弟，師姐……」

許折葵見他側著小腦袋，雙眸之中平如靜水，她拿捏不定他此時的所想所思，話語戛然而止，化為一聲暗含幽怨的輕嘆。

或許是被打消了積極性，美人兒的神色略顯寡淡無味，陪他坐在長椅上，靜靜挨到了黃昏逝去、夜色降臨的時刻。

小院未點燭火，一大一小兩人本應被黑夜吞噬，可美人兒胸前的千香魂玉綻放瑩瑩華光，光屑粒子浮沈不定，凝聚出諸多花卉虛影，栩栩如生，美不勝收。

『好美啊。』

美人配美玉，乃是天作之合。

小傢伙側首枕著自己的手臂，目睹她清光環繞、澄盈華燦的模樣，想到這副畫面是自己鞍前馬後、盡心盡力創造出來的，他滿足不已，內心寧靜而祥和。

『若是以後……那也值了。』

「小師弟，時間不早了，師姐也該離去了。」

何稻絮送她至小院門口，便不再相送，目視她在千香魂玉的光澤沐浴下微微一笑，高挑纖軀似欣榮玉蘭，化作無瑕流光飛逝不見。

這副目送佳人遠去的場景似曾相識。

『下午送走裴師姐，夜晚送走許師姐。』

……

次日清晨，小傢伙正在酣睡時，小院之外便以傳來清潤遼遠的溫柔女聲。「嗯？」

昨夜拒絕嬌妻的索欲纏綿，他早早入睡，想著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即是精神飽滿的一天，不料有人來叫自己起床，他有些無奈，快步跑去開門。

「裴師姐，這麼早來找我，又有何事？」

「一日之計在於晨，之前拉下的早修，今日也該重新拾起了。」

「……唔……好吧……」

何稻絮可以用仍需調養拒絕此事，只是清冷美人的明澈眸瞳盯視自己，包含著難以拒絕的神色，他應了下來，回屋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走吧。」

行至半路，何稻絮想到甚麼，不禁詢問：「裴師姐，待會兒應該不會造成甚麼騷亂吧？」

美人兒側眸，回以一個令人心安的答復：「放心好了，有早值長老負責秩序，你所擔心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那就好。」

飛越十幾個山頭，天地靈氣的濃度依然令他熟悉不已，徬彿隨意呼吸一口，用心肺簡單煉化都能頂得上別處好幾息的打坐功夫。

遠處赫然展開了一個寬敞的巨型聚靈道場，聚靈大陣的符文宛如星羅，玄妙莫測，異象靈光綻開數不勝數的花卉，奼紫嫣紅，爭奇鬥艷。

他依然選擇桃花之位。

『這個位置倒也奇怪，從來沒有人爭搶似的。』

何稻絮入坐之後，瞬間引來一大批的注視目光，各種情緒皆有，但最多的當屬熱情和殷切。

倘若早值長老不在場坐鎮，眼下可能已經亂成一鍋粥，他絕對會招惹想象不到的熱烈擁簇。

見他仍舊挑選這個位置坐下，裴議梅面露異色，也沒有說甚麼，閉上美眸陷入修煉之中。

驕陽冉起，熾金色的無盡光明再現萬里山河，漆黑石柱爆發出貫穿天穹的強大力量，捲起方圓百里的精純靈氣，化為肉眼可見的氤氳靈霧充斥在陣法內部。

置身在靈氣海洋之中，何稻絮渾身舒坦，甚至無需運轉靈力功法，穴竅便自主吸納無主的天地靈氣，經脈加以煉化提純，轉換為自身靈力。

這副嬌小身體早已在修行中，修煉出極度親和靈氣的體質，吸收靈氣可謂如魚得水。

他心念微動，《有靈訣》開始運轉周天，纖瘦體魄頓時浮現晶瑩神霞，如雲如織，宛如仙童臨塵。

『今天多多吸收一點吧，把精氣神都補回來，明天就不這麼亂搞了。』他想做就做，一股神異精氣自小腹游動而出，化身小魚盤旋在天靈，迎風暴漲，頃刻間搖身一變，成為了約莫千丈的龐大巨鯨，橫置在半空中，隱天蔽日。

『……萬物有靈……鯨吞……』

巨鯨開口，能吞下一整座巍峨山嶽，張嘴之時，半個天幕都不見光彩，僅僅一口就吞掉了份量非常恐怖的精純靈氣。

「……這……」

不少弟子被磅礡吸力驚醒，因為他們根本競爭不過如此龐大的巨鯨異象，功法力量一觸即碎，似水花一般毫不起眼。

第二口旋即吞下，陣法內的靈氣儲量有了明顯降低，霍然消失的大片乳白色即是最好的證明。

眾人齊齊注目，成百上千道眼神落在那小小少年的身上，不免驚異又感慨，羨慕且神往。

「靈境初期就有這等吞納程度，在下佩服。」

「戰力非凡，境界修為又極其扎實，果然名副其實。」

「他能在第二場機緣試煉能帶帶我就好了，我不奢求魁首，因為我必定會拖他後腿。」

諸多弟子親眼所見這只巨鯨吞下數十口精純靈氣，終於魘足，腹內靈氣反哺給他，也全然被他吸收殆盡，沒有絲毫浪費。

半個時辰過去了，何稻絮收攏自身靈韻，神霞散盡，重新恢復成粉雕玉琢的清秀模樣。

他睜開眼，一雙眼眸晶瑩剔透，靈盈至頂，不含任何雜質。

沒過多久，巨型聚靈陣也停止了運轉，漆黑石柱上的神秘光澤漸漸暗淡不見。

原本能持續一個時辰的陣法在今日只運轉了一半左右的時間，究其原因，是小小少年單靠一人吞了太多靈氣。

不少弟子雖有怨氣，但沒有說甚麼，反而眼巴巴地盯著他，內心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何師弟，感覺怎麼樣？」

裴議梅同樣受了影響，只是影響不大，以她的境界修為和靈力功法，足以在巨鯨的大口吞掠下正常修煉。

「太棒了！」

何稻絮雙手握拳，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幼小身體猶如尚未長開的枝椏，又像含苞待放的花，青澀可愛。

「這次早修直接一步到位，精氣神全都補回來了。」

「嗯，就是方才的動靜實在太大了，你跟大家道個歉吧，不少弟子因你而耽誤了這次早修。」

「好的。」

環顧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龐，小傢伙立即低頭鞠身，恭恭敬敬地道歉：「各位師兄師姐，非常抱歉，今日打攪了各位早修，還請諒解。」

一次早修算不了甚麼，再加上這位小師弟的確招人喜愛，這件事情也就平和揭過了。

些許女修嘴上說著沒甚麼，但企圖趁機上前靠近他，眼神寫滿了盼望，真實目的已經不言而喻。

「咳咳！」

早值長老適當輕咳一聲，打消了很多蠢蠢欲動的心思。

「大家可以離開了，該幹甚麼就幹甚麼吧。」

「何師弟，一起去聽長老講課，如何？」

裴議梅繼續邀約，只是何稻絮興致不高，更想去尋找隱匿不現的桃之妖靈，委婉拒絕了她的好意。

「改日再說吧，我想獨自整理和消化近期的修煉感悟。」

「也好，若是有事，隨時聯繫我。」

一大一小兩個人分道揚鑣，而小傢伙直接原路返回，回到自己的居住的四月山，承接著入徑之前的搜尋進度，繼續尋找桃之妖靈的蹤跡。

站在嶙峋山石之上，他垂眸而望，入眼是生機勃勃、長久不絕的豐茂桃海，這縱目一看，估計有上千棵桃樹等待自己的細緻搜查。

更不要說百花谷有不知凡幾的桃山，在這不計其數的桃樹中找到那只妖靈，只怕是大海撈針、難如登天了。

『找些幫手只怕會橫生變故，還是自己親力親為吧，反正時間充裕。』何稻絮輕盈一躍，從巨石上跳了下去，嬌小身軀墜入桃花的海洋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