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但說無妨

裴議梅找到何稻絮的時候，後者正跟她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在一起暢然聊天。

「咦？裴師姐怎麼來了？」

許折葵側眸，看見裴議梅緩步走來，稍感意外，但又沒有表現出非常驚訝的表情。

看見她面帶笑容、如沐春風的恬然神色，裴議梅內心微沈，隱隱萌生出一個令自己難以接受的事實真相。

「裴師姐，有甚麼事嗎？」

何稻絮不太想面對她，畢竟之前的一點彆扭還存在於心底，時不時讓他回想起不愉快的事情。

不過他自覺沒有做過虧心事，所以面對臉色略有異樣的美人兒，他顯得比較從容。

「何師弟，我早晨去找你，發現你不在小院，所以……」

「小師弟被我早早叫走了。」

許折葵打斷她的話，眉眼含笑，美艷容顏似有飛揚神采，亦如茁壯生長的向陽花。

她清眸流盼，視線放在小傢伙的清秀小臉上，不經意間的溫柔又帶有些許欣賞和寵溺。

裴議梅眼尖，自然察覺此女不太正常的眼神，為此她的不詳預感再次加劇，又不死心，輕聲詢問：「我看見你們在聊天，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沒有，就是許師姐向我告知了許多有關三大機緣試煉的事情，算不上甚麼打擾。」

小傢伙的清脆嗓音像是尖刀，狠狠划破了裴議梅最後一絲念想。

她霍然發覺，自己一直打算尋找合適時機向他告知一切並拋出橄欖枝，卻不料總是將這件重要的事情一拖再拖，導致眼下尷尬的局面發生。

「……那……何師弟……你是打算協助許師妹嗎……」

「是，我們已經約定好了。」

裴議梅的面容無生波瀾，卻驟然捏拳，淡淡懊悔瀰漫心間，失落之余，又萌發絲絲酸楚，混雜出一片茫然失措。

「是的，小師弟天資橫溢、實力出眾，即便是在三大機緣試煉中作為輔助者，也是難逢敵手、傲然絕塵的。有他的幫助，在加上我個人的綜合實力，我想這次應該會收穫不菲。」

許折葵說得含蓄，可裴議梅知道她已經有囊括魁首的深厚野望了。

何稻絮看出兩位美人兒的針鋒相對，適當開口解圍，道：「裴師姐找我有甚麼事嗎？」

「今日有長老講解瀚海文字，何師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聽課？」

「不用了，我和許師姐已經約好了，就不去聽課了，抱歉。」

「是啊，我打算帶著小師弟喝個早茶，裴師姐要一起來嗎？我請客。」

裴議梅不至於臉皮厚到立馬答應下來，她微微斂眸，凝視小人兒的乖巧臉蛋，心嘆自己還是錯過了。

「不用了，你們去吧。」

「……那……我們走了……」

一大一小兩個人轉身離去，在斑駁的青石古路，晨午的明媚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像是為他們披上輕薄又舒適的暖紗。

美人兒的身姿高於小傢伙很多，並排離去的背影莫名和諧，頗有說不上來的般配感。

似乎察覺背後的視線沒有脫離，何稻絮驀然回首，瞧見孤傲佳人靜靜立於樹木陰影中，他揮揮小手，當作今日的告別。

『……唉……』

裴議梅幽幽嘆息，向著反方向飄然離去，和他們二人越走越遠，直至全然不見。

她在抱怨自己失去了一個潛力極佳、實力強悍出眾的得力助手，同時一股奇異的情愫縈繞心間，久久揮之不去。

『等私下再看看這件事是否存有轉機。』

……

天色未亮，許折葵便已梳妝打扮，站在鏡子前，欣賞自己無與倫比的美麗芳華。

由黃漸青的雲形千水裙繡著古紋雙蝶，胸領嚴整貼合美頸，雙肩鏤空裸露白皙肌膚，廣袖寬敞又不臃腫。

最為出採的莫過於下擺裙袂，前半水裙裙面完全敞開，布料後置，恰如銜枝輕燕，後擺宛如細羽，美得俏然又大方。

她柔荑貼合小腹，纖腰內收如柔韌柳條，向下的一雙長腿渾圓修潤，肌膚白璧無瑕，似玉石細琢，完美之中略顯三分霸道。

眉眼盈盈，臉蛋清美，一頭順長青絲梳理成婉約頭髻，被銀白簪子貫穿定住，剩餘一半秀髮自然披散於身後。

為顯端儀，她特意戴了一頂精緻發冠，冠面自中心向兩側延伸，如葵花花瓣，泛有澄澄金澤。

許折葵非常滿意，回想起昨日那小傢伙盯著自己發呆的眼神，她得意不已。

當然在出門之前，她換上一雙白色綾襪，搭配碧青繡鞋，襯得雙腿修長，玉骨豐潤。

懷著不錯的心情，許折葵伴著東方的點點朝霞而去，倩影天成，似仙妃下凡，傾倒眾生。

來到四月山頂，望著不大的小院子，許折葵心道這住處些許簡陋了。暗暗腹誹了一番裴議梅的安排後，她輕敲大門，聲音清脆響亮：

「小師弟？起來了嗎？」

呼呼大睡的小傢伙頓時被驚醒，纖細小腿輕輕一蹬，膝蓋頂到了淺梨的柔軟美乳上。

淺梨只是嬌俏地眨眨玉眸，粉潤檀口戀戀不捨地吮吻他的腫脹寶杵，瓊鼻發出不滿的哼鳴。

荒淫一夜，何稻絮略感疲乏便睡下了，此刻被意外喚醒，他揉揉惺忪的眼睛，只覺下身陽具被吞吐得很是舒服。

小傢伙瞅著美人兒吃味的表情，伸出小手捏捏她額頭上的晶瑩小角，惹得她媚意橫生，一雙眸瞳水靈靈的，蕩漾著迷離與深切沈醉。

他想再躺一會兒，享受嬌嬌愛妻溫柔似水的細膩唇舌侍奉，可門外的清越女聲頗為響亮，根本不給他半點安逸的功夫。

「小師弟，你在嗎？我來找你了。」

何稻絮無奈，只能揉揉胯下佳人的白嫩俏臉，後者鼓著臉蛋，張開銀牙在他手指憤懣一咬，留下淺淺牙印。

淺梨不依，螓首俯在他的耳邊，嬌聲細喃：「……我會把這件事……告訴姐姐們……哼……」

「……呃……」

不過淺梨還是彎著眸子，滿心愛憐，櫻唇親親他的小嘴巴，嬌軀化為一道潔白流光，鑽入他的胸口正心，完美靈體再次成為無法抹去的永恆靈印，日日夜夜、時刻不停地守護他。

佳人倩影消逝，唯留淡淡梨香盈滿房間，似是回憶著一整夜的銷魂纏綿。

他輕撫胸口，感受到堅定而年輕的心跳在胸腔里鼓脹，小臉臉色愈發柔和，不知是對嬌妻們的守護抱以溫情柔念，還是對自己如同熾照驕陽的心感到認可……

「砰砰砰！」

「小師弟？在不在？」

許折葵輕叩大門，溫潤嗓音嘹亮甜美，催得小傢伙立馬穿好衣服褲子，頭髮也沒梳理就趕忙給她開門。

「小師弟，你才睡醒嗎？」

「……嗯……」何稻絮輕輕點頭，有些好奇，「……許師姐一大早，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找我嗎……」

當然，好奇發問之余，他打量著她的出眾姿色，毫不遮掩，像是在欣賞一朵嬌艷而爛漫的太陽花。

她今日妝扮比昨日更加美艷，光是一條前擺無遮的青黃長裙就牢牢吸附他的大眼睛，目光掃視這雙修長白皙的大長腿，內心略有酥癢。

這雙腿子生得完美，骨骼纖長、線條細膩、肉感十足，連接臀部和雙足的部位同樣柔美自然，再經過裙料和綾襪的修襯，即便他心如明鏡，也難免暗暗驚嘆這雙美腿的絕妙動人。

小傢伙的異樣眼神逃不過許折葵的眼睛，她螓首低垂，自然能看見他的眼眸里倒映著自己的白皙玉腿。

當然，對於這六七歲大的小孩子能流露出一絲絲色眯眯的眼神，她同樣驚奇不已。

『也是，天底下哪個男人不好色呢？』

好在小傢伙長相清秀、模樣乖巧萌然，許折葵並不厭惡他的奇怪眼神，大大方方舒展她自己最為驕傲的出挑長腿，任他欣賞、任他觀摩。

「我想請小師弟你一起品用早點，不知小師弟現在可有時間？」

許折葵驀然發覺他的大眼睛中迸發出更加燦爛的光，閃亮亮的，比天幕殘留的星子還要耀眼。

「當然！」

美人兒本以為邀請之事會曲折三兩，但看見他揉揉肚子的小動作，她霍然驚覺自己的荷包怕是要大出血了。

何稻絮瞅著她的瑩白俏臉，想了想，直勾勾地問：「許師姐其實是想讓我輔助你，對嗎？」

許折葵沒有否認，淡然頷首，言語柔和：「沒錯，我今日也確實抱著這個目的。」

小人兒點點腦袋，思緒微凜，說了一句讓許折葵自行領會的話：「那我暫時答應你，只不過許師姐應該明白等會兒該說甚麼吧？」

「我明白。」

……

望著一大桌子琳琅滿目的各色早點，許折葵心情稍霽，算是從驚疑之中緩過了神。

各式酥糕軟包、蜜露凍乳、茶飲水果看似份量很多，但大多都是平價，她完全支付得起。

「小師弟，這麼多你真的能吃完嗎？」許折葵疑惑。

「不是還有師姐你嘛。」何稻絮理所當然。

許折葵沒有這麼大的胃口，想著隨他怎麼高興怎麼來，就任由他去了。

『小人精，你今天要是不徹底答應老娘，老娘跟你沒完。』

抬眼瞥見他大快朵頤的模樣，許折葵又心軟三分，心想也沒必要跟這麼可愛的小人精斤斤計較。

即便不能合作，起碼不能落下一個差的印象，以免影響後續的機緣試煉，甚至是更為重要的天驕之戰。

「小師弟，我瞧著裴師姐那般戀戀不捨的模樣，到時你該不會因心軟而下手松懈吧？」

「許師姐，我還沒有正式答應你呢。」他嚼著糖糕，含糊道。

「我許你三本虛境術法神通、五件虛境法寶、一千虛境靈晶，還有……」她許諾著，盡量施展自己的誠意。

「許師姐，你的承諾非常誘人，只是你看我缺這些東西嗎？」

許折葵瞭然，又想到他貪戀美色，便以自身作為誘餌：「……那……你看師姐如何……」

「師姐天香國色、花容月貌。」

「……你難道……」

「嗯，沒甚麼想法。至於為甚麼，許師姐你應該清楚，不清楚的話，派人去書院瞭解一下，總會知曉答案的。」

小東西油鹽不進的姿態並不生厭，因為他非常認真地跟她討論這件事情。許折葵細細端詳他的乾淨眉眼，剛抬起皓腕，卻聽見他來了一句：

「我自己能擦嘴巴，不用許師姐幫忙了。」

「不是，我只是撩一下頭髮。」

「哦，抱歉。」

他道歉之後，依然大口享受美食，兩側的小臉蛋高高鼓起，宛如進食的小倉鼠。

無可奈何之下，許折葵喝了幾口酸酸甜甜的果飲平復心情，意味深長道：「小師弟最近……像是在尋找甚麼東西？」

何稻絮頓時側過小腦袋，眸光熠熠生輝，贊嘆道：「許師姐好厲害，這都被你發現了，那你說說看，我想尋找的東西是甚麼呢？」

許折葵一怔，被他不按套路出牌的反應弄得思緒紊亂。好在她隨機應變的能力很強，立即溫柔一笑，試探道：「跟桃有關，對嗎？」

「對的對的，然後呢？」

『這小鬼絕對是故意的，故意耍老娘玩。』

許折葵暗暗啐了他兩口，回答不了這麼私密的問題，於是一對清澈明眸脈脈地看向小傢伙，做出不言而喻、心知肚明的表情。

何稻絮不怕這點乾瞪眼的小把戲，眼睛睜得又圓又大，黑白分明的眸瞳頗為好看，像有星河流動，絢爛神秘。

「我想，小師弟你的秘密還是保留保留比較好，畢竟挑明瞭說，那就真的沒有甚麼餘地了。」

「沒關係的，若是許師姐真的知道我一直尋找的東西，不妨告訴更多的人。我初來乍到，在谷內沒有要好的朋友，和眾多同門也不熟悉，若是他們在內，包括更多長老、護法、祖師都知道的話，或許他們願意幫助我，你說是不是？」

他毫無戒備的模樣帶著一股子稚嫩青澀的認真，叫許折葵有不小的煎熬，本想好好拿捏他，但始終抓不到他的把柄。

一時間，她判斷不出這小東西是有意為之，還是天真使然了。

許折葵盯著他白淨秀氣的小臉蛋，壓抑著伸手狠狠掐一把的念頭，嘆息道：「我這裡有一部特殊的神通，文字古老難辨，內容晦澀複雜，但很可能是專門被開創出來去尋找有關桃之一物的。」

「太好了，許師姐，給我看看唄。」小傢伙張口就來，表現得極為迫切，好像跟她的關係非常熟稔。

「不行，不給，不過……」美人兒態度堅決，但言語之中留給了他絲絲轉機的餘地。

「好吧。」

何稻絮捏了一個小籠包吞咽著，吃到噎住的時候還會喝一口果汁緩一緩，隨後繼續吃。

氣氛很快冷靜下來，廂房之中，只剩小人兒咀嚼和吞咽的聲音。

許折葵再次怔然，旋即閉口不言，從盤子里拿起一串晶瑩剔透的鮮亮葡萄，慢慢品嘗來打發時間，順便和這思維異於常人的小東西僵持僵持。

小傢伙一臉無所謂，他不是求助的一方，為此有恃無恐，哪怕自己的事情真的暴露使得他永遠找不到桃之妖靈也沒有關係，大不了拍拍小屁股直接走人，家裡自有嬌妻美妾給他準備更好的異靈物種。

『小鬼頭真是冷靜得很，這麼沈穩，怕不是摸滾打爬特意練就出來的心性吧。』

許折葵內心嘀咕，想到他的身份、他的背景，也是眉頭舒緩、內心瞭然，默默勸告自己應該收收位脈首席的高傲性子，不能小看天底下的任何一位天驕人傑，也不要把男性都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玩物。

「好吧，是師姐不對，不該用這種方式拿捏你，對不起。」

「沒關係啦，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何稻絮眨眨眼睛，眼底澄澈，宛如湖面上的粼粼波光，細碎又綿密。

『怎麼辦，老娘好想掐他的臉蛋，把他恰哭。』

許折葵回以一個溫婉柔美的微笑，螓首側彎，活脫脫的一個知心又可人的鄰家大姐姐的姿態。

小傢伙毫不規避地欣賞她的無瑕美顏，甚至看胸看腿的眼神也是大大方方，沒有甚麼扭捏作態。

不過靜靜瞄了幾個呼吸，他放鬆表情，清秀可愛的小臉蛋頓時嚴肅起來。

美人兒發覺他臉色突變，隱隱察覺事情有所轉折，於是也正襟危坐，收斂著她莫大的絕美魅力。

「我可以助你，甚至會全力助你拿下第一場試煉的魁首，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但說無妨。」

……

「許師姐，那就……明天見啦！」

小人兒打包好不少沒吃完的美食，笑意清淺，朝著許折葵揮揮小手轉身離去，唯留她一個人坐在廂房裡，陷入沈思之中。

她手裡還捏著老嫗給她的那枚邪異玉簡，本想作為代價送給小傢伙以表誠意，只是他絲毫未提此事，像是在質疑這份術法神通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