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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天罡劍起中秋約

濁世驚瀾錄 · 不見白沙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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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欲教藏經閣位於主峰西側,是一座七層高的古樸塔樓,飛檐斗拱,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淡淡金輝。

閣外有陣法籠罩,尋常弟子若無令牌,靠近便會觸發禁制。

林辰手持楊長老給的通行玉牌,踏入閣中。

一層大廳空曠,只有數排玉簡架井然有序地排列著,每枚玉簡旁都有簡要說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舊紙墨的氣息,寧靜而肅穆。

按照真欲教規定,任何弟子結丹後,都可入藏經閣挑選適配自身靈根的功法,並開始正式煉化本命法寶。這是修行路上重要的里程碑。

林辰走到標識「屬性檢測」的玉碑前,將手掌按上。

玉碑微光流轉,片刻後浮現幾行字。

靈根:金,木(雙靈根)

屬性親和:金(上等),雷(上等)

推薦功法方向:光系、雷系

林辰心想,看來和自己去年測試沒有甚麼區別啊。

他自幼便對光雷兩種屬性感應敏銳,金、木靈根則提供了扎實的根基。

他一直以雷屬性為主修方向。

所修功法,雷動九天,攻伐凌厲,雷影遁迅捷如電,是楊長老早年傳授的戰技。

「老王說過,我神識修的是《神念訣》,乃他獨門秘傳,藏經閣中自然不會有。」林辰心中明悟,「但武技功法,還需系統補全。」

他走向金系與光系功法區域。

架上的玉簡可謂琳琅滿目。

《庚金劍氣訣》《大日光明經》《金光護體咒》《白金破邪劍》……每一門都足以讓其他宗門的結丹修士心動。

但林辰牢記楊長老與老王共同的教誨。

「技不在多,在精。」與其貪多嚼不爛,不如專精一門,將其修煉到極致。

他耐心地一枚枚玉簡看過去,用神識掃過簡介,感受其中蘊含的道韻。

大多數功法要麼偏重防禦,要麼威力不足,要麼修煉條件苛刻……直到他在光系區域最內側的角落,看到一枚蒙塵的暗金色玉簡。

玉簡旁的銘牌上寫著:

《天罡劍訣》,光屬性功法

適配靈根:金靈根(最佳)

修煉要求:結丹期以上,心志堅定,後期需引天罡星光淬體

特點:攻防一體,劍氣含天罡正氣,對邪祟、陰魂、魔道有額外克制

創始人:岳九霄

林辰目光一滯,太上長老岳九霄創的功法?

岳九霄素來以煉丹和元素化形縱橫寰宇,沒想到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上長老,竟還留下過劍道傳承?

而且……天罡正氣,克制邪祟,這特性,與南方那些不死者似乎天然相克。

他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剎那間,一股浩然剛正的劍意湧入識海!那劍意如烈日當空,又如星河垂落,宏大光明不可侵犯。

劍訣中共有九式,從天罡初現到萬星歸宗,層層遞進,若能修至大成,劍氣可引動周天之力,威力無窮。

「就是它了。」林辰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這枚玉簡。不僅因為其威力與特性,更因為……他總感覺自己遲早會遭遇那南方的邪祟魔道。

辦理好借閱手續後,林辰走出藏經閣。

接下來,他還需煉化自己的本命法寶——那柄自宗門戰利品中,自己換得來的劍,「雷閃」

但今日……林辰抬頭望天,日頭已西斜。

「差點忘了,今天是中秋節。」

他想起與阿鳶的約定。

每年中秋,只要兩人都在宗門,便一起去山下的武都城逛燈會。

想到這裡,林辰加快腳步,朝自己在山門附近的居所趕去。

林辰的回到外門區域自己的居所,率先映入眼簾的幾株梅樹,是阿鳶前年移栽的。

阿鳶的兩大愛好,就是種樹種花以及…。

他推開院門時,夕陽恰將最後一抹余暉灑在石階上。

院中石桌旁,果然坐著那熟悉的倩影。

阿鳶還是身著那鵝黃的衣裙,她正托腮望著院角的梅樹出神,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林辰師兄!我還怕你忘了!」

她站起身,小跑過來,上下打量林辰,眼中滿是欣喜,「秦????師兄他們,都已經出發了!」

林辰笑著點頭,「真對不起,等久了。」

「沒事沒事。」阿鳶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油紙包,「喏,先吃點月餅。蓮蓉餡的,省的麻煩我們可以馬上出發。」油紙包里是兩塊精緻的月餅,還溫熱著。

林辰接過,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蓮蓉在口中化開。他心中微暖。

阿鳶聲音很快又揚起,「南方聽說出了事,師兄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林辰簡單說了南海任務與挑選功法的事,略去了趙冰雨的部分,自然是因為不想讓阿鳶擔心。

阿鳶聽完,沈默片刻,輕聲道,「你要去南方?……現在很危險吧?」

「還不一定是我去,而且只是去探查,不會貿然涉險。」林辰安慰道,「而且有老王……王長老在那邊接應。」

阿鳶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而笑道,「今晚先不想這些!走,我們去武都城,燈會應該已經開始了!」

兩人並肩出了小院,朝山下而去。

武都城位於真欲教東南方向,是大晉南方僅次於都城盛京的繁華都市。因靠近真欲教,城中常有修士往來,道凡混居,別有一番熱鬧。

中秋之夜,武都城張燈結彩,十里長街燈火如晝。

街道兩旁掛滿了各式花燈,蓮花燈,鯉魚燈,嫦娥奔月燈……光影流轉,映得整條街如夢似幻。

小販吆喝聲,孩童嬉笑聲,絲竹管弦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桂花糕和烤肉串的香氣。

林辰與阿鳶隨著人流慢慢走著。

阿鳶左手拿著串冰糖葫蘆,右手提著盞小兔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四周,時不時指著某處新奇玩意讓林辰看。

她難得露出這般少女情態,與平日那個嬌滴滴的小師妹判若兩人。

林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也稍稍鬆弛下來。

這些年來,阿鳶是他在這冰冷宗門中為數不多的溫暖。加之宗門中女性不多,其他師兄弟也很喜歡她,

「師兄!快來看這個!「 阿鳶在一處猜燈謎的攤子前停下。攤主是位白髮老翁,掛著十幾盞燈謎,猜中者可任選一盞花燈帶走。

其中一盞燈做得格外精巧,是座微縮的仙宮樓閣,琉璃為瓦,檐下還掛著細小的鈴鐺,風一吹便叮噹作響。

「喜歡這個?那你可得猜對啊。」林辰問。

阿鳶點頭,眼中滿是期待。

林辰看向燈謎,紙條上寫著一行娟秀小字,「一輪明月涼九州,三分劍氣七分寒。打一,名劍。」

周圍已有不少人在皺眉苦思。因為光猜出名字還不夠,必須解釋清楚才能獲贈。

但這個燈謎實在有些冷門,都猜不對。

林辰略一思索,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走上前,對老翁道,「可是楚國名劍,‘霜寒九州’?」

老翁撫須笑道,「小友何解?」

林辰道,「月下涼對應霜寒,其中蘊含故人涼薄之意。加之老伯您這身打扮明顯是楚國人。」

「妙!妙解!」老翁撫掌,「老夫確是楚國人,在這城裡經營器械,如此,這盞玲瓏仙宮燈,歸你了!」

周圍響起一片贊嘆聲。阿鳶開心地接過燈,提在手中,任由琉璃光影映在她臉上。

「師兄真厲害!」她笑道。

林辰搖搖頭,「湊巧罷了,林霜師兄他,曾提過這劍,加上師兄他名字裡面也帶霜…」

阿鳶聞言,似也有些惦記被趕出師門的師兄林霜,一時間有些憂愁。

兩人繼續前行,走到一處臨河的觀景台。這裡人少些,河面上飄著無數河燈,點點燭火隨波逐流。

阿鳶靠在欄桿上,望著河燈,忽然輕聲問,「師兄,你說……那些放河燈的人,都在祈願甚麼呢?」

林辰也望向河面,「無非是平安團圓,親人都諸事順遂吧。」

「那師兄有甚麼願望?」

林辰沈默片刻,緩緩道,「我希望……能弄清楚自己是誰,從哪裡來。希望想保護的人,不受傷害。」

他說得很平靜,但阿鳶聽出了其中深藏的沈重。

阿鳶和林辰皆不知道父母是誰,此時,林辰卻獲得了音訊,而自己…。

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林辰,「師兄,我也…想知道父母是誰。」

她的眼神清澈堅定,在燈火映照下,徬彿有星光在流轉。

林辰心中微動,正想說甚麼。阿鳶不是老王帶回來的孤兒嗎?

忽然,他神識微顫,感應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靠近。

他轉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人群中,一道月白身影靜靜立在那裡,正望著他們。

是趙冰雨!?

她依舊穿著那身玉清門淡色衣飾,在五彩斑斕的燈影中顯得格格不入。

琉璃色的眸子望過來,與林辰視線相對時,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消失在人群中。

阿鳶注意到林辰的異樣,「師兄,怎麼了?」

林辰收回目光,搖頭笑道,「沒甚麼,看到一個熟人。走吧,那邊好像有舞龍,去看看?」

「好!」阿鳶不疑有他,提燈跟上。

趙冰雨總是避開他人,偶有的接觸,感覺她並非孤傲。

兩人融入熱鬧的人潮,身影漸漸模糊在璀璨燈火之中。河面上,萬千河燈緩緩漂向遠方,每一盞燈里,都藏著一個凡人或修士的祈願。

只是這中秋月明,有些人已無法團圓。

林辰正與阿鳶並肩走在喧鬧的街道上,心思卻飄向了另一處。

「她既已經來了,為何又獨自一人?」林辰低聲自語。

阿鳶歪頭,「師兄在說趙師姐?」

「嗯。」林辰點頭,「總覺得她的事情……遠比我們看到的要麻煩的多。」

傍晚的集市燈火通明,喧囂聲此起彼伏。阿鳶忽然拉了拉林辰的衣袖,指向街道拐角處聚集的人群。

「師兄,你看那邊好熱鬧,排了好長的隊呢!」

林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群人圍在一處臨時搭起的木棚前,隊伍蜿蜒了十幾丈。

他凝神運起神識探查剛結丹,神視範圍有限,但足夠看清那木棚上掛著的橫幅。

「元嬰大能風雲榜,實時更新!」

「哼,這種東西。」林辰失笑搖頭,「凡人也好,修士也罷,永遠熱衷於排座次,論高低。」

這時兩人才發現秦尚也在,此時他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不是天機閣搞的民間榜麼?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在各處城池擺攤,收點銅錢,讓凡人投投票,圖個樂子。」

正說著,木棚里走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手裡捧著一疊紙頁,開始高聲唱票,

「諸位!最新一期元嬰大能人氣榜前十名已經出爐!前三名票數膠著,後七名爭議頗大,今日先公佈前五!」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阿鳶踮著腳往前看,「人氣榜?那是甚麼呀?」

老者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第五名——大夏皇朝,破軍武尊!得票一千三百七十二!」

人群中響起一陣議論。

「破軍?是不是那個號稱‘一劍破萬法’的武瘋?」

「聽說他二十年前曾單槍匹馬殺入魔道腹地,三日連斬十多個魔道修士……」

林辰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只隱約記得聽老王提過,大夏皇朝有兩位元嬰期的頂尖戰力,破軍便是其一。

老者繼續唱道,

「第四名——真欲教,青蓮劍姬·葉清漪!得票一千五百零八!」

「第三名——大夏天玄宮,天玄尊者!得票一千五百一十一!」

「嚯!」人群炸開了鍋。

「只差三票!」

「青蓮劍姬居然輸給了天玄尊者?我不服!」

「天玄尊者百年前就名震天下,青蓮劍姬雖強,畢竟是後起之秀……」

阿鳶好奇地問林辰,「師兄,青蓮劍姬就是葉清漪長老吧?那天玄尊者是誰呀?」

林辰還未回答,秦尚已經低聲開口,「大夏皇室的供奉,和余岳張拉一樣,元嬰後期。論資歷,確實在清漪長老之上。」

林辰則猛然醒悟,莫非就是自己在大夏皇宮遇到那位?不過,顯然他也默認女帝放過了自己。

這時,老者提高音量。

「第二名——真欲教,九霄尊者,岳九霄!得票兩千九百九十!」

現場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嘩。

「聽說他常年閉關,已經幾十年沒在世間行走了……」

林辰聽到身旁有人小聲議論,

「岳九霄和那位第一名,好像是同門兄弟吧?」

「噓!唯有這事兒不能亂說……」

阿鳶眨眨眼,看向林辰,「他們說的那第一名,莫不是就是我們真欲教已經飛升的那位太上長老?傳聞他打退魔道入侵後,就不在了。」

林辰點了點頭。

老者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喊道,「第一名——真欲教,太上長老天罰尊者!得票……五千整!」

「二十年前,尊者於南海和作為核心,斬魔道七大元嬰,輓救中原修行界於危難!戰後數月,尊者蹤跡全無,世人皆傳其已破碎虛空,羽化飛升!」

「此榜榜首,永為天罰尊者保留,以敬英魂!」

人群沸騰,許多人激動地高喊著他的名號,更有老者稱曾為尊者所救,幾欲跪地叩拜,淚流滿面。

這時,秦尚似被另一邊的吵雜聲吸引,轉身離開喧囂的人群。

林辰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狂熱的面孔,心中卻是一片疑惑。

又是二十多年前,正好是自己出生的時候。

對了,林霜師兄提過的楚國的事變,也恰在那場浩劫之前…。

「師兄?」阿鳶察覺到林辰神色有異,輕聲喚道。

林辰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覺得傳聞總是真假難辨。我在大夏的時候,還看到他們那評選甚麼年度絕色榜。」

阿鳶小聲嘀咕,「這些人真閒。」

林辰沒有接話。只是浮現出一個念頭,趙冰雨是因為久居南方再加上年齡問題沒上,若是也參與的話,會排在第幾?

話音未落,前方傳來熟悉的爭執聲,打斷了林辰的思緒。

「你是想打架咯?!」是秦尚的聲音。

林辰與阿鳶對視一眼,快步朝聲音方向走去。穿過人群,只見秦尚站在一個小吃攤位前,正與兩名大漢對峙。

兩人皆粗布短打,面相凶狠,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此刻正指著攤主老伯的鼻子罵罵咧咧,「老東西,誰讓你在這裡擺攤的?」

刀疤臉上下打量秦尚,見他穿著普通,有些粗獷,嗤笑一聲,「管你甚麼事?滾開!」

秦尚不怒反笑,「我若是不滾呢?」

「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刀疤臉說著,掄起拳頭就朝秦尚面門砸來。

拳頭帶風,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這一瞬,刀疤臉忽然注意到秦尚的眼神。

毫無恐懼,更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期待的興奮。徬彿在說,打下來,快打下來。

混居市井之人的直覺讓刀疤臉脊背發涼。

他猛地收住力道,那朝前砸去的拳頭硬生生在半空拐了個彎,竟順勢從攤位上抓起一張剛出爐的蔥油餅。

「……」秦尚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變作毫不掩飾的失望。

刀疤臉乾咳一聲,咬了口餅,「算了……這餅,還挺香。」

秦尚嘆了口氣,「啊呀,看來你是想請我吃餅?」

刀疤臉的同伴一愣,也感覺到眼前之人不好惹。

秦尚已經自顧自地數了起來,「那你付錢吧,一共三兩銀。」

「三兩?」刀疤臉瞪大眼睛,「這才多少,這麼貴?!」

「因為還有外帶啊。」秦尚說著,轉頭朝人群中的林辰和阿鳶招手,「林師弟,阿鳶,快來嘗嘗,這裡的特色蔥油餅。」

阿鳶素來嘴饞,便小跑過來,看了看秦尚,又看了看刀疤臉,忽然明白了甚麼,「秦師兄,你是不是又沒帶錢?老喜歡欺負人。」

秦尚一臉無辜,指了指攤主,「有些人總是如此,帶給別人麻煩,自己就會很開心,我這才忍不住出手的。」

林辰聞言,事不關己,只能尷尬地笑笑。

他自然知道秦尚的行事作風,僅僅只是沒事找事打發時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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