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孽魔殘影終不散,道心通明度心劫。
濁世驚瀾錄 · 不見白沙 · 1 / 2
大夏皇宮,鳳棲殿
夜色如墨,宮燈搖曳。
夏玉瑤一襲玄色鳳袍,疾步穿過重重宮闕。
方才侍女出來時時,那閃爍的眼神和顫抖的聲線,她便發現不對。
原來,這個侍女中了攝魂術,將東西交給夏靈月後,咒術便會自行解除!
此時看到夏靈月的模樣,她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崩斷。
「靈月!」她推開殿門,只見夏靈月蜷縮池邊。
少女肩頭微微顫抖,聽見母親的聲音,猛地抬頭,那張曾明媚如春花的臉上,此刻淚痕交錯,眼中盡是破碎的光。
「母……母后……」夏靈月聲音嘶啞,人見猶憐。
夏玉瑤快步上前,將女兒冰冷的身子攬入懷中。她能感覺到懷中的軀體在劇烈顫抖,如同受驚的幼獸。
「告訴母后,發生了甚麼?」夏玉瑤的聲音雖低,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氣勢,其實心中已經隱約知道發生何事。
夏靈月泣不成聲,只是搖頭,淚水浸濕了夏玉瑤肩頭的鳳紋刺繡。
「不要怕。」夏玉瑤輕撫女兒的長髮,聲音漸緩,卻愈發堅定,「無論發生了甚麼,有母親在。這大夏皇宮,還有你爺爺和叔伯們守著,天塌不下來。」
夏靈月終於抬起淚眼,那雙與夏玉瑤如出一轍的鳳眸中,此刻翻湧著屈辱和恐懼,以及……一絲絕望的求證。
「母皇……」聲音輕如蚊蚋,「您……您也被秦淨塵玷污過,是不是真的?」
殿內燭火閃動。
夏玉瑤的身子有剎那的僵硬。她看著女兒眼中那近乎崩潰的期待。
期待她說這是假的,這世間最後的淨土尚未淪陷。
但夏玉瑤早已不是當年柔弱的夏貴妃,她是大夏女帝,夏玉瑤!
若是欺騙夏靈月,也許可以暫時緩和她的恐懼,但真相終會來臨,屆時,她的內心將再無任何可以信任之人!
她僅猶豫了片刻,便緩緩點頭,聲音平靜,「是真的。」
夏靈月的雙眼驟然一縮。
「而且……」夏玉瑤的嘴角勾起一抹痛苦的笑容,「還不僅僅是他一個。」
夏玉瑤將女兒抱起,來到一邊的屏風。
然後松開女兒,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沈沈的夜色。
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那身鳳袍在燭光下泛著黑色光澤,眼神中沒有一絲懈怠和猶豫!
「當年,你父皇發現以後……」夏玉瑤聲音平靜,徬彿在訴說不屬於自己的往事,「便將我打入了冷宮。」
「冷宮那一年,我受盡了你想象不到的苦難。」夏玉瑤有些不堪回首,話語都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語氣卻又靜得詭異,「後來……是在你爺爺的幫助下,才……」
夏玉瑤轉身,走回榻邊,重新握住女兒冰冷的手。
這一次,她的掌心滾燙,企圖將女兒的冰冷融化一般!
「靈月,當年那種絕境,我們都過來了。如今這點事,算甚麼?」
她俯身,逼視著女兒的眼睛,「不要恐懼,恐懼只會讓施暴者得意。我們要做的,是面對和跨越它們!」
夏靈月怔怔地看著母親。
那雙曾在她記憶中永遠雍容華貴,高不可攀的鳳眸,此刻竟燃燒著如此野性的火焰……徬彿能焚盡一切罪惡和屈辱。
少女眼中的淚水,不知在何時止住了。
「可是……」她聲音仍帶著顫,「那些留影珠……若是流傳出去……」
「他不敢。」夏玉瑤斬釘截鐵,「將大夏女帝與公主的受辱影像散布與眾?那等於向整個蒼玄大陸宣戰,向我們夏氏積累千年的威嚴挑釁。」
隨後夏玉瑤冷笑一聲,「秦淨塵背後之人必然有人指示,不過一個區區結丹修士,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夏靈月咬了咬唇,「母后自然不懼他,那……那我該怎麼辦?」
「母后會為你挑選駙馬。」夏玉瑤早已想過後面的發展,「只要你看得上,我和你爺爺,傾盡一切也會促成。大婚之後,那些流言自會平息大半。」
隨後,夏玉瑤的眼神驟然轉冷,「上次若非你自己偷跑出城,行蹤離皇城實在太遠,豈會落入他手?」
夏靈月渾身一顫,忽然抬起頭,「母后,那他是如何得知我出城的?」
夏玉瑤的思慮片刻,才緩緩道,「此事……確實蹊蹺。 你出城之事,除貼身侍女外,無人知曉,除此之外,只有護衛,但那些護衛,皆是我與你爺爺親自挑選的心腹。」
夏玉瑤眼珠跳動,自然明白出了內鬼,「母后……已經在查了。」
林辰盤膝而坐,周身氣息翻湧如潮,全力運轉《神念訣》。
心中默念心法,以神念為刃,企圖斬心魔於無形。
瞬感識海之中波濤洶湧。
心魔豈是易斬之物?秦淨塵陰鷙的笑臉,夏靈月決絕的背影,還有夜晚輾轉反側時滋生的怨毒與不甘。
「棋子……你永遠是棋子……」心魔的聲音在識海中回蕩,如毒蛇吐信,「老王利用你,教主算計你,秦淨塵羞辱你,夏靈月背叛你……」
林辰的神念如利刃般刺向那團黑霧,卻被無數觸手般的怨念纏繞。
神念開始顫抖,林辰感到自己的意識正被拖入深淵,那些被背叛的痛楚、被羞辱的憤怒、被算計的不甘,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在權謀傾軋中粉身碎骨,至死都是他人手中的棋子。
「不……」林辰咬牙,神念決運轉到極致,「我要斬斷你們!!!」
識海炸裂,白光吞沒一切。
再睜開眼時,林辰發現意識……不是自己!?
他附身在一具冰冷滑膩的身軀上,沒有四肢,只有長長的軀乾。視線很低,只能看到粗糙的石板地面,鼻尖是香燭與供品的混合氣味。
「餵,大哥,你在乾嘛?」
旁邊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林辰轉動頭,看到另一條青灰色的小蛇,正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我……」林辰想說話,發出的卻是嘶嘶的蛇鳴。
原來這句身體並不屬於自己,自己只是個觀察者。
「又發呆!」小蛇用尾巴拍了拍他,「快吃啊,祭品快涼了。」
這才看清周圍環境,一座破敗的龍王廟,神像斑駁,供台上擺著幾盤粗糙的糕點和半只燒雞。
兩條蛇正躲在祭壇底下的暗洞里,偷吃著掉落的供品碎屑。
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它們是條修煉了兩百年的蛇精,旁邊的是他弟弟。
他們躲在龍王廟偷吃祭品,靠著微薄的香火與食物中蘊含的元力修煉,只盼有朝一日能長出手腳,化為人形,不再做人人喊打的妖怪。
「大哥,你說我們還要修煉多久才能長出手啊?」小蛇一邊吞著糕點碎屑一邊問。
「快了……」大蛇精下意識地回答,「只要香火不斷……」
話音未落,廟外傳來嘈雜的人聲。
「砸了這破廟!兩年了,一滴雨都不下!」
「龍王不靈!要這廟何用!」
憤怒的村民手持鋤頭棍棒衝進廟里,對著神像就是一頓亂砸。供台被掀翻,糕點滾落一地。兩條蛇精嚇得縮在暗洞里不敢動彈。
「下雨?」小蛇精小聲問,「大哥,下雨是甚麼?」
大蛇精沈默片刻,「就是……水從天上落下來。」
「水?他們要水做甚麼?」
「種莊稼,沒水,莊稼會死,人也會餓死。」
村民最終沒砸成廟,被一位老者勸住了。
老者說,砸了廟,更沒指望了。
村民們罵罵咧咧地散去,留下滿地狼藉。
夜深人靜時,兩條蛇精從暗洞里爬出來。
小蛇精看著空蕩蕩的供台,委屈道,「我們修煉兩百年,就為了長出手腳,不做妖怪……為甚麼他們不給我們機會?」
大蛇精沒有回答,他游到廟門口,望向遠處乾涸的河床,龜裂的田地。
月光下,那些裂縫如同大地的傷口。
「他們要水。」大蛇精忽然說,「我們沒法下雨,但可以……引水。」
「引水?」
「山那邊有暗河。我們可以挖通地道,把水引過來。」
它們白天躲在暗處,夜裡拼命挖渠,餓了吃野果,渴了舔露水。
兩天後……暗河的水終於被引了出來,順著他們挖出的溝渠,流進了乾涸的溪床,漫進了龜裂的田地。
第三天清晨,村民看到滿溪的清水,全都驚呆了。
「龍王爺顯靈了!龍王爺顯靈了!」老者跪在溪邊,老淚縱橫。
村民們紛紛跪倒,對著龍王廟磕頭。
供品重新擺上,香火重新點燃。
只有那個放牛的小孩,躲在樹後,因為睡過頭,他在晚上看到了真相。
他看到兩條滿身傷痕的蛇從水渠里游出來,疲憊地蜷在草叢里休息。
「妖怪!!!」小孩嚇得大哭,跑回了村子。
小蛇精委屈得快哭了,「我們幫了他們……他還是叫我們妖怪。」
大蛇精只是沈默地舔著傷口。
但事情,很快有了轉機。
那個小孩第二天又來了,這次他沒跑,而是怯生生地靠近,把一朵野花放在草叢邊,小聲說,「謝謝你們。」然後飛快地跑了。
小蛇精沒反應過來,大蛇精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朵小小的黃色的野花,看了很久。
半年後,因為村民持續的香火,兩條蛇精終於修煉出了……很小的手腳。像嬰兒的手,只有三根手指,腳也只有腳掌雛形。
他們笨拙地嘗試著站立,摔倒,再站起來。
小孩又來了,這次他不再害怕,而是笑著看他們練習走路,還把省下來的饅頭分給他們。
「你們會長成大妖怪嗎?」小孩問。
「我們不想做妖怪。」小蛇精笨拙地說,「我們想……做人。」
小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那日烏雲壓頂,電閃雷鳴。一條黑色的巨龍從雲層中探出頭來,龍目如炬,聲如雷霆!
「大膽村民,竟然祭祀要怪!區區蛇精,竟敢竊取香火,冒充龍王!」
掌管這一方水域的龍神,因沒有人祭祀而震怒,龍尾一掃,龍王廟轟然倒塌。兩條蛇精被迫現形,那剛剛長出的手腳暴露在村民面前。
「妖怪!真的是妖怪!」村民驚恐大叫。
「他們騙了我們!!」
「打死妖怪!」
曾經跪拜的村民,此刻舉起鋤頭棍棒,眼中滿是恐懼與憤怒。
他們在電閃雷鳴中四散奔逃,只有那小孩站在原地哭喊,「不是的!他們是好妖怪!」
但他的聲音很快淹沒在人潮中,因為…。
黑龍在空中盤旋,巨口一張,一道雷霆劈向山體。巨大的山石鬆動,滾落,足以毀滅整個村子的巨石朝著村莊砸去。
「這是對你們的懲罰!」說完,黑龍騰空而起,不見蹤影!
村民尖叫逃竄,但巨石落下的太快了。
千鈞一髮之際!
大蛇精看了小蛇精一眼,小蛇精點點頭。
兩條蛇用剛剛長出,還不靈活的手腳,死死拖住了巨石邊緣。
他們嘶吼著,將兩百年的修為全部燃燒,鱗片寸寸崩裂,鮮血從每一道傷口中湧出。
「哥……好重……」小蛇精的手腳開始變形。
「撐住!」大蛇精的全身都在滲血。
巨石被硬生生改變了方向,轟然砸進村外的荒地,煙塵漫天。
兩條蛇精從半空中墜落,摔在廢墟里。他們的手腳已經消失了,變回了原本的蛇身,但鱗片黯淡,氣息奄奄。
小孩跑過來,抱著小蛇精冰冷的身體大哭。
大蛇精用最後一點力氣,抬起頭,看向那些躲在遠處、不敢靠近的村民,嘶聲道,「我們……沒想冒充龍王……我們只是……想要一點香火……想……不做妖怪……」
聲音漸漸微弱,他們蛇精,死了。
幾天後,村民在廢墟中挖到了兩條蛇的屍體。
老者說,「他們救了村子。」
有人小聲說,「可他們是妖怪……」
「妖怪救了我們的命。」小孩哭著說,「龍王爺要砸死我們,妖怪救了我們。」
村民沈默。
最後,他們為兩條蛇精建了墳,就在原來的龍王廟遺址上。沒有立碑,只是堆了個土包。
但香火,悄悄又燃起來了。
一開始是那個小孩,每天採野花放在墳前。
後來是他的家人,再後來是其他村民。
他們不說是祭拜蛇精,只說「祭拜恩人」。
一年後,一座新的小廟建了起來。
廟里沒有龍王的塑像,只有兩條交纏的蛇的雕像,那是村民根據記憶雕的,雕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兩條蛇的半身。
香火越來越旺。
路過的人好奇,「你們這的龍王……怎麼沒有角啊?」
村民,包括當初喊打喊殺的那些人,會一起回答。「我們的龍王,就是沒有角的。」
廟後的土地裡,兩條小小的蛇魂,在香火中緩緩凝聚。它們還沒有完全的意識,只是本能地吸收著玄力,纏繞游動。
也許再過兩百年,它們能重新修煉出手腳。
但更可能的是,到死也不會成功!
林辰猛地睜開眼,意識回歸。
冷汗浸透衣背,但他眼中再無迷茫。
那兩條蛇……它們要的從來不是成神成聖,只是想做人,想被當成人來看待。它們偷香火,是為修煉,它們引水救人,是本心善良。
最終,捨命護村,是選擇堅守自己心中的信念。
村民一開始拜龍王,後來拜蛇精,拜的不是身份,是恩。
「我一直在糾結身份……」林辰喃喃自語,「糾結我是做好人還是壞人,糾結老王的身份,糾結夏靈月為何背叛……可這些重要嗎?」
心魔的聲音還在識海中回蕩,「你不過是棋子……」
「是棋子又如何?」林辰忽然笑了,「那兩條蛇,在村民眼中是妖怪,在小孩眼中是恩人,在龍王眼中是竊賊……它們在乎過嗎?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身份是別人給的,路是自己走的。」林辰神念再次凝聚,這一次,無比堅定。
林辰不再試圖斬滅心魔,而是看著那團黑霧,「你是我的怨恨,以及我的不甘……但你也是我,我不會斬你,我會……與你共存。」
沒錯,發生的一切的事情,都是自己的選擇!
人生本就如棋,落子自當無悔!
拘泥於過去,只會無法前行!
黑霧劇烈翻湧,最終緩緩平靜,化作一道陰影,融入林辰的神念之中。
心魔未消,但已不再是心魔,它成了神魂的一部分。
林辰起身,推開大門。
陽光刺眼,但他依舊坦然迎接。
原來如此,這就是念頭通達!
老王站在門外,似乎等了很久。
他看著林辰的眼睛,清澈無比,終於釋然微笑,「整整一天一夜,不過看起來,你成功了?」看著林辰心中毫無迷茫的雙眼,欣慰無比!
林辰點頭,「多謝王長老,我已經明悟,我就是我自己,這就夠了。」
兩日後的清晨,晨霧尚未散盡,真欲教內門演武場已被朝陽鍍上一層金輝。
經過昨日激烈的前期淘汰,八名弟子如八顆星辰懸於山峰下。
真欲教三人,忘塵山四人,瑤劍門一人。
人群如潮水湧動,議論聲如蜂群嗡鳴。
「忘塵山竟比真欲教多一人晉級,當真厲害!」
「有何稀奇?真欲教的築基精英多是被同門淘汰,這場比試反倒顯得公正。」
「呵,人數多又如何?真欲教僅有兩位元嬰大能坐鎮,不還是大晉第一宗門!十年前,太上長老岳九霄可是曾以一人之力抗衡五位元嬰不落下風!當之無愧的蒼玄大陸第…。」
突然,天地一靜。
一股無形的威勢自九霄峰頂傾瀉而下,如天河倒懸,萬仞壓頂。
所有修士齊齊抬頭,只見
虛空之上,岳九霄凌空而立。
他身著紫色長袍,袍袖無風自動,衣袂間流淌著暗金色的雲紋。
眉目間星芒閃動,徬彿承載了千年滄桑,眼眸深沈如耀眼星辰,倒映著整個演武場的芸芸眾生。
眾人中,不乏見過元嬰大能威視之人,但他們卻瞬間明悟。
眼前這位真欲教太上長老,也許更是蒼玄大陸的第一人!
和普通元嬰大能,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在他身側稍後一步,岳環山垂手侍立,一身玄紫長袍,面容威嚴,目光平穩掃視全場。
「恭迎太上長老」
千名弟子齊聲叩拜,聲浪如雷,震得雲海翻湧。
岳九霄並未言語,在虛空之中凝出一座墨玉王座,緩緩落座。
此座由純粹的靈力凝聚,表面流轉著星辰符文,座下生出九朵金色蓮花虛影,每一朵都綻放出鎮壓一方的道韻。
岳環山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真欲教試劍大會,進入後半程!此會既為三教選拔英才,亦為慶賀太上長老閉關功成出關!」
稍稍挺立,岳環山目光掃過八名晉級弟子,又在某個方向卻不經意的停留一瞬,此時林霜挺拔而立,而他身側,是面色蒼白,卻眼神倔強的陸清雪。
「今日決賽,分四組對決,勝者入四強,再決高下!」
話音落下,真欲教山門大殿前的演武場內,楊長老示意王長老。
那位被弟子們私下稱作老王的灰袍老者上前宣佈對陣。
老王緩步走出,步伐看似蹣跚,卻平穩無比,腳步竟似踏在某種玄妙的韻律上一般。
眾人不禁唏噓,沒想到王管事,啊不對,現在是王長老,竟有這般能耐!先前莫非一直刻意藏拙,深藏不露!?
老王展開一卷玉簡,言辭依舊和眾人印象中那般和藹,只是異常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第一場,真欲教林霜,對忘塵山謝立。」
「第二場,真欲教林辰,對真欲教秦尚。」
「第三場,瑤劍門陸清雪,對忘塵山梁坤。」
「第四場,忘塵山謝意,對忘塵山孫尚。」
對陣名單中,竟刻意安排內戰?
很快,台下層層漣漪。兩場比試以後,便是決賽,但無論勝負,真欲教最多僅有一人可能出線!?
看台上,數道目光投向林霜,他曾經是楚國人,如今為何成了真欲教弟子? 他,在先前的表現毫無疑問是最亮眼的!
又有人看向林辰,這個昨日在前半程比試中表現平平,卻總在關鍵時刻險勝的年輕人,今日面對同門秦尚,又將如何?
而陸清雪……瑤劍門唯一晉級的弟子,她站在演武場邊緣,白衣勝雪,如風中柳絮,隨時會被風吹散一般。
眾人不知是被她的美貌所驚,還是別因,縱是眼神,也不敢輕易在她身上停留許久。
岳環山的目光則若有若無地掠過她,嘴角微笑,不明意味!
老王宣讀完畢,退至一旁,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林辰。
演武場上,兩座擂台同時升起。
每一座擂台都由玄鐵鑄就,外層刻滿防禦符文,邊緣懸浮著八面金色陣旗,構成一個龐大的防護結界。
擂台四周,數十根蟠龍柱聳立,柱頂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靈火,將整個場地徹底照耀,任何暗器,道具,都將無所遁形,以確保比試的公平!
第一場即將開始。
林霜踏上擂台,一身黑衣如墨。
他的對手謝立,也是忘塵山年輕一代的天驕,一襲白衣,看似風流倜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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