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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逃離與枷鎖

淫師 · 被遺忘的杜蕾斯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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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鏡前的崩潰之後,楊萬紅又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天。

陳爍寸步不離地看著她,餵她吃飯,幫她洗漱,在她半夜驚醒胡言亂語時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地說「沒事了,媽,沒事了」。

他說的那些話,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必須說,好像只要說得夠多,就能把這些謊言變成現實。

第四天下午,陳爍正在廚房煮粥,忽然聽到臥室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但異常清晰的呼喚:

「爍爍。」

陳爍的手一抖,勺子掉進鍋里,濺起幾滴滾燙的米湯,燙在他的手背上。他顧不上疼,轉身衝出廚房,推開臥室的門——

楊萬紅坐在床邊,身上還是那件白色的睡裙,頭髮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腦後,臉上沒有了那種空洞的、渙散的表情。

她的眼睛紅腫著,布滿了血絲,但眼神是清醒的,是聚焦的,是帶著一種沈重的、幾乎要將她壓垮的痛苦,但確確實實是清醒的。

她看著陳爍,嘴唇翕動著,半天,才又喊了一聲:

「爍爍。」

陳爍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衝過去,跪在床邊,抓住母親的手,那只手冰涼,顫抖,但不再是那種毫無生氣的僵硬。

「媽……媽你……」他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醒了。」楊萬紅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我……我都想起來了。」

陳爍的心猛地一沈。他想起來——想起來甚麼?門衛室?紋身?輪姦?他親手摳她?他親手舔她腿間的紋身?

「媽……」他想說「對不起」,想說「不是你的錯」,想說「都過去了」——但他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跪在那裡,抓著母親冰涼的手,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楊萬紅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他的臉,擦去他臉上的淚。

「不怪你。」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一陣風,「是媽沒用……是媽……是媽拖累了你……」

「不是!」陳爍猛地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是我沒用!是我沒能保護你!是我……我還……」

他還幫著他們。他還親手摳了她,親手舔了她腿間的紋身。

這句話他沒說出來,但楊萬紅懂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稚嫩的、布滿淚痕的臉,看著他那雙通紅的、充滿負罪感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不是一個十六歲孩子該承受的。

這不是她兒子該承受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因為她招惹了沈徹,因為她不夠堅強,因為她……因為她是個女人,是個有幾分姿色的、容易被人盯上的女人。

「爍爍,」楊萬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骯髒的細節,不去想腿間那根猙獰的紋身,不去想屁股上那個刺眼的「肉便器」,「我們不能……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

陳爍抬起頭,看著她。

「我們得走。」楊萬紅的聲音很堅定,堅定得有些發顫,「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陳爍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可是……那些視頻……那些照片……」

「讓他們發!」楊萬紅的語氣陡然變得激烈,她抓住陳爍的手,力道大得嚇人,「讓他們發!我不在乎了!我甚麼都不要了!工作,名聲,臉面……我甚麼都不要了!我只要……我只要你能好好的,能像個正常孩子一樣長大……」

她的眼淚也下來了,混著陳爍臉上的淚,滴在兩人的手上。

「我們走,今晚就走。」楊萬紅抹了一把臉,掙扎著從床上站起來,「我去收拾東西,你去……你去網上看看,有沒有今晚的火車票,隨便去哪都行,越遠越好。」

陳爍看著她,看著她那張蒼白的、布滿淚痕的臉,看著她那雙紅腫的、但異常堅定的眼睛,一股久違的、幾乎已經被他遺忘的勇氣,像一顆微弱的火星,在他胸腔里重新燃了起來。

「好。」他站起來,用力點頭,「媽,我們走。」

母子二人像兩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開始了一場倉促而絕望的逃亡準備。

楊萬紅翻出家裡所有的現金——一共三千七百多塊,是她這個月剛取的工資,還沒來得及存。

她又翻出幾張銀行卡,但不知道裡面還有多少錢。

她找出兩人的身份證、戶口本,塞進一個舊的雙肩包里。

她還想帶幾件衣服,但看著衣櫃里那些或端莊或性感的衣裙,她只覺得一陣惡心——這些衣服,每一件都見證過她被沈徹、被老李、被沈明宇撕扯、扒光、踐踏的場景。

最後,她只往包里塞了兩件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還有兩套內衣褲——普通的、純棉的、沒有任何花邊和蕾絲的,就像她想要的那種最普通、最安全的生活。

陳爍則坐在電腦前,手指顫抖著,查詢今晚的火車票。

晚上十一點半,有一趟開往南方某個偏遠縣城的綠皮火車,硬座,票價每人一百二。

他咬咬牙,用母親的支付寶付了款。

兩張電子車票的發貨短信發到楊萬紅手機上時,陳爍長舒了一口氣。

晚上十點,天已經完全黑了。

母子二人背著一個雙肩包,像兩個做賊的,悄悄溜出了家門。

他們沒有叫車,而是走了兩條街,在一個偏僻的路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火車站的名字。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一個臉色蒼白、眼神躲閃的女人,一個神情緊張、緊緊抓著背包帶子的少年——沒說甚麼,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窗外的風聲。

楊萬紅緊緊攥著陳爍的手,兩人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們不敢說話,不敢對視,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聲,好像稍微一點動靜,就會引來那些無處不在的惡魔。

火車站到了。晚上十點半,火車站廣場上依舊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的旅客,吆喝的小販,巡邏的警察……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那麼安全。

陳爍付了車錢,拉著母親下了車。

兩人混在人群里,低著頭,快步走向候車室。

安檢,驗票,進站……一切順利得不像話。

當他們坐在候車室冰涼的塑料椅子上,看著頭頂大屏幕上滾動的車次信息時,一種不真實的、近乎虛幻的希望,像一根細絲,輕輕地吊起了他們已經沈到谷底的心。

「媽,」陳爍小聲說,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我們……我們真的要走了。」

楊萬紅點點頭,緊緊握著他的手,嘴唇翕動著,想說點甚麼,但喉嚨被甚麼東西堵著,發不出聲音。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Kxxxx次 開往 XX 23:30」,像看著一塊救命的浮木。

還有四十分鐘。

三十分鐘。

二十分鐘。

候車室里的廣播響了:「旅客朋友們,開往XX的Kxxxx次列車開始檢票了,請您到5號檢票口檢票上車……」

人群騷動起來,排隊,檢票,通過閘機。

陳爍拉著楊萬紅,排進隊伍里。

他們的前面是幾個背著編織袋的農民工,後面是一對年輕的情侶,一切都很正常,很普通,就像千千萬萬個即將踏上旅程的家庭一樣。

輪到他們了。陳爍把手機屏幕上的電子車票二維碼對準掃描器——

「滴。」

綠燈亮起,閘機打開。陳爍拉著母親,一步邁了過去。

就在他們踏上站台的那一刻,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搭在了楊萬紅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瘦,很乾,皮膚粗糙,像枯樹的枝椏。

楊萬紅渾身一僵,血液在那一瞬間好像全部衝到了頭頂,然後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種冰冷的、麻木的虛脫感。

她慢慢地、機械地轉過頭。

老李站在她身後,咧著嘴,露出那口歪歪扭扭、發黃發黑的牙齒。

他的右眼閃著渾濁的、興奮的光,左手搭在楊萬紅肩膀上,右手插在褲兜里,整個人歪歪扭扭地站著,像一具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僵屍。

「楊老師,」老李開口,聲音嘶啞而亢奮,「這麼晚了,要去哪啊?」

陳爍的反應比楊萬紅快——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向老李的臉。

但老李比他更快——枯瘦的左手抬起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陳爍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

「小畜生,又想動手?」老李冷笑一聲,右手從褲兜里掏出來,手裡握著一部老舊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楊萬紅被輪姦的視頻截圖,「你看看這是甚麼?」

陳爍的瞳孔猛地收縮。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停下腳步,好奇地張望。但老李毫不在意,他把手機懟到陳爍面前,聲音嘶啞而冰冷:

「沈老闆說了,你們要是敢跑,他現在就把這視頻發到你們學校的家長群里,發到你們小區的業主群里,發到你爸公司的同事群里——讓你媽,讓你,讓你們全家,都在這個城市裡待不下去。」

陳爍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人像一片狂風中的樹葉,搖搖欲墜。

「爍爍……」楊萬紅開口,聲音嘶啞而絕望,「別……別聽他的……我們走……」

「走?」老李笑了,那只清亮的右眼裡閃著渾濁的、興奮的光,「楊老師,你覺得你們走得了嗎?」

他松開陳爍的手腕,掏出另一部手機,撥了個號碼,對著話筒說了幾句甚麼,然後掛斷。

不到兩分鐘,四個穿著黑色T恤、膀大腰圓的男人從站台另一頭走了過來,圍住了楊萬紅和陳爍。

「走吧,」老李揮了揮手,「沈老闆在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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