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琴舞(修)
明月傳(仙子的修行改寫) · 白馬還是馬 · 2 / 2
就在白辰即將落座之際,又有人開口了。
白辰抬眼一看,正是此間慶典的主人翁——
九醉刀向問天。
見此人過來,白辰也立身抱拳道:「向道友,今日白某為護自家小姐,進而在此大打出手,還望向道友海涵。」
「誒,」向問天連忙抬手虛扶,朗聲笑道:「白道友此言差矣,你那一手道法使得出神出化,換作是在下,定然無法如白道友一般,以一己之力,護住在場所人。」
白辰連連擺手,口稱慚愧。
「哈哈哈哈!」
向問天大笑一聲,轉身面向那些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修士,大聲喊道:「諸位道友,今日承蒙白道友竭力庇護,才使得我等安然無恙。」
眾修士聞言,緩緩將目光落在了那身著玄袍的男人身上。
「還請諸位道友舉杯,敬白道友!」向問天率先向著白辰舉起了酒杯。
一眾修士連忙去找自己的酒杯。
白辰剛想回去拿自己的杯子時,只見身側伸來一隻潔白如玉的小手。
他扭頭看去,卻是東方明月遞了酒杯過來。
白辰微微一笑,接過酒杯。
見眾人都翻出了自己的酒杯,向問天朗聲喊道:「敬,白道友!」
「多謝道友護命之恩!」
在場千餘修士紛紛舉杯,以謝白辰護命之恩。
就連李臻銘也舉起酒杯,他也很慶幸白辰能攔下他那一劍,若是真讓那漫天劍光落下,別說是他李臻銘,就連劍閣都得被刨祖墳。
九公主也舉起一隻玲瓏玉杯,向著白辰輕輕說了一句:「敬白道友。」
東方昊輕輕攥著手中的酒杯,他死活都說不出那句話,當他看到他的明月妹妹,竟然給那個男人遞上酒杯時,他心中的努力再也壓制不住。
「咣當」一聲,他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濺起的酒液洇開成一朵名為妒忌的花。
他喘著粗氣,雙眼赤紅,死死地瞪著白辰,恨不得將那個可惡的男人,千刀萬剮。
姜疏影斜了一眼東方昊,眉頭蹙得厲害,臉上的厭惡之色更加濃郁。
而東方昊卻絲毫未覺,只是一個勁兒瞪著那個玄袍男人。
「願諸位,新年……咳,萬事順遂!」這突如其來的隆重場面,讓白辰也有些猝不及防,他想了好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個詞。
不過,他還是繃著臉皮,與眾修士舉杯共飲。
酒液入腹,眾人也三三兩兩地各自落坐,彼此交談甚歡。
大典之上,再次熱鬧起來。
白辰咂了咂嘴,感覺這杯酒好像有甚麼不一樣?
明明是一樣的酒液,但怎麼就多了一絲香甜之氣?
他舉起酒杯打量了一圈,忽在杯口處,尋到了一抹淡淡的嫣紅。
嗯?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東方明月,卻見仙子俏臉微紅,兩只小手不安地摟著一抹青絲。
那醉人的嬌羞模樣,讓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怔怔出神。
手中的酒杯「咣當咣當」掉了一地。
許久之後,眾人才回過神來,有的輕咳,有的垂目,有的低眉,紛紛彎腰找著自己的酒杯。
「這丫頭,想迷死老子!」
白辰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他一屁股坐在了東方明月的身邊,勾起一縷她的青絲,惡狠狠地把玩起來。惹得玄天宗一眾弟子怒目相向。
大師兄蘇雲澈更是氣得差點當場拔劍,但他也忌憚白辰此時的威望,不敢妄動。
但其他俊傑們卻是一臉佩服。
不愧是白道友,打最強的俠客,逗最美的女人!
當真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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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九醉刀與布衣刀終於分出勝負。
九醉刀以半招的優勢擊敗了這名同為元嬰境的頂尖刀客。
大獲勝利的九醉刀再次設下宴席,款待賓客,酒過三巡後,滿面春風的九醉刀拿起一壺酒,站直身對遠處東方明月敬了一敬,朗聲道:
「明月仙子,正值大好時節,向某斗胆,能請仙子演奏一曲否?」
仙子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身邊那個還在把玩自己青絲的男人。
東方昊被碧荷趕出了皇家的酒桌,又坐回了之前的那個位子。
邊上,還是那位布衣刀。
東方昊端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口悶酒,然後「咣當」一聲將酒杯壓在桌面上,讓同桌的布衣刀都不禁看了他一眼。
刀客慢悠悠地喝著酒,說道:「玄天宗的大師姐和你有甚麼關係?她做甚麼想必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丹霞境修士來指指點點,況且今天是九醉刀的慶典,他請仙子演奏一曲合情合理。就算要反對,也該由長輩出面才對。」
東方昊繼續喝悶酒。
正是因為沒「關係」,所以他才鬱悶,尤其是看到她身邊的白辰後,心裡更是堵得慌。
東方明月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身邊的白辰,像是在徵求他的意思。
「嗯?」沈迷於仙子青絲的白辰,忽然感覺好像有很多人在盯著自己,一臉茫然的抬頭看向眾人。
「咋了?」
九醉刀乾咳一聲,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白辰眨了眨眼睛:「問我乾嘛,彈唄。」
九醉刀滿心歡喜地退到一邊,周圍眾人卻是爆發出陣陣歡呼聲。
「白道友最帥!!!」
「終於能再次聽到仙子的琴聲了!距離上一次仙子公開演奏,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年時間!」
「唉,早知道我當年就加入玄天宗了。」
「你這逍遙門叛徒,居然不帶上我?」
「求仙子能彈一曲春江花月夜,在下四年前有幸聽過一次,至今還念念不忘!」
一眾仙門弟子騷動起來,比之前得知逍遙門內居然有六道魔門人時還要躁動,紛紛伸長了脖子,就等著仙子登上舞台演奏。
這處地方是逍遙門專門用來設宴作樂、對月飲酒的宴會場所,四周滿是奇花異草,芬芳迷人,中間有一座波光粼粼的大湖,其上設有大紅色的舞台,無論是用來高歌一曲,或者舞劍弄刀,都可以讓逍遙門弟子們酒性大發,喝得越加暢快。
現在舞台已經空出,就等著仙子登場了!
眾人齊齊把頭轉向了那位白衣仙子,等著她召出那把由梧桐木打造成的彩鳳琴,彈奏只屬於仙界的樂曲。
這時。
「只有琴聲多無聊啊。」
宋曇夢笑盈盈地站了出來,對眾人展露笑顏,說道:「不如由我來為明月仙子的樂曲伴舞,大家可以看一下我的舞蹈是否能配得上仙子的仙樂,如何?」
說完,她還特意笑盈盈地瞟了一眼白辰,美眸媚意橫生,先前白辰連戰三位當世天驕的姿態,她可是一絲不落的看在眼裡,對於白辰,她更好奇了。
眾人臉色變得古怪起來,白辰也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這個嫵媚的女人。
能一邊欣賞仙子琴聲,一邊看美人跳舞,那自是極好的。
只是宋曇夢的目的卻不簡單,她是想讓眾人評判一下,她的舞蹈配不配得上明月仙子的琴聲!
更簡單地說:她要和明月仙子比一比!
「這位美人是誰?似乎與明月仙子關係匪淺?」
「她就是宋家家主的小女兒,宋曇夢,知道了吧?」
有人道出了她的來歷,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十年前東方明月登上宋家城,彈奏一曲,引得鳳凰啼鳴,聲傳千里,並獲贈彩鳳琴。
宋家肯送給她由梧桐木打造的仙琴,那明月仙子和宋家的關係自然是不錯的。
只是這宋曇夢處處與東方明月作對,似乎很是嫉妒明月仙子之名,處處不服氣。
「宋家千金的舞蹈怎麼樣?」
「誰知道呢,不過敢提伴舞,想必還可以吧?」
「難怪她穿成這樣,原來是跳舞的,嘿嘿,宋家千金身材不錯,特別是那柳條一般的小蠻腰!」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宋曇夢惱怒地瞪眼看向面前的白衣仙子:「東方明月,你快給我說句話!到底要不要、用不用我來給你伴舞?!」
白辰眨了眨眼睛,看著宋曇夢。
原來你也有急的時候啊?剛才不是調戲我家小月兒調戲得挺歡的嗎?
「好。」東方明月微微頷首,答應了下來,清澈的雙眸靜靜地看著宋曇夢,看得後者頗有些不自在,轉頭朝前遠處嬌喝一聲:
「快拿我的東西出來!」
「是,小姐!」
數位侍女站了出來,揚手扔出幾樣東西,迎風就長,其中一個變成了一面巨大的青色銅鼓,落在湖泊中心的舞台上,完全將其蓋住。
而另一些侍女拋出的東西,則是分裂為七七四十九面朱紅色的小鼓,懸浮在大鼓四周,繞著湖泊圍了一圈。
眾人眼前一亮,從這專門煉製的鼓型法器來看,宋家千金想必為今天的比試準備多時,她的舞蹈必然不錯。
仙樂配美人跳舞,光是想象這幅畫面,就讓逍遙門弟子,以及許多人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大聲喝彩起來。
就連白辰也來興致,坐直了身子等著好戲開演。
「嘻嘻,東方明月,就讓你來見識下我苦練多年的舞蹈!」
宋曇夢雙眸滿是喜悅,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聲,她輕輕一點地面,嬌柔的身軀飄向了湖中心的銅鼓上,赤裸的白皙腳尖點了一下鼓面。
「咚。」
鼓聲響起。
宋曇夢纖美的腳尖再一點鼓面,柳腰一扭,身姿款款而動,在鼓面上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躍動,每一次足尖點下都會發出一聲各不相同的鼓聲。
「咚!!咚!咚咚咚!」
富有節奏感的韻律聲,伴隨著宋曇夢纖腰的扭動,顯得很是誘人。
九公主一拍手掌,笑道:「從宋家小姐單純的幾個舞步來看,她的舞蹈功底就已經不亞於我母皇在宮中養的那些舞女和舞男們,我對接下來兩人的配合更感興趣了。就是不知道,誰會更勝一籌,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事實上,大家也都好奇這一點。
明月仙子無疑是極美,極具氣質,且又天生擁有一副絕佳嗓音的仙子般人物。
但她太冷了。
而宋曇夢不但不冷,還很熱,穿著鮮艷稀少的舞蹈衣物,戴著鈴鐺首飾,露出性感圓潤的肩窩,修長的脖頸宛若一隻驕傲的天鵝,再加上纖細的小蠻腰,以及雪白修長,結實有力的大腿。
「她是在試音嗎?」
眾人很快醒悟過來,宋曇夢在鼓面上先行跳動,是為了調鼓聲的大小和等會踩下的位置,這樣能發出不同大小和音色的鼓聲以配合東方明月的琴聲。
想到這,眾人越加期待接下來的琴曲與舞蹈配合的表演。
「可以了!」
宋曇夢赤足站在湖中心的大銅鼓鼓面上,衝著東方明月發出挑釁的一笑,後者微微頷首,也不移動,直接在涼亭下招出彩鳳琴,放置於石桌之上。
眾人安靜下來,喝酒作樂的人也都停下,目光一起看著兩位絕色美婦。
萬籟俱寂,唯有月光清冷。
東方明月回眸,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眼身邊的白辰,又瞥了一眼遠處的東方昊,似有微微嘆息聲響起。
「叮——」
古琴技法中的散音響起,這種技法只用右手撥動琴弦,隨手即可彈出一個音。
而東方明月的這一聲琴,不輕不重,不雅不俗,完全就是初學彈琴的人,自娛自樂般彈奏出來的琴聲。
宋曇夢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傾聽東方明月的琴聲,以配合起舞。
結果,這一等就是足足半分鐘!
沒有琴聲,也沒有聲音,東方明月就好像不知道如何撥動琴弦,她就這樣怔怔地坐在原地,讓一眾人只能幹瞪眼地看著。
「這傢伙……打算讓我心煩意亂?」
又過了半分鐘,宋曇夢覺得自己像一個傻瓜,赤著腳站在鼓面上,卻沒有下一道琴聲響起。
白辰知道東方明月的心思,今日東方昊的出現,還是讓她的心亂了,他在她身邊,感受最是清晰。
「明月仙子?」太白劍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打破了東方明月的沈默。
「叮,叮咚,咚,叮叮咚……」
雜亂的琴聲響起,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不禁皺起眉頭。
一些沒聽過仙子彈琴的人更是大失所望:這就是所謂一曲引得鳳凰鳴叫、三界人仙魔關注的明月仙子琴聲?
隨便一個初學彈琴的人,都能彈出比這琴聲好百倍的樂曲!
這完全就是無知孩童的胡亂彈奏,讓人聽了只覺得煩躁無比,忍不住大聲呵斥,阻止這無知幼兒的彈奏。
白辰更是悶哼一聲,這躁動的琴聲,竟引得那斬仙劍意也跟著躁動起來。
而東方明月對此好像無所察覺。
「……」
準備起舞的宋曇夢再次傻在原地,如果不是她瞭解東方明月的性格,甚至會以為這傢伙是故意氣她,所以彈奏了這一道亂七八糟的琴曲,令人心煩意亂。
「心煩意亂?哼,那我也跳一段讓人狂躁的舞蹈,發出轟轟的鼓聲,讓這些人全都傻眼,到時候喊停了,是你東方明月丟臉不是我!」
宋曇夢自暴自棄一般,雪白優美的腳丫子狠狠的一踩鼓面,發出沈悶地「咚」的一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迎合琴聲,宋曇夢簡直就像一匹發了瘋的野馬,在鼓面上反復踩踏,又像一個徘徊不定的人,在地上來來回回走動。
每一次走動,都是一聲沈悶如雷霆的鼓聲。
「咚咚咚咚!」「叮叮叮叮!」
雜亂的琴聲和鼓聲,以及宋曇夢在鼓面上來回走動跳躍的一幕,越發讓人感到心亂如麻,苦悶、焦躁不安之感更重。
就在眾人心膽俱裂,幾欲喝止的時候,東方明月一雙素白的玉手往琴弦上一摁,雜亂的琴聲頓時消弭於天地之間。
唯有宋曇夢最後一腳落在大銅鼓上,回蕩在山間的沈悶鼓聲,令眾人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東方昊愣在了座位上,與遙遠處被年輕俊才圍住的東方明月隔空看了一眼,他分明看到明月妹妹正用一雙蘊著清冷月光的雙眸,幽幽地看著他。
然後……又將目光落到了身邊的白辰身上。
徬彿,是在抉擇甚麼。
「明月,妹妹……」
「叮!」
清脆悠揚的琴聲響起,直入雲霄,銀瓶乍破,剎那時在每一個人的心中響起。
琴聲一改狂躁,柔和到令人心醉。
「呼……」琴聲轉柔,那斬仙劍意也安靜下來,白辰這才松了一口氣。
此時已沒人再關注白辰,眾人瞪大眼睛,看著東方明月那素白的手指下,琴弦顫動,吟猱余韻,細微悠長,如在外遊歷的學子終於回到家中,又猶如苦候丈夫歸來的新婦,猛然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世間種種,萬般無相。
驚喜之意蘊滿胸腔,雙眼內除了對方外,別無他物。
「這傢伙……原來是用雜亂的琴聲,表達抉擇的煩悶嗎?以高超的技法彈奏雜亂的琴聲,也是夠……囂張的!」
站在湖中心鼓面上的宋曇夢遠遠地看了一眼東方明月,內心複雜無比。
她從小就認識東方明月,每次兩人被人提起時,無論是她父母,還是身邊宋家的下人,亦或者她的哥哥姐姐,堂哥堂姐,都是誇贊東方明月,而不是她。
甚至她出到外面,世人提到宋家城,也只是對十年前的事反復傳頌,絲毫沒有提及宋家最近的事。
宋家城簡直成了東方明月出名的工具!
所以,宋曇夢才格外與她不對付。
可如今聽到東方明月的琴聲……
「呼,我在想甚麼呢,我現在要專心跳舞,用舞蹈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向我!」
宋曇夢穩下心神,專心聽著東方明月的琴聲,赤裸的美足再次在銅鼓上跳躍起舞。
在場千餘人,盡皆陷入了美妙至極的享受中。
耳邊聽著明月仙子悠揚動聽、飽含柔情蜜意的琴聲,眼睛則是欣賞湖泊上翩翩起舞的宋曇夢。
看著她優雅曼妙的舞姿,嬌軀扭動間,神情顧盼含情,雙眸內羞澀摻夾著嬌嗔,似嗔還喜,徬彿是在特意勾起男人們心底最強烈的慾火。
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流連在宋曇夢那柔軟的腰肢,以及包裹在紫色抹胸里、隨著舞姿跳動的兩顆雪白圓球,那顫巍巍的雙峰,似乎隱約可以看到抹胸內的溝壑,讓人看得雙眼發直。
白辰眉頭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露出大片肌膚,正歡快起舞的宋曇夢。
看到宋曇夢那柔軟的身體半蹲著,纖細的左手擋住半邊臉,一邊用赤裸的玉足在鼓面踏踩,一邊對著他移動手掌,露出她那張嬌媚帶笑的絕美容顏。
「咕嘟!」
連同白辰在內,在場的男人,以及不少女人都看呆住了。
宋曇夢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動作,熱情似火的舞姿,露出柔軟腰肢和可愛肚臍,以及修長有力大腿的打扮,簡直能讓男女老少都看得如痴如醉。
更妙的是,宋曇夢不但用赤裸的雙足在鼓面踩踏,她的大紅色衣袖每一次揮出,還會甩出一長段紅色的綢帶,咚地一聲打在環繞湖面的小鼓上。
眾人如痴如狂,當琴聲從悠揚變得激昂,徬彿妻子正在為即將遠行的丈夫送行時,宋曇夢的舞姿越發急速,雙足不斷地點在鼓面上,衣袖快速出擊打在小鼓上,到最後徬彿五十面鼓同時響起,與激昂的琴聲配合,眾人徬彿看到了千軍萬馬,海浪奔騰,潮起潮落。
九醉刀緩緩閉上眼。
他在琴聲中看到自己的修煉歷程。
從少年時的奮發向上,到青年時的沈穩,再到金丹境苦尋突破機緣的迷茫與焦慮。
這些,都在修為達到元嬰境時煙消雲散,化為昂揚的鬥志。
他的未來,定能成仙得道,贏得美女歸!
白辰也似乎在琴聲中看到了自己的過往。
於此世初醒後的迷茫與不安,以幼童之身在紛繁亂世掙扎求生,到後面拜入天劍山的幸運與喜悅,然後一路高歌,以兩百歲之齡於凡塵之中修得歸一之境。
最後,率天劍山逆天伐仙……
琴聲漸緩,鼓聲也隨之低落下來。
眾人看到宋曇夢性感的肩窩上隱約有著瑩瑩的香汗,柔軟的柳腰像是塗抹了一層油光,微微嬌喘的表情,實在讓人心動。
「總算要結束了,這下總該我贏了吧?」
宋曇夢隨意地做出舞蹈動作,配合著東方明月越發低緩的琴聲,只要最後的一小段安撫人內心的琴聲彈完,這一首琴曲與舞蹈的表演堪稱完美。
宋曇夢不得不承認,最開始那一段焦躁煩悶的琴聲,反而襯托出後面激昂與熱烈,東方明月的琴藝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想彈甚麼就彈甚麼,而且完美地操控了每一個聽琴人的心。
「該收尾了吧?」
宋曇夢高高躍起,就等著東方明月琴聲落下的時候,她的足尖也跟著最後一次踩踏在鼓面上,驚醒眾人,演出結束。
只是——
「崩!!!」
刺耳的琴弦斷裂聲響起,眾人頓時被驚醒,詫異地轉頭看向了明月仙子。
彩鳳琴的琴弦,竟然斷了!
而且還割裂了明月仙子的手指,殷紅的鮮血從手指頭流出,滴落在雪白的裙子上。
「大師姐!」
「師姐!」
「明月!」
「明月妹妹!!」
眾人驚呼聲響起,東方昊急忙施展身法,身形如一陣風般來到了東方明月面前,想要上前,卻又不得不頓住腳步。
大白劍的速度更快,想要搶先一步查看東方明月受傷的手指時,卻如東方昊一般僵在原地。
只見東方明月身邊的白辰早就先眾人一步,將仙子的玉手握在掌中,低頭叼住仙子那根滲血的潔白食指,將上面的血珠捲入口中。
仙子只覺得心跳亂了一拍,連忙抽回手,她看著斷裂的琴弦,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彩鳳琴乃仙琴,琴弦怎會無故崩斷?除非……是她心亂了。
心亂?為何而亂?
她下意識看向白辰,後者舔了舔唇邊的血漬,盯著那斷弦處,若有所思。
「抱歉,」東方明月起身,對著向問天微微頷首,「琴弦已斷,今日只能到此了。」
向問天雖然遺憾,也只能道:「無妨無妨,仙子受驚了。來人,送仙子去客房休息。」
東方明月搖搖頭:「我想獨自走走。」
她收起彩風琴,白衣身影飄然朝縱情台外走去,白辰自然跟上,卻被李臻銘攔住。
「白道友留步,仙子既想獨處,你一個僕從,不該跟隨。」事關東方明月,李臻銘自不會退讓。
白辰眯起眼睛:「李道友,這是玄天宗的事。」
「讓他跟著吧。」東方明月回頭,聲音清冷。
李臻銘臉色一僵,終究不好再說甚麼。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縱情台,沿著山道漫步,月色如水,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出一段距離,東方明月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白辰:「辰叔方才,為何皺眉?」
白辰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沈默片刻,道:「琴弦斷裂,未必是意外。」
「何意?」
「彩風琴乃仙器,琴弦更是冰蠶絲所制,尋常情況下絕不會斷。」
白辰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沈聲道:「除非彈琴者心緒極度不穩、靈氣失控,否則不會崩斷琴弦。」
東方明月睫毛輕顫:「我……心亂了?」
「明月自己不知?」白辰目光深邃,「琴音即心音。方才那曲,前半段還算平和,後半段雖激昂,卻又漸生迷惘疏離。明月在迷茫甚麼?又在疏離甚麼?」
東方明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在迷茫甚麼?是修行之路?是仙子之名?還是……對這個男人的奇怪感覺?
她在疏離甚麼?是這人間?是這些追捧她的人?還是……她自己?
「我不知。」最終,她只能低聲說道。
白辰嘆了口氣:「不知道也好。有些事,想得太明白,反而痛苦。」
他指尖聚起一點靈光,輕輕拂過東方明月受傷的手指。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東方明月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心跳又亂了一拍。
「回去吧,夜裡風大。」白辰收回手,柔聲道。
明月仙子微微頷首。
兩人轉身往回走,卻見山道盡頭,一個身影佇立在月光下。
是東方昊。
他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眼中布滿血絲,直勾勾盯著白辰。
良久之後,才看向東方明月:「明月妹妹,我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東方明月看了看白辰,後者聳聳肩,退開幾步,卻沒走遠。
東方昊深吸一口氣,走到東方明月面前:「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辰叔,照顧我十年了。」東方明月平靜道。
「只是僕從?」東方昊語氣激動,「可他、他剛才碰你……」
「他為我療傷。」
「療傷需要靠那麼近嗎?」
東方昊幾乎是在低吼,他的雙眼通紅:「明月,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那不是一個僕從該有的眼神!那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東方明月蹙眉:「昊哥哥,你逾矩了。」
「我逾矩?」
東方昊慘笑道:「是,我是逾矩了,我不過是公主身邊的小小侍衛,配不上你明月仙子。可他呢?」
「一個雜役,一個僕從,憑甚麼離你那麼近?!」
「憑我樂意。」
白辰的聲音插了進來。他緩步走回,站在東方明月身側,目光冰冷地看著東方昊:「東方公子,明月與誰親近,似乎輪不到你過問。」
「你!」
東方昊怒極,指著東方明月:「我與明月妹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那又如何?」
白辰打斷他,淡淡道:「青梅竹馬,不代表可以干涉她的選擇,東方公子若真為她好,就該尊重她的意願,而不是在這裡咄咄逼人。」
東方昊氣得渾身發抖,卻無言以對。因為他知道,白辰說得沒錯。現在的他,有甚麼資格質問明月妹妹?
東方明月輕聲道:「昊哥哥,回去吧。今日之言,我只當沒聽過。」
東方昊看著她清冷的眼眸,只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比這山間的雲霧還要遙遠。他慘然一笑,轉身踉蹌離去。
月光下,只剩東方明月和白辰兩人。
「抱歉。」東方明月看向白辰。
白辰挑眉:「為何道歉?」
「昊哥哥他……不是有意冒犯了。」
「我知道。」白辰笑了笑,「年輕人,情之所至,難免衝動,只是……」
他頓了頓,深深看著東方明月:「明月當真只把他當哥哥?」
東方明月沈默良久,才輕聲道:「我不知道。」
說完這句,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轉身朝客房走去。白辰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憐惜,隨即又輕嘆一聲。
他扭頭遙遙地斜了一眼東方昊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他清晰地感覺到,就在東方昊轉身的那一剎那,他在他身上感知到一縷淡淡的魔氣。
這小子該不會上演甚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戲碼吧?這要素很齊全啊……小女友離心,父母還沒了,腦海裡還有仙帝殘魂……
要不要現在弄死他?
唉,算了,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還是別節外生枝了。
白辰搖了搖頭,甩去了腦海中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轉身離去。
縱情台上,宴席未散。
九公主姜疏影散去侍女護衛,獨坐一隅,自斟自飲。她目光不時掃過山道方向,心中那股奇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方才白辰出手時,她識海中的仙帝殘魂碎片,竟然再次顫動。而這次,她能清晰感覺到,顫動的源頭,指向那個玄衣男子——白辰。
明明有如此修為,卻甘願在玄天宗當一個雜役?而且……
她在白辰身上,同樣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與她識海中的仙帝殘魂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
姜疏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烈酒入喉,卻壓不住心頭那股躁動。
同源氣息……那個白辰身上,難道與東方昊一樣,也有仙帝殘魂?還是說,他接觸過仙帝遺物?
正思索間,一道玄色身影從山道走來。
正是白辰。
他似乎沒打算回縱情台,而是拐向另一條通往客院的小徑。
姜疏影心念一動,起身跟了上去。
白辰走得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閒庭信步。他顯然發現了身後的尾巴,卻未點破,只是嘴角微揚。
轉過一處假山,姜疏影忽然發現前方的人影消失了。她心中一凜,正要後退,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九公主跟了在下這麼久,不知有何指教?」
姜疏影猛地轉身,只見白辰斜倚在假山上,雙手抱胸,笑吟吟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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