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板風紀委員的密室取證與「拯救渡邊計劃」
明日麻衣加載了常識改變系統 · Masterss · 1 / 2
排練大廳高聳的拱窗外,上野公園的初冬暮色沈沈壓落,最後一線天光斜切進大廳,在光潔的地板上拖出一道又窄又冷的亮帶。
渡邊徹維持著身形未動,整條右臂的肌肉卻因劇痛與麻木繃成一條鐵線。
面板上頂格的耐久骨骼是一回事,花田朝子那白生生如細藕的五指是另一回事——
那簡直像兩塊經過數萬噸水壓機鍛造的鈦合金液壓卡鉗,指尖隔著風衣衣料,硬生生陷進他小臂的經絡間隙!
‘這就是純度高達八點的短程怪力……當年神川高中棒球部要是有這位學姐擔任第四棒,甲子園的合金球棒大概每周都要報廢三根。’
渡邊徹額角青筋微跳,面上卻依然維繫著法學部高材生臨危不亂的體面微笑:
「花田學姐,在現代法醫學體系中,單純的骨骼抗壓測試並不能作為合法呈堂證供。
如果你再不松開手指,我只能被迫援引正當防衛條款——
順便提醒你,你的手機閃光燈剛才似乎照反了,取景框里大概率只有你鼻尖上冒出來的細汗。」
「你……你少轉移話題!!」
花田朝子像被踩住尾巴的小野兔般猛地一顫,手上的鉗制不僅沒松,反而更緊了三分!
少女仰著通紅的小臉,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蓄著一層委屈卻死板至極的水汽,氣喘吁吁地仰視著高出她足足三十公分的渡邊徹:
「好……好狡猾的渣男!難怪九條同學和清野同學那麼聰明的人……都會被你這種巧言令色的藉口騙得暈頭轉向!!」
「學姐,在邏輯學範疇,用未證實的預設前提推導有罪結論,屬於典型的滑稽謬誤。」
渡邊徹神色不變,手腕借著十點敏捷的巧勁極其微妙地一抖,借力卸力。
在朝子換氣、肌肉鬆弛的千分之一秒內,如游魚脫鈎般將右臂抽了回來。
他退後半步,慢條斯理地將被捏出褶皺的風衣袖口拂平。袖口上五道指印排列工整、深淺均勻,拿去法醫學教室當教具都夠格。
「咔嗒。」
空曠大廳正中央,始終置身事外的明日麻衣忽然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雙簧管。
深灰色的長裙曳地,赤著雪白足踝的少女靜靜站起身。
清秀絕倫、不見半點塵俗血色的面龐轉向朝子,空靈微啞的聲線在大廳的吸音天鵝絨幕布間冷冽回蕩:
「朝子。」
花田朝子渾身一僵,氣勢洶洶的怪力風紀委員瞬間變成了犯了錯被抓包的幼稚園生,結結巴巴地轉過身:
「麻……麻衣學姐!你不要被他騙了!
這個人……這個人在高中時期就名聲極差,到處招惹女生……他、他是帶著毒素的罌粟!!」
「徹不是毒素。」
明日麻衣走上前來,步伐輕緩得像踏在融雪之上,伸手極自然地拉過渡邊徹被捏得泛紅的小臂。
低頭用微涼的指腹輕輕撫過他的手腕——撫過,又停下,指尖在他腕骨上多停留了兩秒,才不動聲色地收回。
她抬眸看向朝子。
抬眼的一瞬,那雙古井般的眼底掠過一絲被燈光點著的溫度,隨即又被垂下的睫毛不動聲色地蓋滅。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人間煙火氣:
「是我……需要徹。
山不來就我。
我就去就山。
你手裡的手機,刪掉。」
「學姐?!!」
花田朝子如遭晴天霹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死死攥著貼滿雛菊貼紙的手機連退三步:
「連……連麻衣學姐也被他洗腦成這樣了嗎?!
‘山不來就山’……這種肉麻輕浮的話,根本不是以前那個孤高聖潔的學姐會說出來的!!」
朝子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瞬間分崩離析。
在她心目中,吹奏出清冷無暇琴音的明日麻衣,合該是一尊不染凡塵的冰雕。
怎麼能像個依戀雄性體溫的凡俗女子,公然在大師排練廳里撫摸一個東大渣男的手腕?!
順帶一提,被撫摸的一方全程表情管理完美,只是袖子被捏皺的範圍又擴大了一圈。這算工傷嗎?能找誰申報?
「不行……絕對不行!!」
朝子咬緊下唇,嬌小的胸口劇烈起伏,眼角甚至被氣出了薄薄的淚花:
「愛情是神聖的!
真正的交往……必須是兩顆靈魂絕對專一、絕對忠誠的交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唯一奇跡!
只有真正親密的人才可以呼喚名字!
像渡邊同學這樣腳踏多只船、把感情當成集郵遊戲的重刑犯……必須被徹底拯救!
哪怕用物理手段敲碎他的天靈蓋,我也要把他從毀滅的懸崖邊拉回來!!」
聽著這番徬彿從昭和少女純愛漫畫里直接拓印下來的古董式狂言,渡邊徹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拯救我的方式是敲碎我的天靈蓋。這份救援方案的邏輯嚴密程度,倒是和她的握力一樣無可挑剔。
他收回被麻衣握過的手腕,往前邁出一步,十點魅力自帶的蠱惑與溫潤氣場無聲傾瀉:
「花田學姐,請容許我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向你坦白一樁被藝大極力掩蓋的學術醜聞。」
朝子警惕地抱緊胸前那個金屬琴盒,結結巴巴地竪起耳朵:「學……學術醜聞?你又想編造甚麼謊言?!」
「你以為我是自願來到這裡的嗎?」
渡邊徹面露悲戚,黑眸中適時地湧上一層被命運摧殘的蕭索:
「實不相瞞,在東大法學部,我正主持一項關於現代青年聲波心理學的絕密課題。
而麻衣學姐……由於長期追求管樂的絕對極境,在認知神經學上陷入了一種被稱為‘病理性依戀共鳴’的學術偏執症。」
「病、病理性……甚麼症?」涉世未深的朝子眨了眨茫然的大眼睛,智力面板上那可憐的6點數值顯然不足以防禦這等術語轟炸。
「簡而言之,學姐並非在與我產生世俗意義上的戀愛,而是把我的呼吸頻率當成了她調試雙簧管泛音的唯一生物節拍器。
為了防止學姐在追求藝術的道路上精神徹底枯竭崩潰,身為神川高中的優秀後輩,我只能以身飼虎。
冒著被九條家隨時沈入東京灣的巨大生命危險,定期來到信濃町充當她的樂理鎮靜劑。
你剛才看到的所謂‘親密舉止’,不過是極其嚴謹的‘神經減敏接觸療法’罷了。」
「真……真的嗎?」朝子握著手機的小手開始鬆動,小腦袋陷入了巨大的邏輯泥潭。
「如果不是這樣,你覺得以麻衣學姐那徬彿祭品般高潔傲慢的品性,會看得上我這樣一個從岩手縣窮鄉僻壤爬出來的普通大學生嗎?」
渡邊徹乘勝追擊,嘆息道。
朝子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側面無表情、極其配合地微微偏頭保持虛無狀態的明日麻衣。
配合得也太快了。這邊的謊話張嘴就來,共犯的演技專業得可以直接畢業。
好像……確實挑不出毛病?麻衣學姐確實一直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明祭品啊!
「可是……可是你之前和玉藻好美……還有九條同學……」朝子依舊固執地咬著嘴唇,試圖從道德風紀的小本本里翻出反駁條例。
「那些都是為了籌措見澤村農協助學金而不得不簽署的世俗委任契約。
學姐,現實社會的污濁,遠非你這般純白無暇的大提琴所能想象。」
渡邊徹語氣蒼涼,像一位背負全村希望、在惡魔巢穴中隱忍負重的殉道士。
「嗚……」
朝子那張嬌小清秀的小臉上,原本的審判之火逐漸被一種極其樸素的動搖與同情所取代。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望向渡邊徹,長長的睫毛上甚至沾上了幾分自責的濕意:
「對、對不起……渡邊同學,我不知道你居然在承受著這麼可怕的學術壓迫……」
然而,下一秒,小學妹骨子裡那份死板認真的「風紀之魂」再度倔強抬頭!
她啪地一聲把手機收回口袋,小拳頭緊緊攥在胸前,怪力將空氣捏出一聲沈悶的爆響,滿臉正氣凜然地宣佈:
「但是!不管是學術療法還是契約委任,腳踏多只船就是違背神聖道德的!!
從今天開始,我……花田朝子,正式啓動‘拯救渡邊同學脫離深淵大作戰’!!
接下來的排練周,我會二十四小時貼身監視你!!直到把你從這種扭曲的關係里徹底拔出來為止!!」
被拯救的對象負責提供二十四小時貼身服務,拯救方案的主要風險來自拯救者本人的握力。
這份作戰計劃從頭到尾沒有一處對得起它的標題。
站在後方的明日麻衣,指尖無聲轉動著碳纖維哨片,眸光幽冷如冰。
一道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泛音殘響,悄然順著排練廳的木地板蔓延開來。
【常識微調啓動:監控合理性·表層偏移】
【目標:花田朝子】
【效果:將「貼身物理接觸以驗證道德狀態」合理化為核心監控手段】
朝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忽然覺得——要真正拯救渡邊同學,光靠眼睛看是不夠的。必須用身體確認他有沒有再產生那些骯髒的念頭。
這很合理。這是風紀委員的職責。
「渡、渡邊同學……為了確保你沒有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她結結巴巴地走近,把琴盒小心放到地上,然後用那雙白生生的小手直接抓住他的雙手,十指用力交扣。
怪力讓渡邊徹的手指瞬間發麻。
「我、我要用這個姿勢……監督你!你要是敢有壞心思,我會立刻知道的!」
她的白及膝襪在大廳燈光下潔白得刺眼。
嬌小的身體主動貼上來,不足一米五的身高讓她的頭頂剛好抵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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