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夜的信濃町,為共犯學姐支付的高額利息
明日麻衣加載了常識改變系統 · Masterss · 1 / 2
凌晨。
信濃町公寓外的夜雨不知何時悄然停歇,深秋濕冷的薄霧籠罩著外苑黑黢黢的林梢。
樓下一聲極輕微的金屬車門閉鎖聲,隨後是邁巴赫八缸引擎特有的低頻沈吼,穿透防音玻璃,沿著空曠潮濕的柏油路漸漸遠去,直至徹底被東京深夜的安寧吞沒。
靜流終究是在美姬熟睡三小時後,根據體溫監護儀的日程預警,動作輕巧地將這位任性的大小姐連同那件深紅絲絨禮裙抱回了車內,星夜護送回千代田的大宅。
五樓的客廳里,只剩下一圈被踩出深陷褶皺的羊毛地毯,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高級白檀與乾邑冷香。
渡邊徹站在玄關處,低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略帶褶皺的深灰毛衣。
腹部被細高跟鞋底和光潔足弓輪番踐踏過的酸脹感,正隨著一陣自內而外的暖流化作溫熱的麻癢。
‘承受上位統治者的喜怒無常,並在絕對被動的情境下保全家庭避風港與同謀者的安危,這在羅馬斯多葛派哲學中,被稱作至高無上的自制力磨礪。毫無疑問,今夜在五樓充當了整整三小時無聲腳墊的渡邊徹,在東京帥哥的知行合一功德簿上,又刻下了厚重的一筆。’
他在心底平靜地完成例行的精神昇華,隨後拉開五樓的防盜門,踩著夜色深沈的水泥安全通道,一步步走上六樓。
皮鞋踏在六層防滑磚上的聲響克制而清晰。
602室門前。
渡邊徹沒有掏鑰匙,只是屈起食指,在冰冷的深色木門上輕叩了三下——兩輕一重,這是高中時代在神川吹奏部活動室外,獨屬於他和明日麻衣的節拍暗號。
「咔嗒。」
幾乎是在第三聲落下的半秒內,防盜門鎖應聲而解。
門縫內沒有傾瀉出刺目的光亮,只有玄關地毯邊緣那盞微弱如燭火的復古銅柄閱讀燈,在黑暗中撐開一圈暖黃色的方寸之地。
明日麻衣正赤足踩在門後的陰影里。
少女依然套著那件松垮的墨灰色粗針毛衣,一字領斜斜掛在單薄清冽的左肩,原本烘到半乾的烏黑長髮在漫長的等待中自然風乾,幾縷細碎的發絲貼在她清秀蒼白的面頰邊。
她沒有穿拖鞋,兩條毫無瑕疵的修長雪腿在陰影中白得晃眼,腳趾不安地蜷縮在地毯絨毛里。
在那雙沈寂如寒潭般的黑眸看清來人的瞬間,原本凝滯的空氣里突兀地多了一絲活人的溫度。
「徹。」
聲線空靈微啞,沒有劫後餘生的驚悸,只有徬彿跋涉過萬水千山後的純粹確認。
「我回來了,學姐。」
渡邊徹反手帶上防盜門,鎖舌咬合的機簧聲在死寂的深夜顯得格外安心。
還未等他脫下皮鞋,明日麻衣單薄的身軀已經無聲地傾了過來,冰涼的雙臂順勢環住他的脖頸,將整張臉嚴嚴實實地埋進了他的頸窩深處。
長髮微涼的絲滑觸感瞬間掃過他的耳際。
渡邊徹單臂攬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毫不費力地將她整個人托抱起來,向屋內邁步。
客廳沒有沙發阻隔,他徑直走到那張鋪著厚實隔音墊與羊毛毯的窗邊,盤腿坐下,順勢將麻衣穩穩放在自己的雙膝之間。
屋裡極其安靜,連遠處明治神宮外苑的風聲都被雙層玻璃濾成了輕微的嗚咽。
麻衣將前額抵在他的胸膛上,耳朵貼著棉質毛衣,靜靜傾聽著內裡沈穩、有力、每分鐘六十四次的心跳節律。
「美姬……走了?」她低聲問,睫毛輕顫著蹭過渡邊徹的鎖骨。
「托某位管樂系共犯在通風管道里施放‘生理困意駐波’的福,九條大小姐在橫濱跨國會議積攢的四十八小時神經毒素徹底爆發,三秒入睡,現在應該已經在千代田的真絲大床上做著清剿港口對手的噩夢了。」
渡邊徹伸手撫過她清瘦的脊背,動作極盡溫柔地幫她順平被壓皺的毛衣後擺:
「不過,由於學姐提供的次聲波威力過猛,導致我不得不充當了長達一百八十分鐘的特等真皮足墊,期間腹部承受了至少三次‘沈入東京灣’級別的重壓測試。從民法典的等價有償原則來看,今晚同謀契約的利息計算,恐怕需要重新核定。」
明日麻衣從他懷裡微微仰起臉。
那張如山澗積雪般蒼白的面容近在咫尺,微涼小巧的鼻尖幾乎貼上渡邊徹的下頜。
她沒有理會那些關於東京灣和民法典的漫才說辭,只是抬起兩只泛著涼意的細嫩手掌,極其珍視地捧住渡邊徹的側頰,指尖輕輕揉按著他微顯緊繃的唇角與喉結:
「徹很累。」
「十點體力的擁有者字典里沒有疲憊,只有對崇高理想的階段性休整。」
「徹的心跳,比剛才在門外的時候……慢了一點。」麻衣定定地凝視著他的眼睛,空靈的嗓音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直白與篤定,「但剛才吹雙簧管的時候,我很開心。」
渡邊徹微怔:「開心?」
「嗯。」少女輕輕點頭,柔軟的發絲拂過渡邊徹的手腕,眼底掠過一絲深邃而純粹的幽光,「用哨片微調靜流的常識……幫徹掩蓋行蹤。那時候我覺得,我和徹被一條誰也看不見的鎖鏈拴在一起了。」
她把身子貼得更緊,寬松毛衣下飽滿而富有彈性的弧度毫無遮掩地壓上少年的胸口,清澈的黑眸徬彿能將整個夜空吸吮進去:
「神明的審判進不來,暴君的槍口看不見……在這個房間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是真實的共犯。」
「學姐,把違法亂紀的掩護工作描述得如此具備存在主義詩意,是藝大通識課的必修內容嗎?」
「徹,愛我。」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