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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系花的戀愛練習請求

明明只想獨居來著哪來這麼多同居母豬 · 晨曦之主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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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日頭高了,呵出的氣還是白的,像扯開的棉絮,在寒風中緩緩散開。

林聰的保送通知已經下來,整個人輕飄飄的,走路時腳步都帶著彈跳的勁兒。

高中畢業就能開始盼了許久的獨居生活——光是想想就按捺不住雀躍,那種感覺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鳥,隨時要從胸口撲稜出來。

更妙的是,住處是叔叔投資買下的一套兩室一廳精裝公寓。

林聰原以為頂多租個老破小,誰曾想竟能住進高層江景房。

他記得看房那天,站在落地窗前,江面波光粼粼,對岸的樓宇在暮色中漸次亮起燈火,那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人生都要翻開嶄新的一頁了。

要好的同學們都在備戰高考,沒空陪他。

教室里總是瀰漫著油墨和咖啡混合的緊張氣息,他坐在那兒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於是他便把多出來的時間全用在搬家籌備上,逛超市、看家居,雖然離搬家還有段日子,但那份對新生活的期待像不斷膨脹的氣球,推著他往前跑,讓他停不下來。

這天放學,他又蹬著自行車拐進商場,直奔生活用品區。

冬日的夕陽斜斜地照進商場中庭,光線里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路過電玩城時,玻璃櫥窗里那個貼在抓娃娃機前的背影讓他停了車。

女孩微微弓著背,專注地盯著玻璃櫃里的機械爪,手指懸在操縱按鈕上方,那姿態顯得既認真又有點孩子氣的執拗。

長髮松松編成麻花辮垂在腦後——有點眼熟。辮子隨著她調整姿勢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尾掃過羽絨服的帽子。

「蘇玥?」

女孩轉過頭,眨了眨眼,眼神從專注切換到茫然,然後亮起來:「啊,三班的……林聰?」她說話時嘴角自然地上揚,露出那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好久不見。怎麼在這兒跟機器較勁?」林聰推著自行車走近,車輪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想要這只熊,怎麼也抓不上來。」蘇玥指了指玻璃櫃里那只棕色的泰迪熊,語氣里帶著點懊惱,又有點不甘心,「你看它,明明就在出口邊上,爪子就是勾不住。」

蘇玥是隔壁班的,兩人都在學生會待過,一起辦過活動。

林聰記得去年校慶,她負責佈置展板,個子小小的卻抱著一大摞KT板跑來跑去,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

「花了多少了?」

「大概……兩百塊吧。」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巾的流蘇。

「這麼多還沒出?你等等。」林聰把自行車靠牆停好,鎖車時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進電玩城,找到工作人員說了幾句。

正值客流低谷,店裡只有零星幾個中學生模樣的孩子在玩跳舞機,音樂聲震耳欲聾。

店員也注意到這姑娘抓了老半天,爽快地幫忙調整了爪子鬆緊,又把玩偶挪到出口邊緣,幾乎只要輕輕一碰就能掉進去的位置。

「謝謝——終於抓到啦!」蘇玥按下按鈕,看著爪子落下、抓起、移動、松開,泰迪熊準確無誤地掉進出口槽。

她彎腰取出玩偶,抱在懷裡時眼睛彎成月牙,臉頰因為興奮泛著淡淡的粉色。

「恭喜。」林聰看著她雀躍的樣子,也不自覺地笑了。

「之前明明挺好抓的……剛才差點自閉。」她把臉埋在泰迪熊柔軟的絨毛里,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都想放棄了,又覺得不甘心。」

「常玩這個?」

「第一次抓到就是在這兒。」蘇玥抬起頭,眼神亮晶晶的,「那時候也是抓了好久,最後是工作人員看不下去了幫的忙。喜歡這只熊,想送朋友。」她頓了頓,補充道,「她下個月生日。」

林聰點點頭。蘇玥打量著他手裡的購物袋,袋子上印著家居店的logo,鼓鼓囊囊的:「來買東西?」

「嗯,開學就自己住了,先看看要備些甚麼。」林聰提了提袋子,裡面鍋鏟碰撞發出叮噹聲。

「真好呀,一個人住。」蘇玥的語氣里透著羨慕,眼神在購物袋和林聰之間來回掃了掃,「買甚麼呢?」

「鍋碗瓢盆甚麼的,今天主要看廚房用品。」林聰說著,想起剛才在店裡對著各式各樣的鍋具發呆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

「要自己做飯?」

「計劃是。」林聰點點頭,又補充道,「總不能天天外賣吧。」

「做過飯嗎?」蘇玥歪著頭看他,眼神里帶著點揶揄。

「會煮泡面。」林聰老實回答,說完自己都笑了,「還有煎雞蛋,不過經常煎糊。」

蘇玥噗嗤笑了,笑聲清脆:「那正好,我幫你參謀吧。我可是烹飪社社長。」她說這話時挺了挺胸,帶著點小驕傲,但又不顯得張揚。

「求之不得。」林聰松了口氣,有人幫忙總比自己瞎挑強。

兩人便往廚具區走。

林聰一米七五的個子,蘇玥只到他肩膀,穿著白色羽絨服,圍巾裹得嚴嚴實實,仰頭說話時眼裡亮晶晶的,像盛著碎鑽。

她走路的步子小而輕快,麻花辮在背後有節奏地擺動。

閒聊間得知蘇玥也保送了,處境相似——身邊朋友都在刷題,他倆反倒成了「閒人」。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鬆,但林聰能聽出裡面那點微妙的疏離感,那種明明在同個空間卻不在同個頻率的彆扭。

「在教室總有人說,‘你們這些定了出路的可真輕鬆’。」蘇玥學了個苦瓜臉,眉毛耷拉下來,嘴角下撇,學得惟妙惟肖,「尤其是數學課,老師在講台上講壓軸題,我在下面看菜譜,同桌那眼神……嘖嘖。」

「我也是。」林聰深有同感,「朋友攤開五三的時候,我連手機都不好意思玩。有次不小心點開遊戲,音效沒關,全教室都聽見了,尷尬得想鑽地縫。」

「關係好的那幾個也緊張兮兮的,聊天都得小心翼翼。」蘇玥嘆了口氣,那口氣在冷空氣里凝成白霧,「上次約她們逛街,逛了半小時就說要回去刷題,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就是呀……」林聰應和著,心裡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更強烈了。

雖說是點頭之交,但同病相憐,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

從備考壓力聊到未來規劃,從喜歡的電影聊到常去的餐廳,走到廚具區時,兩人已經熟稔得像老友,說話的語氣自然了許多,偶爾還會開個小玩笑。

「新家灶台是燃氣還是電磁爐?」蘇玥在一排炒鍋前停下,手指輕輕拂過不鏽鋼鍋柄,動作熟練得像常下廚的人。

「電磁爐。家裡一直用燃氣,還沒試過電磁的。」林聰老實交代,對這些他確實一竅不通。

「電磁爐得用專用鍋,知道吧?」蘇玥轉頭看他,眼神認真,「普通的鍋底不平,受熱不均勻,還傷爐面。」

「我媽叮囑過,讓全換新的。」林聰想起母親絮絮叨叨的囑咐,心裡暖暖的,「她說電磁爐安全,不會煤氣洩漏。」

「那首先得買個深煎鍋——」蘇玥從貨架上取下一隻鍋,鍋身較深,側面有導流口,「煮炒煎炸都能應付,人稱‘萬能鍋’。煮面、燉湯、炒菜、甚至做蛋糕底都可以。」她說著,把鍋翻過來,指給他看底部的標識,「要選這種復合底,受熱均勻,不容易糊。」

「厲害。」林聰由衷贊嘆,這些知識對他來說完全是新大陸。

林聰認真聽著。

塗層材質、手柄設計、尺寸選擇……這些他從未細想過的細節,蘇玥講得頭頭是道。

她說話時眼神專注,手指在鍋具的不同部位指點,偶爾會拿起兩個不同品牌的鍋對比,分析各自的優缺點。

林聰注意到她對手柄的材質特別在意,說隔熱不好的手柄容易燙手,還示範了正確的握鍋姿勢。

「所以推薦這款和這款。」蘇玥最終從貨架上取下兩只鍋,一隻是她剛才介紹的深煎鍋,另一隻是小巧的奶鍋,「預算夠的話選這個,塗層更耐用,手柄是防燙的。」她頓了頓,看了眼價簽,吐了吐舌頭,「不過確實不便宜。」

「我拍個照,回頭比價。」林聰掏出手機,對著鍋具和價簽拍了幾張照片。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調了調角度,確保信息都拍清楚了。

正說著,蘇玥手機響了。

鈴聲是一段輕快的鋼琴曲,在安靜的貨架間顯得格外清晰。

她看了眼屏幕,眉頭微皺,又很快舒展開:「朋友找我,得先走啦。」她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點歉意,像是捨不得結束這段意外的相處。

「沒事,今天多謝了。」林聰真誠地說,他是真的感激。沒有蘇玥,他可能就在一堆鍋具前暈頭轉向了。

「我才該謝你幫我抓娃娃呢。」她抱著熊,笑得眉眼彎彎,那顆小虎牙又露了出來,「對了,加個微信吧?之後可能有事想拜託你。廚具有問題也可以問我。」她說著,已經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動作自然流暢。

「好啊。」林聰也拿出手機,兩人掃了碼,添加好友的提示音幾乎同時響起。

互發了個表情包確認——林聰發了個憨笑的熊貓頭,蘇玥回了個兔子比OK的手勢。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動畫,兩人相視一笑。

「所以……要拜託我甚麼事?」林聰忍不住追問,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還沒完全想好,想好了再跟你說。」蘇玥眨眨眼,那眼神里藏著點神秘,又帶著點狡黠,讓人捉摸不透,「反正不是壞事。」她補充道,像是為了安撫他的疑慮。

「行。」林聰點點頭,不再追問,但心裡的期待像顆種子,悄悄發了芽。

看她小跑離開的背影——白色羽絨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麻花辮隨著跑動的節奏跳躍,懷裡的泰迪熊被她護得很好——林聰心裡莫名有些期待,那種期待模糊又具體,像遠山的輪廓,看不清細節,但知道就在那兒。

他拍下剛才看中的鍋,又在貨架前流連了一會兒,手指撫過光滑的鍋面,腦子里卻還在回想剛才的對話。

---

當晚,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台燈,暖黃的光暈灑在書桌上。

林聰寫完最後一篇寒假日記,合上本子時,忽然想起廚房還有些細節沒確認——白天蘇玥問的那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當時就覺得有點窘。

他抓了抓頭髮,拿起手機,給叔叔的助理髮了消息。

助理姓夏,是個在讀女大學生,兼職幫叔叔處理雜物。

看房時叔叔介紹過:「有事找小夏就行。」林聰記得那天夏嵐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個帆布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很多。

她個子嬌小,第一次見面時林聰還以為她是高中生,直到她開口說話,那種乾脆利落的語氣才顯露出超越外表的成熟。

蘇玥也算嬌小,但夏助理更甚,瘦瘦小小的,站在高大的林聰旁邊,頭頂只到他胸口,說話時卻總是微微仰著頭,眼神直視對方,不閃不避。

巧的是,她就住在林聰新家的隔壁——那套房也是叔叔的產業,低價租給了她和另一個女生合住。

叔叔當時笑著說:「小夏幫我不少忙,算是員工福利。」林聰當時就想,這福利可真不錯。

白天蘇玥問起灶眼數量、有沒有烤箱、微波爐之類,林聰一概答不上來,這才想起要問。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盡量讓問題顯得不那麼小白。

林聰:夏姐,方便問下新房的灶眼幾個?有烤箱嗎?微波爐是嵌入式的?

消息發出去後,他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台燈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夏嵐:看房時沒留意?白看了。

回復來得很快,幾乎在他發送後的下一秒就跳了出來。

林聰徬彿能看見對方挑眉的表情,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露出「你怎麼連這都沒注意」的無奈。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夏嵐:灶台三個眼,帶雙面烤架。

微波烤箱和冰箱都是嵌入的,不用另買。

洗衣機和烘乾機自備,或者用小區洗衣房。

傢具留了床、沙發和餐桌,前房東留下的,品相還行。

她打字很快,一條接一條,信息排列得整整齊齊,像她這個人一樣條理清晰。

林聰幾乎能想象她一邊處理手頭工作一邊回復的樣子,高效,不拖泥帶水。

林聰:明白了。

夏嵐:還有別的問題嗎?

林聰:暫時沒了。

夏嵐:嗯,有事再問。

對話到此結束,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林聰盯著那句「有事再問」,想起夏嵐那張稚氣未脫卻總繃著認真的臉,忍不住笑了。

明明比自己大兩歲,說話卻老氣橫秋,那種反差感有種奇特的趣味。

他放下手機,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影發呆。

說到說話風格——他想起一直暗戀的江雨薇。

她是前任學生會主席,氣質清冷,說話總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每個字都像經過斟酌,得體,但疏離。

林聰只遠遠看過她主持活動的樣子,站在禮堂舞台上,聚光燈打在她身上,白襯衫的領子挺括,馬尾辮梳得一絲不苟。

她發言時從不看稿,眼神平穩地掃過台下,聲音清晰平穩,像山澗流水,清冽,但觸碰不到。

那樣的女孩,像隔著玻璃罩的精緻擺件,好看,但碰不著,連靠近都怕呼出的熱氣會模糊了玻璃。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翻了個身,點開蘇玥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下午互發的表情包,那只比著OK的兔子還在屏幕上傻笑。

他想了想,開始打字。

林聰:問了,灶台三個眼,帶雙面烤架。

消息發出去後,他等了一會兒。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就在他以為蘇玥不會馬上回復時,消息提示音響了。

蘇玥:三個眼!那可以同時煲湯炒菜蒸魚了~烤架也好棒,可以烤麵包片,還可以做烤茄子!

她連用了幾個感嘆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興奮勁兒。林聰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林聰:對獨居學生來說有點奢侈了。

蘇玥:那就趕緊找個女朋友一起住呀。

這句話跳出來時,林聰愣了一下,耳朵有點發熱。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手指在屏幕上懸停,想著該怎麼回。

林聰:哪有那麼容易。

他最終打了這麼一句,有點含糊,又帶著點自嘲。

蘇玥:對了,你談過戀愛嗎?

問題來得突然,林聰措手不及。他盯著那幾個字,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房間里很安靜,能聽見窗外遠處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聲。

林聰:母胎單身。你呢?

他發出去後有點後悔,覺得這問題太直接,但又收不回來了。屏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那幾個小點跳動了很久。

蘇玥:秘密秘?

她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配上那個「秘」字圖案,把話題擋了回去。林聰看著那個表情包,忍不住笑了,心裡那點緊張也散了。

林聰:不公平,你問了我卻不答。

蘇玥:白天說的事,可能真要拜託你啦。下周吧,反正自由復習了。

話題轉得突然,林聰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過去。

自由復習——對,期末考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沒有固定課表的等待期。

他想起白天她說「還沒完全想好」時的神秘表情,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林聰:行,我閒得很。

蘇玥:謝謝~

她發了個兔子鞠躬的表情包,那只毛茸茸的兔子彎腰低頭,耳朵垂下來,可愛得有點犯規。林聰盯著那個動畫看了好幾遍,才按熄了屏幕。

發完最後那個表情包,林聰盯著屏幕發了會兒呆。

房間里只剩下台燈的光,在牆壁上投出溫暖的光圈。

蘇玥笑起來有顆小虎牙,眼睛亮亮的,說話時總帶著點活潑的勁兒,和江雨薇那種遙不可及的美不同。

江雨薇像精緻的瓷器,需要小心擺放,遠遠欣賞;蘇玥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團白氣,真實,溫暖,觸手可及,散去後還能在皮膚上留下濕潤的涼意。

他想著她仰頭看他時的樣子,眼睛彎成月牙,圍巾裹得只剩半張臉,鼻尖凍得微紅。

會是甚麼事呢?

他想著想著,在床上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裡,嘴角不自覺揚起。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細長的光帶。

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聲,又很快沈寂下去。

---

期末考結束,高三最後的「自由復習期」正式開始。

教學樓的氛圍一下子鬆弛下來,走廊里不再有匆匆跑向教室的身影,公告欄上貼滿了高校宣講會的海報,風一吹就嘩啦作響。

除了返校日和畢業典禮,再不用按點上學。

林聰醒來時已經快九點,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書桌上切出明亮的光塊。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鳥叫,第一次覺得時間可以這樣緩慢而奢侈。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玥的消息。

蘇玥:今天有空嗎?想當面聊聊那件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心跳莫名快了起來。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林聰:有。哪裡見?

蘇玥:地鐵站吧,十點半?

林聰:好。

他放下手機,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里很安靜,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抓了抓頭髮,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衣服不多,大多是運動款。

他挑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又換了條乾淨的牛仔褲,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覺得還行,又覺得是不是太隨意。

最後還是在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羽絨服,看起來稍微正式一點。

九點五十,他就出門了。

冬日的陽光很好,但風很冷,吹在臉上像細小的刀子。

他步行到地鐵站,一路上看到不少穿著校服的學生,有的背著書包往圖書館走,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便利店門口說笑。

他忽然意識到,這樣的日子也不多了——穿著校服、無所事事地在街上晃蕩的日子。

地鐵站口人來人往,他站在風口搓著手,心裡卻燥熱。

算約會嗎?

該穿甚麼?

她會不會冷?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子里打轉,像一群受驚的麻雀,撲稜稜地飛起又落下。

他盯著出口的方向,每當有穿淺色外套的女生走出來,心跳就會漏跳半拍,然後又失望地落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看了好幾次手機,離約定的十點半還有十分鐘,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直到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清脆,帶著點喘,像是小跑過來的:

「林聰——等很久啦?」

蘇玥小跑過來,白色羊絨大衣,紅色圍巾,劉海被風吹得亂亂的,貼在額頭上,鼻尖凍得微紅。

她今天沒編辮子,長髮披在肩上,發尾微微捲曲。

跑到他面前時,她停下來,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口氣,抬起頭看他時,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星星。

「沒等多久。」林聰說,耳朵卻紅了,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別的甚麼原因。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尾音還是微微發顫。

「騙人,臉都凍僵了。」她說著,忽然摘下手套——那雙毛茸茸的、帶著卡通圖案的手套——雙手捧住他的臉。

溫軟的掌心貼上來,帶著她的體溫,還有一點點潮濕的汗意。

林聰整個人僵住,血液好像一下子衝到了頭頂,又在她的手掌下迅速冷卻。

他能聞到她手上淡淡的護手霜香味,是某種花果調,甜而不膩。

「看,冰涼的吧?今天最高才四度呢。」她笑得狡黠,眼睛彎成細細的月牙,那顆小虎牙又露了出來。

她的手在他臉頰上停留了幾秒,指尖輕輕蹭過他顴骨的皮膚,然後很快松開,像一片羽毛拂過。

林聰還僵在原地,臉上殘留的觸感像烙印,熱熱的,揮之不去。

「走,帶你去個暖和的地方。」她已經重新戴好手套,圍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睫毛上沾了一點細小的水珠,不知道是霜還是別的甚麼。

林聰愣愣地跟上,腳步有點飄。

她走在前頭,麻花辮隨著腳步輕輕晃——啊,她今天還是編了辮子,只是披在了大衣裡面,這會兒隨著走動從領口滑出來,在背後有節奏地擺動。

她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步子很穩,靴子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林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看著她頭頂的發旋,看著她大衣下擺隨著步伐揚起的弧度,看著紅色圍巾在她頸間堆疊出的柔軟褶皺。

那是一家藏在老式商廈地下室的咖啡館,招牌很小,木質門框上掛著一串風鈴,推門時叮噹作響。

推開木門,暖氣和咖啡香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爵士樂——是那首經典的《Take Five》,薩克斯風的聲音慵懶而纏綿。

店裡燈光昏黃,牆壁是裸露的紅磚,掛著幾幅抽象畫,靠窗的位置擺著幾張皮沙發,已經有人坐在那兒看書。

「一直想再來這兒。」蘇玥脫了大衣,裡面是白色高領毛衣和淺咖色長裙。

毛衣是修身款,貼身穿,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胸前柔軟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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