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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何謂無雙!

神女逍遙錄(仙俠NTR寢取) · Kom-凡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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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邊緣那層蠕動的影子並非獨立存在,它們如同一條條極細極細的絲線,與虛空之中某個看不見的存在相連,緩緩地侵蝕著他的血肉。

她面色驟變,原本慵懶的嗓音陡然多了幾分凌厲,厲聲喝道:「你也是堂堂天君,竟對一個後輩暗下殺手,豈非自跌身份!」

周圍眾人中的那些太上長老聽明白了她的話,也想到了某個存在,紛紛面色蒼白,連連後退幾步,躲到弟子們的身後。

幽影天君!

第五位天君出現了!

他是九大天君之中最為神秘的一位。

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沒有人知道他的巢穴何在,甚至連其餘幾位天君都未必清楚他的行蹤。

他從不參與天君之間的任何交流,但卻從沒有人敢忽視他的存在。

因為他是這片大陸上唯一一個以殺證道的天君,號殺手之王!

世人畏懼他,更勝畏懼一怒之下焚盡河山的曜日天君。

而這次,蘇瀾成了他的目標!更驚人的是,他居然躲過了!

只有蘇瀾一人知曉,就在方才一瞬之間,那種他斬殺摧花左使時的、無拘無束的奇妙感覺再次出現了。

那種感覺徬彿穿透了所有心神的凝滯、身體的僵硬,強行令他恢復過來。

這才勉強躲過了這一擊。

「爾敢!」

君無雙的聲音從天外天傳來,這一次終於帶上了幾分真怒。

天外天內驟然發生巨大波動,數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氣息激烈碰撞。

紫金帝火與九陽金烏、空間碎片、萬丈雷光同時爆發,將整片星河都炸成了一片混沌。

所有觀戰者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徬彿整片天穹都要塌下來。

緊接著,一道紅色倩影從那片混沌中衝了出來。

她裸足踩在半空中,周身繚繞著赤紅與紫金交織的火焰。

那赤紅是她本身修行的功法之火,那紫金則是紫金焚天焰的本源之光。

雙火纏繞,將她襯得如同浴火而生的鳳凰。

那件深紅長裙上多了幾處灰跡,腰間那條玄色束腰不知何時被甚麼東西打散了扣結,此刻正松松垮垮地掛在腰側。

下半裙擺失了束縛,被罡風吹得狂舞不止,露出了其下那片晶瑩的肌膚,半邊臀股都暴露在外,白得晃眼,幾乎連腿根盡處都要落入旁人眼中,好在那一圈赤紅火光巧妙地遮掩住了最緊要的秘處,只留給世人無限遐想。

無數道目光在這一刻幾乎同時移過去,卻又在下一瞬因畏懼低下頭去。

那張傾國傾城的面容上,已沒有了面對曜日時的慵懶戲謔,也沒有了調笑蘇瀾時的促狹打趣。

此刻顯現在那張完美容顏上的,是一種俾睨天下的無上威嚴。

被這雙眼睛掃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令人震驚的是,雖經歷一場大戰,但她氣息依舊平穩,眉宇雖有一絲疲色,卻並無大礙。

她一指點出,一道神光激射而下,落在蘇瀾後背的傷口上。那層蠕動擴散的陰影被神光一照,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哀鳴,便消散無形。

蘇瀾悶哼一聲,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阿娜爾連忙將他扶住,急聲道:「你怎麼樣?」蘇瀾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還撐得住。

下一刻,數道身影從天外天降臨。

曜日天君周身金焰繚繞,面色沈凝,帶著幾分震驚與狼狽。

他束發的金冠不知何時被打碎了一角,碎發垂落在額前;金色長袍撕裂了好幾處,胸口有一道極深的灼痕,隱隱有血跡滲出。

縹緲天君依舊是那副出塵模樣,但明眼人都能看到,他那件纖塵不染的青衫上多了數個焦黑的手印。

巨靈天君化作的壯漢的雙臂上多了幾道傷口,磅礡氣血順著臂膀緩緩滴落,重重砸落在沙地上。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圖紋竟有幾道被硬生生磨滅了,殘留著紫金色的余焰。

君無雙,以一敵三,將這三位天君逼到了如此地步。

沙谷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份戰績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君無雙雙手負後,傲然而立。

「幽影,」她哂然一笑,「刺殺一個小輩,也配當天字第一號殺手?這暗殺之道,終究是斷頭路。」

虛空中響起一個沙啞而縹緲的聲音,辨不清方向,也辨不清男女:

「四對一,勝負已分。」

那聲音落下的瞬間,君無雙前方數十丈處的虛空微微扭曲。

一道模糊的影子從虛無中浮現出來,看上去像是一個人形,卻又沒有具體的輪廓。

那影子介於虛實之間,周身繚繞著一層薄薄的幽光,看不清面目,唯有一雙深沈的眸子,漠然地望著君無雙。

光是看到那雙眼睛,在場便有數百名修士雙腿發軟癱坐在地,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被那股陰冷的氣息凍僵了。

縹緲天君望著君無雙,緩緩道:「君無雙,你何必如此執著?我等並非一定要取他的性命,只要取出神火,便可放他離去。以你的手段保住他一命,又有何難?你若再強行拼下去,只怕真要折在此處。」

巨靈天君也皺眉道:「天昊聖輝再珍貴,也不值得如此代價。你若一意孤行,恐怕會受不小的傷,大道有恙。你是此代最有可能踏出那一步的人,不要自誤。」

聞言,君無雙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里沒有半分動搖。

「本君說了,他的命是本君的。誰來了也拿不走他身上任何東西。」

就連曜日天君的眉頭也皺成了一個川字,聲音中滿是不解與怒意:「為了這小子,你甘願付出這般代價?你與他無親無故,純陽之體縱然珍惜,但對你而言也並非必需之物。你究竟看上他哪一點?莫非你要拿他當爐鼎?」

君無雙沒有回答。有些話連她自己也無法說清,又怎能告訴他們?

的確,先前蘇瀾展示出的勇氣與面對強者的無畏,以及他身上具藏的潛力,令她決定出手相助,但這卻並非最重要的原因。

她回過頭,望向那個被阿娜爾與姬晨攙扶著的少年。

百年前,那位老人曾留給她一語——「事不過三」。

「還真是事不過三。」她默默想著。

她這一生行事,向來率性而為,從不向任何人解釋。

她本為了另一件事遠赴西域,可她卻與這個少年再次交纏,那是冥冥之中的感應。

甚至加上妖皇殿那一次,這已是她與他的第三次交集。

徬彿他們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因果之線連著。

她想要找出那份迷蒙命運背後究竟藏著甚麼。

所以,君無雙回頭,面無表情道:「蘇瀾,可願入本君門下,為入室弟子?」

天地失聲。

沙谷中上萬修士齊齊瞪大了眼睛。就連四位天君都在這一瞬間沈默了下來。

她在說甚麼?她說了甚麼!

無雙天君竟動了收徒之念,要收這個少年為入室弟子?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背後的意義太過深遠。

先前雖然曜日已有過類似言語,但二者身份畢竟不同。

南域的大日神山是曜日天君的道場,門徒不少。收徒一事雖說罕見,但也稱不上如何驚奇。

但那無雙天君是何許人也?

百餘年來,無數天之驕子、宗門嫡傳、甚至皇族子弟都想拜入她的門下,卻一概被她拒之門外。

她只收過一個弟子,那便是無雙城司家的千金司慕冬。

據司慕冬親口所說,那還是因為無雙天君某日經過司家、瞧她順眼的緣故,而非資質因素。

她是如此率性,任何外因都無法動搖她的意志。

誰也猜不到她的下一位弟子是誰,來自何方,會出現在甚麼情況下。

誰料今日,她竟在這西域大漠,當著四位天君的面,要收蘇瀾為第二個弟子、也是她的入室弟子!

收徒,便意味著列入門牆,冠以師名。

從今往後,蘇瀾的性命便與君無雙的名號連在了一起。

若有人要殺她的弟子,便是向她宣戰。

若有人在收徒之後仍要動他一根汗毛,便是公然挑釁君無雙!

蘇瀾也呆住了。

他被阿娜爾與姬晨一左一右攙扶著,仰頭望向半空中那道傲然卓立的紅色身影。

從他的視角,輕易便能透過那翻卷的裙擺看到那大片的雪白,甚至是中間那一道微微陷入的陰影。

但他沒有心思去看那處,只是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

君無雙淡淡「嗯?」了一聲。

蘇瀾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問道大會上她第一次現身時,那道從天而降的神光,那個站在九天之上的紅裙女子;他想起妖皇殿中,那道神念跨越無盡虛空而來,那只凝住時空的虛幻手掌;他想起方才她站在他身前,舉起一根手指,便將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盡數轟散。

「阿瀾……」阿娜爾低聲喚他,語氣中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蘇郎,這等機緣,莫要錯過。」姬晨溫柔的聲音也傳入他耳中。

蘇瀾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不是傻子。

她是在用一個足夠讓其餘天君暫時罷手的身份來將他護住。

師徒名分一定,他便是無雙天君的關門弟子,任何人想要動他,都需要先掂量掂量。

他會變強的。總有一天,他會真正配得上這份恩情。總有一天,他會站在她面前,告訴她,你的弟子,沒有辱沒無雙之名。

「弟子……參見師尊。」

君無雙沒有轉身,唇角卻勾起一絲弧度。

「好了。」她低聲道,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緩緩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後頸,扭動了一下,發出骨骼輕微的脆響,「既成師徒,再不使出真功夫,豈不丟臉?」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從她體內擴散開來,將方圓十萬里的一切都囊括入內。

她身旁的一切都在消融。沙、風、雲、真氣、靈氣……天空徬彿被撕開了一道無形的口子。

不,那並非「消融」。它們並非憑空消失了,而是被「焚滅」了!

那是一種蠻橫到極點的霸道,一種將天地視為熔爐的狂放。先以自身為爐,焚煉天地,再奪萬物之精華,化歸己用。

原本流淌在天地間的所有能量都在爭先恐後地朝她匯聚。

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每一縷靈氣都變得狂暴而熾熱,匯聚成肉眼可見的洪流,湧入她的身體時竟被煉成了一道道精純到極點的赤紅流光。

那洪流旋轉著、奔騰著,以她為中心形成了一個恐怖的漩渦。

在這漩渦之中一切都將被焚盡,也都將被她蠶食。

她的氣息愈發強盛,如一尊亙古長存的熔爐;她的雙眼亮如星辰,徬彿因吸盡了天地的精華而熠熠生輝。

其餘四位天君同時動容。

天地之間,唯有君無雙低語:

「煉天化地,唯我獨尊。」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修為在消融,在被焚滅!

他們體內的真氣與真元徬彿在這一刻失去了控制,竟開始順著毛孔向外逸散,化作點點流光,朝著半空中那道紅影飄去!

這一下把上萬人驚得魂飛魄散,紛紛盤膝坐下,拼命運功鎮壓體內躁動的真元。

那些修為淺薄的散修最慘,他們已是面如金紙,雙頰的肌肉都在抽搐,汗水如雨般淌落,一身苦修多年的修為竟有潰散的趨勢。

而那幾位化象境的宗門長老也各自盤膝坐下,面色凝重。他們一邊以秘法護住己身,一邊駭然地望向半空中那個女人。

「煉化天地……為己所用?!」有人失聲道,「她竟以道域為煉爐,強奪靈氣與真氣?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無人能回答。

霸道、蠻橫、囂張到了極點,這才是君無雙一直以來的行事作風!

道之域——焚世!

四大天君同時感受到了那股直逼元神深處的壓迫感,齊齊長嘯,周身道痕爆發,各自的領域也在同一時刻展開。

「先前不過留手幾分,真當本座懼你不成——!」曜日天君須發皆張,方圓十萬里的太陽法則都在這一刻暴動,萬火朝宗,化為他的大道領域。

大日神域!

縹緲天君收斂了所有笑意,雙手結印,周身銀光大盛。

虛空在他身前層層疊疊地折疊,每一層虛空中都藏著一方獨立的小世界,無數個世界疊加在一起,將他護在中央。

虛天界域!

巨靈天君仰天咆哮,蒼青色的古老圖騰在他的皮膚上瘋狂蔓延。

他的身形再度拔高,轉瞬之間便化作一尊萬丈巨人,腳踏大地,頭頂蒼穹。

他的道域便是絕對力量的顯化,萬法不侵,萬力歸宗!

撼天之域!

幽影天君沒有說話,但領域卻最為詭異。

無數道影子從他身後分裂而出,詭譎而又陰冷。

無數道影子的目光齊齊鎖定了君無雙。

她的領域沒有邊界,沒有形狀,卻無處不在!

三千影域!

五大天君,五種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則在半空中交鋒,虛空中綻放出七彩光芒。

那光芒如星河般燦爛,又如地獄般恐怖,每一道光華都帶有大道的波動。

這幅景象,注定要傳遍大陸,流芳千古!

整座沙谷在這五股力量的壓制下,所有的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難,直不起腰,抬不起頭,只想俯首稱臣,膜拜天地間最高位格的存在。

此地已不能待了!所有人都明白,若真在此打將起來,在場無一人能幸免。

這時,姬晨站了出來。

她雖也心懼,只是那份屬於聖女的責任佔了上風。

她眉心的金色神紋緩緩亮起,一輪皎潔的月光自她體內浮現而出,越升越高,最後懸在五大道域的中央。

那輪明月並不如何耀眼奪目,卻自有一股澄澈聖潔的力量,將這片因五種道域碰撞而充滿灼熱與煞氣的天地,衝刷得清朗許多。

眾人只覺得心頭一輕,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若單論修為,五位天君任意一人吹一口氣都能讓她粉身碎骨。

但姬晨身姿裊裊婷婷,立於皓皓月光之中,不躲不閃,目光坦蕩,那份從容泰然的氣度,倒真有幾分上古聖女的風採。

君無雙目中閃過一絲異色,另一旁,曜日、飄渺、巨靈、幽影四人也齊齊看向她,眼中同時露出幾分驚奇。

有「太陰玄精」傍身,姬晨所受的影響遠不如尋常修士。

在所有修士都被壓得直不起身時,她偏偏站得筆直,身周銀光繚繞,猶如九天玄女降世。

這份表現落在一些老人眼中,立時讓他們微微一怔,再看向那道修長身影時,眼底便多了幾分敬畏。

「五位天君大人,都是當世至尊,修行數百載,名震寰宇。晚輩本不該在諸位面前多言。可有些話若不說,晚輩愧對聖女宮歷代先賢,更愧對天下蒼生。」

姬晨鄭重行禮,而後抬起頭,望向那五道凌駕於蒼穹之上的身影。

「四位天君若是為了一縷神火,聯手欺壓一個小輩,此事傳出去,修行界的悠悠眾口,又該如何評說?」

「這天昊聖輝固然珍貴,但天君大人要取神火,不過動動手指。而下方這上萬人,在場諸位皆是各宗天驕,是天南地北的修士,只因神火現世而在此聚集。若五位天君在此開戰,五位的大道領域碰撞之下,這萬余修士,連同這片西域大漠,都將化為齏粉。」

這番話說得堂堂正正,擲地有聲。任誰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天君也是要名聲的。

若是換在荒野無人之處,他們大可以放手一搏,可這裡還有上萬雙眼睛看著。

強奪神火本就落了下乘,若再因爭奪而傷及無辜,傳出去的名聲便徹底毀了。

天君之位,不單靠實力,也要靠名望支撐。

這道理他們當然明白。

姬晨見五人不言語,繼續道:「若是因為一個聖子,一個後輩,五位天君要在此大動干戈,不知會令多少修士寒心。諸位前輩當比晚輩更清楚,修行者奪天地之造化,更需胸懷天地、心系蒼生。今日若因神火而毀去萬人性命,來年那些機緣現世,便也要流成一條血河麼?」

她說到此處,語氣已不知不覺間變得嚴厲起來,徬彿在訓誡。

「天君一擊之下,萬里塗炭,怨氣沖天,此等殺孽,終會反噬道途,於修行有百害而無一利。今日若因神火之爭,令萬千生靈埋骨於此,來日渡劫之時,便是天君也難逃天道清算!若天君們真想戰一場,不妨再去天外天,何必在此造下無邊殺孽!」

話音落下,滿場皆靜。

上萬修士都怔怔地望著這個白衣少女,待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意識到她當眾斥責了五位天君,不由暗自欽佩。

不過姬晨顯然懂得分寸。

只見她話鋒一轉,不再糾纏道理,語氣溫和了許多:「姬晨不才,不敢對前輩們妄加指摘。只是諸位前輩應知曉,聖子已入無雙天君門下,等若成了無雙城半個公子。無雙城與聖女宮、巨靈宗俱有交情,大家鬧得太僵,對誰都不好。看在歷代聖女的面子上、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還請諸位前輩就此罷手。我聖女宮永遠對諸位敞開大門,隨時歡迎諸位前去做客。」

五種大道領域覆蓋十萬里,讓天地失聲。但姬晨話音落下時,整片沙谷上萬修士竟齊齊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這氣度,猶勝其母。

長久的沈默之後,一聲輕笑打破了寂靜。

「還是小聖女這張嘴厲害。」君無雙率先收手,焚世之域緩緩退散。

她拍了拍手,看著其餘四人,語氣輕快,「你們幾個老傢伙,搶一個小輩的東西,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好意思嗎?」

有她起頭,其餘幾人也有了台階。

巨靈天君最先開口,嗓音低沈:「聖女宮果真後繼有人。她的面子,我巨靈願意給。」說完他的「撼天之域」也收回體內,萬丈巨人重新化作人形,那股磅礡的壓迫感亦隨之散去。

他與君無雙並無甚麼過節,方才出手更多是見獵心喜。

飄渺天君笑了笑,順勢收了神通。

他目光在姬晨身上停留了幾息,似在審視又似在欣賞,笑道:「聖女既如此說,本君自當從善如流。天昊聖輝雖好,卻也不是非要不可。告辭。」

他袍袖一甩,一步邁入虛空,身形如被風吹散的煙塵般消失不見。空氣中只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長笑,漸漸遠去。

曜日天君的面色變幻了數息。九輪金環重回身後,露出他高大威儀的身軀。

幽影天君沒有說話,但那團黑影波動起來,透露出幾分不甘。但最終,他還是消失了。因為他明白,僅憑自己是絕對無法對付君無雙的。

曜日天君最後冷冷地看了地上的蘇瀾一眼,又看向君無雙,冷哼一聲,轉身化作一道金光掠向南方。他的聲音遠遠傳來:「此事沒完。」

君無雙撇了撇嘴,不屑地咕噥道:「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一樣記仇。不就是沒打過我嘛,又不是第一次。小氣吧啦的。」

巨靈天君與君無雙簡單交談了幾句,無非是感慨她百年間修為精進如斯、今日多有打擾之類的客套話,隨後身形拔地而去,震得山石作響。

轉眼間,來勢洶洶的四大天君退去,只余下君無雙還站在半空中,身後是無盡的長風與烈日。

這場聲勢浩大、驚動了半個大陸的神火爭奪,竟就這樣雲收雨歇了。

上萬圍觀者面面相覷,見大勢已定,紛紛慶幸自己撿了一條命。

但無論如何,熱鬧已經看完了,再留在這裡便是找死。

於是,此起彼伏的遁光再度升起,場面反倒比天君對峙時更加喧鬧。

不少人走之前遠遠望了一眼姬晨,心中對這個少女的膽識與本事敬佩不已,暗嘆聖女宮能在此代出了這麼一位人物,實在是可喜可賀。

至於那位聖子……真不知,得了神火與天君教導,今後的成就能到達甚麼地步?

他們都清楚,此子很快便會名動西域,乃至整座大陸。

很快,這片沙谷便空了下來。只余下兩支雲舟停靠在遠處,和一群瑟縮不敢出聲的隨行者。

蘇瀾看著周遭那狼藉不堪的景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總算是撿回來一條命。

不,不只是一條命——天昊聖輝保住了,純陽之體也保住了,甚至還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個師尊。

從絕境到生天,不過短短片刻。

君無雙從半空中落了下來,那股凜然不可侵犯的無上威嚴已經盡數收斂,又變回了那副慵懶隨意的模樣,笑道:「從今往後,你就是本君的弟子了,要乖乖的哦~本君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明白麼?」

她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微微一頓,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滿意地點了點頭:「資質雖然比不上本君當年,但瞧著還是不錯的。收了你這麼個小弟子,也算不虛此行。」

蘇瀾有些不太習慣她在這兩種狀態之間轉換得如此之快。

方才面對四大天君還霸氣無邊、橫掃八荒,此刻卻像個調皮的鄰家姐姐一般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若是旁人敢收自己為徒還要順帶貶低他一句,他定要會有些不忿,但此刻他恭恭敬敬地再次拜倒:「弟子蘇瀾,參見師尊。」

君無雙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幾個如花似玉的女子身上。

明眸善睞,語帶笑意:「本君雖然只收了一位弟子,但你們若願意前往,本君也不會阻攔的哦。」

三女中,溫晴玉僅是與蘇瀾有過幾段肉體之歡,談不上多麼親密,因此率先拒絕。而姬晨與阿娜爾則稍稍有些猶豫。

阿娜爾張了張嘴,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實力卑微,那份心意也被強行壓了下來。她不想耽擱蘇瀾的修行,也不願自己成為他的累贅。

姬晨則暗嘆一聲。

聖女宮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她處理,何況白乾鴻的下落亦是十分重要,待她回去後,或許等著她的是皇宮來的人也說不定呢。

雖然她很想與情郎溫存一段時日,但目前的確不是一個好時機。

姬晨上前一步,盈盈行了一禮:「本宮尚有事務需要處理,日後再去拜訪天君居所。只是蘇郎為本宮既定的夫婿。他自微末中崛起,一路坎坷,能有今日之機緣,全賴天君大人的幾次出手相救。晚輩在此謝過。只是……」她俏臉浮現一絲微紅,聲音變得輕微起來,「還望天君輕些調教,莫要過頭了。」

君無雙看著她,露出幾分真誠贊賞之色,道:「歷代純陰之體,皆天性純良,但不如這一代的你。本來看太陰玄精幾近枯竭,還道你撐不了多久。而今你陰陽調和,此劫已解,今後的路更加平坦。若能守住本心,將來定會超越你的母親。」

姬晨微微頷首。

蘇瀾默默地聽著,自己既然拜入君無雙門下,總不能還沒正式入門就到處亂跑,無論她的初衷為何,這「師尊」二字既然已經跪著喊出了口,便不是兒戲。

見他面帶寞色,君無雙表示自己還需要些時間休息,就讓他先去與三女道別。

蘇瀾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三女。

溫晴玉已經查看過雲水繡霓的情況。

部分侍女被施會長在迷亂中破了身子,正哭哭啼啼地縮在艙房裡,見到女主人回來便撲進她懷裡哭得更厲害了,溫晴玉好一番安撫才讓她們平靜下來。

施會長醒來後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多名侍女交纏在一起,戰戰兢兢、惶恐不安,但溫晴玉並沒有將他如何,只要求他回去後安置好那些被他破身的無辜侍女。

「小冤家,你我之約今日無果,如有機會來雲萍城,奴家給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溫晴玉大大方方地將他摟入懷中,肥碩飽滿的雙乳隔著薄薄布料壓在他胸膛上,豐潤的紅唇印上他的嘴唇,留下一個濃情的吻,而後在他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飄然登上了雲水繡霓,回眸一笑,衝著另外二女的方向眨了眨眼。

這女人…居然這麼明目張膽。蘇瀾有些哭笑不得。

雲舟緩緩升起,不多時便升入雲端,向著中州的方向飛去。

「哼,騷女人,終於走了。」阿娜爾低哼一聲。她與溫夫人還是有些不對付。

姬晨收回目光,輕輕一嘆。

太陰玄精恢復,聖女宮千年困局終於得解,她需要重振旗鼓,更需要妥善處理與白氏皇室的關係。

尤其是白乾鴻被極樂天擄走一事,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

此事雖然是白乾鴻咎由自取,但他終究是白帝第六子,朝廷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郎,聖女宮無法花多少力氣支持你,但守靜山上,會始終為你留著位置。」

蘇瀾定定地看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你我已是道侶,說甚麼幫不幫的。聖女宮的事便是我的事,只要你需要,我一定會去幫你。」

三人中,阿娜爾最是不捨。

她這幾日經歷了太多太多。

從一個高傲的大小姐,到一個願意為一個男人吃醋、願意為他拼命的女子。

她好不容易與蘇瀾相戀,卻又要匆匆分別。

但她心中明白,正是因為在意這份感情,才更需要實力。沒有實力,她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阿娜爾將自己接下來的打算告訴蘇瀾。

她還有些私房錢,準備先回赤沙城將琴痴贖出來。

她再也不想待在西域了,若是可以,她打算帶著琴痴一同去往中州瓊京,在那裡重新開始生活,讓蘇瀾以後回中州時記得去看她。

「阿瀾……」阿娜爾忽然紅了眼眶。她是那樣驕傲又堅韌的一個人兒,可此刻卻又如動容,可見蘇瀾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之深刻。

蘇瀾笑著張開了雙臂,輕聲道:「我抱抱你。」

阿娜爾看著他這副模樣,破涕為笑,哼了一聲道:「可別以為我會整天想著你。我有琴痴陪著,日子不會無聊!」

蘇瀾溫柔道:「我知道。」

阿娜爾也迫不及待地摟住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紅唇。

那雙瀚藍色的眼眸水光瀲灧,滿是不捨與眷戀,恨不得將他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身子里。

畢竟是西域女子,感情熱烈,這一吻又深又重。

蘇瀾攬緊了她,直吻得她喘不過氣,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身旁的兩位長老早已識趣地轉過了身,姬晨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她本想讓阿娜爾獨享這片刻,可蘇瀾卻松開了阿娜爾後,將她也擁了過去,也留下了一個溫柔的吻,隨後貼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甚麼,惹得姬晨臉頰微紅,輕輕捶了他一下。

阿娜爾與姬晨登上了月照蓮生,雲舟的符文逐一亮起,龐大的船身緩緩升空。

二女並肩站在甲板邊緣,齊齊望著下方那個越來越小的少年,或優雅或熱烈地抬手對他揮動著。

至此,整片沙谷中只剩下了蘇瀾與君無雙兩人。

那些圍觀的修士早已散去。蘇瀾長長吐出一口氣,瞥了眼這位新拜的師尊。

只見她盤膝坐在一方被神火燒得平整的巨石上,美目微閉,調息吐納。一呼一吸之間,天地靈氣自四面八方湧來,源源不斷地沒入她的體內。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從容不迫,各大天君面前氣場逼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番激戰,幾乎將她這身的真元消耗殆盡。

她的呼吸極輕極緩,整個人都籠罩在那層氤氳流轉的靈光之中,宛如一尊降臨紅塵的神女。

蘇瀾依舊沒有從「無雙天君收自己為徒」這個震撼事實中徹底回過神來。

就在半日前,他還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沒想到轉眼間竟成了她的徒弟。

他悄悄地打量著她,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被她那驚心動魄的容貌與身姿吸引了過去。

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此刻微微揚起,眉如翠羽,鼻似丹櫻,一點紅唇水潤而誘人。

她的長髮如流泉般傾瀉而下,遮不住那截修長白皙的玉頸。

那副平靜閒寧的神態,配上她那張近乎完美的面龐,更添幾分說不得的嫵媚。

更要命的是她的身材。

因為之前經歷過一場大戰,那件深紅長裙早已不復完整。

領口本就開得極低,此刻更是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兩只飽滿圓潤的乳球大半露在外面,被幾縷靈光映得晶瑩剔透,僅靠一片衣襟堪堪遮掩。

君無雙的胸脯生得極好,豐滿卻又挺拔,因她盤膝而坐、挺直了腰背的緣故,更是將前襟撐得滿滿當當。

那飽滿的輪廓,那幽深誘人的乳溝,從內到外透出一抹淡紅色。

在軟肉擠壓之下,甚至能看見兩點明顯的凸起,惹人浮想聯翩。

裙擺微動,豐腴雪白的大腿在開衩處若隱若現,玉腿圓潤修長,小腿纖細雪白,一雙裸足從裙裾下露出,光潔如玉,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就是天下第一美人的風姿。不言不語,光是這麼靜靜坐著,便足以讓世間萬物都黯然失色。

蘇瀾曾親眼所見,自然知道那件紅裙下無疑是一片真空。

如此惹火的身段,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師尊,若是將那對極品美乳釋放出來,又該是怎樣一副絕景?

此時,一滴汗珠從她的鬢角滑下來,順著下頜線,划過雪頸,滾入那幽深的乳溝之中。

蘇瀾盯著那道深不見底的白膩溝壑,只覺得喉嚨發乾,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口水。

「怎麼?剛入門,就想著對為師不敬吶?」

一道戲謔的嗓音忽然響起。蘇瀾渾身一抖,連退兩步,忙把目光從她胸口挪開。

「沒有沒有,弟子只是看看師尊的傷勢……」

君無雙早已睜開了眼,那雙琥珀色的鳳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唇邊噙著一抹促狹的弧度,整個人因這神情而顯得更加鮮活嫵媚。

她抬了抬下巴,眼神向下點了點,「你那兒可不是這麼說的哦。」

蘇瀾一怔,順著她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看,頓時大窘。

那根不爭氣的東西不知何時已經高高翹起,將衣袍頂起了一個極不雅的帳篷。

他暗罵一聲,連忙側過身去。

「我、我……」他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弟子這幾日過於疲累,控制不得氣血……師尊見怪了。」

君無雙嗤笑一聲,坐姿未動,渾不在意自己露出的春光:「控制不得?怕不是看到了甚麼不該看的東西,起了甚麼不該有的心思。哎呀呀,為師莫不是‘引狼入室’?」

蘇瀾無言以對,只得急切地轉移話題,誇張地喊道:「師尊,您真是太厲害了!憑一己之力,硬撼三大天君,連那幽影天君都避而不戰,簡直是天下無敵啊!」

君無雙聞言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哪有這麼簡單。你當他們幾個都是吃白飯的嗎?雖然為師的確那麼認為。不過我與那老烏鴉境界相當,就算實力略勝他半籌,也拉不開質的差距。巨靈與飄渺同樣不弱於我多少。再者,那幽影不與我正面交手,並非怕我,而是因為他之道在於‘藏’,而非正面對敵罷了。若真想以一敵四,除非我踏出那一步,否則絕無可能。」

話雖如此,她倒是被蘇瀾的話激起了幾分談興,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道:「為師動用了某種壓箱底的手段,才能在極短的時間里暫時壓制住他們幾人。他們幾個老東西之所以最後肯罷手,無非是吃不准我的虛實,又見我當真不要命,才不願與我這個‘瘋子’搏命罷了。」

蘇瀾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君無雙是耗費了巨大代價,才換來了那數十息的「無敵」姿態。

她刻意隱藏起這背後的虛實,讓四大天君都以為她仍有餘力,這才令他們最終選擇退去。

這份心機與膽魄,比單純的戰力更加駭人。

「師尊這是空城計啊。」

「算是吧。也虧得是這幾個老狐狸,心思太多。」她抿嘴笑道,「不扯這些了。我的好徒兒,跟為師說說,你來這遺跡里都經歷了些甚麼?」

蘇瀾躊躇了一番。

他本想瞞下一些東西,但迎著君無雙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最終還是選擇老老實實地和盤托出。

除了某些細節實在難以啓齒外,旁的全都交代了。

君無雙對那些遺跡中的詭譎凶險沒甚麼太大興趣,反倒對蘇瀾與那幾個女子的關係格外上心,不時插嘴問一句「那聖女當真心甘情願?」「溫晴玉那個女人,竟也肯為救你與人翻臉」之類的話。

蘇瀾說到最後,才吞吞吐吐地講到那片倒卷的時空,以及自己腦海中響起的那個聲音。

「師尊,那股力量……究竟是甚麼來頭?」

君無雙沒有立即回答,只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看著他。

正當蘇瀾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忽然伸手,一道神光自她指尖無聲無息地飛出,徑直掠向東南角百丈外的沙丘。

下一刻,便有一聲慘叫從沙丘後傳來,隨即歸於沈寂。

蘇瀾悚然:「師尊,那是——」

「一個不知死活的貪心鬼罷了,」君無雙不屑道,「不必理會。」

話是如此,但蘇瀾莫名覺得那道慘叫聲……有些耳熟?

……

沙丘外。

秦無極滿身焦黑地掩埋在砂礫中,雙眼翻白,氣息虛弱,一身道袍碎成了布條。

他匆匆趕來,不僅沒看到遺跡一眼,更是橫遭此劫,真是倒霉透頂。

……

「你方才說的那件大鵬聖遺物呢?拿來給為師瞧瞧。」君無雙道。

蘇瀾一怔,取出那塊古舊獸皮,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君無雙接過獸皮,在手中掂量幾下,玉指輕撫過上面那些古老紋路,嘴角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蘇瀾剛欲張口,君無雙便打斷了他:「我早已告知冬兒,讓她用傳送法陣趕來。你往東邊去,多等些時辰便可看到她。快走吧,別耽誤為師休息。」

蘇瀾有些莫名其妙:「師尊,您不與弟子同去?」

君無雙沒回答,只伸出一根玉指,在他額上點了一下。

「以後機靈些,別甚麼人都信。」

「可……」

「快滾。」君無雙佯怒道,「去見你師姐。」

蘇瀾不得已,只好又拜了一拜,施展身法朝東方疾掠而去。

臨走時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見君無雙孤身一人坐在那巨石上,紅裙飛揚,長髮如雲,正低著頭看那獸皮。

……

大漠孤寂,殘陽如血。

不知過了多久,君無雙嘴角忽然勾起一絲淡淡的笑。

她低聲道:「還要藏上多久,才肯出來呢?」

話音輕輕落下。

她的身周沒有任何異樣,但就在那塊獸皮之上,一道極不起眼的黑氣悄無聲息地蔓延,如一點墨滴入了水中,如活物般扭動著,從獸皮一角竄出,「砰」地墜落在她身前三丈處。

黑火之中,一道孤寂而尊貴的人形緩緩立起。

那是一個身著烏黑長袍的女子,袍身和袖口繡著金色紋路,黑髮如瀑,垂至腰際。

一張臉美到了極致,卻也冷到了極致,如萬年不化的寒冰。

周身瀰漫著死亡與寂滅的氣息,徬彿從幽冥深處踏出的王者。

僅僅是站在那兒,便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概。

君無雙看著她,柳眉一挑,完全沒有半分驚訝,反而像早已等候多時,「嘿」了一聲道:「想不到,堂堂妖皇居然也會玩這一套兒。」

妖中之皇,北域之主。

獄離雙手負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孤更是想不到,無雙天君竟會收一個毛頭小子為徒。」

她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而君無雙則咯咯笑道:「誰又像你這樣,裝作寶物上的紋路,乖乖地鑽進我徒弟懷裡,一待就是這麼長的時間。說出去,怕是要讓天下人笑話!」

這正是妖皇的算盤。

若是蘇瀾神火煉化失敗了,便正好順順當當奪了神火;若是他認主成功了,也大可現出原形,將這傻乎乎的少年一口吞了,再將他體內的神火連同身子一塊兒煉了。

妖皇淡淡道:「孤動用秘法‘妖神九變’凝聚出的這具化身,雖藏在獸皮上,但並不比孤的本體弱上多少。殺他一個神台境,不過探囊取物。」

「探囊取物?」君無雙卻不認同,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可惜你沒等到機會。好端端一樁守株待兔,被人中途截了胡,這滋味可不太好受吧?」

她站了起來,胸口傾落出一大片耀眼的白:「若不是本君因故來此,只怕那小色龍就算能從三名天君眼皮子底下逃出去,也會在半路上被你吃得乾乾淨淨。」

妖皇冷眼盯著她,好一會兒,才道:「你就如此篤定是我?」

「除了你,這天下還有誰能差點兒瞞過我的感知?」君無雙輕飄飄道,「你呢,也不必這般看著本君,這和上回可不一樣。你只是一縷氣息,而本君可是真身在此。若真打起來,你討不了好。」

妖皇沒有否認,但也不見任何被揭穿後的惱怒,反而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投向遺跡的入口。

那裡隨著遺跡關閉早已恢復如常,就連虛空漣漪也早已平息。

沈默了片刻,妖皇忽然道:「天昊聖輝雖珍貴,但你已有紫金焚天焰。」

君無雙略略挑眉,沒有接話。

「你的目標,向來只在最好的東西上。」妖皇直直盯著她,話語篤定,「這座上古遺跡的主人是青宸道君,最擅時光之力。他留下的神物,除了天昊聖輝之外,還有一樣。」

「哦?」君無雙故作訝異,「是甚麼呀?」

「春秋道盤。」

這四個字一出,君無雙眼中的笑意終於淡了幾分。

妖皇一字一句繼續道:「相傳春秋道盤並非完整無損,而是被一分為二,你手中只有一塊盤身。另一塊‘盤首’,是這件時光至寶的中樞。你想拿到那盤首,從而增強春秋道盤的威能……你想要借時光之力做甚麼?」

君無雙並未回應。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妖皇臉上緩緩掃過,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慵懶姿態,她把玩著手裡的獸皮:「在妖皇殿那會兒,本君那半截盤身與你打了個照面,你便借著‘萬欲源印’的特殊感應,在那極短的交鋒中捕捉到了它的氣息。隨後,你又在大鵬聖的獸皮上埋下了自己的本源氣息,既能監視蘇瀾,又能感應遺跡中另一半春秋道盤的下落。看來,你也對其有不小的野心呢。」

十大奇物,本就是同等層次。

萬欲源印自上古時代被人皇劍斬崩,神韻大損,亟需補足。

而那半邊春秋道盤的盤首,不可謂不是絕佳的「養料」。

妖皇道:「正因如此,孤才更不想與你在這裡動手。無雙,你與曜日他們幾番交手,看似外表無恙,實則內裡大傷。此時若再與孤動手,你佔不了多少便宜。」

君無雙抱起手臂,歪著頭看她:「那你想要如何?」

「交易。」妖皇平靜道,「你拿你的道盤,孤拿孤的神火。」

君無雙直視著她:「小雀兒,你這般自信,本君若不答應呢?」

妖皇周身黑火明滅了片刻,只淡淡道:「那你在這裡療傷的時候,我會殺了你的好徒弟。」

君無雙笑了起來,眉梢眼角俱是風情:「你大可以試試……」

「不過他若是死了,你的那片妖域,可就要換一個主人了。」

二人四目相對,一股無形的氣場朝四面八方蔓開。

……

百年後方為人所知曉。在那場驚天動地的神火爭奪戰後,不知為何,西域更深處再次爆發了一場大戰,造就出被後世稱作「炎魔煉獄」的禁地。

一縷黑煙縈繞上空,似有不甘,但最終散去。

紅衣女子從中走出。

無雙,依舊無雙。

(第四卷神火煉情,完)

……

……

附錄感言:

大家好,我是枕書刻墨kom。

我以前一直對ntr題材很感興趣,看本子里番也多數找ntr來看,不過直到看了瓊明後,方才有了「我自己能不能也寫一本ntr小說」的念頭,這才有了這本《神女逍遙錄》。

這本書早在我上大學的時候就有設想,當初想著用愛發電,也不打算收取大家費用。

但事與願違,因為大環境不好,加上我所學的專業很快被Ai取代,畢業後很難找到工作。

此前我零星也接過約稿,但是不得不說,只能算杯水車薪,難以為繼。

以往的我太過天真,現在才發覺用愛發電太難維繫,必須要有物質性收穫才能堅持下去。

經過長久思量,我決定將這本《神女逍遙錄》後續轉為付費制。同時這也是為了將來創作的可持續性良好發展。

不過大家不用擔心看不到後續章節。

實際上,本書採用的付費制更像是一種「充值超前點播」。

三個月後會將後續章節依序放出。

具體規則與第五卷劇情梗概不久後會公佈。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與理解,也希望能和大家堅持走下去!(我還是很希望寫到完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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