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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何謂無雙!

神女逍遙錄(仙俠NTR寢取) · Kom-凡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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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大陸歷史之悠久,自古誕生出不知多少大神通者。可稱聖,可喚仙。

然,自千年前那場驚世大戰後,天地法則巨變,往後再無一人能踏足上五境的門檻。

上五境就此成為傳說。

時至今日,尋常修士皆以為叩天境已是修行路的盡頭。

那其中,佼佼者被稱作「天君」。

九大天君,屹立大陸之巔,各領風騷數百年。

這其中最為傳奇的,還要數一女子。

她的成名之路堪稱離奇,最是令人津津樂道。

此女一百餘年前橫空出世,無人知曉她的師承來歷,只知她甫一入世便展露出驚世駭俗的修行天賦。

修煉速度奇快無比,同輩修士尚在通玄境苦苦掙扎時,她已突破神台;旁人剛剛凝聚道火,她已踏入道一。

短短數十年間,她的名字便登上了各大門派的卷宗。

但真正讓她名震天下的,是那樁壯舉。

那一年,她孤身闖入南海鮫人族禁地,與鮫人族兩位女皇大打出手。

鮫人族雖偏居海外,卻底蘊深厚,兩位女皇更是化象境的高深強者,宮中禁制重重,陣法密布,便是叩天境也不敢輕易踏入。

可她硬是在那片萬頃碧波之下的水晶宮殿里殺了個七進七出,最終全身而退。

此事傳出,舉世嘩然。要知道,那時的她還只是個不滿三十歲的後輩。

而後又過了些年,彼時的她與曜日天君因一樁機緣起了爭執,世人皆以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女修必然要栽個大跟頭。

然而事實卻令他們瞠目結舌。

她不退不避,獨自一人闖入南域大日神山。

那日曜日天君並不在山上,但那金烏銜日陣乃是他親手布下的護山大陣,自建成以來從未被人攻破過。

她卻連破九重陣法,一路殺到主殿之前,一掌擊毀殿門匾額,隨後拂袖而去。

幾載歲月沈浮。

在第五十年,天機閣更新了珠玉玲琅美人榜。

她的名字首次出現在這份榜單上,且一出世便直接登頂,將霸佔了榜首多年的前代聖女擠了下去。

天機閣的評語只有寥寥十字——「紅塵中最美,天地間無雙。」

無論修行界還是凡塵間,她的名字都被篆刻於歷史最輝煌的頁面上——「君無雙」。

此後一百年間,君無雙打遍了天下強者。

前八大天君中,過半都曾與她交手,卻無一例外敗下陣來。

曜日天君更是數次與她約戰,從大日神山之巔到南域荒原深處,從九天雲海之上到北域冰雪絕域,每一次都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卻每次皆遜半籌。

這件事震撼了整個修行界——要知道,曜日天君在此前的數百年間,可是公認的戰力第一人。

而君無雙作為一個後來者,卻能創造神話。

自此,世人便以她本名為號,尊稱其為新天君。

這是何等的殊榮。「無雙」二字,在修行路上意味著甚麼,在修行中人心目中是何等分量,無需多言。

但她擔得起。

望舊年,八大天君各司一方,實力伯仲之間。

看今朝,第九位天君強勢擠入,單論戰力更被世人推崇為天君之首。

霸氣無邊,美艷無雙。這八個字,成了她最響亮的注腳。

無人知道她為何能夠如此迅速地崛起,無人知道她的傳承究竟來自何方,更無人知道她為何戰力如此駭人。出世以來,未嘗一敗。

至今,君無雙已一百五十餘歲。

對於凡人而言這已是兩世為人的年紀,可對於修行者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在這一百餘年里,始終無人能撼動她的地位分毫。

在世人眼中,她早已超脫了九大天君之列,曜日天君擋不住她的無敵路,其他天君更不必說。

縱覽天下,或可只有北域那位異軍突起、同樣驚才絕艷的妖皇,才堪堪能與之比擬。

這些往事蘇瀾並不知曉。

他不過是個踏上修行路不到半年的少年,只知道君無雙是九大天君之一,是美人榜第一,是天地間最耀眼的存在。

但他不知道她與曜日天君的恩怨,不知道她當年獨闖大日神山的壯舉,更不知道她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赫赫戰績。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她在這裡,一切便乾坤未定。

蘇瀾怔怔地看著眼前那個背影。

這一幕與當初在問道大會上何其相似。

現在,她又一次站在了他面前,距離他只有一丈之遙。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體香。

他下意識往下瞧了一眼。

紅裙之下,那雙雪白得耀眼的玉腿就這樣赤裸裸地落在他的視野里,他甚至能隱約看到大腿上緣那抹更加圓潤、更加挺翹的部分。

裙擺隨風輕揚,每一次翻動都讓那片春光更加清晰,徬彿隨時都會露出更隱秘的風光。

和那一日在她面前出醜的畫面,一模一樣。

他猛地捂住口鼻,只覺得鼻腔里一陣發熱,連忙將視線移開,卻已然遲了。方才那一瞥已經深深地烙在了他腦海中。

他不由有些鬱悶,分明他面對姬晨等女時能自然對待,卻總在她面前表現得像個沒開過葷的雛兒。

君無雙沒有回頭,卻似乎對他的小動作隱隱有幾分察覺。

蘇瀾能看到她的肩頭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在笑還是嘆息。

好在下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沒人注意到他那副不爭氣的模樣。

君無雙抬頭望向那個金光繚繞的身影,輕笑一聲,慵懶道:「老烏鴉,你的本事退步了嘛。這些年養尊處優慣了?」

此言一出,整座沙谷鴉雀無聲。這世上敢當著曜日天君的面這麼叫他的,恐怕只有眼前這一人了。

曜日天君沈默著,面上的金光緩緩收斂了幾分,露出一張滄桑而威儀的面容。

他的雙瞳依舊是金色的,徬彿兩輪燃燒的太陽嵌在眼眶之中,任何人與之對視都會感到自己的神魂在被灼燒。

然而此刻這雙不可一世的眼睛,卻多了幾分深沈的凝重。

「君無雙。」他沈聲開口,「你居然會偽裝外貌,混入人群之中?這‘天昊聖輝’固然珍貴,但據本座所知,你並不需要它。」

他這話並非無的放矢。九大天君中,君無雙算得上講究排場的一位。可今日卻扮作尋常女修,混在烏泱泱的人群中默默旁觀了那麼久。

君無雙慵懶一笑,那笑容中的媚意足以讓百花失色:「怎麼?只許你們來,我便不能來啦?這西域又不是你家開的。人家想怎樣就怎樣,要你管?」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嬌嗔得簡直像在對情人撒嬌。在場的上萬人齊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卻沒人敢笑出聲來。

蘇瀾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的往日種種,可那些年長些的修士卻是心知肚明。

這兩位可是見面就會打一架的死對頭,每一次交手都打得天昏地暗。

君無雙此刻笑靨如花,和當年她闖入大日神山時的模樣如出一轍。

君無雙側過嬌顏,琥珀金眸斜瞥了他一眼,笑道:「方才你倒有些膽色,不錯,有幾分像本君年輕時候的模樣。」

少年怔怔看著她,不懂該如何言語。他不知道這等稱贊對她而言是何等難得,也不知道這是她決定出手的原因之一。

曜日天君沒有被她的言語所動。

他與這個女人爭鬥了百年,深知她那副慵懶嫵媚的表象下,藏著何等凌厲的手段。

他的神情依舊肅穆,聲音低沈。

「你已經掌握‘紫金焚天焰’,難道還想再吞下‘天昊聖輝’不成?」他目光如炬,直視著那道紅裙身影,「萬古以來,從未有人能得到兩種神火。即便是你也不行。」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天地都徬彿在為之共鳴。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威壓從他的身上瀰漫開來。

這便是叩天,天道的承載者。

意志足以引動天憲,一言一語之間,便能讓法則為之呼應。

「紫金焚天焰?」蘇瀾一怔,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姬晨神色凝重,低聲對他解釋道:「那同樣是天地十大神火之一。此火又被稱為紫薇帝焰、皇道天火,在十大神火之中地位極為特殊。論純粹殺傷力,它或許排不進前三,但它的價值遠不止於此。此火內蘊帝道法則,傳聞中,非人中之皇不能掌控。自古至今,能駕馭此火者,皆是帝皇之尊。難怪她的崛起如此之快,原來是有這等神物在手。」

「而且此火最傳奇之處,並非它的威能,而是它的來歷。」溫晴玉接過話頭,沈聲補充道,「相傳此火是千年前覆滅的上古紫薇神朝的禁忌之火,唯有身具皇室最純正血脈的紫薇神子才有資格繼承。紫薇神朝雖滅,這禁忌之火卻未曾斷絕,只是……」

蘇瀾目光一動:「莫非,君無雙有紫薇神朝皇室的血統?」

溫晴玉搖了搖頭:「無雙天君揚名天下之後,有幾個老不死的活化石曾耗費巨大代價推算過她的來歷,但得出的結論是——她並非紫薇神朝的遺孤。況且若說紫薇神朝的遺址,那也該在中州,而君無雙卻是來自東域。照理紫薇神朝毀滅後,皇族後人被株連,也未曾有流落到東域去的傳言。再者她的年紀也與神朝覆滅的時間對不上,神朝覆滅至今已逾千年,而她才不過一百五十餘歲。」

原來如此……

蘇瀾細細思索,又與阿娜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嘆。

不是紫薇神朝的遺孤,卻能掌控紫薇神朝的禁忌之火;沒有皇室血脈,卻能駕馭非人中之皇不可掌控的帝道法則。

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一點也不比他少。

正當二人思緒萬千之際,前方的對峙已有了新的變化。

君無雙坦然道:「不錯。天昊聖輝的確不是我來此的目的,我對它也不感興趣。」

曜日天君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眼中金光長明,聲音威嚴:「本座對你的目的不感興趣。但既然你對天昊聖輝並無想法,又為何攔在本座面前?」

君無雙嫣然一笑,那張絕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她隨意地抬起手,指了指身後那個渾身有些僵硬的少年,語氣之輕描淡寫。

「這小子還欠著我一條命呢,怎能交給你?」

一時寂靜。

欠無雙天君一條命?這少年身為前道宮弟子、現聖女宮聖子,與紫雲天君有關聯就已經夠讓人吃驚了,如今竟還與無雙天君有這般深的淵源?

蘇瀾望著她的側臉,心底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觸動。她說的是當初在妖皇城,她以春秋道盤隔空出手,凝固時空,幫他擋住妖皇,救了他一命。

那時他困在妖皇殿中,被妖皇當作採補爐鼎,真氣被封,萬念俱灰。

他求她出手相助,她答應了,交換條件是日後替她做一件力所能及之事。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那件事是甚麼,也沒有能力去償還這份恩情。

那是一個可能畢生都無法還清的天大的人情。

曜日天君沈默了一會,最終緩慢道:「這麼說,你是下定決心打算護住他了。」

君無雙打了個哈欠,隨意道:「裝模作樣。不就是想出手麼,來就是了。」她抻了個懶腰,雙手高舉過頭頂,纖細的腰肢向後彎去,豐滿火爆的身材曲線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紅裙胸口的領口本就開得極低,她這一仰身,領口更是被撐得繃緊,擠出大片雪白的乳肉。

那兩團豐滿碩大的美肉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徬彿隨時都會從那片薄薄的衣料中彈跳而出。

甚至於,連胸前的兩粒櫻桃都印出了兩個微妙的凸起。

裙擺也被她的動作帶起,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腿和半截豐腴的大腿。

光是那雙玉腿,就足以讓無數胭脂紅粉自慚形穢。

那腿線之優美無可挑剔,雪白豐腴卻又線條分明,徬彿上天將所有的偏愛都傾注在了這一處。

周圍上萬人,無論男女老少,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全都看直了眼。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道舒展的身姿,盯著那片雪白的乳肉,盯著那雙修長的玉腿,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蹦出來了。

那等絕世風姿,是這些修士一輩子都不曾見過的,哪怕只有一瞬也死而無憾。

有人喉結不停滾動,拼命咽著口水;有人張著嘴看得痴了,連呼吸都忘了;那些平日里自詡定力深厚的修士,此刻也不由自主地血脈賁張。

「這無雙天君當真名不虛傳,不僅對曜日天君這般霸氣,姿態也是如此……如此隨意,被這麼多人看了春光也毫不在意…」人群中有人小聲感嘆著。

這話也是許多人的想法。

關於這位無雙天君,修行界其實一直流傳著些不著調的傳言——她性子騷浪,內裡從不穿戴褻衣,裙下根本就是光著的。

這傳言無人敢去證實,也是萬萬不敢去證實的,但越是如此,越是讓無數人浮想聯翩。

此時此刻,親眼見到無雙天君如此隨意的姿態,那些原本只存在於想象中的畫面似乎都變得真切了幾分。

「若是有人有幸站在她身後,待風兒吹起裙擺,豈不是就能欣賞到這位天君的…臀兒與那處秘景了?」有人小聲嘀咕,旁邊的同伴拼命拽他的袖子讓他閉嘴。

更多的人則再一次將既羨又妒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少年。

他們心中都閃過同一個念頭:這小子何德何能,能同時被天下排名前二的美人青睞?

恐怕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蘇瀾自然不知道這些目光,只是心中湧起一股觸動。

自己被她救了一次,現在又要被她以「欠命」的理由再救一次。

這份恩情之重,他實在不知如何才能償還。

蘇瀾抱拳行了一禮,感情真摯地道:「天君大人大恩大德,小子無以為報!」

君無雙側過身來看他。那張絕美無雙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戲謔,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小色龍,怎變得這麼正經了?」

「小色龍?」

這個稱呼瞬間被蘇瀾身邊的三女同時捕捉到了。

溫晴玉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姬晨面色平靜,眉頭卻輕輕挑了一下;阿娜爾則直接得多,冷哼一聲,湛藍的眼眸中滿是警覺。

蘇瀾背脊不由得冒出了一層薄汗。他乾咳一聲,正想說點甚麼來緩解這尷尬的局面,君無雙卻又開口了。

她的目光在蘇瀾身側的三女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回蘇瀾臉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促狹:「小色龍,不過是一月不見,身邊就又征服了好幾名女子,真是好大的福氣。嘖嘖,該不會,就連紫雲的姨母都被你拿下了吧?」

此言一出,蘇瀾的汗頓時落得更快了。

溫晴玉卻是不慌不忙地笑著回道:「無雙妹妹,你就別再逗他了。這小子臉皮薄得很,禁不起你這樣的玩笑。」她貌似與君無雙是舊識,言語間也比較親密,甚至稱呼為「無雙妹妹」。

「玩笑?」君無雙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轉回到那個金光繚繞的男人身上,「也是,先趕走那只煩人的烏鴉再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周身的氣質驟然大變。

那原本慵懶隨意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徬彿來自遠古洪荒的驚世戰意。

耀眼光芒自她體內迸射而出,沖天而起,將整片蒼穹都染成了紅色。

雲層被這道光柱貫穿,方圓萬里的靈氣都在這一刻暴動起來,瘋狂地朝她周身匯聚而去。

狂風驟起,飛沙走石,她墨發狂舞,紅裙獵獵作響。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勢,傲視萬古,睥睨當世。徬彿整個天地都在她腳下俯首稱臣,徬彿世間萬物都不過是為她鋪路的塵埃。

「老烏鴉,別讓我再說第二遍——不許站在我上面。」

她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九天雷音,在蒼穹上炸響。在她身上,同樣迸發出極度的高溫與璀璨的火光。

那股火焰之力與曜日天君的太陽真火截然不同——太陽真火是灼熱,是熾烈,是焚盡萬物的霸道;而她的紫金焚天焰,卻是帝道之威,是皇者之氣,是敕令萬物的至尊。

面對她毫不客氣的言語,曜日天君的臉色終於沈了下來。

泥菩薩尚有三分火氣,況且是他曜日?

他修行至今八百年,自踏入叩天境以來,何曾受過這等輕慢?

可每次與君無雙交鋒,這個女人都要當著天下人的面踩他一腳。

今日更是變本加厲,連「老烏鴉」都叫得如此理所當然!

「你太自視甚高了罷!」

他怒哼一聲,周身九輪金環猛然暴漲,化作九輪真正的烈日高懸於天穹之上。

每一輪烈日都有千丈方圓,九輪齊現,將方圓數萬里都籠罩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之中。

沙地上的沙子瞬間被烤得赤紅熔化,化作一條條通紅的岩漿河流;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入目所及的一切都在熱浪中顫抖。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蒼穹之上激烈碰撞。

一邊是焚盡萬物的太陽真火,一邊是敕令萬物的紫薇帝焰。

光是氣息的交鋒便已令風雲變色,虛空中生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那是空間本身承受不住這兩股力量的對撞而崩裂的徵兆。

眾人大驚失色!

他們真的要在這裡開戰?!

這兩位可是九大天君中戰力最強的二人,每一次交手都打得天崩地裂,寸草不生。

若是在這沙谷中打起來,在場的上萬修士只怕連灰都剩不下!

屆時別說他們,就算是遺跡里的機緣,整片西域大漠,全都要被夷為平地!

「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外圍那些反應最快的修士已經化作一道道遁光向四面八方逃竄。

有的駕馭法器破空而去,有的施展遁術鑽入沙層,有的乾脆捏碎保命符籙瞬間傳送。

一時間漫天都是流光殘影,場面比先前神火出世時還要混亂幾分。

好在兩位天君也知道分寸。在這人煙密集的沙谷大打出手,無論誰勝誰負,都會造下無邊殺孽。這點默契,百年對手之間還是有的。

兩團光芒幾乎在同一時刻拔地而起,化作兩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直衝雲霄。

一道燦金如十日並舉,一道紫金如帝星臨世。

兩道光芒瞬息之間便穿過了萬丈高空,穿過了層層雲海,眨眼間便衝出了九天之外。

「那是甚麼!」

人群中忽然有人失聲驚呼,伸手指向九天之上。

眾人齊齊抬頭望去,只見在那無窮遠的虛空中,忽然有一片虛幻的景象浮現出來,像是某座古老世界的殘影。

那片殘影中有星河在緩緩流淌,橫亙在永恆的夜幕之上,有神殿的廢墟懸浮在星河之間,還有萬里墓碑,層層疊疊地鋪滿了那片虛空的每一寸土地。

萬千星辰的微光映照在墓碑之上,投下橫跨萬里的陰影。

「是…天外天!」有宗門的太上長老認出了這片虛影,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天外天,那是一方神秘的小世界,傳聞中是太古仙界破碎後殘存的一角。

它懸浮於九天之上,不入凡塵,不沾因果。

數千年來無數強者曾試圖探查其中的奧秘,卻從來沒有發現甚麼特別的東西。

這片殘破的世界除了廣闊無垠之外,還有一個古怪的特徵,那就是幾乎無法被毀壞。

無論何等恐怖的攻擊落在這片廢墟之上,都無法留下絲毫痕跡。

正因如此,它成了高級別強者交手時的天然戰場。

此刻,那片虛幻的殘影之中,兩道光芒同時落定。

「可惜,不能看到兩位天君戰鬥的細節。」有人扼腕嘆息。

天外天只有叩天境的存在才有資格進入,若是強闖,瞬間便會被天外天的法則碾成齏粉。

對於在場的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這一戰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卻無緣得見兩位最強天君交手的真容。

除他們之外,也只有另兩大天君有資格進入一觀。

不過眾人很快就悚然一驚!縹緲天君與巨靈天君,這兩位可是還在場中呢!他們自從君無雙現身後便一直沈默,以至於差點被人遺忘。

巨靈天君依舊是那副雙臂環抱的模樣,只是那雙眼中閃爍著精光。

而縹緲天君望著天外天的方向,那張俊美清高的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嘖嘖道:「這女人真是厲害,至今我仍看不出她出力幾分。」

巨靈天君也點頭,目光炙熱道:「她比以往更強了,若不是天地變了,她或許已經踏出了那一步。」

「或許吧。」縹緲忽然又笑道,「但現在她不是。」

巨靈天君微微皺眉:「縹緲,你想趁人之危,強奪神火?」

縹緲天君收回仰望天外天的目光,轉向蘇瀾,那雙清朗的眼眸中已不再有方才溫和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

「那是無雙與曜日的約定,我可從未加入過。巨靈你體態笨重,攔不住我,不正是天賜良機?」他笑了笑,語氣依舊雲淡風輕,卻聽得眾人心頭髮寒。

姬晨與溫晴玉心頭同時一緊。

這縹緲天君看上去瀟灑出塵,一副與世無爭的高人模樣,竟比曜日天君更加無恥!

他根本不在意甚麼天君的顏面,也不在意世人如何評說,竟然就要在這個當口對蘇瀾強行出手!

阿娜爾更是氣得咬牙切齒,可恨她修為低微,連站在天君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溫晴玉沈聲道:「奴家竟未料到,堂堂縹緲天君,也會行這等小人行徑。當年疏晏對你的評語,果真一語中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縹緲天君對她的諷刺毫不在意,袖袍一揮,一股縹緲無形的空間之力便朝蘇瀾罩去。

那力量看似輕柔,卻蘊含著足以撕裂虛空的恐怖威能,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扭曲折疊,若是落在蘇瀾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但蘇瀾卻並不害怕。

因為就在那股空間之力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他的眉心忽然綻放出一道璀璨的紅光,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霸道之氣。

眾人一愣,這氣息的主人不正在天上戰鬥嗎?怎麼會突然在這少年身上顯露?

而蘇瀾則很清楚。

問道大會時,君無雙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縷力量,後來隨著他在遺跡中的連番歷險,本已用了大半,而後又在妖皇城中借春秋道盤隔空出手,助他抵御妖皇。

這縷力量本來已經消耗殆盡。

但方才她站在自己身前的短短片刻,竟悄無聲息地又渡了一縷進來。

縹緲天君的面色微變。那個女人居然如此看重這個區區神台境的小輩?

他望向天外天的方向。

那片虛空殘影之中,紫金與燦金兩道光芒仍在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讓那片小世界為之震動,無數道漣漪在虛空中擴散開來,即便是隔著無窮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無雙之美,令人心折。不過即便是你,也未必能攔住我與曜日聯手。」

蘇瀾等人更是心頭猛震——縹緲天君,竟然決定要與曜日天君聯手了?!她究竟有多強,才能讓兩位天君不顧顏面地一同應對?

只有巨靈天君明白其中的算計。

只要君無雙還在,這天昊聖輝便沒有機會得到;既然已知她還未踏出那一步,只要盡快將其擊潰,便可慢慢決定神火的歸屬。

何況她再強,頂天了也只比曜日高出半籌,不可能抵得住兩位天君聯手。

縹緲天君的話音未落,天外天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冷哼。

「花言巧語一大堆,就是沒有半點真心。虛偽的傢伙,難怪紫雲至今不肯接受你的求愛。」

君無雙的聲音從天外天傳來,比方才多了幾分凌厲,但依舊從容不迫。

看來她仍有餘力關注下方的動靜,甚至聽到了縹緲天君方才那番話。

她的語氣忽然一轉,變得促狹。

「溫夫人,你看男人的眼光,怎得這般差了?」

下方的溫晴玉聞言,那張嫵媚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苦笑。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數十道驚疑不定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溫晴玉身上。

眼見蘇瀾等人也看向她,溫晴玉只好無奈地解釋道:「本夫人以商會之名游走天下,也不只是為了生意。我家那妮子早年喪夫。她性子驕傲,又不肯輕易向人吐露心事,這些年來獨自一人守著空房,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本夫人心疼她,屢番打聽大陸各地的優秀男子,仔細考察,只盼能擇一良人讓她改醮。」

蘇瀾聞言,不禁張大了嘴。

原來那位紫雲天君,竟是一位寡婦。

而且聽聞此言,他有些明白了。

難怪此前身份高貴的溫夫人竟主動與施會長那樣的俗人交往,甚至與自己也多有曖昧。

她的真正目的,是在蒐羅天下俊傑為紫雲天君尋覓夫婿?

而溫晴玉所謂的「考察」,就是與那些「候選人」上床?

這麼說來的話,自己豈不是也算被「考察」過了?

蘇瀾的面色忽然有些古怪起來。

「可惜,」溫晴玉又是輕嘆一聲,「這些年來,本夫人較為滿意的那些男子,她一個都不肯見。」

這話說得頗為無奈,似是一位對女兒恨嫁的老母親。

可轉念一想,紫雲天君是何等人物?

九大天君之中唯二的女子天君,修為通天,地位尊崇。

全天下能配得上她的男子,本就寥寥無幾。

而又能讓她看得順眼的,恐怕更是鳳毛麟角。

溫晴玉瞥了眼上空:「無雙妹妹方才那句話,怕是扎在縹緲心口上了。他追求疏晏多年,卻屢屢被拒,此事在九大天君之間早已不是秘密。今日被當眾戳穿,恐怕……」

果然,天外天的方向,縹緲天君的身影微微一滯,隨即化作一道銀光,直衝入那片殘破世界之中。

蘇瀾複雜地看著這一幕。堂堂縹緲天君,俊美瀟灑、實力通天,卻被紫雲天君屢次拒之門外。

而且他有些明白,為何紫雲天君始終不肯見她介紹的那些男人了——畢竟,哪個女子願意嫁給一個與自己姨母上過床的男人呢?

這位溫夫人……還真是個奇葩啊!

不過更令人關注的,還是天外天那場驚世之戰。

縹緲天君加入戰局後,君無雙也並未落入下風,反而越戰越勇。

那道曼妙身影屹立在星河之間,紫金焚天焰在她周身繚繞,化作一襲紫金色的帝袍,將她襯得如同一尊跨越萬古而來的女帝。

她的拳掌之間,每一擊都裹挾著毀滅星辰的偉力,每一次揮灑都有大道在共鳴。

這就是君無雙!

哪怕以一敵二,其無敵氣概依舊不可撼動!

天外天那片虛空殘影之中,外人依舊無法看清雙方的真身,只能看到磅礡洶湧的大道在瀰漫。

空間在震顫,群星在破滅,山河在顛倒。

那是超越凡人理解的戰鬥,是叩天境巔峰強者之間的較量,星河為之倒轉,萬古青天為之色變。

紫金焚天焰浩蕩奔湧,在君無雙的意志下,這紫金神火時如應龍出海,時如神凰展翅,時如九重天隕,時如真武橫壓!

而曜日天君豈甘處於下風。

他不退不避,霸道之勢同樣驚天動地。

金光迸發,熾烈無比,將整片天外天都籠罩其中。

九輪金環之中,一隻只神禽從光芒中飛出,通體金黃,羽翼遮天,三足踏空,那赫然是太古傳說中執掌太陽的神獸——三足金烏!

九隻金烏同時伸展羽翼,翼展足有萬丈,遮天蔽日。它們仰天啼鳴,聲音清越而威嚴,徬彿從太古洪荒跨越時空而來。

這並非術法所化的虛影。

曜日以往遊歷天下,曾收集並煉化了九個小世界,竟煉出九隻金烏神禽來!

真火凝形,道痕點睛,每一隻都是他對自身大道極高領悟的體現,其威能堪比聖品法寶。

那光芒之熾烈,徬彿十萬顆星辰同時爆炸,將整片天外天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金色!

虛空在塌陷,古星在隕落,連天外天那些萬劫不損的墓碑都在金焰中簌簌顫抖。

而縹緲天君加入戰場後,神通同樣驚世,天地驟然錯亂。

他的身形出現在每一寸空間之中,飄忽不定,卻又無所不在。

君無雙的紫金帝火轟然而至,他只是信手在身前一划,一道空間裂隙憑空而生,將那攻擊盡數沒入裂隙之中,隨即裂隙合攏,所有的威能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是一掌襲來,他身形一陣模糊,已然出現在萬里之外的另一處虛空。

他一聲清嘯,雙手結印,無數道空間碎片如暴雨般朝君無雙傾瀉而去,恐怖至極。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招式已是次要。

甚麼拳法、劍訣、神通、術法,都不過是載體。真正主導這場戰鬥的,是他們各自領悟的大道真諦。舉手投足之間,都蘊含著無上威勢。

這正是叩天境的真正恐怖之處——他們所驅使的,已不是真元與術法,而是天地本身。而天外天中的這幾位,更是叩天境中的佼佼者。

須知,並非踏足叩天境便可自稱天君,唯有走至極盡者,方有資格冠以此名!

下方眾人屏息凝神,透過天外天的殘影,窺視著這場千年難遇的驚世之戰。

那模糊的光影在星河的背景下閃爍不定,讓萬里之外的沙谷為之震動。

即便隔著無窮遠的距離,即便隔著一層世界的壁壘,那股氣息仍然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無比的戰慄。

有人雙膝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敬畏那已臻至巔峰的大道之力,敬畏那屹立於眾生之巔的無上存在。

「這就是天君的威勢……」

有宗門的太上長老顫聲低語,聲音中滿是震撼與嚮往。

他已是化象境的修為,在修行界也算一方巨擘,可此刻望著天外天那片殘影,卻依舊生出難以望其項背之感。

在場不知多少人終其一生也無法窺見叩天境的門檻,更遑論達到這三位前輩的境界。

這一戰,恐怕往後百年都不會再有,若能從中領悟萬一,便是天大的機緣。

巨靈天君默然而立,目光如電,臉色如常。但他的內心深處,何嘗不是神往那片戰場?

他也是天君之列,同樣的層次,又豈會不想與同境強者一較高下?

他本就是個武痴,數百年來他與其他天君交手不下十次,卻從未與公認最強的君無雙正面交鋒過。

如今眼看兩大天君聯手與她激戰,他體內的戰血早已沸騰。

但他敬佩那個女人,不願以多欺少。

然而君無雙的笑聲卻從九重天上悠悠傳來。

「巨靈,你倒比縹緲強多了。」

這聲音中沒有絲毫嘲諷,反倒帶著幾分贊許。然而下一刻,她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你無需顧慮,一起出手罷。讓我來試試,三位天君合力,究竟能否阻擋我!」

石破天驚!

下方萬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蘇瀾更是瞠目結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君無雙本就陷入激戰,卻不僅沒有收縮防守,反而主動邀戰巨靈天君,欲以一敵三?!

這份狂傲,舉世無匹。

姬晨輕聲喃喃,聲音中滿是震撼與嚮往:「無雙無雙,我今日才真正明白,這二字究竟是何含義。」

強如她,也不可能僅憑一己之力戰勝三位同樣站在大陸頂端的天君。

但這股心氣,這股無敵的意志,卻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她的世界里沒有「退縮」二字,只有「戰」與「勝」!

也只有這樣的人物,才真正有資格在這條逆天而行的修行路上走到絕巔。

她的腦海裡驀然閃過一個念頭:君無雙之所以如此之強,絕不僅僅是紫金焚天焰的緣故。

更是因為她有一顆舉世皆敵也無畏無懼的心。

想要成為真正的至強者,就要有這種膽魄,這種氣概!

巨靈天君的眼中驟然爆發出逼人的光芒。

這個沈默如山的男人,終於露出了笑容。

那笑聲起初極低,卻越來越響,如同千百座火山同時噴發,震得整片沙谷都在顫抖。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一道沖天光柱,直衝九天!

「好,我就來試試,你現在究竟有多強!」

天地在這一刻驟然色變。

九天之上,不知從何而來的烏雲如萬馬奔騰般滾滾而來,將整片蒼穹都籠罩在濃重的黑暗之中。

天雷滾滾,一道又一道比山嶽還粗的雷光在雲層中穿梭,將黑暗撕裂又彌合。

這些雷霆不再是無序的自然現象,它們徬彿受到了某種意志的召喚,從四面八方向天外天匯聚而去。

雷光之密集、雷聲之浩大、雷威之驚世,比先前所有的異象加起來都要震撼!

雷霆。

最古老的天地之威,最本源的生滅之力。

而在巨靈天君手中,這種力量似乎找到了主人。

雷霆歡呼著、吶喊著,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身體,將他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焠鍊得更加雄渾。

他的氣勢節節攀升,眨眼間便已達到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衝入天外天的那一刻,整座小世界都為之震動。

那些原本只是懸浮在虛空中的神殿廢墟,被他的氣勢震得搖擺不斷。

星河倒卷,雷電如龍,一尊萬丈高的巨靈虛影在他身後凝聚成形,以最原始的蠻力,朝著那道紫金色的身影一拳轟出!

這是四位天君的混戰,亦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一戰!

……

中州與東域的交界處,一道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划破長空。

那身影周身纏繞著陰陽二氣,黑白雙魚在他身後流轉不息,每一次虛實變幻都讓他遁出數十里之遠。正是陰陽宗當代宗主,秦無極。

他猛地抬頭,正看到九天之上那片虛幻的殘影,數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氣息正在激烈碰撞。

紫金帝火焚盡八荒,九陽金烏展翅遮天,空間裂隙明滅不定,天雷滾滾劈落如雨。

秦無極瞳孔驟縮。他修行數百年,見識過無數大場面,可此刻天外天上那場混戰,依舊讓他震驚到了極點。

「這氣息……是誰在交戰?!」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猜測,卻不敢相信。

能讓天君級別的人物大打出手,那西域遺跡中究竟出了甚麼東西?

莫非那神火的珍貴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凝重交織的光芒,再次加速,朝遺跡方向飛馳而去。

……

場間最強的幾人都已進入天外天,四道天君級別的氣息在九天之上激蕩碰撞。

蘇瀾等人則是稍稍放鬆下來,反正一時間也做不了甚麼,只能老實等待結局。

阿娜爾悄悄湊近蘇瀾身側,一隻蜜色的手從白袍下伸過來,不輕不重地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

蘇瀾呲牙咧嘴地轉過頭:「嘶——你掐我做甚麼?」

「你說呢?」阿娜爾壓低了聲音,那雙湛藍的眼眸中滿是酸溜溜的意味,「剛才那個天下第一美人管你叫甚麼來著?小色龍?」

這話一出,原本還望著天外天的姬晨與溫晴玉同時收回了目光。

視線齊刷刷落在蘇瀾身上,一道碧如翡翠,一道媚如桃花,各含深意,意味悠長。

蘇瀾咳了一聲,在這三道目光的夾擊下只覺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不知從何時起,這種場面已然成了家常便飯,他苦笑著抬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你們別誤會,我跟她真的只有救命之恩,絕無半點情愫。當初在妖皇殿中,就是她隔空出手為我爭取了一線生機。我感激她還來不及,怎麼會……」

「怎麼不會?」溫晴玉慢悠悠地開口,桃花眼中滿是戲謔,「本夫人也曾救過你,你不也把本夫人裡裡外外都吃了個乾淨?那天在雲舟上你可不是這般拘謹的,壓在本夫人身上又衝又撞,折騰了一宿都沒歇。」

阿娜爾冷哼一聲,眼神愈發不善。

不過姬晨到底識大體,輕嘆一聲,拍了拍阿娜爾的手背,柔聲安撫道:「純陽之體天生便對世間女子有莫大的吸引力。蘇郎身邊紅顏漸多,也是體質使然,並非他有意拈花惹草。阿娜爾,我看我們還是省著點力氣吧,免得被這壞人氣著了。」

這話說得溫柔體貼。

阿娜爾神色稍霽,點了點頭,卻仍不忘剜了蘇瀾一眼。

她分明比姬晨更年長,此刻卻像個被姐姐照顧的妹妹一般乖巧,不過她自己倒也並不反對就是了。

蘇瀾連連稱是,老老實實地站直了身子。

按說他自己的性子本就好色,經歷了遺跡這一行,他更是徹底認清了自己的本心——喜歡便是喜歡,無需掩飾,也無需愧疚。

可姬晨這般大度,反倒讓他感到幾分心虛。

他正想說點甚麼來緩和氣氛,姬晨的傳音卻忽然在他耳中響起。

「蘇郎,便是無雙天君也勝不了三大天君聯手,雖然可以拖延一段時間,但戰局一旦結束,你仍是難逃一劫。‘月照蓮生’上有通往聖女宮的緊急傳送法陣,我已暗中打開艙門禁制,趁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外天,我們快些登舟離開此地。」

蘇瀾眼睛一亮。

聖女宮遠在中州守靜山,其底蘊可不是道宮能比的。

料想那三位天君即便脫出身來,也再無理由闖入聖女宮去討要神火。

這招金蟬脫殼,確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姬晨又將計劃告知阿娜爾與溫晴玉,但溫晴玉卻是搖了搖頭,婉拒了。

「本夫人的家當可都在雲水繡霓上,侍女們與施會長也還在那兒。雖說他膽子小了些,但終歸是本夫人帶上路的,總不能丟下不管。」她瞥了一眼遠處那艘奢華雲舟的位置,又輕笑一聲,「況且我與那三位天君並無利益衝突,背後又有紫雲天君當靠山,他們還不至於動我。你們自己小心便是。」

蘇瀾點了點頭:「夫人保重。」

「省得了,小冤家。」溫晴玉拋了個媚眼,轉身朝雲水繡霓的方向掠去。

蘇瀾將目光從遠處收回,與姬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們在祁長老與空長老的掩護下,打算朝月照蓮生停泊的方向挪去。

萬茜異象仍在天穹綻放,可熱鬧是圍觀眾人的,幾人心中只有脫身之策。

可就在此時,一股極度危險的預感驟然從蘇瀾心頭滋生!

全身汗毛根根倒竪,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他下意識地就要催動天昊聖輝,但那股預感只出現了千萬分之一息。

太快、太突然!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危險來自何處,但身體不知為何已經做出了反應,猛地向前一撲,就地滾倒。

他的後背衣衫在下一瞬無聲無息地分為兩半。

那切口平滑得如同被一柄肉眼不可見的利刃划過,直到布片飄落在地,大部分人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祁長老與空長老最先反應過來,齊齊轉過頭,目光在虛空中疾掃,卻甚麼也沒發現。

溫晴玉也霍然轉身,桃花眼中滿是驚怒。

再下一瞬,蘇瀾的後背上才顯現出一道筆直的傷口,從左肩斜斜划至右肋,深可見骨。

傷口的邊緣泛著詭異的影子,那影子仍在緩緩蠕動,向四周擴散。

阿娜爾驚叫一聲撲到他身邊,企圖用真氣為他護住傷口。

姬晨與溫晴玉回到他身邊。

無根琉璃罩與法寶小鏡幾乎在同一時刻撐開,湛藍光壁與紫色光幕交替閃現,將蘇瀾與三女嚴嚴實實地籠罩在內,面色皆無比凝重。

沙谷中那些還沈浸在仰望天外天的上萬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無數道茫然的目光在虛空中來回掃視,卻甚麼也看不到。

「刺客?」姬晨的聲音壓得極低。

溫晴玉的目光卻盯在了蘇瀾後背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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