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古洞遺秘
神女逍遙錄(仙俠NTR寢取) · Kom-凡 · 1 / 2
前方昏暗,姬晨隨手打出一道術法,照亮了路。
走在洞中,氣氛略微壓抑。幾人再次談起那個瘋子。
「聽你先前所言,那個瘋癲前輩與第七代聖女有舊?」蘇瀾看向姬晨,「他們之間是甚麼關係?」
姬晨腳步微頓,沈吟片刻後搖了搖頭:「我亦是不知。只是從他的言行來看,或許二人舊日有些男女情意。那瘋子也說過,第七代先祖的身子,就是被他破的。可是先祖又沒有跟他在一起。」
此言一出,蘇瀾眉頭一挑。
歷代聖女都地位崇高,天下聞名,怎的會被那樣一個老男人得手了?
那瘋子灰頭土臉、瘋瘋癲癲,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與聖女匹配的人物。
更讓他不解的是,若真如男人所言,他與第七代聖女有過肌膚之親,為何最終又沒有走到一起?
其中定有隱秘。
而且更令他驚訝的是,那位第七代聖女姬易水,竟然還是白氏立朝的功臣?
他還以為歷代聖女都是超然物外、不染俗務的存在,不會在意王朝更迭的事務——雖然前朝和今朝都有大量修行力量,並非凡人王朝罷了。
「歷代聖女皆以守護蒼生為己任,但‘守護’二字如何踐行,因人而異。」姬晨接著道,「第七代先祖選擇了一條更加入世的道路,她認為若不改變天下大勢,流血與犧牲毫無意義。只是……她的選擇究竟意味著甚麼,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阿娜爾忽然開口:「那個瘋男人口中一直念叨著一個‘他’……他說的那個人,會不會也是千年前的某位大人物?」
前方二人側目看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他說‘他答應過的’,又說‘他走了’。那個‘他’,能讓一個實力如此深厚的男人念念不忘千年之久,想必不是尋常人物。說不定……」阿娜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說不定就是青宸道君本人也說不定。」
姬晨聞言,神色微凝。
她思忖片刻,緩緩點頭:「確實有這種可能。這座上古玄圃是青宸道君的遺留,他作為此處的主人,自然擁有至高的掌控力。那瘋前輩實力深不可測,卻千年如一日地停留在此。或許他並非主動,而是是被青宸道君以某種手段留下,被迫留在此地。」
蘇瀾卻是有了新想法。他遲疑道:「如若,那瘋前輩就是青宸道君本人呢?他可以無視禁制,隨意出入日月潭。這也並非不可能。」
幾人都怔住了,皆感到幾分不可思議與荒謬。
「這……」
若那老男人真是堂堂道君之身,言行會如此孟浪?如此輕薄一位聖女?
姬晨認為這個猜測過於大膽,但細想之下,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只是,若那瘋前輩當真是青宸道君本人……那他為何會落得如此瘋癲落魄的下場?
蘇瀾則是眉頭皺起,想起了前不久,瘋男人在林中跟他說的幾句話。
那究竟是甚麼意思?
思來想去都沒有答案,幾人只好繼續前行。
然而沒走多久,蘇瀾忽然又停下腳步。
儲物戒指中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他連忙探入神念,將那塊古舊獸皮取了出來。獸皮入手溫熱,此刻散髮著微弱的金色光芒,明滅不定。
「這是甚麼?」阿娜爾湊過來看。
「妖族一位大聖的遺物。」蘇瀾翻來覆去看了看,發現那張獸皮的光芒越往洞穴深處越亮,他抬頭望向洞穴深處,道,「它似乎感應到了甚麼。」
阿娜爾沒甚麼反應,姬晨卻是有些驚訝。她看了一眼那張獸皮,奇道:「一位妖聖的遺物?怎會在你手裡?」
「這是當初我還在妖皇殿時得到的。妖龍族族長將其獻給妖皇,我想上面或許會有妖族的秘密,便設法拿到。」蘇瀾道,邁步向前走去,獸皮上的光芒隨著他的前進越來越亮,「而且那枚‘破禁古符’也與獸皮有所反應,現在看來,這兩物應是同源。」
二女驚嘆蘇瀾的經歷是如此曲折驚奇,不僅與妖皇有著不尋常的關係,身上還有這等珍罕物件。
四人循著獸皮的感應繼續前進。
這條洞穴比他們預想的要深得多,七轉八繞,忽寬忽窄。
獸皮上的光芒越來越亮,也越來越穩定。
越往里走,幾人漸漸感到地勢傾斜向下,似乎在往地底深處行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黑暗中忽然透出一點微光。
幾人加快腳步,眼前豁然開朗。
等看清洞內的景象時,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巨大到難以形容的洞窟。穹頂高懸百丈,四壁延伸至視線盡頭,大到幾乎可以將整座聖女宮雲舟裝進去。
而在這洞窟內,一座碩大無朋的「高山」橫亙著!
眼前不知何物,灰白的事物綿延不知幾何,充斥了大半視野。
蘇瀾等人換了個高地,從左掃到右,從上掃到下,方才確定——那是一隻巨禽的遺骸!
只見那雙翅骨左右張開,從這一端到那一端,足有千丈之寬,可以想象它活著的時候,雙翼遮蔽天空、覆壓大地的雄姿。
即便已經隕落不知多少歲月,只剩下森森白骨,那具屍骨依然散髮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壓得四人胸口發悶,冷汗涔涔。
幾人意識到這個真相後,個個面容呆滯。就連性情最為淡定從容的聖女姬晨,見到此景也微張雙唇,下巴都險些驚掉下來。
「這這這……這是甚麼生物?軀體竟如此巨大?」阿娜爾咽下一口唾沫,喃喃道。
他們再看去,巨大的胸骨正中,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甚麼更加巨大的利爪徒手撕裂,一擊洞穿了胸膛。
在屍骨周身,插著九柄殘破的古劍。
九劍沿著不同方位散落,劍身早已鏽跡斑斑,布滿裂痕,卻依然直直插入骨骼之中,劍柄朝外,劍尖沒入骨內,排布成一個極其玄妙複雜的陣勢,將屍骨牢牢釘在大地上。
蘇瀾掌中的獸皮在他看到那具屍骨的一瞬間,變得炙熱無比。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那是獸皮在告訴他眼前這具屍骨的真身。
與此同時,身旁的姬晨眼瞳也驟然收縮。
「大鵬聖!」
兩人同時開口,聲音中都帶著難以置信。
這雙翅鋪開的上古巨禽,縱使歲月流逝、殘破至此,但那種與生俱來的高傲氣度,除了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妖族大聖,那位金翅大鵬鳥,還能有誰!
阿娜爾聽得一頭霧水,左看看蘇瀾,右看看姬晨:「甚麼大鵬聖?你們認識這麼大的鳥?」
蘇小仙也歪著頭,眨巴著眼,一臉茫然。
姬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解釋道:「大鵬聖,是妖族上古時期的大聖之一,號‘金翅大鵬’,一身修為通天徹地,幾乎與八大妖神比肩。傳說大鵬聖振翅可遮天,一怒可焚海,曾與龍族爭鋒。相傳三百年前他在北域坐化,妖魂消散……可沒想到,他的屍身竟在這裡。」
阿娜爾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放低了聲音:「誰有這個本事?能殺得了這種級別的存在?」
蘇瀾心中亦是掀起驚濤駭浪。
這大鵬聖,在傳言中是三百年前才坐化,妖界史料也多有記錄。
可在這西域深處,遠離北域千萬里。
究竟是傳聞有誤,還是當年那所謂的「坐化」另有隱情?
且不論大鵬聖為何會出現在日月潭下,光是這九柄古劍就已經足夠令人費解。
它們從何而來,歸屬於誰?
大鵬聖已死,為何還要用這些劍釘住他的骸骨?
除非……這些劍不是為了困住他,而是為了另外某種目的。
姬晨忽然眯起眼眸,指著屍骨下方道:「你們看,下面有東西。」
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這才發現,在洞窟底部是一層半透明的晶壁,只是被大鵬聖屍骸遮蔽,差點被他們忽視。
透過那層晶壁,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虛空。
「我的神念探去,卻完全無法觸及下方,徬彿是另外一個世界。」姬晨的聲音很輕很低,卻讓在場所有人背脊發涼。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古劍的排列上,眼神忽然一凝。
她沿著石窟邊緣快步行走,來到一個全新角度,靠近其中一柄插在大鵬聖左肩處的古劍,良久才抬起頭,神色間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或許……這是一個封印。用大鵬聖屍骨為基材的巨大封印。」
「封印?」蘇瀾與阿娜爾都驚住了。
姬晨神色凝重,輕輕點頭:「聖女宮地位尊崇,除了傳承久遠,還有一點,便是與曾經那些頂尖勢力保持著往來,因此也對眾多門派的法門有所瞭解。尤其是第七代聖女,與道宮祖師是知交好友。宮內對後者的記載也不在少數。這個封印……貌似是道宮祖師的手筆。」
「道宮祖師爺?」蘇瀾一怔。
「沒錯。你是道宮弟子,對那位瞭解多少?」
「我入門時間太短,對道宮的歷史知之甚少。」蘇瀾苦笑著搖頭,「我只知道如今的道宮已經衰落了。」
「衰落不假,但它的底蘊,遠比你想象的要深厚。」
姬晨繞著石窟走了半圈,仔細觀察了九柄劍的排布方位,又閉目凝神感應了片刻,終於睜開眼,開口道:「雖然規模大了百倍不止,但核心的陣法脈絡,我不會認錯。那些劍的排布,是一種特別的劍陣——道宮的‘真武九劫鎮獄印’。」
「真武九劫鎮獄印?」
「不錯。這種印法,普天之下唯有一人掌握——道宮祖師,若塵真人。」
「若塵……」
蘇瀾聽得心中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那份由大鵬聖屍骸引出的悸動還未平復,又聽到自家祖師的名號,不由得對那位素未謀面的道宮開派祖師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他環顧四周,目光忽然頓住。
「那裡似乎有甚麼東西。」
幾人沿著大鵬聖屍骸繞了半圈,來到一處較為平整的石壁前。
石壁上刻著幾幅巨大的浮雕壁畫。
經歷了上千年的歲月侵蝕,畫面已經變得殘缺模糊,被風化的裂痕覆蓋了大半。
但這些壁畫徬彿擁有著奇異的力量,明明僅是粗糙的石刻,卻在他們目光投去的一瞬間,變化為一幅幅清晰鮮明的長卷。
一共三幅,從左到右依次排列。
第一幅壁畫:天地一片混戰。
飛劍與法寶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穹,無數強者踏空對戰,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一邊是人族強者,旌旗招展,戰意衝霄;另一邊是無數妖族大軍,各色大妖現出原形,巨獸遮天蔽日,恐怖絕倫。
兩股勢力戰在一起,殺聲震天,暗無天日,血流成海,山河破碎。
而在兩軍中央,有兩名存在。
左邊那位是人族,白衣勝雪,身材頎長,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仙劍。
他沒有戴戰盔,面容已經模糊不清,但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姿,正氣凜然,其浩然無雙之氣度,令人第一眼便深深刻入心底。
右邊那位妖族,身形魁梧,虎首人身,周身繚繞著粗大的黑色雷霆,虎眼中滿是戰意與桀驁,即便只是壁畫,也能感受到那股席捲八荒的凶戾之氣。
姬晨辨認了片刻,目光落在左側那道白衣身影上,道:「這應該是上古時期發生在西域的那場人妖之戰。規模之大,參戰強者之多,即便放在整個上古,也是屈指可數的慘烈戰役。而這位人族領袖,便是若塵真人。相傳他天縱之才,創下道宮一脈,留下‘浩然正氣’的無上法門。在他手中,道宮一度是大陸最強勢力,遠勝如今的白氏皇朝。」
她的目光移向右側那位虎首人身的妖族:「至於這一位,據說是若塵祖師最大的宿敵,前任妖皇夜閻,妖族白虎族的至強者。此戰之前,他曾連破人族十八座重鎮,屠戮數萬億。若塵祖師與他在此決戰,據說那一戰戰得天地為之慟哭,方圓十萬里化作焦土。」
蘇瀾仰頭望著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看了許久,忽然皺了皺眉。
「這個人……我好像見過。」
姬晨轉過頭看著他,有些詫異:「你見過若塵真人?他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即便沒有死於那場大戰,也早已飛升或隕落,不可能還在世間。」
蘇瀾搖搖頭,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只道是自己多想了,收斂心神,繼續看下去。
姬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第二幅壁畫:雙方戰天鬥地,引得天崩地裂,鬼哭神嚎。
若塵真人與夜閻皇的決戰到了最後一刻。
天穹被劍意劈開,大地被虎嘯震碎,兩軍將士紛紛墜落,如同下了一場人妖混雜的血雨。
最終,若塵真人一劍斬下夜閻皇的首級,徹底滅殺其神魂。
戰局在這一刻徹底逆轉,妖皇隕落,妖族大軍潰敗,無數大妖四散奔逃。
畫面角落,一隻巨大的金翅大鵬鳥正奪路狂奔。
它的兩只翅膀遍布傷痕,金色的翎羽灑了一路,眼中滿是恐懼。
那是大鵬聖,在若塵真人斬殺妖皇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絕非這位人族劍修的對手,選擇了逃。
第三幅壁畫:畫面一轉,從屍山血海的戰場變為一片荒涼的戈壁。
大鵬聖拖著殘軀逃至此處,已是強弩之末。
漫天黃沙之中,一道青色的修長身影從天而降,那是一頭極為神駿的青龍。
青龍與他展開大戰,大鵬聖雖然已入大聖之境,振翅可縱橫天地,卻終究不敵這條青龍。
畫面最後,青龍一爪洞穿大鵬聖的胸膛,將他的屍骨鎮壓於此。
壁畫到此為止。
「原來,這才是大鵬聖的死因。他沒有在北域坐化,而是被這頭青龍殺死的。」蘇瀾疑惑道,「可是為甚麼?為甚麼要把他的屍身留在這裡做封印?又為何編出個坐化的傳言來?」
姬晨同樣面露沈思之色,道:「或許,這個封印太過重要,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只有一位妖族大聖的屍骨,才有足夠的力量承載‘真武九劫鎮獄印’,才能鎮壓住下方的東西。」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都沈默了很久。
下方到底是甚麼,需要用一位妖族大聖的屍骨來鎮壓?
「至於這條青龍,龍鱗九色,流光淺隱……看樣子應屬真龍一脈,或許與若塵真人有著某種關係,甚至是坐騎。」姬晨緩緩道,「只是這遺跡的建造似乎與道宮無關,此龍為何會出現在壁畫中?」
蘇瀾正要點頭,腳下的地面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們看到了「驚世駭俗」的一幕!
那條被刻在石壁上的青龍,龍身開始輕輕扭動,龍爪從石壁中抬起,龍尾從岩石中抽出,竟從從石壁中「游」了出來!
四人齊齊後退一步,瞪大了眼。
那條青龍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道虛影,通體剔透如青玉,龍角瑩瑩生輝,龍鬚飄飄。
它從石壁上脫離後並沒有消散,而是在四人頭頂緩緩盤旋了一圈,那雙龍眼垂下,似乎在他們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它轉身遁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幾幅壁畫在同一瞬間寸寸龜裂,無數細密的裂紋從青龍脫離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從第一幅到第三幅,大片大片的碎石從石壁上剝落,壁畫徹底破碎,再也看不清原貌了。
一片寂靜。
好半晌後,阿娜爾方才失聲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
姬晨飛快感應了一遍自己的身體,又探出神念掃過四人體內,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異常,才松了口氣,蹙眉道:「青龍已隕,這應當只是它留在人間的一縷殘念化身。殘念化形,歷經千年不散,與壁畫相融。如今殘念散去,壁畫自然也隨之破滅了。」
「它有何殘念?又因何散去?」蘇瀾望瞭望大鵬聖的白骨,又低頭看了看腳下晶壁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沈聲道,「我總覺得這裡不太安全,還是快些退出去吧。」
「嗯。」幾人都沒有異議,正要轉身離開,蘇小仙卻忽然拉了拉蘇瀾的袖子,小手遙遙指向壁畫右下角。
那裡嵌著一行極淺極小的字跡。
「日月潭下鎮封之物,切勿觸碰。至於玄圃最深處的‘光宸殿’,內藏一份機緣。有緣者可入內一試,無緣者不可強求。」
幾人面面相覷。
「‘光宸殿’?聽名字就知道有好東西!」阿娜爾眼睛亮起來,對剛才的恐懼已經忘了一半。
忽然間,石壁內部傳來一陣沈悶的轟隆聲。
無數道裂紋從壁面深處蔓延開來,緊接著,大群蝙蝠從石壁裂口處湧出。
那些蝙蝠通體漆黑,雙翅展開足有數尺,眼睛泛著血紅的光芒,直直朝他們撲來。
「走!」
幾人一驚,蘇瀾一把將蘇小仙拉進體內,將獸皮瞬間收回儲物戒指,隨即純陽真氣轟然爆發,金色的護體真氣如火焰般籠罩全身,一拳轟出,將當頭撲來的幾只蝙蝠燒成灰燼。
姬晨雙手結印,九道月環從體內飛出,在她身周布下層層疊疊的月華屏障,將大片大片的蝙蝠隔絕在外。
阿娜爾凝聚真氣彎刀,刀風凌厲,捲起地上的沙塵,將漏網的蝙蝠一一劈落。
那些蝙蝠個體不算強,但數量實在太多,鋪天蓋地,前赴後繼。
「這些蝙蝠久藏於地底,或許是被我們所驚醒的!不要戀戰,不要停留,立馬離開!」
幾人且戰且退,沿著來時的通道飛快撤離。好在這段路來時已經走過一遍,此刻全力奔行,速度比來時快了許多。
約莫兩刻鐘後,幾人砰地衝出洞口,重新站在廣場之上。
身後那密密麻麻的振翅聲漸漸遠去,那些蝙蝠似乎不敢離開洞穴太遠,在洞口盤旋了片刻便退了回去。
蘇瀾長舒一口氣,阿娜爾衣袍被蝙蝠撕破了好幾處,聽到身後不再有聲音追來才癱坐在地。
姬晨額頭滲出一滴香汗,面色略略有些發白。
雖然沒有受傷,但幾人的消耗都頗多。
「先休息一下吧。」蘇瀾四下掃了一眼,「就在先前的地方,明日再另做打算。」
幾人沿著原路返回,很快便看到了那片殿宇群落。
然而剛走近,幾人的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廣場中央,一個明黃錦袍的男子正負手而立。衣袍整潔如新,發束金冠一絲不亂,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神態悠然自若。
白乾鴻!
他怎麼會在這裡?
「聖女大人讓本殿好找啊!」白乾鴻目光落在姬晨身上那件陌生的素白長袍,眼睛一凝。
他又看向姬晨身旁的阿娜爾,笑意深了幾分,「還有這位美人兒,在此地可是受了罪過?至於蘇小……」
他的話語忽然頓住了頓了頓,因為在二女身旁的並非雲舟上那個叫蘇陽的商人,而是另有其人。
那個在問道大會上打碎了他一切計劃的鄉下小子,那個奪走了本該屬於白家太陰玄精的、該死的小子——蘇瀾!
難怪,難怪在雲舟上,那個「蘇陽」會毫不客氣地拒絕自己索要阿娜爾,會一次次替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求情,會處處與他唱反調。
原來從頭到尾,「蘇陽」就是蘇瀾!
白乾鴻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眼底深處卻翻湧起極度的憎惡。但他素來城府極深,轉瞬之間便已將那股殺意壓了下去,笑意更加溫和。
姬晨下意識地側移半步,擋在蘇瀾身前。
她回過神來,平穩開口:「未曾想六殿下也來到此處。敢問六殿下是如何進入日月潭的?據本宮所知,六殿下的修為只是洞明境後期而已吧?」
白乾鴻收回落在蘇瀾身上的目光,笑了笑:「呵呵,本殿願意跟著聖女前來這荒蕪之地,自是有所依仗。至於其中詳細,恕本殿不便告知了。」
他沒有多問蘇瀾等人是怎麼進來的。因為他早已知曉姬晨乃是千古罕見的純陰之體,開啓日月潭,帶幾個人進去對她來說並不是甚麼難事。
「方才本殿已四處看過了,這裡不過是一片荒廢的殿宇,空蕩蕩的,甚麼寶物也沒有。再加上今日事情繁多,想必聖女也有些乏了,不妨休息一夜,待明日再繼續行程?」
蘇瀾幾人沒有答話,還沈浸在那份驚疑之中。
要知道,他們可是費了很大勁兒才來到這裡的,外圍瘴氣、摧花左使、日月潭等,都是一道道極為苛刻的關隘,就是他們也有些困難,尋常人怎麼可能像他這樣毫髮無損?
而且那日月潭,非純陽純陰之體不可入,就算是摧花左使那樣的道一境強者也無法強闖,他又是如何辦到的?
姬晨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雖然她同樣對白乾鴻抱有極大的疑心,但他畢竟還頂著個皇子的身份。
在名義上,他還是聖女宮此次西域之行的同伴,她也不好當眾將他排除在外。
「好,本宮也有些乏了,暫且歇息吧。」
當夜,建築群中的幾座樓閣被簡單打掃出來。
姬晨獨自佔了一座,白乾鴻佔了一座。
蘇瀾與阿娜爾同住一座,蘇小仙一直待在蘇瀾體內。
連番大戰外加長途奔逃,她早就困得眼皮打架了。
白乾鴻瞧見這一幕,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而是靜靜轉身,走向姬晨那座樓閣。
他彬彬有禮地叩響了門扉,低聲道:「聖女大人,今日探索想必有不少發現。本殿也有些情報要與聖女交換,不知可否進屋一敘?」
裡面沈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腳步聲。大門開啓了一條小縫。
姬晨看著他那張溫文爾雅的笑臉,心中一片冰冷。
「本宮有些乏了,六殿下還是明日再來吧。」
她冷淡說道。她已經與蘇瀾同行,並且相認身份,豈能再度任由白乾鴻為非作歹?
怎料,白乾鴻的無恥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呵呵一笑,竟提高了調門,聲音響亮:「聖女好主意!本殿這就按照你的想法,將本殿的情報托出,供聖女分析判斷,想來明日探險更加安全,我等也更有把握。」
「你!」
姬晨面色一僵,沒想到這廝竟玩起了陽謀。她斜瞥了一眼蘇瀾那棟樓閣,咬了咬下唇,沈默片刻,最終仍打開了門扉,側身讓白乾鴻進入。
她知道他想做甚麼,但此刻若斷然拒絕,反倒顯得不自然。
在這遺跡中,她還需要維持聖女與皇子之間表面上的和睦,也是為了避免引起蘇瀾的猜疑。
那些與白乾鴻的醃臢事,她並不打算這麼早讓他知曉。
閣門在他身後掩上。
白乾鴻沒有急於坐下,而是轉身看著姬晨。
這女子永遠纖塵不染,聖潔端莊。
她的臉實在太美了,美得不食人間煙火,即使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也讓人覺得不可褻瀆。
而她此刻雲髻微松,玉容尚有幾分奔波後的倦意,在這昏暗的閣樓中,反而更添了幾分別樣的動人。
「半日不見,聖女可想念本殿?」
她沒有回應,目光平靜地望著他,徬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白乾鴻也不在意她的冷淡,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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