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上古玄圃
神女逍遙錄(仙俠NTR寢取) · Kom-凡 · 1 / 2
密林幽深。
金色光絮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間的空氣濕潤而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這裡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令人精神振奮。
蘇瀾三人踏入林中已有小半個時辰。
古樹參天,樹幹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草叢中偶爾能聽到細微的動靜,都是些沒甚麼威脅性的小獸,見了人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打量幾眼。
阿娜爾看著一隻膽大得離譜的絨球般的小獸蹲在樹根上朝她吱吱叫,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裡的靈獸好像不怎麼怕人。」她輕聲道。
「大概是從未見過人。」蘇瀾環顧四周,「這處空間不知封閉了多少年,它們世代生息於此,從未被外界打擾過。」
行走在這樣的林子里,按理說應該是件愜意的事,但蘇瀾始終沒有放鬆警惕。
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越可能藏著危險。
他催動靈覺感知四周,同時目光不停掃過樹冠和灌木叢,留意每一處可能的威脅。
這裡不比外圍,沒有了瘴氣的阻礙,他的感知能夠更加敏銳,範圍更大。
蘇小仙倒是半點不計較這些。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頭,翠綠的眼睛里滿是新奇。
比起蘇瀾的警惕和蘇小仙的興奮,阿娜爾倒是顯得格外安靜。
她走在蘇瀾身側稍後的位置,一路上不怎麼說話。
偶爾蘇瀾回頭看她一眼,她便會飛快地將目光移開。
她的傷口在蘇小仙的治療下已經包扎妥當,雖還有些隱隱作痛,但行動已無大礙。
走了一段路後,蘇瀾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棵老樹根部。那裡長著一叢矮小的蕨草,葉片是深紫色的,邊緣鑲著一圈淡金色的紋路。
「墨玉蕨。」他低聲道,「這東西在外界早已絕跡。它的塊莖磨成粉末,是煉製解毒丹的上佳輔料。若年份足夠的話,一枚便能抵得上尋常解毒丹藥一整爐的效力。」
他又看向另一處生長的一簇菌菇,那菌菇形如靈芝,在陽光下微微閃光。
「金斑赤芝,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阿娜爾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走走停停,時而蹲下查看,時而抬頭辨認,嘴裡念著一些她從未聽說過的名字。
她雖不懂靈植靈草的門道,但也看得出來,蘇瀾對此很有心得,心中暗暗佩服。
而蘇小仙從頭頂的樹杈上倒掛下來,伸手指著前方一叢不起眼的白花,開心地叫道:「主人看!那邊還有一株玉瓣蘭!比墨玉蕨還要珍貴!」
蘇瀾依言走過去,發現那叢白花果然非同尋常。
花瓣如玉,晶瑩剔透,中心的花蕊散髮著淡淡的螢光。
這玉瓣蘭在龍欲至尊的記憶中只有寥寥幾句,被列為「可遇不可求」的靈植,對滋養經脈、鞏固道基有奇效。
蘇瀾小心翼翼地將整株挖出,用真氣封存。
「好多的寶貝!」蘇小仙開心地在他身邊轉圈圈,「這裡比沈花谷的藥圃還要好呢!」
蘇瀾深以為然。
走了不過小半個時辰,他已經發現了七八種外界早已絕跡的靈植。
這些靈植若放在外界的拍賣會上,隨便一株都能拍出數萬靈石的高價,甚至引起哄搶。
「真不愧是上古遺跡。」他不由感嘆,「在這裡修煉,效率怕是要比外界強上數倍。光是這靈氣濃度,對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是天大的奇遇。」
一路上多了些話語,倒沒有先前那版拘謹。
前方不遠處,一片小小的空地上,長著一株通體暗紫的植株。
那植株不過半尺來高,只有三片葉子,在葉子中心,生有一枚核桃大小的紫色果實。
果實的形狀極為奇特,表面有一圈暗金色的紋路,紋路的中心是一枚深紫色的圓斑,看上去活像一顆微微睜開的眼瞳,散髮著幽幽紫光。
蘇瀾瞳孔微縮。
他認出了這東西。
紫瞳金參。
這東西在外界只存在於傳說中。
據說它的根莖形如人形,頭頂生有紫色果實如眼瞳,故得此名。
它的果實中蘊含著天地間極為精純的神魂精華,能壯大修士的神魂。
哪怕只是生服,也能讓神魂壯大。
若是煉製成丹,功效更是難以估量。
修行界中,但凡與神魂有關的寶物,無一不是價值連城。
畢竟,修士的肉身可以通過煉體功法強化,真氣可以通過吐納吸收靈氣積累,但神魂的增長卻極為困難。
尋常修士只有在突破大境界時,神魂才能隨著境界的增長而自然壯大。
這東西對任何修士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寶物。對蘇瀾而言,更是如此。
他雖然身具純陽之體,修行天賦得天獨厚,又有真龍髓強化肉身,但他的修行之路上始終有一個短板——神魂。
他從未修煉過神魂之力也沒有任何手段強化神魂。
按照修行界的常理,修士必須在洞明之後繼續向上突破至神台境,將眉心之靈台鑄造昇華為「神台」,方能供奉滋養自身的元神。
到了那個境界,才算是神魂修煉的真正起步。
蘇瀾正缺這樣一株能壯大神魂的靈藥。
他蹲下身子,探出手,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紫瞳金參時——
「主人小心!」
蘇小仙焦急地拉了他一下。
蘇瀾停下動作,緩緩抬頭。
距離他只有三尺遠的一棵古樹樹杈上,蹲著一隻通體銀白的貂。
那銀貂體型不過家貓大小,皮毛光滑如緞。
它的眼睛是碧綠色的,晶瑩剔透。
它歪著頭看著蘇瀾,不叫也不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
蘇瀾的後背瞬間繃緊。
他看到那只銀貂額頭上,生著第三隻淡金色的竪瞳。
就在蘇瀾看到它的一瞬間,那只竪瞳的瞳孔微微轉動了一下,周圍的空氣無聲地扭曲了一瞬。
「三眼銀貂。」
這個名字從龍欲至尊的古老記憶中浮現出來。
三眼銀貂,上古異獸,天生具備神魂攻擊的天賦,額上竪瞳能釋放極為強悍的神魂衝擊,可傷人識海於無形。
此獸雖不至萬人之敵,但在這片密林中,絕非易與之輩。
它在守這株參,不知守了多少年。
蘇瀾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收回了手。他保持著半蹲的姿勢,然後平舉雙手,攤開掌心,示意自己沒有拿走任何東西。
銀貂歪了歪頭,竪瞳中的光芒稍微收斂了些,但它依舊蹲在樹杈上沒有離開,目光始終鎖定在蘇瀾身上。
阿娜爾見他忽然僵住,神色一緊,下意識就要邁步上前。
「別動。」蘇瀾壓低聲音攔住她,緩緩站起身,沒有回頭,「蹲在那棵樹上的銀貂,是上古異獸。它的竪瞳能釋放神魂衝擊,我剛才要是再往前一丁點,它就會直接攻擊我的識海。我的神魂沒有受過任何防護,擋不住它一次衝擊,就算不死,也會識海破裂,變成白痴。就算要硬拼,在這種林子里驚動了更厲害的大傢伙,我們三個都得交代在這裡。」
阿娜爾這才看到他額頭上已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咬了咬唇,退後半步,右手虛握,真氣暗暗凝聚,隨時準備出刀。
蘇小仙看看蘇瀾,又看看樹杈上那只銀貂。她眨了眨翠綠的大眼睛,似乎想到了甚麼。她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擋在蘇瀾身前。
然後,她微微閉上眼睛,周身忽然蕩漾開一層極淡極淡的青色光暈。
那光芒柔和得像是春日清晨穿透嫩葉的第一縷陽光。
一股純淨至極的自然氣息從她的身體中緩緩釋放出來。
那氣息清新、柔和、充滿了生機,與這片古老密林中沈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自然靈氣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銀貂竪瞳中的光芒忽然收斂了。
它那只淡金色的第三隻眼緩緩閉合,只剩下一對碧綠色的圓眼靜靜地望著蘇小仙。
它歪了歪腦袋,又嗅了嗅空氣,似乎在分辨甚麼。
停頓了片刻,它四肢一收一放,輕輕躍到蘇小仙面前。
一人一獸就那麼互相看著。
銀貂湊近她,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嗅了嗅。
蘇小仙輕輕一笑,伸出食指在它頭頂上輕點了一下。
一縷青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沒入銀貂的額頭。
光芒入體的那一瞬間,銀貂整個身體都微微顫了一下。
它抬起頭望著蘇小仙,那對碧綠色的眼眸似乎比方才多了些甚麼。
銀貂忽然歡快地叫了兩聲,轉身竄回古樹上,用前爪扒拉了幾下,咬住紫瞳金參的莖稈,然後跳回蘇小仙面前,仰起腦袋,把紫瞳金參遞給了她。
蘇小仙接過參,跪坐在地,又輕輕摸了摸銀貂銀白色的皮毛,輕聲道:「謝謝你啦,小銀。這顆種子給你,好好種在土里,以後能長成很漂亮的花哦。」
她攤開另一隻小手,掌心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綠豆大小的翠綠種子。
銀貂低頭看了看那枚種子,又湊近嗅了嗅,頓時眼睛一亮,張嘴叼住種子,然後轉身竄上樹杈,幾個縱躍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蘇小仙站起身,將紫瞳金參遞到蘇瀾面前,笑嘻嘻地說:「主人,拿到了。」
蘇瀾低頭看著那株三片葉子的暗紫色小參,又抬頭看看蘇小仙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小仙……」他開口,聲音有些遲疑,「你是怎麼做到的?」
「小仙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它應該會喜歡這個。」她指了指自己,「小仙是花中仙果化形,花中仙的來歷很大很大。小仙還在蛋——果子裡面的時候,就經常和谷里的花草、小獸們說話。它們都很喜歡靠近小仙,說小仙的氣息很香。小仙身上有它們需要的生氣。這些靈獸守著寶貝,是為了能更快長大。但是小仙的氣息對它們來說,比一株靈藥還要有用。所以它才願意交換。」
蘇瀾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此地靈植靈獸雖多,但若論生命層次,恐怕都及不上身為花中仙果的蘇小仙。
花中仙乃天下第一仙植,內蘊自然大道。
若是長成,便是木中至尊。
她的一點自然氣息,對未開智的靈獸而言,確實比固守的寶貝要強得多。
這小丫頭,平時看著懵懵懂懂,說話不著調,但到了關鍵時刻,卻能讓人刮目相看。
「你真是幫了大忙了。」蘇瀾由衷地道。
蘇小仙小手叉著腰,得意道:「主人終於知道小仙的厲害了。」
蘇瀾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嘴角微揚,隨即低頭看著手中的紫瞳金參,眼神鄭重起來。
「這靈藥能助人修煉神魂之力。以我現在的情況,若能借這株紫瞳金參凝練神魂,日後衝擊神台境便多了一份把握。這東西若是入藥煉丹,效果更好,但現在沒有煉丹的條件,生服的話藥效雖然打些折扣,卻也不失為一樁難得的機緣。」
他抬頭看向阿娜爾,將紫瞳金參遞過去。
「這是你我一同取得的。我們分食吧。」
阿娜爾一愣。
「我?」她下意識地搖頭,「我又沒出力。這是你和那小姑娘拿到的,與我無關。」
「方才你在那黑豹口下差點沒命,是因我未能護你周全。」蘇瀾望著她,語氣平靜,「而且,咱們既然結伴同行,便沒有各自為戰的道理。有收穫,一同分享。等你的神魂強上幾分,再遇到危險也能多些自保之力。」
阿娜爾張了張嘴,還想再說甚麼,但看到蘇瀾那副認真的神色,便知道這個男人不會讓她推辭。她沈默片刻,最終乾脆地點了點頭。
「隨你。」
蘇瀾將紫瞳金參的果實摘下,用指尖輕輕一划,果實從中間裂開,一股清冽的甜香瀰漫開來。
他將較大的半枚遞給阿娜爾,又從小一些的那半枚上掰下一小塊,遞給眼巴巴看著他的蘇小仙,自己則將剩下的小半枚放入口中。
靈參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流越過喉嚨,直衝眉心。
蘇瀾只覺得腦海中「嗡」地一聲輕響,意識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清明。
他閉上眼,沈入識海,發現原本朦朧混沌的識海中央,此刻出現了一片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雖然微弱,卻穩定而純粹,將周圍混沌的精神力量緩緩聚攏。
眉心處的靈台是通往神台的門戶。
靈台上沈睡的靈性需要經過漫長的滋養才能蘇醒,神魂則是存在其中,與靈性一體兩面。
此番借紫瞳金參之助,他的神魂直接越過了漫長的溫養期,壯大到堪堪達到靈台滿溢的狀態。
這一步,若無靈藥輔助,至少也要耗去大半年的苦功。
此刻積累已足,只待一縷機緣,便可跨過那道門檻,將靈台昇華為神台,在眉心處真正供奉滋養自己的元神。
他睜開眼,正迎上蘇小仙那雙翠綠的眸子,滿含期待地看著他。蘇瀾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了笑,又轉頭看向阿娜爾。
阿娜爾也睜開了眼,那雙碧藍色的眼眸中多了一絲以前沒有的神采。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似乎對自身的變化有些意外。
「感覺……腦子清醒了不少。」
三人繼續向前走。林間的靈氣越來越濃郁,空氣中的清香也越來越明顯。一路上又發現了幾株不錯的靈植,蘇瀾一一摘取封存。
忽然,蘇瀾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前方有動靜。
阿娜爾也聽到了,右手虛握,下意識地擺出防備的姿態。蘇小仙縮到蘇瀾身後,只露出半張臉,翠綠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片刻後,前方樹叢中走出一伙人,約莫七八個。
為首一人身著錦袍,正是在遺跡入口代表散修向聖女請求的那個中年人。
此刻他身上有些狼狽,袖口被撕裂,臉上帶著幾道擦傷,但大體還算得體。
蘇瀾記得他叫段宏,是赤風谷的谷主,修為在洞明境中期左右,是這批散修中修為最高的一個。
他身後跟著六七個修士,衣著打扮各異,修為參差不齊。
其中有個高高的男子,約莫通玄境後期,看上去頗為機警,跟在段宏身後,一隻手始終縮在袖中,似乎握著甚麼暗器。
另外幾人也都掛著彩,有的手臂纏著繃帶,有的衣袍上還殘留著血跡,顯然一路走來並不輕鬆。
這些人看到蘇瀾三人,先是一愣,顯然沒想到有人比他們更早一步到達這裡。然後,他們的目光越過蘇瀾,看到了他身後的阿娜爾。
幾張臉上幾乎同時閃過了一絲驚艷。
阿娜爾察覺到了那些人的視線,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在往蘇瀾身後避了避。
但她的身材太過豐滿,只遮住了半邊身子,胸脯和腰臀的輪廓依舊暴露在眾人眼中,惹得幾名修士的眼神都黏在了她的身上。
他們雖然聽說過「西域明珠」的名頭,但畢竟地位相差懸殊,從未親眼見過這位尉遲家的千金小姐。
此刻見到阿娜爾,只以為她是一位容貌出眾的西域胡姬,自然不會與那位地位尊崇的美人榜候選人聯繫到一起。
至於蘇小仙,雖然天真純淨,但外表太過稚嫩,被他們選擇性忽略了。
蘇瀾將他們所有人目光盡收眼底,心頭生出一陣不快,面上倒是不動聲色,拱手道:「諸位可是赤風谷的道友?」
段宏這才將視線從阿娜爾身上移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隨即認出蘇瀾正是之前在聖女雲舟上替他們說話的那個年輕人,臉上頓時堆起笑容,連忙還禮:「正是!本人赤風谷谷主段宏,這些是我的同門與友人。這位道友,方才在雲舟上,多虧閣下仗義直言,我等多謝了。」
「在下蘇陽,這兩位是在下的同伴。」
「原來是蘇道友。」他的目光掃過三人,在蘇瀾臉上那張千面幻紗化成的蒼白麵孔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輕視,隨即又看向阿娜爾,笑容更加熱絡了,道,「這位姑娘是受了傷吧?方才看姑娘行動還有些不便,不知傷勢如何?我們這兒有些上等的外敷藥,止血化瘀,敷上幾天就能見好,姑娘若不嫌棄——」
「不勞。」阿娜爾冷淡道。
段宏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著惱,轉而繼續向蘇瀾說道:「幾位,段某人說句心裡話。看你們的情況,一個洞明境的都沒有。這位姑娘還受了傷,行動多有不便。你們這樣的組合,單獨走太危險了。不如咱們一起同行,互相照應著,你們也能省些力氣,如何?」
這話說是邀請,但在他擺出的陣容面前,誰都聽得出這話帶著幾分施壓的意味。
蘇瀾感到阿娜爾在用神識傳音,心頭掠過一絲意外,但還是不露聲色地聽完。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便承蒙谷主照顧了。」
段宏見他答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拍了拍蘇瀾的肩膀,朗聲道:「好!有道友這句話,咱們就是一路人了。放心,有段某人在,不會讓人欺負你們。」
蘇小仙湊近蘇瀾,拉了拉他的衣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道:「主人,小仙剛才看了一圈。那些人身上的氣都挺亂的。尤其是看著阿娜爾姐姐的時候,氣息更亂了。」蘇瀾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她點點頭,乖乖地回到阿娜爾身邊,不再說話。
隊伍重新出發。段宏理所當然地走在了最前面,幾名修士分散在他的身後,而阿娜爾則被他們有意無意地圍在了中央。
「姑娘,這林子里凶險得很,你是不知道,我們方才在瘴氣中遇到了好幾頭瘴獸,有一頭瘴虎,比人都高!」一個矮胖的修士湊到阿娜爾身邊,比比劃划地說著,唾沫星子亂飛,「幸虧段谷主挺身而出,以一人之力將它擊退,我們才撿回一條命。你這手臂還傷著呢,更是需人保護。有段谷主在,保管萬無一失!」
阿娜爾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只當他在自言自語。
另一名年輕些的修士也從另一邊湊上來,擠出一臉關切的微笑:「姑娘是哪兒人啊?看姑娘相貌似是西域人,怎麼來到這裡的?在中原修煉,還是在哪個宗門?」
阿娜爾腳步不停,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讓開。」
那年輕修士的笑容僵在臉上,尷尬地退了半步。
段宏走在前面,偶爾也回過頭來,向阿娜爾搭話。
他的態度比那些修士要體面幾分,語氣溫和:「姑娘的傷勢若是不便,我這裡還有些藥丸,路上盡可開口。」
這人的確比手下高明幾分。話語不顯唐突,語氣不露狎暱,若非他的目光偶爾在她身上停留得過久,倒真像是個古道熱腸的正人君子。
阿娜爾只是搖搖頭,沒有多說。
蘇瀾則被這伙人自然而然地擠到了隊伍外側。他倒也樂得清閒,不緊不慢地跟在邊緣,四下打量著周圍的林地。
他並不擔心阿娜爾。
阿娜爾雖然受了皮肉傷,但性子剛烈、手段凌厲,方才在黑豹面前也只是吃了個「修為不夠」的虧,那幾個修士若真動了色心,這女人可不會當啞巴。
若是以自己那煉氣境的偽裝貿然出頭,反而會讓人笑掉大牙。
段宏瞧了他一眼,腳步放慢幾分。
「蘇小兄弟,你年紀輕輕,怎麼才煉氣境就敢來闖這種地方?」他與蘇瀾並肩同行,語氣隨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屑。
蘇瀾面不改色,回道:「只是運氣好,搭上了聖女宮的雲舟。」
段宏呵呵一笑,又問:「那姑娘是你的同伴?如此標緻,是胡人還是混血?怎麼不見家裡長輩隨行?」
「朋友。」蘇瀾簡短答道。
「朋友?」段宏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朋友好啊。那你們一路上沒少互相照應吧。對了,那個小丫頭是甚麼人?修為不高,怎麼不看好她別到處亂跑?」
蘇瀾眯了眯眼,壓下心頭的不悅,緩緩說道:「都是同伴。」
問答之間,段宏對他的稱呼漸漸從入隊時的「小兄弟」,悄然變成了「小子」,偶爾連稱呼都省去,直接以話頭懟上臉,姿態愈發不客氣。
顯然一個煉氣境的修士在他眼中,根本不值得以道友相稱。
蘇瀾心中雪亮。
他並未將這些人當做正兒八經的同伴,能在這西域荒漠中生存,自然都不簡單。
但老話說得好,槍打出頭鳥。
那傢伙吸引視線,他才好放手行事。
正走著,赤風谷中那個高個忽然蹲下身,在路邊一棵古樹下梭巡片刻,然後快步走到段宏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從他的動作和手勢來看,這人在赤風谷中應該擔任斥候的角色,善於探查,目中精芒偶閃,或許身懷某種神魂感應類的術法。
段宏聽完,面色一震,轉身對眾人高聲道:「諸位!前方有一片水澤,附近或有靈藥!大伙快打起精神,若能在那裡有所斬獲,便是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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