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欲囚之影
神女逍遙錄(仙俠NTR寢取) · Kom-凡 · 2 / 2
淫靡的水聲、肉體猛烈碰撞的啪啪聲、以及那兩根兇器在緊窄洞穴中高速摩擦發出的咕啾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曠寂靜的大殿,將周圍的一切空氣都擠壓得無比渾濁,淫靡至極!
古孽徹底瘋了!
他徬彿回到了那暗無天日的地牢,身下的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妖皇,而是那些曾經被他玩弄、折磨、最終崩潰的雌性猿妖!
那些高高在上的貴婦,平日里對他頤指氣使,一旦被他的肉棒插入,就變成了只會浪叫求歡的母畜!
「爽嗎?!賤貨!你不是很高貴嗎?!還不是被老子的雞巴乾得流水!」他一邊瘋狂抽插,一邊俯下身,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啃咬在獄離那精緻如玉的鎖骨上。
然而,叩天境巔峰的肉身何其強大,他足以咬碎精金的獠牙,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點淺淺的白痕,連肌膚都無法咬破!
但這絲毫不能阻止他的暴行!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抓捏住獄離那對不斷搖晃顫抖的碩大雪乳,用力揉捏,徬彿要將那兩團軟玉溫香捏爆!
柔軟豐盈的美肉從他的指縫中滿溢而出,滑膩得如同一團黏在掌心的油脂,又似是塗滿了鮮美奶汁的大白饅頭,帶來一種讓人幾欲瘋狂的柔軟觸感!
那兩顆早已硬挺的櫻紅乳珠,在他指縫間劇烈地摩擦、滑動著,每一次碰觸都會帶來強烈的刺激,徬彿電流在指尖閃過!
「叫啊!怎麼不叫了?!剛才不是哼得挺好聽嗎?!給老子大聲叫!讓所有人都聽聽,他們的女人是怎麼被老子乾得嗷嗷叫的!」他另一隻手抬起,狠狠一巴掌扇在獄離那挺翹豐盈的雪臀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白膩的臀肉劇烈蕩漾起誘人的波浪,留下一個清晰的紅色掌印,但轉眼間便消失無蹤。
獄離的肉身太強了,他的所有施暴,都無法真正傷害到她分毫。
但這行為本身,以及那污言穢語,卻極大地刺激了古孽的施虐欲和征服感!
「對!」,就是這樣!
你們這些母猴子!
母狗!
平時一個個高高在上,到了老子胯下,就都一個騷樣!
舔老子的雞巴!
求老子乾你們!
古孽語無倫次地嘶吼著,謾罵著,將百年來積壓的憤怒、屈辱、仇恨,全部傾瀉在身下這具完美的女體上,甚麼狗屁族主夫人!
甚麼長老女兒!
還不是被老子乾得翻白眼!
噴水!
尿出來!
老子就是你們的爹!是操爛你們的祖宗!
他的抽插越來越凶猛,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大。
兩根肉棒徬彿變成了兩柄絕世凶兵,在那雙重名器內瘋狂攪動、衝撞、刮擦!
每一次撞擊都直抵花心和腸道最深處,帶來一陣陣難以想象的強烈酥麻和酸脹!
獄離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她那始終淡漠的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雖然轉瞬即逝,但確實存在。
她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雖然極力壓制,但依舊有斷斷續續的、極其輕微的嬌喘從她那完美的鼻息間溢出。
她看著身上這個完全陷入瘋狂狀態、口吐污言穢語、對她極盡侮辱之能事的怪物,冰藍色的眼眸中非但沒有震怒,反而蕩漾起一種奇異的光彩,那是一種……
欣賞的光芒?
徬彿古孽越是瘋狂,越是粗暴,越是辱罵,她就越是滿意。
她的呻吟開始變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即使在如此激烈的性愛中,她的聲音依舊保持著一種帶著冰冷和傲然的餘裕,但配合著她現在那微微紅潤的臉頰和已經有些急促起來的呼吸,反而讓人感受到了一種更高層次的魅惑:嗯……很好……
就是……這樣……再……用力些……你這……卑賤的……雜種……
這帶著羞辱和鼓勵的話語,如同火上澆油!
「雜種?!你說老子是雜種?!」古孽徹底狂怒,他猛地將獄離的一條腿扛在肩上,另一條腿則被他用手臂死死壓住,使得她的骨盆以一個更加屈辱的角度迎接著他的衝擊。
這個姿勢讓他進入得更加深入,幾乎每一次都能頂到宮口和腸道的盡頭!
「啊……是……就是這樣……」獄離微眯著雙眼,似乎極為享受這種體位帶來的更深入衝擊。
她伸出一隻玉手,按在古孽那粗壯得幾乎畸變成一頭野獸的腦袋上,撫摸著他的毛髮,同時配合地輕搖翹臀。
這個動作在她那被頂得凹陷下去的小腹上,勾勒出了一道淫靡無比的輪廓。
那兩根插在身體里的兇器,更是隨著她的搖擺和引導一下又一下地頂弄戳刺著敏感點,讓她發出陣陣極為輕微卻格外銷魂的呻吟。
古孽幾乎被那銷魂蝕骨的快感徹底吞噬,他的臉漲得通紅、渾身上下青筋暴起。
那狂亂搖擺著的臀肉被撞擊得不斷發出啪啪聲響,白皙如玉、彈性十足的觸感讓他恨不得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都揉進去!
那兩根幾乎要頂破她身體深處的兇器,隨著他粗暴的抽插和旋轉衝擊不斷發出「滋噗滋噗」的聲響。
隔著一層薄薄的肉膜,那深埋在幽深秘境的肉棒與後庭內側最敏感嬌嫩的腸道壁激烈摩擦著,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卻又在此刻交融、碰撞!
一陣令人眩暈般的快意如潮水湧來,夾雜著微微痛楚的異樣舒爽感越積越多。
那徬彿靈魂被一點點融化的超絕體驗,讓他爽得不斷顫抖!
「老子就讓你看看雜種的厲害!乾爛你的騷穴!肏穿你的屁眼!」他嘶吼著,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腰胯之上,開始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衝刺!
噗嗤!噗嗤!噗嗤!
劇烈的撞擊聲連綿不絕,獄離那完美無瑕的胴體被他衝撞得不斷前後晃動,雪乳蕩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乳波,烏黑的長髮鋪散在冰冷的地面上,與汗液混合在一起。
她的呻吟聲終於無法抑制地變大、變多,雖然依舊沒有失去冷靜,但那聲音中的酥麻和快感已經無法掩飾:呃啊……對……就是這樣……你這……瘋狂的……
野獸……用你的……髒精……填滿孤……的……
夕陽的余暉透過那高窗,灑落在兩人激烈交合的身體上,為這瘋狂淫靡的一幕鍍上了一層詭異的金色。
「吼——!!!」
終於,在一聲震徹大殿的、混合了極致快感與無盡憤怒的咆哮聲中,古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他腰身死死抵住獄離的胯部,兩根肉棒劇烈地搏動、膨脹,將一股股滾燙、濃稠、蘊含著磅礡生命精華的陽精,以爆炸般的力度,狠狠地、毫無保留地射入了獄離的子宮最深處和腸道盡頭!
那精液的量是如此巨大,衝擊力是如此之強,以至於獄離修長的脖頸猛地向後仰起,形成一個優美的弧線,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綿長而滿足的、徬彿嘆息般的呻吟:「啊……」
高潮的余韻中,古孽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粗重地喘息,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身上流淌而下,滴落在獄離雪白的肌膚上。
他緊緊抱著身下這具美妙絕倫的女體,巨大肉棒不斷搏動噴射出精液。
時間徬彿都在此刻凝固。
一個被完全打碎了理智、所有凶殘暴戾之性都釋放出來的怪物,抱著他胯下這個身上閃耀著一層朦朧光暈的、絕世尤物,享受著此生前所未有的無上快感。
這下……你這賤貨……總是被老子肏服了……吧……哈哈……肏得你叫爹……
肏得你再也離不開老子的肉棒……古孽仍在低聲喘息,語氣卻愈發地癲狂、肆無忌憚。
而他身下的獄離,只是保持著那副任由他施為的姿勢。
此刻她那清冷到了極點的臉上,沒有一絲被征服的羞恥和憤怒,也沒有對於他粗鄙言辭的半點不滿。
只是靜靜地、平淡無波地注視著這個已經瘋了似的施暴者。
「僅此而已?」
徬彿昨日重現。
她記得當初對蘇瀾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當時,那名少年惱羞成怒,膽大包天地頂撞了自己,褻瀆了她的唇舌。
今日,她想要再看看,這個名為「古孽」的怪物,會做出怎樣不同的事情。
聞言,古孽陷入了靜寂。
隨後,是更加狂暴的、如同火山徹底噴發般的怒吼!
「啊啊啊啊啊!!!賤人!!!我肏死你!!!」
古孽無法接受自己傾盡全力的爆發,換來的竟是如此輕蔑的評價!
那剛剛有所平息的慾望和暴怒,以百倍、千倍的強度再次轟然爆發!
他猛地再次挺動腰肢,那兩根剛剛射精完畢、卻絲毫沒有軟化的恐怖肉棒,再一次變得堅逾精鋼,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灼熱、更加猙獰!
徬彿他體內蘊含著無窮無盡的精力,永遠無法耗盡!
「乾!乾!乾!老子乾不死你!!!」他嘶吼著,再一次開始了瘋狂至極的抽送。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發洩,而是帶著一種同歸於盡般的瘋狂,要將自己的一切,生命、靈魂、所有的精華,全都灌注進去,只為了證明自己,只為了撕碎對方那冷漠的面具!
獄離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與嘲弄。
「無趣。」
她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甚至悄然放鬆了體內那九重天關的部分束縛,更加迎合地吞吐起來,讓那兩根兇器能夠更加順暢、更加深入地刮擦碾壓她體內每一個敏感的角落。
「對……便是如此……你這……只知交配的……畜生……」她斷斷續續地呻吟著,寒意依舊,卻比任何淫聲浪語更能刺激古孽的神經,將你……那骯髒的……
血脈……全部……奉獻給孤……
古孽已經完全聽不清她在說甚麼了,他的意識已經被無盡的慾望和暴怒徹底吞噬。
他只知道瘋狂地衝擊、佔有、發洩!他抱著獄離,在這空曠宏偉的大殿內翻滾、碰撞!
時而將她壓在冰冷的巨柱上,從後面狠狠進入,撞擊得那盤繞的巨獸雕像都徬彿在震顫……
時而將她按倒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大大分開她的雙腿,以最原始的姿態瘋狂耕耘……
時而甚至將她整個人抱離地面,托著她那豐滿挺翹的雪臀,讓她如同樹袋熊般掛在自己身上,依靠著牆壁,依靠著玉階,依靠著一切可以依靠的地方,瘋狂地上下顛動……
大殿的每一處,徬彿都留下了他們激烈交合的痕跡和淫靡的氣息。
古孽口中的污言穢語從未停止,卻變得越來越含糊,越來越沒有邏輯,只剩下最本能的、對暴力和性的嘶吼。
他的妖瞳渙散,理智早已燃燒殆盡,只剩下最純粹的獸性本能。
而獄離,始終配合著。
她一邊承受著那狂風暴雨般的衝擊,感受著那雙重疊加的、幾乎要將她靈魂都撞出體外的極致快感,一邊又以冰冷的話語和細微的迎合,不斷刺激著古孽,榨取著他每一分潛力,引導著他走向那條注定的奉獻之路。
深夜不知何時已然降臨。
月光取代了夕陽,透過高窗,清冷地灑落大殿。
不知第多少次高潮之後,古孽抱著獄離,踉蹌著倒退,最終重重地坐回了那張屬於妖皇的、高大冰冷的玉座之上。
而獄離,則面對面跨坐在他的腰胯之上,那雙修長完美的玉腿大大張開,搭在玉座兩側冰冷的扶手上。
隨著射出的無數陽精,他的身軀竟也萎縮了起來!
直至此刻,較之最開始的模樣都有所不如!徬彿他射出的,不止是骯髒污濁的精液,還有他的生命本源!
這個姿勢,使得獄離需要微微俯視著古孽。
她那完美無瑕的胴體在月光下徬彿散髮著聖潔的光輝,與古孽那毛茸茸、布滿汗水和暴戾氣息的恐怖身軀形成了極致對比,徬彿一個纖塵不染的神女,正在被一個來自深淵的巨魔瘋狂姦淫。
她以自己的節奏起伏著,吞吐著那兩根依舊堅挺如初、甚至因為無數次高潮而蘊含了更加磅礡精華的肉棒。
九重天關早已徹底放開,任由那粗壯的猿根長驅直入,一次次重重撞擊在宮口最柔軟處。
後庭的褶皺也早已被徹底撐開,適應了那根帶著倒刺的狼莖的刮擦,甚至開始主動吮吸纏繞,榨取著更深層次的東西。
古孽仰靠在寬大的玉座靠背上,口中依舊無意識地發出模糊的囈語和嘶吼,只是聲音已經變得沙啞不堪,眼神渙散得幾乎沒有焦點。
但他腰胯的本能依舊在運作,仍在微微向上挺動,配合著獄離的動作。
獄離低頭看著他,眼眸中沒有任何情慾,只有一種冷靜到極致的審視和汲取。
她能感覺到,身下這具混合血脈的軀體,其生命本源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流向自己,通過那兩根連接的通道,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體內。
那不僅僅是精液,更是最純粹的生命本源!
為了彌補蘇瀾離開後的一絲空缺,為了更快地修復「萬欲源印」,她極是配合,甚至主動運轉玄功,加速著這個過程。
「繼續……繼續……」她紅唇輕啓,聲音淡漠,卻徬彿蘊含著天地法則的力量,命令著身下的怪物完成他最後的使命。
古孽的身體猛地一顫,仰天發出一聲嘶啞到極致的咆哮!
「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磅礡、都要熾熱的陽精,如同決堤的洪流,如同爆發的火山,以毀滅性的姿態,瘋狂地灌入獄離的身體最深處!
這一次射精,徬彿抽乾了他的一切!
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下去,身軀持續變小,皮膚失去光澤,變得乾癟灰敗,那暗灰色的狼毫和鋼針般的鬃毛也失去了生機,變得枯槁。
他口中的嘶吼變得越來越微弱,最終化為無意義的嗬嗬聲。
「繼續……繼續……」獄離的低語縈繞在耳畔,將古孽所有的掙扎都化作虛無。
那陽精徬彿無窮無盡,依舊在瘋狂噴射著,衝擊著獄離的子宮和腸道,讓她那平坦的小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鼓脹起來,甚至能隱約看到內部被大量液體充盈的輪廓。
當最後一滴乳白色的、蘊含著最後生命光華的精華被徹底榨取出來,射入那深不見底的洞穴之後,古孽眼中最後的一點光彩徹底熄滅了。
他龐大的身軀已經萎縮得只剩下一副覆蓋著乾枯皮毛的骨架,歪倒在寬大的玉座之上,一動不動。
那雙曾燃燒著狂怒與慾望的金赤妖瞳,此刻只剩下兩個空洞的窟窿。
一具徹徹底底的、被吸乾了所有生命精華的「乾屍」!
獄離緩緩停止了動作。她微微閉合著眼睛,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如海、灼熱如陽的龐大能量,發出一聲滿足的、悠長的喟嘆。
她睜開眼,冰冷的目光掃過身下那具乾枯的軀體,朱唇輕啓,留下四個淡漠的字眼:「死得其所。」
她緩緩從古孽乾癟的腰身上站起身。
那兩根失去了生命支持的肉棒,軟綿綿地從她體內滑出,帶出些許混合著濃郁精漿的粘稠愛液。
饒是她叩天境巔峰的絕世體魄,在容納了古孽那堪稱海量的、混合了兩大強悍種族最精華部分的陽精後,小腹也不禁微微鼓起,顯得圓潤豐腴,與她其他部位的纖細完美形成了誘人的對比,足見剛才那最後一番噴射,量有多麼恐怖驚人。
她赤著雙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在上面一撫。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散髮開來。
只見她子宮與腸道內那浩瀚如海、濃稠如漿的乳白色精液,如同受到了至高無上的召喚,逆流而上,化作兩道乳白色的洪流,從她依舊微微開合的兩處嫣紅穴口之中洶湧而出!
這景象極其詭異而香艷。
大量的精液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匯聚,卻不滴落,最終在她面前凝聚成了一顆拳頭大小、散髮著濃郁生命能量和慾望氣息的乳白色球體,光芒流轉。
旁邊虛空之中,那枚散髮著無盡誘惑與吞噬氣息的「萬欲源印」悄然浮現。
而那顆乳白色的精華球體,自動飛入「萬欲源印」之中。
嗡……
寶印輕輕震顫,表面光芒流轉,那些細密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修復,雖然未能完全恢復,但顯然得到了極大的滋養和補充。
印身散髮出的氣息,也變得稍微凝實了一些。
獄離滿意地看著這一切,輕輕一揮手。
「萬欲源印」隱沒於虛空之中。
她再次看向玉座上那具乾屍,眼神淡漠,沒有任何波瀾。
徬彿剛才那場持續了整整半天一夜、瘋狂而激烈的交合,從未發生過。
只有她微微鼓起、正緩緩平復下去的小腹,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著精液與慾望的濃烈羶味,證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虛幻。
玄色金紋的長袍自動飛回,覆蓋住她那完美無瑕、徬彿從未被玷污過的胴體。
她將那具乾屍隨意地拂落在地,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大殿再次恢復了永恆的寂靜與威嚴。
月色無邊,靜寂無聲。
玄袍曳地,妖皇身影倏忽間已從宏偉寂靜的主殿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妖皇殿最高處的承露台。
妖皇山孤聳如劍、深入雲層,再加上此地位於妖皇殿之巔,徬彿伸手便可摘取星辰。
夜風凜冽,吹拂著她寬大的袍袖與如墨青絲,卻吹不散她周身那亙古不變的冰冷與威嚴。
光滑如鏡的漆黑台面倒映著漫天星子與一輪孤月,更顯此處空曠寂寥,非至尊不可踏足。
她淡漠的目光越過妖族疆域連綿起伏的、在夜色中如同蟄伏巨獸般的山巒輪廓,遙遙望向南方。
那裡,是人族繁衍生息的大陸中心,是靈氣充裕、物產豐饒之地,亦是妖族久遠的輝煌。
承露台上萬籟俱寂,唯有風聲嗚咽。
忽然,一道空靈縹緲、似遠似近,徬彿來自無盡虛空深處的女子聲音,輕柔地響起,打破了這極致的寂靜:「恭喜陛下,又得一異種血脈之陽精。觀『萬欲源印』氣息,離完全修復更進一步,實乃可喜可賀。」
聲音來得突兀,徬彿自黑暗中滋生,卻又與這片天地奇異地融合,不帶絲毫煙火氣,虛無縹緲。
獄離絲毫未顯驚訝,甚至連一絲最微小的動作都無,依舊負手而立,遠眺南方,徬彿早已料到這聲音的出現。
她朱唇輕啓,聲音清冷平淡,回應著那空靈之語:「還差得遠。」
那空靈聲音輕輕一笑:陛下何必過謙。
擎天猿與吞月狼皆是太古神種,血脈強橫。
此混血孽胎更是集兩家之長,變異出的本源陽精熾烈狂霸,尤勝純血。
以此滋補,寶印恢復速度已遠超預期。
她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虛幻的意味,似是期待,似是追憶:待陛下橫掃四域,整合風月,萬族之血脈、億萬之陽精皆化作養料,憑『萬欲源印』為引,汲取諸天欲念精華……
說不得,真能借此突破此界天道桎梏,邁入那傳說中的『虛神』之境。屆時,陛下便是千年以來第一人。
此言若被外界聽去,足以掀起驚濤駭浪,徹底顛覆世人對這位妖皇的認知。
她的野心,遠非一統妖族,甚至不止於南下征服人族,其最終目標,竟是窺探那凌駕於叩天境之上的無上境界!
獄離聞言,臉上依舊無波無瀾,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太慢了。」她淡淡道,夜風吹起她一縷發絲,拂過完美無瑕卻冰冷如雪的臉頰,按部就班,積攢陽精,修復源印,再到嘗試衝擊……所需光陰何其漫長。
妖族,等不了那麼久,孤,亦無此耐心。
她微微側首,似乎瞥了一眼身後無盡的黑暗:「妖族內部,也必須加速。需要產出更多天賦異稟的子嗣,造出更強大、更優異的血脈來,方能成為更好的『養料』。」
「傳孤之意:自即日起,妖族諸部,無論尊卑,無論血緣遠近,放開一切陳腐戒備,鼓勵乃至強制……互相聯姻雜交。凡能誕下強悍後裔者,孤不吝重賞。」
此言一出,那空靈聲音沈默了片刻。
承露台上的空氣徬彿都凝滯了幾分。
打破血脈壁壘,強制各族雜交,這在極其看重血脈傳承、族裔純正的妖族內部,堪稱石破天驚!
「……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空靈聲音再次響起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此舉恐引諸部劇烈反彈,內部生亂,反而損耗實力。且雜交之子,多有畸變孽胎,如那古孽一般,恐非福兆。」
「福兆?」獄離忽然淡淡一笑,那笑容絕美,卻冰冷刺骨,帶著一絲睥睨天下的諷意,「守著老祖宗那套純血至上的破規矩,固步自封,內鬥不休,便是福兆?便能讓我妖族再次強大,有機會南下,重奪風月大陸,奪回我妖族昔日的霸主之位?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優柔寡斷,只會錯失良機。」
她忽然一轉話鋒。
「還是說……你們虛空蝶族,其實也樂於見到妖族永遠困守北境,偏安一隅,反而更利於你們蟄伏恢復,再現你們先祖那穿梭萬界、虛空稱尊的威光?」
被獄離一語道破了跟腳,黑暗中的存在似乎微微一滯。
承露台邊緣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了一下,泛起細微的漣漪。
隨即,一道窈窕修長的身影,緩緩自那扭曲的虛空中邁步而出。
月光似乎想要傾灑在她身上,卻奇異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偏折,徬彿她周身自帶一層永恆的虛無薄紗。
黑暗依舊遮蔽著她的具體容貌和大半身軀,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無限驚艷、雍容華貴的成熟女子輪廓。
她身著徬彿由夜幕與星辰織就的深色長裙,裙擺無風自動,流淌著虛空的氣息。
這道身影,竟自然而然地走到妖皇獄離的身旁,與她並肩而立,一同眺望南方無盡的夜空。
而更令人驚異的是,對於如此大逆不道的僭越舉動,妖皇獄離竟然依舊毫無反應,默許了這一切。
沈默在兩位絕代妖尊之間蔓延。
片刻後,竟是獄離率先開口,打破了沈寂,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你……恢復得如何了?」
那名成熟女子——虛空蝶族主,微微側頭,被模糊光影籠罩的面容似乎傳來一絲笑意:「勞陛下掛心,還算順利。雖不及陛下手握『萬欲源印』,汲取萬欲精華這般神速,但沈寂多年,算是找回了幾分昔日之力。」
獄離聞言,只是輕輕頷首,語氣平淡無波:「也好。到時南下,面對人族那些隱藏的老怪物和底蘊,也多了一層底牌。」
虛空蝶族主微微一笑,不予置評。
「不知陛下,今夜為何突然召我前來?總不至只是閒話家常,關心妾身的恢復情況吧?」
獄離目光依舊望著南方,淡淡道:「前幾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虛空蝶族主微微頷首,即便面容模糊,也能感受到她的鄭重:「『萬欲源印』與『春秋道盤』的隔空鬥法,那般浩大磅礡的法則異象,想不注意都難。縱是翻閱族中萬古前的記載,如此級別的神器隔空交鋒,亦屬罕見至極。」
「那君無雙,名不虛傳。」獄離的語氣中聽不出贊賞還是忌憚,「憑一具道身,借人族至寶,隔著百萬里虛空,竟真能與孤鬥個平分秋色,阻我擒回那蘇瀾。」
「那麼……」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忽然落在身旁的女子身上,「你為何要助那小子逃走?」
此話一出,天地驟靜。
承露台上的風徬彿都瞬間停滯,連星光月輝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足以讓尋常大妖肝膽俱裂。
虛空蝶族主沈默著,被朦朧光影籠罩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她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徬彿化作了承露台的一部分。
良久,她才輕輕一笑,笑聲空靈依舊,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果然……還是瞞不過陛下。」
獄離並不接話,只是冷漠地等待著她的解釋。
那道在蘇瀾躍入噬妖淵時、淵底一閃而過的青光,以獄離的眼力怎會看錯,分明就是虛空蝶一族的至寶——仙蝶燈。
虛空蝶族主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越了無盡距離,落在了那片她許久未曾踏足的土地,聲音縹緲:噬妖淵內的隱藏通道,是我族先祖虛空蝶仙親手佈置,玄奧無比,非精通空間大道且擁有我族血脈者,絕無可能開啓。
莫說一個洞明境的人族小輩,便是人族叩天境大能親至,若無特殊手段,也休想強行突破。
她頓了頓,終於緩緩道出緣由:「我與那人……有個約定。若後世遇其血脈後人,若無必殺之仇怨,當放過一次。」
「我在玄祖祭壇附近,感應到他身上那純正而獨特的真龍氣息……便明白了他的身份。」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極淡的悵然,徬彿開啓了塵封萬載的記憶,「他是……他的後人。」
聽到此處,一向平靜無波、徬彿萬古寒冰的妖皇獄離,竟然猛地發出一連串大笑!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獄離笑聲驟歇,語氣中帶著濃濃嘲諷意味,「原來……你還是惦記著那條拋下你、讓你不得不委身於夜閻皇的淫龍!」
她的話語,揭開了塵封的歷史。
當年,虛空蝶族主與那位真龍一脈的絕世強者曾有舊情。
然而最終,那位真龍在與當時一統妖族、凶威赫赫的上任妖皇——白虎族至強者夜閻皇的驚天大戰中,激戰九天九夜。
最終,雖不分勝負,他卻選擇了離去,並未顧及她的處境。
逼得她為了族群存續,不得不回歸妖族,嫁給了夜閻皇,成為了名義上的「妖族太后」!
夜閻皇,早已在上古末期與人族至強者的大戰中隕落。
而那名真龍一脈的絕世強者,則是在後世被人稱為「龍欲至尊」!
這段秘辛,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更無人知曉,這位身份尊貴無比的「太后」,在獄離崛起、最終登上妖皇之位的道路上,究竟扮演了何等重要的角色,提供了多少支持。
兩人的關係,遠非簡單的上下尊卑,更像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同盟與默契。
面對獄離毫不留情的嘲諷,虛空蝶族主沈默了片刻。
她微微側過身,目光投向下方妖皇殿深處,那剛剛被獄離榨取一空、化作乾屍的古孽所在的方向,徬彿透過他,看到了更加久遠的從前。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約定……畢竟是約定。」
隨即,她轉回身,面向獄離,被模糊的光影籠罩的面容上,似乎再次浮現出那空靈而莫測的微笑:「若陛下執意要因此事定我的罪,那麼……我也無話可說,任憑陛下處置。」
她語氣平靜,似乎真的並不將自己那尊貴的「太后」身份看得多重,也絲毫沒有要憑借往日功績與情分對抗獄離這位現任妖皇權威的意思。
事實上,如今獄離能如此迅速地穩固皇權,威壓諸部,其中少不了她的鼎力支持和暗中謀劃。
然而,出乎她的預料。
獄離並沒有流露出任何震怒的情緒,更沒有做出任何處置的表示,哪怕是象徵性的懲戒都沒有。
她依舊淡漠,負手而立。
虛空蝶族主微微一怔,籠罩周身的虛空之力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顯露出她內心的訝異。
不過她冰雪聰明,瞬間便想通了關竅。
「但這……」她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恍然,「並沒有出乎陛下的預料,是嗎?甚至……」
她頓了頓,語氣肯定了幾分:「原來,陛下是刻意放任我送他離開的。為甚麼?」
妖皇獄離終於緩緩轉過身,正面看向身旁這位隱藏在虛空迷霧中的盟友。
星光月光落在她冰冷的絕美容顏上,卻無法融化其分毫。
她的目光深邃,徬彿蘊含著整片星海的秘密。
「今日種因,他日得果。」獄離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執棋者的深遠算計,「那蘇瀾,身負純陽龍體,又得君無雙認可,氣運非凡。其成長軌跡,已非凡俗可限。強行扼殺,或許可得一時之快,但未必有利於大局。」
留著他,放任他成長。待他日,此子或可於人族內部掀起波瀾,甚至……
為我等另辟一蹊徑,攪動風雲,創造出意想不到的機會。
她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南方,淡淡道:「此非私情,乃是為妖族大局,多布下一子閒棋罷了。」
虛空蝶族主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她順著獄離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南方深邃的夜空。
那裡,是何處?
有甚麼?讓獄離為之佈局?
那蘇瀾,這顆被獄離刻意放走的棋子,未來究竟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深夜的妖皇殿承露台,再次陷入了無邊的寂寥與靜謐。
兩位妖族最頂尖的存在並肩而立,各懷心思,唯有夜風吹拂。
不知過了多久,虛空蝶族主的身影,如同她出現時一般,悄然變得模糊、黯淡,最終徹底消散在扭曲的虛空之中,徬彿從未出現過。
承露台上,只余下妖皇獄離一道絕世而孤高的身影,玄袍沐月,冷漠地俯視著南方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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