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G3大獎賽

5月23日，傍晚。

車在練馬基地圍牆外停住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司機下車繞到後座，幫他們把門拉開，點了個頭。

「兩位到了。我就先回。」

大魔「嗯」了一聲，沒留人。司機把車門帶上，車子倒出圍牆，尾燈轉過街角就沒了。大魔雙手插口袋，先劉明智一步往大門走。

一樓大廳的燈全開著。

門一開，香氣跟說話聲一起湧出來，不是香水，是廚房那邊飄出來的味噌跟烤物。

成瀨香根本沒給他把鞋脫完的時間，紫色短捲髮先晃進視線，整個人已經跳上來。

雙腳環住他的腰，手臂箍著脖子，F罩杯隔著那件家裡常穿的豹紋背心直接撞上胸口，力道大到他往後晃了半步才站穩。

「回來啦！」

成瀨香聲音又亮又黏，腿還在他腰後交叉收緊，像生怕人會再消失一次。

劉明智手托住她的臀，免得兩個人一起倒在鞋櫃上，嘴裡只能先應一聲。

「……先讓我把鞋脫了。」

「不要。」她把臉埋進他頸側，吸了一下，「你身上有旅館的味道。又跑去外面玩？」

「工作。」他懶得解釋，「先下來。」

成瀨香不下來。

玲奈已經從客廳繞過來，黑色長髮還沒完全吹乾，發尾還帶一點水氣。

她沒跳，只是抓住劉明智空出來的那只手，十指扣進去，眼睛亮得明顯。

「明智。」

就叫一聲名字，力氣卻不小。

劉明智被兩邊拽著，進門這三秒比白天打架還難走。

他側過頭看玲奈，她嘴角是揚著的，沒有質問，比較像等太久終於等到人。

「我回來了。」

「嗯。」玲奈點頭，還是不放手，「晚餐快好了。」

客廳里人不多。

沙發左邊坐著三途川涉，女僕裝的裙擺折得很整齊，手裡轉著遙控器，眼神平得像在值病房的夜班。

九條櫻子靠在單人椅上，同樣是女僕打扮，領口扣到該扣的位置，臉是那種「叫我打掃可以、叫我熱情免談」的冷。

兩人中間的矮桌上放了兩杯沒喝完的麥茶。

鈴木悟坐對面，風海久美靠著他的手臂，棕色雙馬尾垂在他袖子上，一看就是剛從房間下來、還想再黏一會兒的狀態。

田中、小林、中村的位置是空的。拖鞋也沒多三雙。

劉明智把成瀨香往上托了托，免得她往下溜，視線在客廳掃一圈，問玲奈：

「那三個人呢？」

玲奈還抓著他的手，回答得很順。

「他們三人今天都說要外宿。」

「外宿？」

「早上傳訊的。沒說去哪，只說晚上不回來吃飯。」玲奈想了想，補一句，「中村還附了抱歉的貼圖。田中跟小林連貼圖都沒有。」

劉明智「嗯」了一聲。

三人組不在，基地今晚反而清靜，對他來說剛好。

他轉頭看鈴木悟，鈴木正想把久美的手從袖子上拆下來，拆到一半被點名，動作卡在那裡。

「嗯...那今天我跟鈴木去決鬥都市吧！」

鈴木悟手上的動作停住，抬頭。

「咦？我現在去不會太早了嗎？」

「以你現在牌組的強度，只缺實戰了。」

鈴木嘴巴張了張，看了眼旁邊的久美，又看回來。

久美沒阻止，只是用指尖在他手背點了一下，像是「你自己決定」。

鈴木把那口氣咽下去，肩膀塌半寸。

「喔....好吧！」

成瀨香還掛在劉明智身上，聽完這段，下巴擱到他肩上，哼了一聲。

「又去打那個？一去就是一晚上。」

「週六凌晨的杯賽。」劉明智拍她後腰一下，「不是去逛街。」

玄關這邊的對話還沒散，樓梯口傳來高跟鞋。

龍珠桃下來的時候手上還夾著平板，淺藍色長直發梳得很順，秘書那張臉一看見站在門邊的大魔，眉就皺起來。

「大魔哥，你怎麼又跑來了？」

大魔雙手插在褲袋里，短髮底下那雙眼睛彎起來，笑法跟在夜店裡點人的時候同一款。

「當然是來看我可愛的妹妹啊。」

桃翻了白眼，不以為然，平板邊緣敲了一下欄桿，當這句沒聽到。大魔也不生氣，側過身讓劉明智進客廳，自己靠著牆。

「載明智回來，順道看看你。滿意了吧。」

桃還是不想理。

視線從大魔臉上滑開，落到劉明智被成瀨香掛著的姿勢上，停了半秒，最終只冷冷丟一句「帳明天再對」，轉身往餐廳走。

大魔看她的背影，低聲對劉明智說：

「你看，這小孩愈來愈會擺臉色。」

「你自己妹妹。」劉明智懶得評別人的家務事，大魔搓了搓下巴，「真的不能一起去？。」「沒甚麼好看的。」

廚房方向先傳出碗盤相碰的聲音，夕凪靜音用托盤端著晚餐出來。

女僕裝的圍裙上有一小塊醬，像是煮的時候沒擦乾淨，盤子卻排得整齊：烤魚、味增湯、炒菜，還有一鍋飯。

她走得不快，眼神有點飄，看到客廳這麼多人，倒也沒把托盤端錯方向。

「晚餐……好了。」

玲奈這才松開劉明智的手，過去幫忙把盤子從托盤挪到餐桌上。

成瀨香仍舊掛著不放，劉明智只好整個人被她帶著往餐廳挪。

玲奈放下最後一碗湯，頭也沒抬，順口說：

「美鈴、靜、佐枝跟真冬晚點會過來，聽到你晚上不在應該會很失望。」

劉明智想了想那四個人排在一起的畫面，平冢靜大概會直接罵人，片桐美鈴會先問講座報告交了沒，佐枝跟真冬則會對空房間沈默三秒。

他抓了抓頭髮。

「啊...沒辦法，G系列賽都是這個鬼時間舉辦，表哥還特別囑咐說要記得去打。」

「嗯。」玲奈把筷子擺好，語氣沒有埋怨，比較像登記行程，「那我晚點跟她們講。」

成瀨香還掛在劉明智身上，雙腿沒松，臉湊近他。

「好啦～我們會跟她們說的，你就專心去打比賽吧。」

說完她親了他一下。

不是敷衍的那種，唇印在嘴角偏中，停了半秒才離開，呼出來的氣還熱。

劉明智沒躲，只在她親完以後把人從腰上往下托，讓腳先著地。

成瀨香落地以後還是抓著他的衣角，像是確認人暫時不會馬上消失。

「先吃飯。」他說，「九點再進去。」

鈴木悟在餐桌對面應了一聲，久美幫他盛飯。

三途川涉把遙控器放下，九條櫻子起身去拿額外的碗，動作都不大。

大魔看了兩眼桌上的菜，沒有要留的意思，對桃的背影揮了揮手，自己往門口走。

桃連頭都沒回。

劉明智在主位坐下的時候，成瀨香終於肯坐到他旁邊，膝還靠著他的腿。

玲奈把烤魚推到他面前。

牆上的鐘指向晚上七點多，基地一樓暫時只剩碗筷的聲音，還有廚房抽風機沒關乾淨的低鳴。

晚上九點。

餐桌上的盤子已經收進廚房，抽風機還在轉。

成瀨香靠在沙發扶手上滑手機，玲奈把四人份的被子從儲藏室抱出來，路過的時候看了劉明智一眼，沒再留人。

鈴木悟在玄關把鞋帶系緊，風海久美站在他旁邊，欲言又止，最後只伸手整理他的衣領。

「去就去。」久美聲音軟，「別逞強。」

「我知道。」鈴木點頭，像是在說服自己。

劉明智把眼鏡推正，手腕那圈只有自己看得見的藍色手環亮起來。

系統面板在視野里攤開，最上面一排是常用功能，決鬥都市四個字排在中間，旁邊還標著外圍區。

他看了鈴木一眼。

「面板點進去就好。第一次會掉在廣場，別慌。」

「……喔。」

兩個人幾乎同時點下去。

下一秒，練馬一樓的燈消失。

腳底換成石磚的觸感，風裡帶著一點灰塵跟遠處的人聲。

劉明智睜開眼的時候，自己出現在租屋處，系統發放連接點，之後就可以直接從連接點進入決鬥都市了，往旁邊看。

鈴木悟不在身邊——果然是第一次，系統把他丟到廣場正中央。

劉明智聯絡到了鈴木連忙趕過去。

廣場很擠。

燈箱上輪播G3的時間：00：00～08：00，單人組。

有人在比牌組，有人蹲在噴水池邊吃東西，也有人把決鬥盤亮出來給旁邊的人看。

廣播用一種沒有感情的聲音重復報名截止時間，字句被腳步聲切得斷斷續續。

鈴木悟站在正中間，轉了兩圈，表情像是學校突然把人丟到園游會門口。

有人從他身邊擦過去，他還下意識鞠躬，對方根本沒看見。

劉明智看到那個不知所措的人，拍了一下他的肩。

「悟？」

「明智哥。」鈴木吸了口氣，「這也太……人多了。」

「之後應該會更多。」劉明智把面板再打開，點進身分欄給他看一眼示範，「代號取好了嗎？。」

鈴木盯著空白欄位看了三秒，手指戳進去，敲了幾個字。確認的時候耳朵有點紅。

「不死者之王。」

劉明智看著那五個字，嘴角動了一下，沒吐槽出聲。納薩力克那套拿來當名號，倒也直白。

「行。先去租屋處綁定進入點。」

兩人沿著廣場外圈走到住宅登記處。「以後進來會先回這裡。」劉明智說，「丟東西、換衣服都在自己房間處理。」

「喔、好。」鈴木把鑰匙卡收進決鬥盤儲物，動作還是生疏，收完又打開看一眼，確認那張卡還在。

綁完，兩人先回到廣場的大賽報名處。

櫃台前面排了短短一列，燈箱上寫著本週外圍G3、報名截止23：50。

有人報完轉身就走，也有人站在原地反復看自己的報名編號。

劉明智把兩人的代號丟進去，系統叮一聲，報名完成。

鈴木盯著那行「已受理」，喉結滾了一下。

「剛進來就報名大賽，會不會太刺激。」

「不用擔心啦，錢我已經準備好了，輸了了不起付錢。」

鈴木有點不安。手指在褲縫旁邊搓，視線飄到燈箱上那行「敗者可支付50萬免除交卡」，又飄回來。

「50萬耶。」

「輸了再想。」劉明智把報名回條收掉，「你那套牌不是紙糊的，要相信自己的牌組。」

報名處旁邊另開一扇窗，貼著守門者挑戰的說明。字又密又長。他用指節敲了敲玻璃。

「挖咧，這麼嚴格，隊長還要先拿G系列冠軍才能挑戰。看來這周是沒辦法了。」

鈴木湊過來，被那張圖看糊了。

「這個單、雙、雙賽制是？」

「就普通的三搶二，分單人賽，跟雙人賽。雙人賽分兩種，共用血條跟個別計算血條。」

「聽起來有夠麻煩。」

「是有點...」

劉明智把守門說明關掉。

今晚先把G3打完，其他的以後再說。

兩人離開報名處，沿著外圍區夜市的方向走。

路燈偏黃，地上有一截沒收乾淨的傳單，寫的也是G3。

黑鼠商會的招牌還是那塊舊鐵皮，燈缺了一角，門口排著收購卡片的隊伍。

裡面比外面亮，櫃台後面的人認得出常客，對劉明智點了下頭，沒多寒暄。

「要甚麼。」

「特殊合金板金，再加防刺穿鎖鏈甲。」劉明智把需求報完。

報價打在櫃台上的投影：兩樣加起來700萬。

板金的說明只有短短兩行，硬度、可加工、能焊在現有甲面上；鎖鏈甲標著防刺穿，重量比看起來沈。

他沒還價，決鬥盤帳戶確認扣款。

箱子不算大，合金板金疊得整齊，鎖鏈甲折好封在另一個袋里。

劉明智整包丟進儲物空間，面板容量跳了一格。

鈴木悟看著那個數字，倒吸一口氣。

「買這個，龍珠組會給報帳嗎？」

「會啊，上次就給我報帳了。」

鈴木點頭，自己卻沒跟著買板金。

他在旁邊的架上停住，伸手摸一件黑灰色的披風。

布料厚，裡面夾著防層，掛起來剛好蓋到小腿。

試穿的時候他把帽子扣上，只露出下半張臉，在貨架鏡子里看了自己一眼，像是終於找到能躲的東西。

價錢跳出來，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了確認。披風收進儲物之前，他又把帽子拉低一點，心虛地解釋：

「我沒甚麼攻擊力，也不會打架，所以選擇防具。」

劉明智看他那件黑灰色，倒是乾脆。

「挺好的，看起來很帥。」

鈴木耳朵又紅了，把披風塞回去，像是被誇完反而不知道手要放哪。

兩人走出商會的時候，廣場鐘塔指到九點四十。

燈箱還在輪播G3，離出賽程表還有兩個多小時。

劉明智把手插進口袋，往廣場外圈的長椅走。

「先找回去吧。十一點五十才出賽程表。」

時間很快到了，十一點五十。

廣場中央的光柱先亮，接著整面虛擬板從地面升起來。

A到H八個組同時展開，每組六十四個代號往下刷，刷到最底才停。

廣播用同一種沒感情的聲音念完規則：組內單淘汰，每組第一名進最後的冠軍輪。

人聲比剛才更吵，有人在板前面指自己的名字，有人已經往場地通道走，也有人蹲下來拍照，閃光燈亮了一下就被系統壓掉。

劉明智找到B組。

自己的代號排在中段，前面幾個看著像外文音譯，後面幾個用符號堆成一串。

他往旁邊掃，H組最下面靠近邊的位置，不死者之王幾個字旁邊還亮著綠點。

鈴木也看見了，手指在那一行下面停住，沒敢點開對手名單。

「你H組。」他把那一行點給鈴木看，「我B組。八組一起打，我沒辦法跑去看你。」

鈴木喉結滾了一下，點頭。

「放手去打。別緊張。」

「……我盡量。」

距離開打還有十分鐘。

兩人站在虛擬板下面，風把傳單吹過腳邊。

燈箱最上方的倒數從23：56跳到23：57，有人開始把決鬥盤空揮，鈴木只是把披風帽子戴上又拉下來，反復兩次，像是怎麼穿都不對。

劉明智沒再講牌組，講了也聽不進去。

通道口要分兩邊。

劉明智從決鬥盤儲物里拿出一疊現金，厚度剛好是都市裡常用的那種封條，一百萬整。

他塞進鈴木手裡，拍了拍對方握著錢的手背。

「輸了的話，這錢就是拿來贖卡的，放寬心。」

鈴木捏著那疊錢，臉比剛才更白。封條上的數字被他拇指擋住一半，還是忍不住又瞄了一眼。

「明智哥，你這樣講我更緊張了。」

「那就帶著。」劉明智已經往B組通道走，「打完再還我。」

鈴木把錢收進儲物，帽子往下拉，跟著H組的人流走。

兩個人在通道口分開，連揮手的時間都沒有。

東側的燈跟西側的燈同時亮，廣播報了一次「G3外圍單人組，開始」。

B組場地在廣場東側，決鬥空間並排，入口只亮組別跟場次。

劉明智進自己的格子，決鬥盤在左腕展開，場地、墓地、除外區空的，生命值8000對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