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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Day One,小初水

初水與新 · Errol_zxh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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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這樣的事麼?不重要哦~只要初水和新在一起就好啦~」

——「……」

兩人同時沈默了數秒,女孩還是開了口。

「我確實不想呢,但是不解開總歸不合適,如果我也遇到主人同學那樣的人話…」

初水圈撩著自己垂下的發絲,心有不安。

「如果世界上確實存在和我一樣涉獵催眠的人話,有一個,就會有兩個,有一個在身邊,那就可能會有其他人也在…」

江新知道女孩的意思。

不敢想,也不願說,兩人本來只是隱隱感覺不解開催眠不踏實,現在卻有了真切的理由。

但與這理由無關,江新不想眼前的初水就這樣消失,他本想握住每一份美好。

「沒關係,解開的話也能再催眠的吧?初水保證主人專屬的哦?」

「初水已經給你一個位置了。」

「但對「我」來說,兩個初水還是太多了吧…就算下暗示在清醒時維持,腦袋可能會壞掉的吧?我本身只是普通女孩子呢~」

「而且主人的催眠總是那麼舒服安心,沒有到,也不會到初水最深的那一部分吧,要兩個我同時存在,應該很費勁的。」

「 「最深」嘛…」

要到那種程度的話,初水也可能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言語的誘導終歸有限,必須給到切實的,忘我的刺激才能讓一個人完全空白,任人書寫。

有一天,江新幾乎要跨過那一條線,將初水愛置在了潰散的邊緣,埋下了女孩徹底壞掉的導線。在之後,即使創口已被治癒,終會留下傷痕。

江新已經徹底想通了一些事,意識到戀愛某方面真的很脆弱。

「至少做一些你想做的事,初水。」

「我想和主人舒服!我要趁機忘掉所有不開心的事!可以嘛!」

小初水露出期待的笑容,徬彿這就是她的願望。

「你是想趁機自己溜掉吧?」

「嘿嘿~主人好懂,初水好感動~」

……

「我之前的確不想消失呢,但現在這是最穩的選擇吧,我很任性…只是催眠出來的虛假的啦~」

「我知道的,普通戀愛是不會覺得對方是主人甚麼的…只是初水想和新一直在一起,加上催眠的作用,才編出這種關係和你綁在一起…」

「小初水想要的早就有了哦,只是太貪心了想得到更多而已。」

「所,以,啦!我雖然很任性…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主人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女孩似乎本就打算在這次蘇醒時說服少年放棄自己,撇開了以往的嬌氣,推心置腹地坦白著。

江新自知需要作出選擇,但首先…

初水真的沒有遺憾了麼?

女孩收起週三煙火會的記憶,這是她珍藏的寶物。

女孩依靠著戀人的愛,為此能和自己不分你我。

女孩本不抱任何期待,僅在約會後的夜晚里留給自己時間,寫下一篇日記。

而日記里,她本可以好好向另一個自己炫耀一天的喜悅,卻筆下從小到大所有的感受。

初水一定還有想要的東西,這是哪個她都夢想的。

正如小初水所說,她想和戀人一直在一起,依賴溢出至可以到「主人」地程度。

那這份多餘的,正常來說不該由江新負擔的情感,本該由誰給予?

「家人」

初水愛的訴語字字扎在江新心口,傾聽感受時,他內心終於明白少女藏在心底的,從沒和自己說過的期待。

他從沒催眠過女孩更喜歡自己、離不開自己,或許是因為她覺得催眠真的很舒服,舒服到腦袋壞掉都行,但凡事有所念,心必有所想。

「初水,我答應你,會把催眠解開。」

「好哦~」

「但在那之前,想一想,你真的沒有其他事想做麼?」

「主人果然想在告別之前好好寵一下我呢~那初水不客氣啦?」

說罷,女孩輕扯領口,露下一邊圓肩,半乳可見。

「額…我今天真要回家的,先把想到的事說給我聽吧,或者寫出來?」

「回家重要還是我重要?」

「我答應你,你寫下的我一定會做到,瑟瑟甚麼的也一定會,但就當求你了,今晚不行。」

江新一臉看破紅塵的樣子很是無奈。

「新果然是雜魚呢,明明我很戳你的說~我想想啊,第一,挑一天,主人要好好滿足一下初水,把我弄壞~」

女孩拿過紙筆,動手記錄著。

「我會催眠讓你改掉這個的。」

「第二,做一些女僕…小貓…小狗的事~」

「停停停!」

「最後,主人向我認真表白一次。」

「跨度這麼大麼?」

「第三,當天,主人要聽小初水的一切安排!」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最後一件事,在解開這次催眠之前,可以的話,帶我和父母見個面,一起吃頓飯,不管是哪個初水都行。」

……

放下筆的一瞬間,初水愛意識到了甚麼,看著江新愣住了,忍不住笑了笑。

「主人想的就是這個吧?」

「我才沒有,是日記里你自己想的。」

「傲嬌露餡了哦?主人是坦率的類型吧?」

「不全是?」

「那就對初水坦率一點~」

「好啦~」

……

「那就這些吧!要說話算話!」

「這時候見你爸媽會不會太突然了,還帶一個男同學。」

「你是初水的主人哦才不是普通同學!而且我寫的是「可以的話」。」

「哈哈哈~好厲害的發言。」

江新看著手中無釐頭的願望表,內心百感交集,果然還是不想這樣的她消失,但…也不想讓現在的初水寒心——這是她的決定。

「那我先回去了?」

「嗯,拜拜!」

「額…」

臨門前,江新猶豫了些甚麼,又回頭說了一聲。

「初水,你不是虛假的,絕對不是。」

「嗯!我知道啦!」

女孩悅動著回應道,每一個字都在吶喊著內心的不甘。

「明天見。」

「明天見!」

隨著一聲叩響,房裡只余下心靈的回響。

「啊…又是一個人了啦~初水?初水?到你了啦?說句話?」

腦海裡沒有回應,女孩隔空呼喚的對象似乎隱了心識。

「忘了,沒有新的話,是不能催眠自己的…額…好像換不回來了,怎麼辦…」

滴滴滴~

手機傳來提示音,有人發消息。

「初水,因為一些事催眠還沒解開,不用在意,明天和你細說,我覺得得當面說才清楚。」

「主人,沒有你的話我換不回去的,我現在還是小初水哦?」

「哈?哦對對對!我馬上回頭。」

「不用啦,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女孩也想多自己待會,所以初水,先睡會吧?你會體諒自己的吧?

……

短暫斷線後,江新回復了。

「嗯,有事一定找我。」

「好。」

放下手機,接下來就是初水愛的單人日常了吧!看來大部分記憶還是共享的,做起事來十分熟練!就像早就做過一樣,就像…

就像自己本來就該這樣,感覺很正常…

新…是「主人」麼?想到這裡,初水愛有點發懵,明明不需要遲疑的。

「唔…沒有新的存在作為參考暗示的話,好像有點獨立不出自己了…這樣會不會有問題…」

睡前,初水愛給江新發了消息,講述了情況,顯然,即使很擔心,少年也只能記下這件事計劃明天再聊。

「感覺這樣下去我會反客為主…不行!快睡覺快睡覺!」

感性一天,就這樣轉過年輪的三百六十五分之一。

……

計劃趕不上變化,江新次日沒來學校。

聊天頁里,他對自己關係不錯的朋友說自己發了高燒。

對初水愛則更細緻一點,少年猜測可能是藥物副作用,以及被催眠殘留的影響,共同導致自己睡覺時身體整個垮掉。

晚上也做了噩夢,冷醒時被子卻蓋得好好的。

當然猜測之外,他也說自己有可能是單純著涼,一年下來多少會病一次。

最後,少年對女孩說…

「對不起,初水,今天沒能來見你。」

「沒關係,等你。」

學校里,不斷提醒著自己要分清身份的初水愛,一直在盡量少得和同學交流,以免模糊了那條分界線。

意識的天平不會判斷誰是主次,只是一味地給主導方加碼,直到徹底倒向一邊。

沒解開的催眠則一直吊著沈睡的一方,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兩人沒有後悔昨晚忘了把初水換回去,只是在想怎麼能快點再見到彼此,世事本難料。

「小初?你還好麼?」

中午放學,同桌的楒樆依正關心著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復,正常來講,稱呼她是「小依」吧?

「嗯,沒事的,有點擔心而已。」

稱呼為「楒樆」的話會被感覺很奇怪的,乾脆不說啦!

「江新?實話說我也有點擔心…他說他燒到了39多度,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嗯…」

「初水愛,有人找你。」閒話時,余紓過來喊道。

「唔?誰?」

「8班的,女同學。」

「誰呀?」楒樆依問道。

「應該是江新的同學吧,我認識一點。」

「我跟著你要不要?」

楒樆依直覺上有點懷疑這位找自己好朋友的同學,除了江新林律,小初平常不接觸別班人。

「不用不用,謝謝你,小依~」好朋友擔心自己,就好好回復吧!

「有事記得找我,那小子不在我就是你的第一了!」

「嗯!」

走出門去,等自己的是那位印象打分為負的女生。

「你好,初水同學,我的名字是暮律雪。」

「你找我甚麼事。」

「江新是我的同桌,請問我能打聽下他出甚麼事了麼?」

「自己找班主任去問,謝謝。」

初水愛不想和暮律雪作過多交流,她現在十分反感對方的關心。

「他有說為甚麼發高燒麼?」

「你這不是知道麼?拜拜。」

初水直接就要轉身走開。

「被我催眠的對象里,他發燒是第一個,正常來被我催眠就好了,但他很抵抗,我下了兩次藥。」

「……」

初水不喜歡被彎彎繞繞地被問來問去,不過既然暮律雪直說了,不妨聽聽。

「然後呢?」

「結果劑量明明足夠讓他失神個大半天,本人硬是強制清醒了,結果就是,睡覺放鬆後,貸款來的精力開始清算,加上殘留的暗示,他「冷」得發燒了。」

「你給zhu…他下了暗示,甚麼意思,說清楚!」

一下有點著急,初水差點叫出「主人」的稱呼,還好剎住了車。

「不過這樣也好,說明我還是分得清誰是誰的…」

「不不不,你不用急呀~只是因為感受性太好,江新身體一下子忘不了而已,過一段時間就沒事的。」

「……」

被莫名其妙得解釋了一通,暮律雪不像說謊。

女孩心裡越發難受,昨天江新真的不願讓自己擔心他哪怕一點點,反而自己還哭了好久好久。

不過…現在這份悲傷到底是發自於自己,還是沈睡的另一個意識,小初水模糊不清。

「所以你找我做甚麼?如果只是說這些事的話,我就當你在尋求原諒了…」初水握緊了拳頭,隨後補充到,「你得自己去和他道歉去,我現在沒有原諒你的打算。」

糾結歸糾結,有些事需要講明白。

「是嘛…不過談道歉之前,我還是想問你…」

暮律雪似乎確實有意要對不起的意思,但在她看來,心中仍有疑惑。

「甚麼?」

「你現在,真的是你自己麼?」

暮律昨天的懷疑仍然沒有得解,所以在主動道歉之前,她必須確認是不是真的誤解了江新,少年的催眠是否違心。

這個問題實在太巧,現在的初水愛,已經在心裡的那面鏡子前,恍惚了一整個上午。

「初水同學?怎麼猶豫了?」

涉獵催眠的暮律雪對情態的捕捉很敏銳,她平然如冰的雙眼觀察著女孩所有動作。

「我…」

初水下意識擠出一個字,卻猶豫著不知道怎麼回答。

「初水?請問我能叫你初水麼?你在遲疑,但看上去並不是因為被暗示影響才這樣的,希望我直覺沒錯…」

初水愛沒有突然恍惚著敷衍離開,沒有瞬間變得像人偶一樣道出機械的偽裝——沒有催眠里特有的違和感。

「啊,真的很奇怪,為甚麼要猶豫…要是她被催眠到我都分辨不出黑白的程度,那很難救回來了,不過既然在猶豫,說明還有希望?」

兩人都陷入了長考,旁人路過的話,將會看到兩個女孩尷尬地面對面站著的情景。

「小初?還沒說完麼?」

第三者的加入打破了平靜,也把兩人嚇了一跳。

「楒…咳哼!小依?」

「我看你們沒講話就過來了哦,打擾的話對不起?」

「嗯,沒事,只是在思考一些東西。」

「額,請問你是?」

「我是江新的同桌,暮律雪。」

「同桌?!」

這個屬性楒樆依再熟悉不過,在場的三人,小學初高中,那傢伙的同桌湊一塊了!

「非要同桌嘛?江新,你真是罪孽深重!」

表面托著笑臉的楒樆依心裡暗自唏噓道。

「同桌怎麼了?額,不對不對,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初水,雖然不確定你在猶豫甚麼,但有答案還請告訴我,這關係到接下來我會怎麼做。」

暮律雪心裡很在意身前的女孩。

昨天,當暮律雪第一眼見到初水愛時,對方強硬的姿態確實鎮到了自己,她充沛的情感並非虛假,但仍有可能是催眠而來。

直到後來,當她帶著質疑第二次望見她時,映入眼簾的是初水圈住江新的柔弱一面。她呆看了好一會,才開口「質問」起來。

即使後面因為自己刻意刺激,被女孩憤然聲討戳中了痛處,暮律雪也沒有反駁甚麼,只是感到眼前的女孩如此有溫度。

不管對方被催眠到哪種樣子,她帶給自己的情感衝擊,不亞於自己涉獵催眠以來經歷過的任何一次——初水無疑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女孩子,不是戴著人格面具的冰塊。

暮律雪想瞭解她,可能的話,有必要的話,最壞的話,她會盡全力推女孩一把,遠離催眠這個是非心域。

「啊…拜拜?」

隨著初水愛一聲道別,暮律雪揮著手離開了。

「奇怪的人。」

「是呢…啊,等會我們走吧!」

「好。」

暮律雪問到了心結處,也讓初水愛從迷茫中回過神來,開始認真考慮自己的心情。

「新,你還好麼?」

回到家裡,一上午的「偽裝」實在太過費力,女孩本以為記憶大差不差就沒甚麼事,但整個上午,自己和同學老師交流起來總會生出違和感,徬彿那些往事和自己毫無關聯,只是看了一場電影而已。

不過,最讓初水害怕的是,這份違和正在逐漸淡化,這意味著,被殘餘催眠維持住的本人格,逐漸要被頂替。

小初水擁有正常人的常識,她知道戀人間「主人」並不該存在,但這份認知對自己來說,卻是理所當然。

以往她能選擇忽視這份無理的依戀,毫無顧忌對「主人」撒嬌任性就好,但如今,本該進入倒計時的她,卻被續上了孤獨多餘的分秒時,內心無比煎熬。

「我在,怎麼了?」

江新回了消息,女孩心裡松了一口氣。

「我有點害怕。」

……

「我下午就來學校,中午好好睡一會吧?」

「真的?你發很高的燒吧?」

「沒事,我清楚自己,不用太擔心」

「嗯。」

之後,兩人都沒再聊甚麼,女孩擔憂著隱隱期待,睡了過去。

下午上課,初水愛一直乖坐在教室里默默無言,只和楒樆依吐著只言片語,像是突然得了甚麼病。

楒樆依趁著下課去江新班裡找暮律雪,她懷疑這位同學對自己寵愛的寶藏女孩說了些不好的話。

「我甚麼都沒做,真的。」

「那小初怎麼突然抑鬱了一樣?」

「你說這些我也不懂呢?我覺得你多問問本人比較好?」

「要是能問出來我就不會來找你了…」

暮律確實不知道為甚麼,中午放學的交談里,她覺得初水並無異常,那段遲疑也很自然,沒有被暗示的痕跡。

「除非我感覺錯了,否則我也不好當面找她呀?初水的好同學?」

「那…請問你同桌下午來了麼?」

「既然問題不出在暮律雪身上,那多半是小初自己戀愛上頭了?」

楒樆依如此想道,她只能猜到這個程度了。

「江新下午第一節課來了,但看上去實在難受剛被老師叫家長帶了回去,嗯…」

「啊?他要乾嘛不好好養病…」

「江新沒和我說要來學校呀…啊不對不對,應該去問小初這件事吧!」

「不…不知道,他沒說。」

叮鈴鈴鈴!

「嗯,我知道了,上課了我先走了啊!打擾了!」

「嗯。」

上課鈴響,暮律雪在原地呆了一會,手插著口袋回了教室,回憶起和同桌的對話。

————

江新進教室後,作為同桌,他幾乎是直接癱坐在自己身邊,一句話沒說。

「你還好麼?」

看男孩的樣子實在難受,暮律雪疑惑他為甚麼要堅持來教室。

「不怎麼好,謝謝。」

「你就直接來學校?很不精神。」

言外有話,少年現在很容易上套。

「你試試?」

「你看我有這個意思麼?」

男孩望向同桌的臉,有點無語。

「看不出來,你面癱,很冷淡。」

「是麼…」暮律雪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自覺沒有問題後繼續問道,「你是來見初水愛的?這麼擔心她?」

「不用你管,如果你不想事情更糟的話。」

隨後,江新怎麼也不願聊更多,顯然他並不信任自己。

————

「更糟?更糟是指初水一言不發麼?甚麼意思?」

瞄向身旁空蕩的座位,暮律雪仍在疑惑,想瞭解甚麼卻沒有頭緒令她不愉快,但也僅僅是不愉快。

自從經歷一些事後,女孩本以為自己對很多事已經沒了感覺,正如她給少年的幻覺一樣,冰冷漠然,沒有溫度。

但事實並非如此,僅僅一天不到,暮律雪就對兩個陌生的高中同學產生了興趣,他們似乎有自己曾經通過催眠也得不到的東西,十分誘惑。

「當然,我還沒確定自己真做錯了呢!你最好讓我心甘情願得好好道歉,在那之前就聽你的作為旁觀者吧!「新」同桌。」

至此,無理闖進初水與新生活中的暮律雪決定收起寒芒,見證兩人的催眠心旅,嘗試治癒自己滿是霜痕的青春。

另一邊,楒樆依身邊的女孩依然少言寡語,從催眠中誕生的她,因為沒有心靈的信標,思維變得一片混沌,不是不想回應別人,而是口語組織不能。

「小初,小初?」

上課鈴響,剛坐回位置,楒樆依想問問初水知不知道江新來過學校,是不是因為那個少年自己的好友才突然大變。

作為初水愛的「前任監護人」,楒樆依很關心自己的同桌,但終究和現在的少女隔了一道心牆。

「小初…是叫我麼?我是…小初?我是?」

女孩沈默著,雙眼幾近散了靈光,失了焦距——即便在中午得到了一絲慰藉,「他」依舊真正沒有出現在自己面前。

「小初!」

見初水愛失了魂一般,楒樆依有點害怕,不知怎的,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小初有點過於擔心江新了,擔心到荒唐得認為再也見不到他…明明只是一次發燒,在她視角里。

「小初!我和你說,江新他下午來過學校啦!雖然又被抬回去了但人沒事,你不要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呀!」

楒樆依湊到初水愛耳邊輕聲呼喊道,這下不能裝作沒聽見吧!

「誒?來過?」

「誒誒誒?新他來過了…來過了…」

「是中午說過的,下午要來學校…雖然自己很難受,但是他很擔心我…」

「他擔心…初水…」

「初水…是我…對!我是初水!」

借著一束光,少女從混沌里撥雲見日,舒暢順心。

「楒樆!主人真的來過學校嘛!」

……

——「誒?」

雖然分貝不高只夠兩人聽見,但這復活語音無疑暴露了一些奇怪的事。

因為從長時間的恍惚里突然回過神來,小初水沒藏住真實的心聲——她太激動了。

——「小…小初?甚麼主人?」

上課初始,一對知己知彼的好朋友彤紅了臉,尷尬注視著彼此。

「我…這是…誒嘿?」

「啊?」

想萌混過關,楒樆依不吃這招。

「楒…咳咳!小依,你聽我說,剛才是…」

「停停停!上課,上課~小初你繼續,繼續~」

……

「嗯。」

兩人擺回視線到自己桌上,臉紅到了耳根。

「小依?」

下課了,想著雖然感覺很害羞,但就這樣和楒樆依尷尬著不說話也不行,初水愛打算主動一點,嘗試詭辯解釋一通。

「啊!甚麼事,小初!」

被叫到的楒樆依渾身一震,光速轉身向呼喚自己的同桌。

「那個…剛才上課…」

「啊!怎麼啦!」

「就是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

「啊?上課有甚麼嗎?沒有吧?」

「誒?」

「難道楒樆她裝作沒聽見嘛?還是太震驚選擇性失憶啦!」

「不管小初甚麼樣,我都喜歡哦!」

「啊…這…謝謝?」

「不好,完全繞不回來了,對不起!另一個我!」

「沒事噠!小初一點都不需要擔心甚麼!不過…」

「什…甚麼?」

「難不成要對我做什嘛!不要哇!」

「等江新病好了,還請小初不要阻止我問候一下他哦?」

女孩邊說著,不停輕拍初水的肩膀,她不容置否的溫柔笑容下,溢出了殺意。

「好…好的。」

初水愛沒有拒絕的選項。

與此同時,窩在家裡的江新渾身一顫,想來是生病的症狀,內心百感交集。

「唔…要燒到甚麼時候啊…不知道初水她現在這麼樣?催眠還沒解開,小初水還沒換回去…」

「感覺要死了…額,病一場好難受,太狠了吧!」

「放學了…給初水報個平安吧!」

按開手機,切到聊天界面,碼下文字。

「初水?你還好麼?我發燒好了一點。」

「嗯,我沒事,主人下午還真的來了學校啊!真好~」

「可惜沒能找你。」

「沒事哦,初水能接收到這份心意已經足夠了,不過以後還是不要勉強啦!」

屏幕另一邊的小初水滿足地敲著電子鍵盤,順便打開了家門。

「要是你沒來過的話,我就要撐不住了呢,新…」

女孩感慨的同時,也想起了楒樆依,是她告訴了自己江新來過學校的事實,也得感謝感謝呢。

「不過…哈哈,對不起啦,主人~我還是有點粗心了,有些事等你恢復過來再給你個驚喜吧!」

「還有…」

初水愛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感受著另一個自己的存在。

……

「果然,只要我有獨立的認知,你就不會變得透明呢!就像一面鏡子,我越清晰,你也會更明朗,不過呢…」

「我才是虛影呢~只是主人的催眠騙過了內心深處吧?」

「果然,你才是丟不掉的那個初水,我終歸只是一個錯覺…」

「好不公平,好不甘心,好想狠狠對主人撒嬌埋怨…」

但女孩不會埋怨,這是她自己的倔強,是對無奈的坦然,是…

是小初水給自己的溫柔。

「這就是我餘生的第一天啦!晚安!」

空蕩蕩的房間里連吶喊的回聲也聽不見。

關燈闔眼,被褥裹來的暖意還是那麼舒服,引得少女安然眠去。

下次醒來,還是自己。

下次醒來,又是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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