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Hi.壞掉了，誰？

煙花表演後坐上回家的公交車，喧囂過後，反差的寧靜總是讓人不自主想很多事。

對我來說，整個週三徬彿一場夢，跳過了時間，只留有夢醒前後的余韻。

江新講給自己很多，但我一點回憶都記不起來。

之前從催眠里醒來後，如果被提示或者引導的話，明明是可以找回記憶的，但為甚麼這次不行？

是因為某種意義上我是「清醒」的麼？就像另一個人經歷了一切般，這份記憶只屬於她，不屬於現在的初水愛。

新似乎很放鬆，跟之前和我吵架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在確定我大發慈悲原諒他後，他真的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發自內心地為我們兩的和好感到喜悅，這樣就又能像以前一樣在一起了。

「在一起」麼…

我不止一次害怕過江新會離開我呢…這次倒很安心，從未如此安心。

是因為我內心肯定了甚麼嗎？

如果我並不是在昨晚聊天之後原諒江新擅自催眠我這件事的話，那今天到底是因為甚麼，我才放心了呢？

我從未放下對江新的喜歡，但這份情感還不至於讓我對讓自己控制不住在學校甚至產生快感甚至…高潮，以及強迫我昏睡過去這兩件事一筆勾銷。

哎呀，想起來後果然還是有點小生氣，之後還得讓新好好補償我一下！

「我」和新到底度過了怎樣的一天，才會讓現在的我如此輕鬆？讓我對新的愛意更上一層？

我想讓新催眠，讓我想起來一切，但他看上去已經很累了，還是讓他休息吧～之後在和他談談，不過看他這個樣子，怕是怎麼都不願再催眠我一次了吧？

我有一萬種方式會讓他聽我的話！

最方便的一種，就是和約會時一樣，在他本人面前播放催眠扳機的錄音！

到時候他想喚醒我，我也不聽，直到新催眠了初水想做的事！

啊～實在不想拿起筆寫日記了，我也很累，乾脆就這樣在手機上打字…

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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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嘍，初水你好～

倒推回去的話，剛醒來的時候，大概是煙花會的前一晚上吧？

「我在哪？我要做甚麼？我要去哪？」睜開眼的一刻，疑問油然而生。

在呼喚下，我睜開眼，腦袋里似乎記得很多事，但都模糊不清，不真實得令人不安。

「初水？你怎麼樣？」

聽到問候的瞬間，一切疑慮都煙消雲散，這個聲音的主人是江新，是初水愛的小學同桌，是初水愛的戀人，是我的…「主人」。

從小到大，初水一直是一個人，一家人總是聚不到一起，大部分時間只有自己在空蕩蕩的房子里生活，上學讀書。

小學，回家後只有爸爸，只有週末媽媽才會出現在家裡。

初中，爸爸更加忙碌，常常很晚回家，初水都要等到父親歸家之後才洗漱刷牙，爸爸也會笑著催促自己上床睡覺。

媽媽只有在節假日才會打個電話過來，每當問自己過得好不好時，初水都會笑著說不用擔心。

有時，能聽到父親無奈地打著電話，媽媽一直有在提供物質的支持，爸爸對此表示感謝。

他們明明都愛著初水，為甚麼不在一起呢？

高中，家裡徹底沒了其他人，爸爸說工作的地方太遠，小初水也長大了，該學著自己生活。媽媽知道後在電話和爸爸吵了一架，最終不歡而散。

初水每天都能吃飽穿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收到來自父母的關心，但是，終究只有一個人。

所以，她在日記里記錄著學校里和同學里相處的每一個難忘瞬間，每當在家裡寫著或者翻看著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直到有一天，想珍藏的記憶滿溢而出，怎麼回憶也描述不出來。自那之後，初水的本子里只寫下了每天的日期，唯留下來過的痕跡。

名為初水愛的女孩，和過去日記里常常出現的少年走到了一起，很開心，對吧？

那麼初水～我——為甚麼會出現呢？明明女孩已經足夠幸福了。

啊，想起來了，初水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像貓貓狗狗啊那些寵物會依賴主人，主人也會一直陪著她，這樣初水愛就不用再害怕一個人啦～才不是主人看的小說里那樣！

雖然也不是不可以…

哎呀又想歪啦～回來回來！

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初水愛一直都很孤獨，就算有「楒樆」這樣的好朋友也沒法填補……

不過，戀人就足夠了麼？也不夠，因為…

因為主人真的把初水弄得好舒服呀～好像是催眠？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每次回想起那種溫暖舒適的感覺，忍不住尋求更多…更多…

但是…為甚麼主人總是不更進一步？明明初水已經這麼想要了，為甚麼不給人家？

是初水做錯甚麼了麼？是不喜歡初水了麼？是不想和初水在一起了麼？不行…不行…不要一個人…

「 「江新」一定要做初水的主人！一直在一起！」決定好了就要這樣。

不過這終究只是我自己的任性想法，一開始新對初水說不用這樣也可以，emmm，試著相信一次吧！

但如今看來，初水已經確定他是主人了，奇怪～甚麼時候的事？嘛，算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沒事，初水很好哦！」

那時感覺真的很不錯！

不用害怕，不會孤單，甚麼都不用擔心，只要和主人在一起，聽主人的話就好，除了要聽的「命令」，其他都不重要，不需要在意，不需要記住。

腦袋里裝不下不了其他事，連主人的坦白道歉都沒聽，還好你偷偷記住了～還好…

這也是我之後變得任性調皮的原因吧？

畢竟這是初水心裡已經種下原諒的種子了呢！

當它生長髮芽的時候，初水也會漸漸回到小盒里睡著，直到再次被呼喚出來…

晚上分別之前，新他讓我先回家，對我說明天再見，於是我回家就待在床上，一直一直…醒著，即使很困也不能睡…

因為主人沒有讓初水睡覺，只是「回家」而已。

九點，一個人很無聊，不過不能做其他事…

十點，有一點渴，怎麼辦…可以去喝水麼？

十一點，好累，忍不住去喝了口水，對不起…初水不聽話…

十二點，好安靜，好害怕…好困…

一點…兩點…初水再也撐不住，就這樣睡著啦！

第二天早上醒來，意識到自己沒有聽話，慌忙打開手機，害怕主人道早安，這會讓我擅自睡著的事露餡的！

新果然給我發了消息，不過不是問候，而是問我為甚麼沒去學校。真是奇怪啊，新明明沒有讓初水上學啊？我理所當然地回復著。

「那為甚麼沒來？」

「因為新昨天只讓初水回家了啊？還有「明天見」…主人要怎麼見初水？」

啊～等不及想見新了呢，不過，為甚麼主人沒有回復我？

是初水不應該催促你來見我麼？

心裡越發不安，但消息已經無法撤回了，只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逃避著睡了過去。

朦朧之間，我夢到自己總是一個人，一個人…當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奇跡般的，新的聲音回傳在耳畔。

「初水。」

一聲呼喚，把我從孤獨里拉了出來——是新從學校里過來找初水了。

「這就是說好的「明天見」嗎？感覺不是「命令」啊…」心裡莫名感到一絲放鬆，隨之湧出的，是滿溢的喜悅。

忍不住撲到他的身上，想要緊緊圈住此刻的幸福，想要更多…

不過，現在初水很難受，從昨天開始人家就一直沒有洗漱甚麼的，新會答應我打理下自己麼？

……

他同意了！真是寬容大度～但是主人看上去並不開心？看來有點任性了，這是我第一次主動請求一件事，之後還是乖一點好！

刷牙，要獲得允許才行！

洗澡，要獲得允許才行！

換衣服也是，上廁所也是，洗衣服也是，做午飯也是…

主人沒有主動命令的，初水都要徵求許可才能做！

不過…主人好像還是不滿意，一直不開心…明明初水都這麼聽話了，為甚麼啊？

搞不懂，害怕，不敢多問，老實吃飯吧…

「愛。」

新突然叫了我一下，好嚇人！連稱呼都變了！初水果然做錯甚麼啦！

「說「我」，而不是第三人稱的「初水」好麼？」

「不好…初水對自己的稱呼有錯誤…」

「除非忍不住，不要叫我「主人」，好麼？」

「那我忍忍吧…雖然這麼稱呼是因為能給自己安全感，但既然主人這樣命令了也沒有辦法…」

雖然聽到這兩個「命令」後初水想這麼理所當然地思考，但是…

為甚麼他會是一副乞求的樣子？

眼前男孩的一字一句都發自真心的溫柔，愧疚，悲傷，坦然，接受…

聽話的小貓小狗見到主人傷心都會蹭一蹭安慰主人呢，我應該也要這樣？可是他並沒有命令初水…

糾結了一兩秒後，也許是初水愛本身就喜歡新，所以我很快掃去了迷茫。

「啊…和命令沒有關係，是「我」想這麼做。」

新是初水喜歡的人，如果是初水的話，看到新這麼無力的樣子，沒有命令我也會想要安慰的。

那…之後就讓初水稍微任性一下吧？我也想為主人做一些事呢！比如午飯甚麼的～

「新是「我」的主人，也是「初水愛」的戀人。」

這個認知出現得太過理所當然，以至於當時我絲毫沒有在意自己刻意把「我」與「初水愛」分了開來。

直到在公交車上的那一場夢後，我意識到，現在的初水也許並不「正常」。

強忍心中的不安，我擅自向身旁唯一的依靠提出了疑惑。

他告訴我不用關心這些，我很聽話得不再去想，睡了過去。

後來我知道了，新是因為不想刺激初水，所以才沒有告訴我。

在下午的公園裡，眼前的景色令人心曠神怡，在冬季能享受到春天的景色，讓我想要到處放縱，盡情釋放自己。

我有勇氣這麼想，是因為他對我很寬容。

都怪主人！

從早上到下午，我變得越來越任性，如果他生氣的話也不是初水的錯！

我還巴不得主人對我強勢一點呢！

新一直配合著，我玩得很開心，我以為他也很開心，至少他臉上是這樣的…

真的搞不懂呢～為甚麼主人心裡不開心還不讓制止初水的「任性」呢？

……

果然，現在的「我」，不是新想要的，只是因為我的名字叫初水愛，所以他才心軟不願意拆穿罷了。

可是，和主人在一起真的很滿足，很幸福，想要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

夜空下，結束了下午的遊樂，江新靠在我身旁睡著了。

我一邊貪戀著他的溫度，一邊思考者怎麼讓「你」回來，我能感覺到的，一天下來，新的戀人已經原諒他了吧？

所以，快把我塞回去啦～主人快要撐不住了，他睡覺的時候一直很難受的樣子，口裡斷斷續續地吐出像「不要」、「我沒有」、「我錯了」、「不是」這樣的話語…

「你」再不回來的話，我還沒被主人弄壞，新就要先壞掉了！這樣的事我才不要…

他醒了，煙花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周圍很喧鬧。

「哎呀，你還不醒來的話，就別怪我操作了哦！讓我最後任性一次吧～」

於是，我裝作欲求不滿的樣子誘惑著，主人竟然不吃這一套，還把我的偽裝拆穿了，其實假戲真做初水也不是不可以的！

還好效果還是有點，他變得更加放鬆了，那麼，就是明牌的時候啦！

幾句聊天過後，我開始吐露心裡話。

「初水一開始真的真的…很想叫新「主人」呢，但是我很乖哦，沒有任性…因為新當時實在是太溫柔了，我忍不住就答應了。」

我輕輕說道，希望主人能夠側耳傾聽。

「本來想拒絕的…明明「主人」就是「主人」，為甚麼不讓初水喊出來呢？」

「在車上也是，新說的「答案」也沒有告訴我，初水只好自己想了。」

「這個花園很大呢，走完很累，玩得很開心，但是…好像只有我開心啊…一天下來新一直都沒有笑過一次，還做噩夢了，所以初水稍微任性了一下，想著這樣你就會滿意甚麼的。」

我真心地回憶著，心裡掠過一線苦楚，果然主人不開心的話我也不會開心……有點想哭？為甚麼？要忍住！

「啊…是不是初水太放縱自己了呢？一直想要這個想要那個，一直問新…是不是我只要聽話就好，甚麼都不該想呢？畢竟昨晚就是這樣，今早也是這樣。」

「不是的，初水。」

「就是說嘛！要不新怎麼會一直讓著我呢？」

「對不起…」

「為甚麼要說對不起啊？新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

「……」

不要不說話呀？對我來說，主人真的沒有做錯甚麼。

「還是說，在初水不知道的地方，新確實做了一些事？比如昨天？前天？」

「說出來吧，新，現在的我，不是你想要的初水，不是麼？」

哎呀，說出來啦，所以，催眠初水，快讓「我」回去吧？回到夢里的世界，讓我再也出不來，這樣主人就不用勉強自己了…

「初水就是初水啊，怎麼會有「不想要」這樣的事…」

意料之外的回復，沒來得及細想，煙花開始了。

嘭嘭嘭！

猶豫之際，煙花悄然升空，四放的粼光在夜空的幕布上綻出耀眼的花火，陣陣破空響時，周圍的人群隨之躍動起來，爭相記錄著此刻美好的夢景。

……

果然，我喜歡主人，不捨得他。

即使是我這樣的初水，新也願意給予滿心的愛。

「是「我」，而不是第三人稱的「初水」 」， 當時簡單的命令，在此刻充滿了意義。

新不光是主人，還是戀人。相比初水愛，和新在一起時，「我」能擁有雙倍的幸福，好開心！

想到擁有這麼多後，我也沒有遺憾啦，既然主人不願意主動催眠我，就讓我自己來吧～剛才突然想起來有主人催眠詞的錄音！

哈哈，主人很慌張呢，害怕我變成暴走的瑟瑟模式麼？不會啦，我很聽話的～

於是，煙花盛放時，憑借初水愛糟糕的感受性，我自由潛入了幻想鄉，打算把你放出來，但是…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屬於你的房間，並不存在。

為甚麼啊？！我懵了，這和我預料的不一樣！明明「初水」和「我」應該是分開的才對！

——「初水。」

哎呀不好，自作聰明的主人要把我叫醒啦！

——「唔…在？」

死嘴不要回復啊！催眠還是太受用了…不對現在不是偷偷興奮的時候！

——「聽我說，當我數三聲，你就會從催眠里醒來，好麼？」

怎麼辦，我才不要一頓感動過後打回原形！

——「嗯。」

怎麼辦？已經要醒啦！

——「好…」

一！

快想辦法！

二！

…

三！

不管啦我自己分開來！

啪！

一念之間，「我」把初水愛分成了兩個幾乎相同的自己，現在拿著手機記錄回憶的「我」，收藏了煙花那一天完整的回憶，還有…江新是我的——主人，我是主人的專屬女僕～主人說過這樣他會興奮呢！

嘿嘿，另一個我，你會吃醋麼？

還是在臉紅？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呢～至於要不要讓主人用催眠把我揪出來，就看你啦！

畢竟現在我只能乖乖待在內心深處呢…不過最好不要讓我出來，小心暴走哦～你也不想自己舒服到變成傻瓜吧～

至於為甚麼這篇日記會在你手機里出現？我偷偷給自己開了個後門，在某些情況下，我能自己出來哦，比如…你睡覺的時候！開玩笑的～

最後，初水，除了新，我也愛你！要好好對自己哦，不然我會不小心出來的～

那麼，日記就到這裡！初水本身就很累了呢！這裡與其說是日記，不如說是一封信或者自述？我回去啦！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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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被自己搞得人格分裂了麼？」

週四早上起來的初水愛，看著自己手機里多出的文字，短暫思考後放棄思考，向江新發出了消息。

「新～快到我家來，否則你的小初水就要壞掉了。」

「？」

少年飛奔而來。

「所以，初水大小姐有甚麼吩咐？」看的坐在床上安然無恙的女友，江新身心都要垮了下來，「我要…我要噶了你知道麼？我運動會一千五都沒跑這麼快…呼…呼…」

「額…抱歉，先喝口水吧？」女孩遞給少年自己的水杯，「喏，經我的口哦！有沒有獎勵到你？」

「謝謝，我一定會細細品味每一口的。」

咕嘟嘟嘟～實際上是直入肺腑。

經過週三，兩個人的感情更進了一步，但似乎…都解鎖了一些奇怪的屬性？

「呼啊～所以，初水你到底有甚麼事？」

灌下一大杯水，少年終於喘過氣來，話說劇烈運動後還是少量多次比較好吧？

「早飯都沒吃，而且我出門的口頭理由居然會是和同學出去鍛鍊？我的天哪江新你真的沒救了，爸媽姐姐對不起！」

「看我的手機，然後…催眠我，弄清楚到底怎麼個事…」初水愛別過臉去，一手拿起手機，看起來有點害羞，「新…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了，謝謝…」

「催眠麼？說實話我有點不敢做了呢…不過還是看看吧，哈哈～」

猶豫著遞過手機，裡面的文字映入眼簾。

「是你的日記麼？初水心裡有這些疑惑的話我會慢慢和你聊的哦…不過我直接看的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看到後面去啦。」

「？」

……

「額…所以，你是擔心被自己搞得人格分裂了麼？」一段時間後，江新半無奈地問道，他知道女孩是真的需要自己的又一次催眠了。

「嗯，我覺得還是搞清楚來比較好，雖然對正常生活沒有影響，但畢竟關係到我自己…」

「對不起初水，之前除了戀愛的事，我都沒瞭解到你其他的事…要是我知道的話，也許現在就不會…」

放下手機，江新又一次感到自己還是那麼不成熟，果然楒樆依說的沒錯，「像初中一樣」…

「沒關係啦，你現在知道了嘛，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已經夠幸福了哦！反而是我很任性的啦…」感覺到江新的愧疚，初水愛安慰著。

「嗯…」

「好啦好啦，現在還是關注關注「另一個我」吧？」初水愛微笑著說道。

「好！要怎麼做？」一直內疚也不是個事，還是行動起來吧！

「催眠啊？」女孩自然地回復著，她本就打算這麼做。

「催眠的內容呢？比如，初水你需要我怎麼暗示…甚麼的？」

……陷入尷尬的沈默

「你不會一點沒想過吧？」江新滿臉失望地吐槽道。

「這些不是新你該想的嘛！不要作出放棄的樣子啊餵！」

「我自己想的話怎麼能精准對症下藥呢？」

「明明之前都是你隨心催眠我的，還把我搞得一塌糊塗，變態！」

「我…哎不是，怎麼能說「都」呢？有一次是你要我催眠你「無視」甚麼的吧？那次，就是你主動要求的！」

「之後我還是被你催眠得亂七八糟了！你還跟個木頭一樣不和我那甚麼…」

「初水你這次讓我過來催眠你，果然還是想要了吧！我不會答應你的！」

「才沒有，江新笨蛋，變態！」初水愛把背後的枕頭一把砸向江新，隨後埋進了被子。

「還不是你…哎呀初水你出來！」江新掀開被子，露出來一個桃紅的臉龐。

「色！」少女抓起癱在一邊的被子，把自己和少年圈在床上，兩人裹在了一起，「被我抓住了吧？我就算承認想要了又怎麼啦？！是催眠我，還是被我弄得出不了門！」

少女氣正上頭，不管怎樣，不能輸掉主動權！

「小依和你約好了晚上吃飯對吧？小依都告訴我了，你竟然不叫我！」

「我剛吃早飯就過來找你了啊，初水很閒的話我甚麼時候告訴你都不晚吧…」

「錯錯錯！你怎麼能這樣說，給我再考慮一下！」

「額…對不起…我應該昨晚就邀請你的…」

「這還差不多…」

……一方示軟後，被窩里的氣氛逐漸冷淡下來，但隨之，意識到距離過於接近後，小兩口彼此都有點繃不住了。

「我說，如果催眠初水的話我第一件事就是讓你放開我，所以你現在困住我是沒有意義的…」

「新就是只敢在催眠里主動和我做色色的事吧？我不放，誰叫新剛才要和我犟～」

「那我要真動手呢？」

「哼～由不得你。」

說話間，初水愛的手動了起來，似乎在摸甚麼東西，因為裹在一起，女孩摸索的小動作讓江新一度以為她要真槍實彈地操作起來…

「額…難道我的感覺是錯的？初水需要的補償難道是這個嗎？」

想起手機里日記的內容，少年糾結著要不要順著初水愛…畢竟之前的經歷堪稱天堂地獄的輪回，催眠時寸止的女孩在清醒後慾望過盛，第二天早上睡醒，初體驗的自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也許在那時，這對戀人在某個方面已經分出了地位高低，確定的。

不過雖然少年對試卷大題有所畏懼，但真要做還是會絞盡腦汁的，沒錯沒錯～

「那個，初水，今天還要出門，還請溫柔……」

「你在想甚麼呢，我在摸手機…啊，找到了，你完了。」

「啥？」

「哼哼～你聽。」

——近晚夕陽

……女孩沈睡中。

「不是初水你在幹甚麼啊！」此刻江新心裡幾乎一萬只駿馬奔草飛泥而過。

「催眠扳機不是這樣用的！初水你應該和我交流催眠內容，建立信任關係，然後在某個營造好的環境氛圍下，你在我面前，我對你說出那個魔法般的詞語，才開始催眠！你怎麼自己催眠啦？！催眠扳機根本不是這樣用噠！我，不，接，受！」

「初水。」

「啊——既然是你的意思，即使萬般不願也要擔任好角色呢～要是出甚麼差錯可不怪我嗷！」

「唔…嗯。」

「聽我說…初水想要知道日記里多出的內容是誰寫的…是麼？」

「一步步來吧！」

「是…」

「而且初水覺得，是另外一個自己做的事，對不對？」

「是…」

「初水想要新怎麼做？」

「……」

「你還真的一點都沒想過啊餵！被催眠了都說不出來！」

「那…先嘗試著讓另一個小初水出來，好麼？」

「…嗯…」

「好…初水，聽我說…想象你面前有一面鏡子…你看到另一個自己就在裡面…她是甚麼樣的？」

「唔…是…我的樣子…」

「來…你到鏡子前面，它越靠越近…越來越近……」

「嗯…不…不要…」

方才平靜的女孩顫微著蜷縮起來，似乎對一個迅速接近的實體感到了本能的警惕，想要遠離卻邁不開腳步，陷於催眠的夢中。

「別擔心…我在你身後…不要怕…」

同在被窩里的江新擁住了略有波動的初水愛，不同於正常的夢，催眠下主人公總能接受到及時的感官反饋，它來自於抱以信任之人。

「唔…」收到切實的支持，女孩漸漸安穩下來。

「慢慢地，靠近的鏡子碰到了你，但還沒有停下…鏡面像水一樣，我和初水穿了過去…下潛…下潛…或許有點黑，但不用怕…有人在你身邊…你依然能感受到我…」

「……」零距離下少女平靜地呼吸著。

「初水沒了動靜…主意識應該是徹底沈下去了，而且沒問題的話她依舊能聽到我的誘導…那麼…」

「初水，聽到到我說話麼？」

「…嗯。」

「聽我說…在鏡子里…你和我沈到了水底…但是，另一個初水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