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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收緣篇 眉目

李富貴的幸福生活 · 米酒啊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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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喘著氣,額頭冒出一層細汗,手指在裡面草草地掏弄了幾下,引出一大股白濁,順著掌心流到指縫,又滴進盆中,在水面上化開幾朵渾濁的花。

等她終於放下肚兜下擺,起身站直時,腿軟得險些栽倒在地。她扶住牆角,深吸了幾口氣,才把那股子酥麻感壓下去。

陳婉靠在牆上,平復著呼吸。

她沒料到,這水洗得越濁,底下的騷水反倒流得越歡,像是那被捅開的穴兒已經認了主,只要稍加撥弄,就自己往外淌。

月光從黑雲縫中漏出一線,照著她半邊側臉,那副清冷孤絕的模樣,和方才蹲在牆角自己伸手摳挖下身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就在這時,她耳廓一動。

屋外極輕地刮過一陣夜風,幾不可聞,像檐角落了一片瓦。陳婉神情驟冷,適才還帶著羞惱之色的鳳眼倏地一凝,哪裡還有半分狼狽模樣。

「進來。」

富貴聽她突然冒出兩個字,還以為她在同他說話,忙不迭回頭,卻見窗外似有甚麼極輕極輕地晃了一下,再睜眼時,兩個通身玄衣的女子已悄無聲息地跪在陳婉腳邊,連何時從何處進來的都說不清。

富貴驚得兩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

「主子,屬下護衛不當,千該萬死。」兩名女暗衛額角觸地,聲音壓得又低又沈,其中一個眼角發紅,顯是尋了陳婉半夜,「這就去將那登徒浪子殺了,碎屍餵狗。」

說著,她手已按在腰後短刃上,殺意破門而入般森然湧起。

「不必。」陳婉輕輕一壓手,看了富貴一眼。

她這一番劫難,若非那詛咒作祟,憑這鄉野村夫也配近她三尺?

會讓這些久經沙場的影衛連個村夫的家都找這麼久?

歸根結底是自己大意,這也是自己的命。

她說,「此事錯不在你們,不必掛懷。」

「查清楚吳員外家中的南疆蠱師來歷,此事不急在這一夜,先把江南鹽道所有的眼線全給本宮收回來。」她回身,神色冷厲,一股不怒自威的氣魄壓得富貴連大氣都不敢喘,「順著鹽道往上游走,本宮要一日之內知道,那些軍火究竟自何處起運。消息快馬送回京都,江南鹽道有人通敵賣國,牽連朝中大員也未可知。」

「是,屬下遵命。」兩名暗衛齊聲應下。

陳婉又頓了片刻,比了個隱晦手勢,補充道:「若到萬不得已,可先斬後奏。此事不宜張揚,免得打草驚蛇讓朝中對家先下手為強。」

兩名暗衛沒有再出聲,只齊齊叩了個首,身子一晃,便如鬼魅般融進外頭的夜色里。

富貴癱坐在原地,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那根還未來得及軟下的陽根也蔫了個徹底。

他望著陳婉,像望一尊從地裡冒出來的殺神。

屋裡又靜下來,只有他粗重的呼吸一聲接一聲地響。

陳婉將門掩好,轉身看他。許是這一連串事情實在太荒唐,她嘴角竟極輕地勾了一下。

「起來吧,我不殺你。」她往床沿一坐,姿態從容,卻帶著一股子叫人不敢直視的冷傲,「不過有些件事,你得老老實實告訴我。」

富貴哪敢不起,連滾帶爬跪好。陳婉緩緩傾過身去,鳳眼微眯,目光如刀。

影衛走前留下一套疊得齊整的衣裙擱在門邊。

陳婉也不避諱,背過身去解下肚兜,就著盆里剩下的半盆清水匆匆擦拭過身子,換上衣裙。

衣裳是月白底繡銀線纏枝蓮的樣式,腰間束一條霜色宮縧,外罩水色薄紗披帛,青絲用一根素銀簪隨意輓著,余發散在肩後。

富貴還在地上蹲著呢,縮著脖子不敢動。

聽見門響,抬頭一看,只見陳婉緩步而出,月光正從雲縫里漏下一線,照著她半邊臉頰。

他張了張嘴,忽然覺得自己連看她一眼都是冒犯。

陳婉走到屋內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條凳前,拂了拂灰,坐了下去。

左腿輕抬,搭在右腿之上,裙擺下露出一截素緞繡鞋。

她身子微微後仰,一手搭在膝上,一手垂在身側,鳳眼低垂,睥睨著地上跪著的富貴。

「說說吧。」她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肅穆,「你是甚麼人,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富貴連忙擺正姿態。

「小的、小的名叫富貴,江南羅城人氏……自小爹娘走得早,就出來討生活了。現在在巷子口張屠戶家做工,平日幫著跑跑貨、送送肉。」

「羅城。」陳婉重復了一遍這個地名,眼中看不出情緒,「今夜為何會到吳員外家附近去?」

富貴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才陪著笑臉道:

「回姑娘的話……小的是去找吳員外家的劉管事。每次給吳府送肉,都是小的送進後廚,劉管事負責接應。小的便……便與劉管事有些銀錢上的往來,每日送肉能多記個三五斤,回頭折成銀錢,小的與劉管事對半平分。今夜也是去分錢的。」

說著,他膝行兩步,從桌角抓過一個灰撲撲的布包,雙手捧著抖開。裡頭叮叮噹噹地滾出三十餘枚銅錢,還有些碎角子,攤在泥地上。

陳婉垂眸掃了一眼。

「你倒是個會鑽營的。偷奸耍滑的事做得如此輕車熟路,回頭我便去告訴你那老東家,讓他看看自己雇了個甚麼好夥計。」

富貴一聽,臉都白了,撲通一聲又磕下頭去。

「別!千萬別!姑娘,不,主子!千萬別告訴張屠戶!他那婆娘最是摳門,若讓她知道小的私吞油水,非把小的剁了當豬下水賣了不可!」

陳婉沒說話,只是輕哼一聲。

富貴還當她不悅,忙又解釋:

「小的雖然貪些小財,可擔的都是賠命活計!吳府後廚那地方不是人待的,每次送肉進去,那些護院凶神惡煞,稍有差池就打人。小的也是拿命換幾文錢吶!」

陳婉沒理他訴苦,只盯著他問:

「這麼說,你經常出入吳員外家?」

「是是是,幾乎每日都去。吳府每日用的豬肉羊肉還有雞鴨,都是張屠戶那兒訂的,都是小的趕早送去。」

「可進得了後院?」

富貴見她問得認真,也老實起來:

「進得。後院有扇角門,專給下人們走。小的每日就是從那兒把貨送進後廚,再從西側小門出去。吳府後院的下人們,小的都認識一些。」

陳婉心中微動,面上卻絲毫不顯。她換了個更閒適的坐姿,將一縷散下的青絲拂到耳後,語氣輕慢:

「如此說來,你倒還有些用處。」

富貴聽得這話,不知是福是禍,只一個勁兒地乾笑。

陳婉看著他,忽然話鋒一轉。

「那你倒是說說,今晚你如此冒犯本宮,打算如何贖罪?」

富貴臉色一凜,像是早已在肚裡打了千百遍草稿一般,張嘴便來:

「小的知道姑娘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小的這條命若還在脖子上,全憑姑娘開恩。小的別的不敢說,今晚的事定當死守爛在肚裡,打死也不往外吐半個字!若姑娘要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絕無二話。只是……只是小的……」

他抬起頭,忽然換了一副愁苦萬分的模樣,用力擠出兩滴眼淚。

「小的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待哺的孩兒,全家老小都指著小的活命啊!姑娘大恩大德,饒了小的這一回,小的來世……」

「等等等等。」陳婉一抬手,打斷他的哭喪,「你不是說你自小爹娘走得早?還有就你還能有孩子?」

富貴張著嘴,那兩滴擠出來的眼淚還掛在眼角,整個人像被人迎面潑了盆冷水,僵在原地。

「啊……這個……」

他眼珠子亂轉,左瞟右瞟,支支吾吾道:

「嘿嘿,那、那是小的……一時順口……順口胡謅的……」

陳婉抱胸看著他,鳳眼微眯,也不說話。那眼神比外頭夜風還涼,富貴被看得汗毛倒竪,恨不得把臉埋進褲襠里。

「哼。」陳婉冷笑一聲,「真是個滿口胡唚的東西。」

富貴縮著脖子,連聲賠罪。陳婉也不再為難他,只淡淡道:

「今晚的事,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不過,你得替我辦件事。」

富貴先是一喜,隨即又緊張起來,咽著唾沫道:

「姑娘請說。別說一件小事,便是天上的星星,小的也給您摘下來!」

「放屁。」陳婉輕飄飄兩個字,把富貴後面的話全堵了回去,「我真讓你去摘,你去嗎?說話跟放爆竹似的,沒個把門的。」

富貴訕訕地笑,不敢再吹。

陳婉沒再繞彎子,壓低聲音道:

「你經常在吳府送貨,可曾見過羌國人?」

富貴一怔,歪著頭想了想,隨即一拍大腿。

「見過見過!吳府里就有,還不少!那些人長得……黑黑壯壯的,說話都嘰里咕嚕。」

「何時開始出現在吳府的?」

富貴想了想。

「來了挺長時間了吧,小的一年多前就見過羌國人在吳府里轉悠了。」

陳婉眼中精光一閃,面上卻仍是那副淡淡模樣。她屈起指節,在膝上輕敲兩下,沈吟片刻,說:

「我要你以後送貨時,幫我留心那些人在吳府做甚麼。每日都來尋我,將看到的一五一十說與我聽。」

富貴愣了愣,試探著問:

「就這?」

陳婉抬眼看他。

「怎麼,有難處?」

「沒有沒有!一點不難!」富貴連忙擺手,「小的眼尖著呢,以後去吳府,連那些羌人早上起來尿幾回,小的都能給姑娘數得明明白白!」

陳婉嘴角微抽,到底沒說甚麼。她站起身來,走到富貴面前,月光從她肩後照過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極淡銀邊。

富貴咽了咽口水,壯著膽子小聲問:

富貴跪在地上,仰頭望著陳婉。月光從破窗漏進來,正打在她半邊臉上,越發顯得眉目如畫,通身清貴。他咽了咽口水,壯著膽子小聲問:

「那……小的還不曉得姑娘尊姓大名,往後怎麼稱呼?」

陳婉垂眸看著他,朱唇輕啓。

「我名陳婉。」

富貴一時沒反應過來,還跪在那裡點了點頭,嘴裡低聲念叨著。

「婉……陳婉……」

念了兩遍,他歪了歪腦袋,眉頭漸漸皺起來,小聲嘀咕:

「這名兒咋跟宮里那個妖妃一個名兒啊?」

他聲音不大,可夜深人靜,一字不落地飄進了陳婉耳朵里。富貴還在那裡自顧自地琢磨,忽然覺著後頸一涼,猛地察覺,但想收聲已經晚了。

下一瞬,左耳一陣劇痛,被兩根蔥白似的手指擰了個正著,又准又狠。

富貴「嗷」地叫出聲,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歪著腦袋被往上提,腳尖在地上一陣亂蹬。

「你說甚麼?」

「哎呦!哎呦呦!疼疼疼!」

「你再說一遍。」陳婉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把他的耳朵擰得跟個麻花似的,「甚麼妖妃?」

富貴疼得眼淚都出來了,腳跟都被提溜的離地了,脖子梗得老長,嘴裡直抽氣:

「不是……天底下誰不知道那該死的妖妃和暴君禍國殃民罪不容恕……姑娘為何發這麼大火啊!」

陳婉聞言,臉色更沈,手上力道不松反緊,幾乎把富貴從地上提起來。富貴哭爹喊娘地叫喚起來,嗓子都劈了。

「啊啊啊啊——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因 為 我 就 是 你 口 中 那 個 妖 妃。」陳婉咬著牙,一字一頓從齒縫里擠出來。

富貴只覺兩眼一黑,一口涼氣沒倒上來,差點直接背過去。

「你就是妖——」

那個「妃」字還沒出口,陳婉手腕一翻,擰得更狠,直接把富貴半個身子都提了起來。

富貴一張臉漲得紫紅,殺豬般的慘嚎從破屋裡直衝出去,驚起屋後老槐樹上幾只烏鴉撲稜稜飛走。

「斷了斷了!真的要斷了!小的錯!小的這張臭嘴該縫上!長.....長公主殿下國色天香、沈魚落雁、閉月羞花!您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小的是頭沒長眼的豬,是個糊塗王八!您大人大量,別跟小的這醃臢貨一般見識啊!」

陳婉聽他這滿嘴胡唚的奉承話,雖然知道沒半句真心,但到底聽著順耳了些。

她冷哼一聲,松開手指。

富貴一屁股跌坐在地,捂著那只紅得快滴血的耳朵,一個勁地吸涼氣。

「以後,我便是你的主子。」陳婉拍了拍手,「可記下了?」

富貴哪裡還敢說個不字,點頭如搗蒜,就差把脖子都折了。

「記下了記下了……那、那小的往後去哪兒聯絡主子?」

「月來客棧。」

陳婉轉身,走到桌邊。她目光微垂,似是在想甚麼,片刻後補了一句:

「這件事辦好了,本宮自不會虧待你。可若是辦砸了……」

她沒有說完,只是緩緩轉過身來。

富貴只覺得眼前一花,便見陳婉右足輕踏,也未看清如何發力,那張結實的老榆木飯桌已在她一掌之下轟然碎裂,木屑飛濺,揚了半屋子灰。

陳婉收手而立,長袖輕擺,氣息只是微微起伏,心中暗忖:內力倒是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富貴瞪大了眼,癱坐在地,褲襠里一股熱意不受控制地湧出。

心中不禁暗暗腹誹「我的個乖乖,不愧是妖妃啊,這哪裡是人能有的力氣。」

「辦砸了,猶如此桌!」

陳婉放下手,看他還傻著,又瞧見他褲襠處迅速洇開的一大片深色水痕。

她神情複雜地盯了一眼,實在沒了脾氣,只是頗為無語地扶了扶額,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本宮乏了,你一邊玩兒去吧。」

富貴這才如夢初醒,伏在地上又咚咚咚地磕起頭來。

過了好半晌,他抬起頭,掃過這滿室狼藉,陳婉早已不見蹤影。

富貴怔怔地趴在地上,鼻尖還縈繞著一縷極淡極冷的幽香。

那方榆木桌碎得七零八落,床鋪上的褥子皺成一團,正中央洇著一大片黏滑水漬,半乾未乾,混著幾縷發暗的白濁,將今夜所有的荒唐都凝在那一處。

月光斜照上去,映得那濕痕油亮亮的,還散著股說不上來的腥甜氣。

他抬手在頰邊狠狠掐了一把,臉肉被扯得老長,疼得一個激靈。

這不是夢啊

過了好半晌,他似乎想起甚麼是的。

「等等……我肏了陳婉?我肏了妖妃?!呸!我肏了長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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