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諸天仙聖
毫末生 · 蛋傷 · 2 / 2
機關獸雖動作敏捷,亦擅近身肉搏,但追擊了幾回齊開陽都輕易閃開,遂不再妄動,站在高高的泥柱之上等候良機。
「齊公子,你要躲到明年?還是躲到天邊去嗎?」馮雨濤哈哈大笑。
泥蛇追擊不及,在他法訣驅使四下散開,鋪滿了大地,徬彿軍陣一樣進退有序,陷阱重重。
齊開陽再不能肆無忌憚地奔行,又被泥蛇咬中十餘次,雙腿上鮮血淋灕。
少年渾若無事,仍舊不停地奔走。
機關獸窺准良機,數度與泥蛇夾擊齊開陽,終於抓破他的肩頭。
鋼刃鑄就的利爪入肉,肩頭一瞬間血染衣袍,齊開陽悶哼一聲,向後翻騰,捂著肩頭皺眉咬牙,劇痛中冷汗從額角上流了下來。
馮雨濤見狀大喜,這小子看起來鋼筋鐵骨的模樣,原來傷得重了一樣會疼!他獰笑一記,手中兩只金剛輪一同出手。
鋪天蓋地的泥蛇,尖爪利齒撲擊的機關獸,呼嘯而至的金剛輪,漫山遍野的刃輪,齊開陽身陷絕地。
柳霜綾與洛芸茵的心又提了起來,只見齊開陽直待輪刃幾乎加身時,提起銀裝鐧又是一個潑風亂舞,輪刃如前被盡數砸飛。
馮雨濤暗感不妙,齊開陽明明肩頭受傷,為何揮舞銀裝鐧依然如前?
電光火石的剎那,機關獸撲到身前,齊開陽肩頭向左虛晃,機關獸雖顯得通靈,終究是個機關,見狀利爪向左抓去。
齊開陽迅疾向右一個旋轉,銀裝鐧使出劍招徑點在機關獸小腹。
激戰多時,機關獸的弱點與罩門早被齊開陽看清,此刻方才加以利用。
那機關獸如遭重錘,四肢發出咯咯噠噠的聲音,雙目靈光渙散,如破銅爛鐵從空中掉落。
齊開陽一刻不停,足底金光炸開,巨大的衝擊力讓少年像一顆墜落的隕石直衝地面!
「小主人火眼金睛!」諸葛觀棋見狀微微一笑,捋著長須悠然自得。
「怎麼?」柳霜綾一顆芳心始終大亂,這些人又以她陣法的見識最弱,一時瞧不出關竅,只看見齊開陽在無數泥蛇的阻截中勢如破竹!
「嘻嘻,小主人多半看出陣眼多時。方才多番試探,每回靠近陣眼時機關獸就撲擊阻撓,哈哈,這就確信無疑。」賀笑談道:「這個法陣沒多大了不起,話說回來,嘿嘿,若不是小主人多番試探流露了些意圖。唔~多半只有棋老頭看得出來。」
「我還沒有。小主人修煉的功法最擅察覺真元游走的脈絡,我比不上。」諸葛觀棋起身道:「要分勝負了,小主人莫要大意才好。」
「說了那麼久,敢問諸位前輩的主人是哪一位高人呀?」洛芸茵旁聽許久,實在忍不住好奇。
「認識她的屈指可數,沒名氣的,洛姑娘可以問問你娘親,說不定她知道。」
話音剛落,齊開陽已擊散面前的泥蛇群,即將落地。
大地震動,地面的泥漿龜縮成一團,平地長出只巨大的泥蛇來。
齊開陽怡然不懼,一身金光暴漲,如覆金甲,借著衝擊之力,人鐧合一,一鐧擊在泥蛇頭上。
泥蛇頭頂被打出一個大洞,齊開陽順勢鑽入,可泥蛇身體全是黏力十足的泥漿,衝入丈余便被團團裹住。
齊開陽奮勇狂揮銀裝鐧,將泥漿打得七零八落,那泥蛇看上去從頭至七寸全被打爛。
齊開陽掙脫身形,足下金光再閃,繞了個彎弧直至地面,一鐧轟然像泥蛇尾巴轟去。
泥漿飛濺,一隻烏金光芒的飛輪撲面襲來,齊開陽揮鐧砸去,那飛輪一個急轉,鐧頭從飛輪中心穿過。
飛輪突然收縮,刺耳的金鐵摩擦聲中,死死鎖住銀裝鐧。
齊開陽大喝一聲,鬆手轉身一個飛踢,正中鐧柄。
這一踢鉚足了勁,直帶著金剛輪穿過泥蛇尾巴。
轟然巨響中,地面現出一個大洞,滿地的泥漿消散於無形。
法陣被破,漫天輪刃席捲而來。
馮雨濤身後法相怒目瞪視,輪刃之威大增。
蹭蹭蹭的厲嘯之聲刺耳,齊開陽失了兵器,空手無依,身後亦現出個法相。
淡淡的虛影一閃而過,轉瞬間沒入齊開陽身體里。少年周身金焰如火上澆油沖天而起,雙拳疾揮!
無數拳頭大小的金丸朝天射出,齊開陽揮拳如風,快得幻化成一團金燦燦的光影。
「唔~【朝天闕】!」青空僧一拍桌案贊道:「這一招貧僧當年可打不出這麼多金丸來!」
輪刃全被金丸震開,齊開陽虛空一抓,銀裝鐧倒飛而回,又在半空中僵住不動。
套在鐧身上的金環頻頻顫動,死死鎖住銀裝鐧。
齊開陽戰意正盛,抬頭一瞪。
馮雨濤法陣被破,一身道法去了近半的憑依,又看齊開陽悍勇無匹,被這一眼瞪得心頭突地一跳。
一時還不知用甚麼招數應對,就見齊開陽雙拳緊握對準了自己。
這一招的威力方才已領教過,馮雨濤心膽俱裂,剛想求饒,就覺一股無匹的威壓從天而降,在場眾人無不勃然變色。
如天威煌煌,無可抵御,威壓朝著齊開陽砸落。
「老祖。」馮雨濤險死還生,興奮大叫。
威壓雖壓向齊開陽,柳霜綾亦覺難以抵抗。
這威壓之強她從未感受過,她曾親眼見過四公子之一的鐘神秀出手。
以鐘神秀凝丹的修為,威壓也及不上這一股之大。
「馮家老祖悟透天機了?」來不及細想,女郎合身一撲,向齊開陽撲去。
闖至威壓邊緣,柳霜綾氣息一窒,只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氣牆阻住。
不僅如此,即使身在邊緣,身體亦像正被撕成碎片,場中的齊開陽面臨的巨力可想而知。
威壓只一瞬,齊開陽嘴角溢出鮮血,隨即大大減輕。
少年剛能動彈,就覺一個又香又軟的身體緊緊摟著自己。
柳霜綾緊咬牙關,拼力闖過無形的氣牆撲在齊開陽身上,一瞬間又覺回到曲寒入夢之時。
她摟得那麼緊,以至於身上的每一條曲線,每一處柔軟,每一處堅挺,還有嚶嚶喘息之下呵出的陣陣香風……
「你們馮家就只會這些鬼蜮伎倆麼?」面前的陰陽魚升空而起,諸葛觀棋凌空盤坐,雙掌朝天虛捧。
陰陽魚在空中旋轉,越轉越大,托舉著一方寶印。
寶印原本灑下橙黃色的靈光籠罩齊開陽,被陰陽魚一托隔斷了靈光。
「快走。」齊開陽在香風柔體纏綿之中,低吟一聲。被寶印一鎮,手腳酸軟,勉力抬了抬步,柳霜綾猛醒,兩人合力闖出範圍來到六仙身邊。
六仙依著六爻方位結成陣勢,陰陽魚震顫連連地與寶印相抗。
寶印威壓之下,陰陽魚寸寸被壓低,卻死戰不退。
天上又憑空出現一口金鐘,兜頭朝陰陽魚罩下。
諸葛觀棋雙手一分一合,陰陽魚中央分開,依然咬頭銜尾,空去的中央現出一面八卦來。
太極八卦道光大放,死死抵著寶印與金鐘。
單以感官而論,寶印金鐘遠大於太極八卦,來人的修為更在六仙之上。
且看在場余人皆不好受,劉仲明正掐著法訣,面色慘白勉力維持著【青靈結界】。
東天池二使,吟哦二子等高人亦各祭法寶,免受波及。
曲寒山崖旁,酣睡得口角流涎的玉麒麟猛一睜眼,大嘴中連連呵氣,似是被打擾了好夢怨氣甚大。
它伸出前爪在面前一划,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的邊緣靈光如火焰熊熊向四面延燒,正將虛空燒開出一道玄奧的星門。
玉麒麟昂首擺尾,從虛空之門穿過,一瞬間來到洛城上方。
不需觀察,一眼就看見死死摟在一處的齊開陽與柳霜綾。
玉麒麟咧了咧嘴,前爪臨空一踏!
金鐘似被無形的靈波擊中,發出嗡嗡大響。
玉麒麟頭上犄角射出毫光,一個光球將四周罩定。
金鐘大響摧肝斷腸,天機高人之爭,在場中人本無可幸免。
被那光球一罩,鐘聲只在光球中回蕩。
玉麒麟前爪又是一踏,只聽得撕心裂肺的哇一聲,一人從金鐘上方憑空滾出,口角鮮血狂噴染得須發一片血腥。
還不等他掙扎,玉麒麟左前爪再是一踏,他在空中如被一座山巒壓住動彈不得,只顫聲道:「饒……命……」
玉麒麟看都不看他一眼,又在空中懶洋洋地以伏低之姿趴好。
南方旗開天門,一名女子在旗門中現身,隔得遠了看不清容貌,只依稀見得她宮裝雲鬢,一雙點漆般的眼眸引人矚目。
女子現身之後只一探頭,那懶洋洋,萬事不與自己相干的模樣,倒和玉麒麟頗有幾分神似。
「鳳門主好呀,鳳棲煙呢?沒來呀?」來人正是易門門主鳳宿雲,玉麒麟抬起有前爪招了招手,兩人似相識已久。
「余天尊好久不見哪,怎地跟小輩置起氣來了?」鳳宿雲一樣招了招手,道:「你一現身,姐姐傳了法旨,妾身只得來見見舊識。怎麼?你也一個人啊?那位呢?」
「用不著她。」玉麒麟挪了挪前爪,道:「這人好歹參透了天機,居然向我侄兒下手,說不得,只好來一趟。」
「這不是馮元業麼……隨你隨你,你要殺要剮跟人家沒關係。」鳳宿雲連看都懶得看馮元業一眼,道:「人家就來看一看,喏,今日可要熱鬧了。」
西方香花浮現,四人踏著香花而來。領頭的僧人雙手合十,頸上掛著一串碧玉佛珠,正默念佛經。身後三人面無神情依次跟隨。
「無明大師好呀,嘖嘖,下回能不能別帶無欲仙宮的人來?一個個的死人臉,看著好生難受。」來者無一不是天機高人,玉麒麟無所顧忌地揶揄指摘。
「見過余天尊,貧僧恐難從命。」僧人微微一笑,身後三人依舊面無神情,徬彿泥塑般木訥。
「切~西南二天池都來了人,東北呢?擺架子麼?」玉麒麟撇了撇巨口。
玉麒麟話音剛落,北邊一記鐘聲響起,光芒耀眼,凌厲無匹。虛空被劈開一道裂隙,三人踏著劍光破空而來。
當先一人環顧四周,對著玉麒麟冷哼了一聲,道:「你躲了那麼多年,終於敢現身了嗎?」
玉麒麟渺開一目,嗤笑道:「老高,別那麼大火氣,今日不得空,咱們的舊怨以後再算。」
身後一名女子向老高低聲一語,按落劍光直到洛芸茵身邊,道:「茵兒,過來。」
「娘。」諸天仙聖齊聚,直讓洛芸茵透不過氣來,忙跳到母親身邊。
「隨我回去。」
「是。」洛芸茵在母親身後吐了吐小舌頭,向柳霜綾道:「柳姐姐,我先走啦,嘿,賴皮狗,你們當心些。」
「謝謝啦。」柳霜綾與齊開陽相擁許久,直到此時才回過神來。
那女子正是洛芸茵的母親,劍湖宗三宗主洛湘瑤,忙趨前一禮,道:「洛宗主,一路多蒙令愛照料,小女子謝過大恩。」
「嗯。」洛湘瑤點點頭,回身道:「走吧。」
齊開陽初見劍湖宗高人,卻覺洛湘瑤與洛芸茵長相並不十分相似。
相較之下,洛芸茵五官更加精緻。
洛湘瑤的鵝蛋臉兩頰顴骨似顯稍寬了丁點,下頜亦偏圓潤了些。
但媚目如蘊清波,紅唇如燃烈焰,這等風情卻又不是洛芸茵能及的。
更讓齊開陽忙轉去目光的是,她來時只見酥乳如山巒般高聳,身形一頓住時跳兔般彈動不已,離去時輕巧一轉身,豐臀居然就此一陣蕩漾開來。
胸含詩意,臀蘊風情,齊開陽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哪裡禁得住這樣的媚骨天成?
少年心慌意亂時,空中鼓點響起,鸞鳳和鳴著引路,九條黃龍托舉著一架香輦,八匹天馬拉著香輦踏開雲路,四蹄緩緩紛飛,極盡優雅。
當先一名仙使呼喝著:「令主駕到!」他展開紅黃藍白四色寶旗,仙藹沈沈,將諸聖之外的人等全數遮蔽在其中。
天馬停步,除去無明大師與老高,余聖皆躬身行禮。香輦中人威嚴道:「小輩面前爭吵,成何體統!」
「喝~不在小輩面前,就不是爭吵啦?」玉麒麟嗤笑一聲,斜乜的目光甚是不屑,道:「怎麼?鄔令主獨自前來?你家聖尊呢?」
「你不配!」鄔令主起身,踏在黃龍背脊下了香輦,舉目四顧,道:「余真君,她人呢?」
「你也配見她?」
玉麒麟正反唇相譏,身後虛空之門穿過個女子來,道:「這麼些年了,見一見無妨。」
女子一現身,諸聖皆呼吸一滯。
但見她中等身量,白衣內著,外罩一層湖綠色的披肩讓她看上去靈動飄逸。
一頭秀髮似寒鴉之羽,水滑發亮。
眉似遠山,目含春波,紅潤潤的香唇閉若鮮花,張若流雲。
平靜時典雅,笑顏時嬌俏,身姿嫵媚,卻又有無上的威嚴,正是沐夢真人。
鄔令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道:「躲了幾千年,繼續躲下去對大家都好,你說是不是?慕清夢!」
「是對你好吧?」慕清夢眼波流過,如煙波流淌,道:「繼續躲下去,我家的血債,東西,都不用還了是麼?」
「阿彌陀佛,冤冤相報何時了。」無明大師口宣佛號,慈悲的雙目里有無盡的哀戚,徬彿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有怨不報,世上的強盜豈不是都搖身一變,成了正位大統?大和尚是在說笑話,還是討好人來著?」慕清夢一語,說得無明大師啞口無言。
「就用這個小娃娃?」諸聖接觸到慕清夢的目光,分明如流波般溫柔,卻都覺背脊發涼。
鄔令主道:「洛城相爭靈玉礦,是柳馮二家的事情,他來橫插一槓是你的意思了?」
「所以你就收馮家的小娃娃入門下?好算計啊。背後又使了甚麼鬼蜮伎倆,你要我親自查一查麼?」慕清夢道:「我家的弟子跑出來玩耍,就算犯了錯自有我來處置,礙不著你們的事情,一個個都給我老實些。有本事的,拿出你們的算計來,讓你們的同輩子侄怎生欺辱他都不要緊。但若被我知曉有人以大欺小,或是暗下毒手。呵呵,你們儘管試試看!」
「慕清夢,本尊給你留幾分薄面,莫要一意孤行!以為你躲起來,東天池就尋不著你?」
「幾千年啦,能找著,你會放過?」慕清夢溫婉一笑,道:「大可以來找。我家的弟子就在世間行走,光明正大,你們自家看著辦。」
「那個……慕姐姐。」鳳宿雲旁聽良久,道:「你們的爭執小妹不關心,那個……人家就想問一下,姐姐這個弟子是哪裡收來的?當年逃出去的可沒有他。這麼寶貝,路邊撿的?還是……嘻嘻……姐姐生的?」
「撿來的!」慕清夢回眸瞪了她一眼,居然俏臉一紅。不理鳳宿雲,指著馮元業向玉麒麟問道:「方才就是他對開陽動手?」
「是啊,剛晉天機,居然為老不尊。咦,我看未必,多半是自高自大,肚子里的匪氣犯了,向某些人學的,有好東西伸手就想搶。」
「一報還一報。」慕清夢回身拂袖,依然懸在空中的金鐘忽然一震。
鐘雖震,聲卻無。只馮雨濤忽然莫名其妙地口鼻溢血,一個倒栽蔥摔在地上。
慕清夢穿過虛空之門,只留仙音裊裊:「回去和你的聖尊說,搶來的東西,最好老老實實地還回來。否則等我找上門去,就不是還回來那麼簡單!」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