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少女的心思 1.5 U幣
換愛家族 · 江陵小生 約稿 · 2 / 2
「寶寶,你這個月兼職的工資發了多少啊?」
林朝雖然性格靦腆,但並不傻,他立刻會意了安瑤的舉動,配合地挺直了腰板,同樣用周圍人都能聽到的洪亮聲音回答道:
「扣掉稅,三千多!」
這清脆的報數聲在清晨的校門口顯得格外清晰。
聞言,不遠處還沒有徹底走遠的豪哥和他的兩個同伴,瞬間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猶如吃了一隻死蒼蠅般難看。
這還在學校讀大一呢!
只是出去做個兼職,一個月就能賺三千多?
要知道,他們這些大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一兩千塊錢。
這小子看著文文弱弱的,居然這麼能賺錢?
「媽的,該不會是搞甚麼不正經的黑產吧?」
長痘痘的男生酸溜溜地低聲嘟囔了一句。
旁邊高個子男生也立刻附和:「嗯,一定是!要不然就是被哪個富婆包養了,就他那小白臉的樣。」
豪哥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臉色陰沈地轉身走開了。
看不到別人的努力,也無法理解別人的優秀,只會把一切超出自己認知的好事都想得理所當然或者是歪門邪道。
這或許就是這類人內心深處最可悲的怯懦。
而相比於安瑤今早在操場上奔跑時內心翻湧的野心和想法,林朝在昨天晚上回到宿舍後,同樣經歷了一場深刻的思想蛻變。
讓我們把時間稍微倒轉。
昨天下午。
新房的狂歡結束後,林朝和安瑤帶著一種做賊心虛卻又極度刺激的微妙心理,給表哥林哲發了信息告別,便一起回了學校。
兩人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分別,各自回了宿舍。
林朝推開寢室門的時候,本來想著先去洗個冷水臉,然後拿本書看看,努力平復一下這兩天過度亢奮和刺激的情緒。
然而,宿舍里的氣氛卻異常壓抑。
時間剛到晚飯點,寢室里沒有開燈。一個室友正頹喪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一言不發。
林朝有些詫異地打開燈。其他人見他回來,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
經過一番詢問,林朝才知道,原來是那個平時性格最老實的室友王強失戀了。
王強和那個女孩是從高中就開始談的異地戀,一直感情很穩定。
王強為了她,平時省吃儉用,連瓶好點的飲料都捨不得喝,省下來的錢全用來給女孩買禮物、訂車票。
結果就在今天下午,女孩突然在微信上向他提出了分手。
坐在鄰床,平時話最多、性格最跳脫的劉波拍了拍王強的肩膀,大聲安慰道:
「唉,多大點事啊!不就是一個女人嘛,兄弟你聽我的,天涯何處無芳草,別難過!哥們過幾天轉頭就給你介紹個更好看、更溫柔的!」
王強緩緩抬起頭,原本木訥的臉上滿是憔悴,眼眶里布滿了紅血絲,甚至還閃爍著淚光,聲音沙啞地說:
「波子,你不懂……她跟別人不一樣。」
聽著這句標準的、爛大街的舔狗發言,原先還想繼續安慰的劉波差點沒繃住笑出來,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
「不是,你這……哎,我真是服了你了!」
此時,坐在電腦前一直沒說話的另一個室友張偉摘下耳機,轉過身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波子你少說兩句,人家心裡正難受呢。」
劉波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脖子一梗:
「你他媽談過戀愛嗎?母胎單身的鍵盤俠,就來這瞎嗶嗶,給老子爬一邊去!」
張偉也是個暴脾氣,當即拍了桌子:
「怎麼?一天不打,你就要上房揭瓦是吧?來來來,上號!看老子今天在峽谷里不虐死你!」
劉波擼起袖子冷笑:
「來啊!誰怕誰?今天誰輸了誰叫爹!」
張偉已經飛快地登上了遊戲界面:
「行,我的好大兒,你就準備好清嗓子叫吧!」
「哎,你這孫子……」
兩人說到激情處,本來已經拉開了架勢準備在遊戲里決一死戰。
但劉波余光瞥見王強依然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坐在那裡,死氣沈沈的,悲傷得徬彿魂都被抽走了一樣,頓時也沒了打遊戲的興致。
「算了算了,沒心情。」
劉波嘆了口氣,走到王強跟前,伸手重重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哥們,別像個娘們似的在這掉貓尿了。這樣吧,咱們今晚買點酒,好好喝一頓,一醉解千愁,睡一覺醒來,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就沒那麼難受了。」
說著,劉波轉過頭,看向了剛回來不久、正把注意力從書本上移開、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林朝。
「林朝,你也一起來喝點吧?」
林朝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拒絕。
說到底,他們幾個搬進這個宿舍成為室友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
再加上林朝性格本身就比較內斂,每天下午沒課的時候,基本都往表哥林哲的公司跑去做兼職,晚上回來得也晚。
他和這幾個室友之間,其實並沒有太深厚的交情。
如果不是因為林朝偶爾和他們打幾把遊戲,展現出了相當不錯的技術,在這個宿舍里,他簡直就像一個透明人一樣存在感稀薄。
可此時此刻,看著王強那副痛苦的模樣,林朝的心底卻生出了一絲異樣的共鳴。
他自己,何嘗不是也在面對著複雜的感情問題?
雖然他的問題不像王強這樣慘烈到了被拋棄的分手地步。
但仔細想想,自己心底對表嫂蘇雨那種隱秘的幻想,安瑤對表哥林哲那種難以名狀的崇拜和順從,以及昨天在新房二樓,他們伴隨著樓下令人面紅耳赤的交合聲而完成的性愛……
這一切的交織,似乎比單純的失戀還要複雜、還要難以啓齒一萬倍。
這種心靈上的重壓,讓他也產生了一種想要借著酒精麻痹一下神經的衝動。
於是,林朝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
「好,那我來請客吧。」
劉波聞言,頓時眼睛一亮,誇張地大叫起來:
「可以啊林朝!哦不,義父!既然你請客,那今晚我要吃烤生蠔,多加蒜蓉那種!」
林朝溫和地笑了笑,沒有在意室友的玩笑,拿出手機,點開了外賣軟件,準備點幾手燒烤和兩箱啤酒。
也就是在付款的那一刻,他才注意到屏幕上方彈出的短信提示。
原來這個月的工資,表哥已經吩咐財務提前打到了他的卡上,看著賬戶里多出來的那幾千塊錢,林朝的底氣也足了幾分。
不多時,外賣小哥的電話打了過來。
幾個男生一起下樓,把兩大袋散髮著孜然和辣椒香氣的燒烤,以及兩箱冰鎮啤酒搬了上來。
四個人把宿舍中間一張破舊的折疊桌拉開,擺上塑料凳子,圍坐在一起。
話最多的劉波拿起打火機,「啪」的一聲脆響,熟練地撬開了一瓶啤酒的瓶蓋,遞給王強,自己又開了一瓶。
「來,啥也別說了,全在酒里,乾!」
「咕咚咕咚……」
幾人仰起脖子,冰涼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灌進了胃里,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激感。
放下酒瓶,劉波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往嘴裡丟了幾顆炸得酥脆的花生米,一邊嚼一邊問:
「哥們,現在酒也喝了,說說吧,到底咋回事?昨天我看你跟她視頻還好好的,怎麼今天突然就分了?」
王強盯著眼前的一次性塑料杯,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猛灌了一口,被嗆得咳嗽了幾聲。隨後,他才用一種近乎呢喃的黯然聲音開了口:
「其實……可能早就有預兆了吧。最開始上個月的時候,她跟我提過一嘴,說她們部門有個學長在追她,經常給她送奶茶。我當時急了,但她跟我保證說,她已經明確拒絕了,說心裡只有我。」
王強苦笑了一下,眼底滿是自嘲:
「後來,她回我消息越來越慢。我給她買的禮物,她也不像以前那樣開心了。直到今天下午,她突然發了一大段話給我。」
王強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回憶起那段文字都覺得窒息:
「她說,我是個好人,對我一直很愧疚。但是我們真的不合適。她說她想要的生活,我給不了。她不想每天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不想買個幾十塊的口紅都要猶豫半天。她說那個學長開著寶馬,能帶她去吃幾千塊錢一頓的日料,能送她想要了很久的那個名牌包包……」
說到最後,王強把臉深深地埋進了雙手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聽完這番話,寢室里短暫地安靜了幾秒鐘。
隨後,「砰」的一聲,劉波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啤酒瓶直晃悠,憤憤不平地破口大罵:
「草!這不就是個純純的拜金綠茶婊嗎?一邊吊著你這個老實人提供情緒價值,一邊早就跟那個開寶馬的學長好上了!把你當備胎耍呢!林朝,你說對不對?」
劉波氣呼呼地轉頭看向林朝,又往嘴裡狠狠地丟了一顆花生米。
林朝手裡握著還剩下半瓶的啤酒,沒有立刻附和劉波的謾罵,只是靜靜地看著痛苦不堪的王強,腦海中卻閃過許多複雜的畫面。
在林哲手下做事的這段時間,窺見的人性幽暗,讓林朝的心智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催熟。
他沈默了片刻,突然放下酒瓶,看著王強,極其認真地問了一個問題:
「王強,你覺得你愛她嗎?」
王強抬起通紅的雙眼,毫不猶豫,甚至帶著一絲賭氣般地哽咽道:
「愛!我怎麼不愛?我把我所有的生活費都省下來給她,我連做夢都是以後跟她結婚的場景。我怎麼可能不愛她?」
林朝沒有被他的情緒帶動,而是繼續用平穩的語氣問出了第二句話:
「那……她愛你嗎?」
這個問題徬彿一把尖刀,瞬間刺破了王強偽裝的堅強。
他的眼神開始劇烈地閃爍,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甚麼,卻最終只是化作了一陣無力的頹廢。
「我……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林朝點了點頭,語氣冷靜得有些殘酷:「當你猶豫著說出不知道的時候,答案就已經很明確了。那就是不愛。」
一旁的劉波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插嘴追問:
「哎不是,林朝,這都啥啊?啥愛不愛的。這女的就是嫌貧愛富,這跟王強愛不愛她有甚麼關係?」
林朝轉過頭,看著劉波,又看了看王強,像是在解釋給他們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如果說,一個你口口聲聲說深愛的女人,在平時的相處中,都無法讓你清晰地感覺到她也是愛你的……那麼,王強,其實你並沒有那麼愛她。」
「你愛的,只是你自己心中投射出的那個完美的幻想。你愛的是那種我為了愛情傾其所有的自我感動。」
林朝的聲音在並不寬敞的宿舍里回蕩,帶著一種超越了他年齡的通透。
「或者換句話說,你不夠愛她。真正的愛,是哪怕知道她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你也能坦然接受;是你不能因為她追求更好的物質生活、離你而去而感到憤怒,反而應該因為她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而感到幸福。」
「既然你做不到這一點,既然你會覺得痛苦、覺得背叛,那說明你骨子裡想要的,是一段對等、能夠回報你的感情。」
「所以,她說的沒錯,你們確實不合適。」
林朝最後總結道:
「但又因為,大家都是凡人。被拋棄,付出得不到回報,虛榮心受挫……因為這些凡人的弱點,所以你現在的痛苦,是難免的,熬過去就好了。」
這番長篇大論說完,整個宿舍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劉波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連嘴裡嚼了一半的花生米都忘了咽下去,張偉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林朝。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平時在宿舍里三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看起來最老實最木訥的林朝,喝了幾口酒之後,竟然能說出這麼一番極具哲理、甚至有些冷酷剖析人性的話來。
「臥槽……」
劉波咽下嘴裡的東西,一拳輕輕錘在林朝的手臂上:
「可以啊林朝!真沒看出來啊!平時悶聲不響的,肚子里這麼多墨水,你這簡直是情感大師附體啊!」
劉波上下打量著林朝,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不過,兄弟,聽你分析得這麼頭頭是道,一套一套的……你老實交代,你談過幾個女朋友?現在有女朋友嗎?」
這回輪到林朝傻眼了。
剛剛那種深沈的哲學家氣質瞬間破功,他撓了撓臉頰,有些疑惑地反問:
「啊?我沒和你們說過嗎?」
其他三個室友齊刷刷地搖頭,異口同聲:
「啊?你還真有啊!」
林朝覺得有些好笑,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有啊。她不是經常大清早的,在咱們宿舍樓下給我送早飯嗎?」
其他幾人頓時一陣無語,劉波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大哥,我哪知道啊!我早上又沒課,每天醒來都快中午了,誰有病起那麼早去樓下看你拿早飯啊!」
林朝汗顏。
隨後,在酒精的微微刺激下,或許也是出於男生之間本能的炫耀心理,林朝摸出了手機。
點開相冊,調出了一張照片,把屏幕轉過去,遞給他們看。
「喏,這就是我女朋友,她叫安瑤,跟我是一個學校的,準確來說,是和我一個班的。」
劉波、張偉和王強三個人立刻像餓狼一樣伸長了脖子,腦袋湊到了一起。
手機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三張震驚的臉。
畫面里,是在一家奶茶店的背景。
林朝和安瑤靠得很近。
照片上的安瑤沒有化妝,只是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體恤,扎著馬尾。
但那精緻到毫無瑕疵的五官,白皙透亮的皮膚,還有對著鏡頭開心地比著剪刀手時那靈動清純的眼神,簡直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這是一種不需要任何修飾,就能直接擊中男生審美紅心的極具攻擊性的美貌。
「咕咚。」
平時話最多的劉波,這會兒結結實實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揉了揉眼睛,像是生怕自己看錯了:
「我滴個乖乖……林朝,這他媽是咱們學校的校花吧?你小子藏得夠深的啊!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居然把這麼極品的妹子泡到手了?」
林朝被室友們這種直白的震驚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隨即伸手把手機拿了回來,謙虛地笑了笑:
「還……還好吧。」
張偉還有些不滿足,伸手想要去搶手機:
「哎喲,別這麼小氣嘛!這麼好看的義母,再給我看一眼,剛才沒看清全身。」
林朝趕緊把手機鎖屏揣進兜里,連連擺手推脫:
「可以了可以了。要是被我女朋友知道我拿她的照片在宿舍里炫耀,說不定又要生我的氣,罵我一頓。」
劉波一聽這話,頓時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嫌棄表情,指著林朝的鼻子笑罵道:
「切!瞧你那點出息!剛才分析別人感情的時候一套一套的,像個情聖一樣。結果搞了半天,你小子是個妥妥的妻管嚴啊!還以為你小子多厲害呢!」
林朝尷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掩飾自己的心虛:
「是……是吧,呵呵。來來來,喝酒喝酒。」
隨後,在這間瀰漫著煙酒味的大學宿舍里,這群青春期的男大學生們又天南海北地聊了許多。
從遊戲裝備聊到球賽,從食堂的飯菜聊到哪個系的美女最多。
夜漸漸深了,地上的空酒瓶越來越多。
林朝也逐漸喝得有些醉了,他仰頭靠在椅背上,感覺天花板上的白熾燈都在微微搖晃。
耳邊的喧鬧聲漸漸變得遙遠。
在酒精的催化下,他的腦海中開始變得不受控制,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的身影,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的眼前交替閃現。
一個是清純甜美、對他滿眼依賴的安瑤。
一個是成熟嫵媚、身材火爆,在表哥身下發出令人血脈噴張嬌喘聲的蘇雨。
她們的身影開始融合,重疊。他徬彿又回到了那個二樓的房間,聽著樓下的動靜,身下壓著一具火熱的軀體。
究竟是誰?
他渴望的究竟是誰的肉體?
這種撕裂的背德感讓他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林朝用力地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最終,所有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畫面定格,變成了先前手機里那副照片上的畫面。
畫面里,只有安瑤那張乾淨純粹的笑臉。
只有安瑤一個……
但與以往那份單純的喜歡不同,今晚過後,借著林哲潛移默化的影響,以及室友王強失戀的現實打擊。
一顆嚮往金錢、嚮往權力、嚮往能夠徹底掌控自己所愛之人的野心種子,已經在林朝這個曾經靦腆文弱的男生心裡,徹底生根發芽。
要想永遠留住安瑤的純粹笑容,單靠所謂的真心是不夠的,自己必須變得像表哥林哲一樣強大,一樣擁有愛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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