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娘,吃燒餅
從客棧跑堂開始的斬天劍道(我有一劍) · jlxs 暫不接稿 · 2 / 2
卻不曾想,這個年不過雙七的孩子,竟然已經知道偷偷去做工,補貼家用了。
一時間,看著兒子那張被風吹日曬得有些粗糙的臉龐,再看看手中這塊還帶著體溫的燒餅,殷淑婉心中五味雜陳。
有欣慰,有感動,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酸楚和愧疚。
若非生在這亂世,若非攤上這般身世,木兒又何須如此早熟?
想到這些,殷淑婉輕輕嘆了口氣,放下責罰念頭,將那句到了嘴邊的訓斥咽了回去,化作一聲輕柔嘆息:
「罷了,這次便算你功過相抵,下次不可再這般自作主張,萬一累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劉萬木見娘親不再追究,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點頭應是。
殷淑婉輕輕咬了一口手中的燒餅,面餅的焦香、芝麻的濃香在口中爆開,可本該是極好的滋味,此刻落在她嘴裡,卻顯得有些苦澀。
想到這一路走來的種種艱辛,夫君戰死異鄉,自己孤兒寡母東躲西藏,隱姓埋名。
雖說有些家底,平日里省著點用,倒也不算太為錢財發愁,可那種時刻提心弔膽、如履薄冰的日子,實在太過煎熬。
每每半夜入睡,總是睡不踏實,夢里不是刀光劍影,就是被仇家追上門來,徬彿魂牽夢縈,不得解脫。
「娘,這火不夠旺,我再添把柴,別凍著了。」
劉萬木見娘親吃著燒餅發愣,怕她著涼,便轉身去撥弄柴火,想讓洞穴里更加溫暖一些。
殷淑婉正咀嚼著嘴裡的燒餅,眼角余光不經意地掃過兒子的背影。
忽然,她目光一凝。
只見劉萬木在彎腰添柴時,右手手臂的動作顯得格外僵硬,不像平日那般靈活自如,殷淑婉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預感,出聲喚道:
「木兒?」
劉萬木聞言,回過頭來,臉上還掛著柴火熏烤出的汗珠:「娘,咋了?」
殷淑婉沒有說話,放下燒餅,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臂。
「嘶——!」
劉萬木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一聲短促尖叫,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木兒,你的手怎麼了?」
殷淑婉心頭大驚,顧不得許多,連忙掀開他的衣袖。
只見,那原本結實有力的小臂上,此刻竟是一片駭人的青紫腫脹,有些地方甚至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扭曲。
這一刻,記憶碎片猶如潮水襲來,殷淑婉驀然想起:
在面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巨劍鋒芒,這個傻孩子竟是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揮出手臂想要阻擋。
即使當時有自己拼死祭出的血色屏障阻隔了大半威能,但那殘餘的劍氣震蕩,還是直接震斷了他的臂骨。
事後,雖不知何事,讓他們放棄了擊殺,但肯定是木兒率先醒來,然後忍著手臂鑽心的劇痛,強撐著將自己轉移到這山洞里,又跑出去找柴火、買燒餅,全程竟是一聲不吭,生怕自己擔心。
想來,也是因為他那特殊的體質,恢復能力才遠超常人。
在這短短的時間里,斷骨竟已開始自行接續愈合,如今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只是他自己尚不自知罷了。
又如自己如今沒事,定也是佔了他的光。
念及此,殷淑婉想明事後經過,一雙秋水美眸不由泛起霧氣:
「你這傻孩子!手斷了都不吭聲嗎?你想疼死娘是不是!」
劉萬木見娘親哭了,頓時手足無措,只是笨拙地用另一隻手給她擦眼淚,咧嘴笑道:
「娘,別哭,我不疼,真的一點都不疼!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說著,他還故意晃了晃那只傷臂,結果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冒。
「還逞強!」
殷淑婉瞪了他一眼,淚眼婆娑中透著一股讓人心碎的柔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榨著丹田內那最後一絲若有似無的靈力。
隨即,猶如蔥白如玉的手指輕輕覆在兒子的傷處,淡淡的血色微光在她指尖閃爍,帶著一股溫潤而強大的治癒之力,緩緩滲入劉萬木的肌膚。
劉萬木不明所以,只覺一股暖流包裹住手臂,那鑽心的疼痛竟奇跡般地開始消退,斷骨處傳來陣陣酥麻的癢意。
不過片刻功夫,駭人的青紫腫脹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扭曲的手臂竟也恢復如初。
殷淑婉收回玉手,臉色更加蒼白幾分,身子微微晃了晃,虛弱地問道:
「木兒,還疼嗎?」
話音落下,劉萬木試探著活動了一下手臂,頓感輕鬆自如,再無半點凝滯疼痛之感,立即眼睛一亮,改臉笑道:
「欸?不疼了耶!娘,你的手真神了!」
說著,少年興奮地揮舞著手臂,虎虎生風,還興高採烈地在原地蹦躂了兩下。
殷淑婉望著兒子那沒心沒肺的歡快模樣,眼角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溫情,心中暗自思忖:
「真希望木兒永遠這般開心,這般快樂……」
「不用考慮甚麼追殺,不用背負甚麼復仇,就這樣簡簡單單、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該有多好。」
可是,想到過來種種,這偌大的天下,哪裡才是他們母子的容身之所?
想著想著,殷淑婉那原本柔弱的眼神,逐漸變得愈發堅毅起來。一抹決絕的冷光,悄然浮上。
為了守護這份簡單的快樂,為了讓木兒不再受到傷害,自己這個做娘的,縱使.......也在所不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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