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覺醒
仙子,我不想努力了 · 浮生半世醉 · 1 / 2
清晨的薄霧還沒有完全散開。
唐星河站在一處無名山崖的邊緣,腳下是千丈深谷,谷底雲海翻湧如白色的江河,偶有靈鶴穿霧而過,發出悠長的鳴叫。
身後是一棵古松,虯枝如龍爪般向天空伸展,松下鋪著一方青石,石上還殘留著昨夜篝火的余溫。
這是他和她在這處崖頂度過的最後一夜。
「星河。」
那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溫柔得像三月的風拂過初融的溪水。
唐星河不用回頭也知道她的樣子——畢竟已經聽了這個聲音整整三十年,從襁褓中的第一聲啼哭,到蒙昧時期的牙牙學語,到少年時的叛逆頂嘴,再到如今的沈默相對。
唐星河還是回頭了。
澹台靜姝就站在古松之下,晨光從松針的縫隙間灑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今日換了一身新的火色長裙,那是她最喜歡的顏色,赤紅如丹鳳展翅,裙擺曳地三尺,邊緣繡著暗金色的流雲紋,隨著山風輕輕翻卷。
三百年的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那張鵝蛋臉依舊線條流暢柔和,下頜尖而不銳,溫婉與清貴在她面容上達成了一種近乎完美的平衡。
墨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隨性飄逸間束發處綴著的金飾珍珠流蘇在晨光中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遠山眉細長舒展,弧度自然,自帶一種沈靜的威儀,那是屬於修行三百年的仙者氣度。
而她的眼睛——那雙桃花眼秋水眸正望著唐星河,眼尾微揚帶著與生俱來的嫵媚,瞳仁深邃如寒潭映星,嬌俏與洞徹感並存。
此刻那雙眸子里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驕傲,有不捨,還有一些她自己或許都沒有察覺到的東西。
濃密如蝶翼的睫毛垂落時在她瑩白似雪的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抬眼時又似振翅欲飛,為她那清冷的仙人氣質添了幾分鮮活的生氣。
秀挺如削玉的鼻梁線條利落優雅,撐起了她整張臉的立體骨相,卻不顯冷硬,反而襯得她的氣質更加出塵。
她的唇——那一點櫻桃嘴,朱唇飽滿潤澤,色澤正紅偏艷,此刻微微抿起,端莊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不捨。
晨風吹過,火色長裙貼上了她的身體,勾勒出那具身姿高挑曼妙的輪廓——豐滿的胸脯在衣料下起伏如兩座柔軟的山丘,纖細的腰肢似乎一隻手便能環握,而裙擺之下,臀線圓潤挺翹如蜜桃般的弧度在她轉身時若隱若現。
雙腿筆直修長,裙裾偶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一截晶瑩剔透的玉足踩在青石之上,腳趾微微蜷縮,像是在感受石頭的涼意。
這就是澹台靜姝。
唐星河的養母,師父,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她向著唐星河緩步走來,每一步都帶著三百年修為凝練出的從容與優雅,赤焰琉璃燈懸浮在她肩側,那盞拳頭大小的琉璃燈籠散髮著溫暖的橘紅色光芒,像一顆小小的太陽,是她的本命法寶,也是唐星河從小到大最熟悉的光。
「三十年了。」
她在唐星河面前停下,仰頭看他——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唐星河已經比她高出了小半個頭。
她的目光從唐星河的眉眼間掃過,似乎在確認甚麼,然後彎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面前的人容貌俊朗,墨黑如玄夜銀河傾瀉,垂落至腰際似流淌星紗。
不束發,碎發隨風輕拂額角耳畔,似籠著層月華薄霧,隱有泠泠仙光流轉。
輪廓若天工琢玉,稜角分明似崑崙山脊,下頜線利落如裁雲之刃。
眉宇間浸透清俊,泠泠仙骨自成,恍若謫仙褪塵。
瑩白如冰魄凝脂,通透若寒玉生煙,溫潤光澤似籠著層薄霧流光,指尖輕觸恍若能窺見一縷仙靈之氣。
劍眉如玄鐵鑄就,濃而不粗,斜飛入鬢若流星曳尾。
眉峰凌厲似削風,眉骨高聳。
丹鳳眼狹長上挑,桀驁鋒銳似劍。
瞳色極深墨色如無盡淵海,深處卻藏著一方破碎星河,銀色星芒璀璨流轉,恍若能攝人心魄。
高挺筆直似崑崙神玉,自眉心至鼻尖無一絲彎折,側面稜角如仙器雕琢。
鼻翼窄而精緻若凝冰,呼吸間似有清氣繚繞如仙霧。
薄而有型如裁冰刃,上唇峰弧度銳利似鋒芒,下唇微飽滿若含露。
淡粉淺紅自然色澤,不笑時清冷,笑時鮮活。
頎長若青竹臨風,肩寬舒展蘊藏雷霆之力,腰窄緊實如縛龍索。
腹肌線條分明似月華雕琢的河石,雙腿筆直修長如出鞘長劍。
「你長大了。」
(這孩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高了,還越看越帥讓人心動?明明昨天還在我懷裡哭鼻子,說不要吃那只烤得焦黑的靈兔……)
她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唐星河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了。那只手懸在那裡,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收了回去,背到了身後。
「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個人了。」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十年,你跟著我走過了中州、東域、南疆,見識過了宗門的規矩,也領教過了散修的艱辛。你的修為已入元嬰,根基扎實,心性也……」
她頓了頓,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甚麼,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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