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閨蜜的小心思
和青梅做了十年炮友後 · 晨曦之主 · 1 / 2
週五放學鈴響過,教室里鬧哄哄的,桌椅碰撞聲、談笑聲混成一片。
我正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額前那幾縷總是不聽話、老往眼前掉的劉海。
同班的王悅薇從旁邊座位湊過來,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試探問我。
她留著及肩的黑直發,發尾修剪得整整齊齊,五官清秀乾淨,是那種沒甚麼攻擊性、看著舒服的好看。
在我們幾個玩得好的女生小圈子里,她算是看起來最文靜、最"正常",也最像傳統好學生的那一個。
"沒甚麼事。"
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鎖了屏,把手機隨手塞進課桌抽屜,隨口應道,語氣里聽不出甚麼情緒。
她一聽,眼睛立刻亮了亮,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有點小興奮,輕輕握了下拳頭,指節都微微泛白。
"太好了!明天下午,大家約著去'酷動'玩,就是新開的那家綜合運動館,一起去唄?"
(酷動啊……那種地方……)
我心裡咯噔一下,像被甚麼不輕不重地撞了胸口,一股下意識的抵觸湧上來,差點沒忍住直接嘆出聲。
我及時抿住了嘴唇。
有人惦記著叫我,把我算在"大家"裡面,我當然不是不高興。
可說實話,真提不起甚麼勁,甚至覺得有點麻煩。
我從小就對運動類活動興趣缺缺,跑跑跳跳出一身汗,想想就累。
出去玩的話,唱K、逛街、哪怕找個安靜的咖啡館癱著刷手機,都比去那種鬧哄哄的地方強。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轉念一想,這才高一剛開學沒多久,班級里的小圈子正在形成,正是拉攏關係、建立"人設"、鞏固位置的時候。
這時候就擺出一副不合群、挑三揀四的樣子,以後在班上恐怕不好混,容易被邊緣化。
我討厭那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還有誰去?"我順著她的話頭問,臉上盡量保持平靜,甚至擠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
"女生就我,還有秦露。"
悅薇掰著手指頭數,"男生嘛……高俊和陸一凡也說了會來。"
她報出這幾個名字時,語氣里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熟稔。
這幾個名字,基本就是我們班"現充組"——也就是那些看起來開朗、朋友多、活躍於各種班級活動的同學——的核心成員了。
說白了,就是我們這幾個常湊在一起聊天、分享零食、課間聚在一起的女生,加上那幾個總愛往我們這群女生堆里扎、試圖融入或者說展現自己魅力的男生。
在外人看來,尤其是那些不太說話的"邊緣"同學眼裡,我們大概就是綁在一塊兒、自成一體的小團體,帶著點排外又引人注目的氣息。
(曉曦不去啊……她沒被叫上,還是自己不想去?)
心裡飛快地掠過這個念頭,像羽毛輕輕掃過,留下一點微妙的痕跡。
我忽然想起件事,便順著這痕跡問了下去。
"哎?秦露週末不是一般都排了奶茶店的班嗎?我記得她說過週末班次多,工資也高些。"
我的語氣聽起來只是普通的疑惑。
"她說跟同事調換了。"
悅薇又湊近了些,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學生常用的那種花果香洗衣液的味道。
她臉上帶著點藏不住的、屬於分享秘密時的八卦笑意,眼睛彎了彎,"你忘啦?上周也是約週末,臨時叫她,她就因為排班沒去成,懊惱了好一陣呢。"
這麼一提,我倒模糊地想起來了。
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秦露在群里發了一串哭臉表情。
秦露是我們幾個里最捨得在打扮上花錢、也最緊跟潮流的,衣服要當季新款,包包要有點牌子,化妝品更是研究得門清。
為了支撐這份在外表上的"投資",她一周得打好幾份零工,奶茶店、便利店,有時候還接點發傳單的活兒。
"跟你說哦,"悅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氣音,帶著點竊喜和分享獨家消息的優越感,"我觀察好一陣了,秦露好像對高俊有點意思。上次是實在抽不開身,這次啊,我看她是憋著勁,特意調了班,想'彌補'一下,創造點機會呢。"
她說完,還狡黠地眨了眨眼。
高俊……就是常跟我們玩在一起、打球不錯、人也還算開朗的那個男生之一。
原來如此。
在我埋頭於自己的煩惱、或者將注意力放在別處時,在我沒留意的角落,屬於別人的、帶著青澀悸動的故事,已經悄悄抽枝發芽了。
這種感覺有點奇異,徬彿別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經歷著"正常"的青春,而我卻拐上了一條自己也說不清的岔路。
高俊這人,長相不算特別出挑,放在人堆里不是第一眼就能注意到的那種帥,但個子很高,肩膀寬闊,身材也挺拔利落(大概是校籃球隊練出來的?)。
聽說私下裡,不少女生對他這種陽光運動型有點好感,覺得有安全感。
秦露嘛,多少有點"外貌協會",也喜歡那種看起來健康有活力的類型。
會被高俊這種類型的男生吸引,倒也不奇怪,甚至可以說很"標準"。
(嘁,還不都是些毛頭小子……心智幼稚,腦子里除了打球、遊戲和那點朦朧的好感,還能裝下甚麼?)
我心裡不以為然地嘀咕了一句,帶著點自己都未察覺的、或許源於某種不同經歷的淡淡優越感,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
但嘴上卻對悅薇說,語氣已經調整得比較自然:"行吧,反正也沒別的事。那我明天把時間空出來。"
說完,我不再看她有些雀躍的表情,彎腰從桌肚裡拎出早就收拾好的書包,單肩背上,轉身走出了漸漸空下來的教室。
從小,大概是從初中開始吧,我就覺得,身邊那些同齡的男生都幼稚得可笑,言行舉止透著股沒長開的傻氣,討論的話題也乏善可陳,沒一個能讓我覺得可以當作戀愛對象、認真看待的。
我總盼著再長大些,升上高中,環境變了,接觸到的人更多樣,或許能遇到點不一樣的、更成熟、更有趣的靈魂。
可真上了高中,放眼望去,走廊上、球場邊、教室里,活躍的、安靜的,似乎還是那副德性。
陽光點的略顯膚淺,深沈點的又往往孤僻,大部分介於兩者之間,平庸而乏味。
也不是完全沒人對我表示過好感。
高年級的學長,憑著那點多活了一兩年的"資歷",也約過我幾次,口氣里帶著點故作成熟的試探。
可他們看我的眼神,總讓我覺得不舒服,那目光常常過於直接,帶著打量和評估,徬彿在權衡"得手"的難度與價值,赤裸裸的、夾雜著青春期過剩荷爾蒙的算計,連讓我生出厭惡的情緒都懶,只剩下深深的乏味和一絲警惕。
還是處女那會兒,被那種"落後於人"的焦慮和羞恥感折磨,我滿心焦躁,像被困在透明罩子里,只想快點跨過那道被社會、被同齡人無形中賦予特殊意義的"坎",變成所謂的"大人",獲得某種解脫或者資格。
可即便被這種焦慮驅動,要我"將就"這些腦子里徬彿只剩荷爾蒙和幼稚虛榮的傢伙,把自己的第一次隨隨便便交出去,總覺得是自降身價,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
那種矛盾感時常撕扯著我。
(真想找個像樣的……成熟點的,至少得讓我覺得不幼稚、不膚淺的吧?可身邊看起來根本沒有。難道只能靠社交軟件,在虛擬世界里大海撈針了?可是……網絡背後,誰知道又是甚麼樣的人呢?感覺更不靠譜了……)
我一邊心不在焉地想著這些盤旋已久卻無解的念頭,一邊沿著被夕陽染成暖黃色的走廊往外走,帆布鞋底摩擦著光潔的地磚,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教室窗戶透出的光線把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就在這時,眼角余光瞥見,從前方側面的消防樓梯出口那邊,光線略暗的拐角處,一前一後,晃出來兩個熟悉到刺眼的人影。
是曉曦,還有——
(陳遠航……)
胸口猛地一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攥住了心臟,呼吸隨之一滯。
心跳驟然失了序,咚咚咚地撞著肋骨,又快又重,聲音大得徬彿自己都能聽見。
脖頸後面,耳根下方,那片皮膚莫名地發起燙來,像是被甚麼無形的目光灼了一下。
陳遠航。
那個陰差陽錯、在一種混亂又難以啓齒的情境下,拿走了我第一次的男生。
這個名字,這個存在,像一顆投入我平靜(或者說試圖維持平靜)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至今未平。
外表普通到近乎平庸,是扔進高中男生堆里很難被一眼挑出來的那種。
總是頂著一頭看起來沒怎麼精心打理過、有些蓬亂的黑髮,總是一副睡眠不足、沒睡醒的困倦樣子,眼皮微微耷拉著。
在教室里,他總是獨自坐在靠後或靠窗的位置,大部分時間埋頭盯著手機屏幕,指尖滑動,不知道在看小說、打遊戲,還是僅僅在發呆。
幾乎聽不到他主動大聲說話參與討論,更沒見過他跟誰勾肩搭背、熱烈地稱兄道弟,徬彿自帶一層透明的屏障,將他與周圍的喧鬧隔開。
自從那天下午,在我家(不,嚴格說是曉曦家,但當時只有我們三個)發生了那件事之後,我和他之間,在學校里,也沒有過任何像樣的、可以被稱為交流的對話。
偶然視線對上,也會立刻各自移開,像碰觸到某種滾燙或禁忌的東西。
走廊上遇到,更是默契地裝作沒看見,擦肩而過。
這很正常,我反復告訴自己。
他那種沈默寡言、習慣性降低存在感、活在班級社交圈角落里的"邊緣人",和我這樣注重外表、在意他人眼光、努力維持在"現充"小團體邊緣(即便內心並不完全認同)的女生,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我們的交集,本應止步於那個混亂的下午,然後迅速被遺忘,或者至少被深埋。
他不過是我急於擺脫處女身份、緩解那種令人窒息的社會時鐘焦慮時,一個"剛好出現"、經由曉曦介紹、技術據說"不錯"的工具罷了——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一場各取所需、過後兩清的短暫交易。
可不知從甚麼時候起,連我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我的目光在教室里,總會不由自主地、像被磁石吸引般,飄向他所在的那個角落。
有時是在老師點名他回答問題時(他通常答得簡短,聲音平淡),有時是在課間他獨自望向窗外時。
意識到自己這種不受控制的關注後,一陣慌亂襲來,我開始故意躲著他,繞開他常走的從教室到車棚的路線,避免任何可能單獨碰面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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