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愉快的溫泉旅行·其二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飯煲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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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冷氣穩定地呼呼吹著,一切看起來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社團合宿旅行。

然而,在車廂的最後一排,那片被高大椅背遮擋的四人座區域,卻瀰漫著一股幾乎要將空氣點燃的、無形的硝煙味。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一場屬於少女們隱秘的、宣示主權的暗中較勁。

鳰原令王那坐在最靠窗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

她那雙白皙纖細的手,借著「幫小雪大人整理浴衣褶皺」的名義,動作輕柔到了極點。

但那絕不是單純的整理。

她的指尖徬彿帶著某種試探性的電流,有意無意地順著雪姬那紫金色浴衣的下擺,緩緩地向下滑動。

隔著那層輕薄透氣的布料,她的指腹若有似無地划過雪姬大腿外側的肌膚。

每划過一次,她那雙紅色的眼眸就會挑釁般地越過中間的緋瑪麗和雪姬,直勾勾地盯向坐在最左側的美竹蘭,眼神中帶著一種強烈得近乎實質化的宣示主權意味。

那眼神徬彿在說:*看到了嗎?小雪大人是不會拒絕我的觸碰的。*

美竹蘭怎麼可能感受不到這種明目張膽的挑釁?

這位平日里總是冷酷、傲嬌,把「和往常一樣」掛在嘴邊的Afterglow主唱,此刻內心的警報已經拉響到了最高級別。

她咬緊了下唇,粉色的眼眸里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她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退縮。

蘭沒有開口反擊,而是用最直接的身體語言做出了回應。

她那只原本只是松松輓著雪姬左臂的手,突然加大了力度。

她將雪姬的胳膊更緊地摟進自己的懷裡,甚至讓雪姬的手臂陷入了她胸前那雖然不算豐滿、但依然柔軟的微微起伏中。

不僅如此,蘭的另一隻手也悄悄地行動了起來。

她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手掌輕輕覆上了雪姬的左肩,然後順著那纖細的手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欲,上下摩挲著。

她的動作看似輕柔,實則暗暗發力,徬彿要在雪姬的身上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以此來抗衡令王那在另一側的撩撥。

如果說蘭和令王那之間的拉扯還算是在「暗中較勁」,那麼坐在雪姬右側的上原緋瑪麗,則完全是將「痴女」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緋瑪麗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蘭和令王那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或者說,她現在的眼裡和心裡,就只剩下面前這個穿著紫金色浴衣的精緻少年了。

「哇……這個蕾絲邊,手感真的好好哦……」

緋瑪麗嘴裡發出那種甜膩膩、黏糊糊的贊嘆聲,雙手就像是兩只停不下來的小章魚,在雪姬的身上到處游走。

一開始,她只是輕輕捏著雪姬浴衣領口那圈白色的蕾絲花邊,贊嘆著做工的精細。

但很快,那雙不安分的手就開始順著領口往下,滑過雪姬平坦的胸膛,在腰帶附近打著轉,甚至還好奇地去掀動雪姬浴衣的下擺,試圖研究那繁復的櫻花暗紋是如何繡上去的。

「小雪,你這套衣服是在哪裡定做的呀?料子好滑哦……哎呀,這裡還有個暗扣呢……」

緋瑪麗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臉頰因為興奮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她那種毫無邊界感、幾乎等同於「性騷擾」的觸摸,讓夾在中間的成家雪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水深火熱之中。

左邊是蘭帶著佔有欲的用力摟抱和摩挲,右邊是令王那帶著挑釁意味的大腿輕划,而身前,則是緋瑪麗那像八爪魚一樣四處亂摸的雙手。

三種截然不同、但都充滿著強烈情感的愛撫,同時落在雪姬那嬌小敏感的身體上。

車廂里的冷氣雖然開得很足,但雪姬卻感覺自己徬彿置身於一個悶熱的蒸籠里。

他的身體在座位上微微僵硬著,動也不敢動。

那張原本白皙精緻的小臉,此刻已經像是一顆熟透的蘋果,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甚至連脖頸處都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唔……」

雪姬緊緊地抿著嘴唇,試圖將喉嚨里那股因為過度敏感而產生的奇怪聲音咽回去。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紊亂,胸膛起伏的頻率明顯加快。

隨著他壓抑的呼吸和身體偶爾因為敏感而產生的輕微顫慄,別在他腦袋左側的那串微型鈴鐺,發出了一陣陣細碎、急促而又壓抑的「叮鈴……叮鈴……」聲。

這聲音在喧鬧的車廂里並不顯眼,但聽在身旁三位少女的耳朵里,卻像是一種無聲的催化劑,讓她們手上的動作變得更加放肆和大膽。

就這樣,在這張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四人座上,雪姬備受煎熬地度過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

「各位,我們到了。」

當司機平穩地踩下剎車,大巴車穩穩地停靠在一片寬闊的碎石空地上時,雪姬簡直像聽到了天籟之音。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行駛,他們已經遠離了東京市區的喧囂與熱浪。

這是一家坐落在僻靜山林深處的高級溫泉旅館。

四周被鬱鬱蔥蔥的參天古樹環繞,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松針的清香。

夏日的蟬鳴在這裡顯得不再那麼刺耳,反而帶上了一種空谷回音般的幽靜感。

旅館的主體建築是一座極具傳統日式風情的木木質結構的龐然大物。

黑瓦白牆,飛檐翹角,門口掛著寫有旅館名字的古樸燈籠,一條清澈的小溪從門前潺潺流過,水車在溪流中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

這裡一看就是那種客流量受到嚴格控制、專供高端客人享受私密時光的頂級場所。

「呼,終於到了......」

雪姬如蒙大赦般地從那個令人窒息的「修羅場」座位上逃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就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背後的浴衣都因為緊張和悶熱而微微有些汗濕了。

車門打開,十一個人陸陸續續地、慢吞吞地走下大巴車。

山林間那帶著絲絲涼意和豐富負氧離子的清新空氣,瞬間湧入眾人的肺部,驅散了長途乘車帶來的疲憊和車廂內的沈悶。

雪姬站在車門旁,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為了放鬆一下在車上因為長時間保持僵硬姿勢而酸痛的肌肉,他非常自然地舉起雙臂,舒舒服服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嗯……」

伴隨著伸懶腰的動作,他那嬌小的身體向上挺拔,腰部拉伸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然而,他似乎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車上的那一個多小時里,因為蘭的摟抱、令王那的整理,以及緋瑪麗那幾乎是扒衣服級別的「欣賞」,他原本系得嚴嚴實實的浴衣腰帶,早就在各種暗中拉扯下變得松松垮垮了。

此刻,隨著他這一個大幅度的伸展動作,那根已經不堪重負的金色寬腰帶,終於徹底失去了約束力。

「嘩啦——」

一聲輕微的布料摩擦聲響起。

雪姬那件紫金色的浴衣領口,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阻擋,像兩扇被突然推開的門一樣,向兩邊大敞開來。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雪姬的身上。

那大片大片白皙如雪、細膩如瓷的肌膚,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精緻的鎖骨,平坦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甚至隱隱能看到那兩點因為山風吹拂而微微挺立的茱萸,都在這件華麗浴衣的映襯下,散髮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與誘惑感。

這一幕,剛好被走在他旁邊的珠手知由(CHU2)看了個正著。

知由剛才還在因為早起和長途乘車而犯困,正用力地搖晃著她那顆頂著呆毛的腦袋,試圖驅散睡意。

她一轉頭,視線就不偏不倚地撞進了那片雪白之中。

知由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她那雙藍色的眼眸猛地瞪大,瞳孔在極度的震驚中收縮了一下。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靜止了零點一秒。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近乎於護食般的佔有欲,瞬間衝破了她的理智。

*我的天!這傢伙在幹甚麼?!這裡可是外面啊!*

知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同時又發現自己的寶物快要被別人看去的炸毛小貓,以一種與其嬌小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爆發力,猛地向前撲了過去。

「啪!」

知由的雙手死死地攥住了雪姬大開的浴衣領口,用力地向中間一扯,將那片誘人的春光重新掩蓋在了紫金色的布料之下。

「Sweet!」

知由急得直跳腳,因為太過慌亂,她那標誌性的中英夾雜的語癖直接脫口而出,聲音大得甚至蓋過了樹上的蟬鳴。

「你注意一下形象啊!你可是偶像!在外面怎麼能這麼不小心!」

她一邊死死地捂著雪姬的領口,一邊抬起頭,用那雙充滿譴責和焦急的藍色眼眸瞪著雪姬,徬彿他犯了甚麼不可饒恕的大罪。

「要是被別人拍到了,Suffer a wardrobe malfunction(遭遇走光事故)就完蛋了!」

聽到知由那聲震耳欲聾的尖叫,雪姬這才如夢初醒。

他愣了一下,低下頭,順著知由緊緊攥著的手,看到了自己剛才那「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

「啊……」

雪姬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那張剛才在車上就已經紅透了的小臉,此刻更是像是要滴出血來一樣。強烈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他。

「對、對不起……」

他慌亂地道著歉,連忙伸出雙手,想要從知由手裡接過領口,重新把那根惹禍的腰帶系緊。

然而,就在他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的時候,又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

是和奏瑞依。

這位RAS的主唱,平時總是展現出一種成熟、穩重的大姐姐風範。但此刻,她的眼神里卻閃爍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充滿魅惑的光芒。

剛才雪姬走光的那一幕,雖然知由撲上去的速度很快,但一直跟在後面的瑞依,顯然也把該看的都看了個一乾二淨。

「哎呀,衣服怎麼散成這樣了。我來幫你吧,小雪。」

瑞依的聲音低沈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她非常自然地繞到了雪姬的身後。

於是,一個詭異且充滿色氣氛圍的畫面誕生了。

嬌小的雪姬站在中間。他的正前方,是踮起腳尖、死死捂著他領口的知由;而他的身後,則是身高足有172cm的瑞依。

瑞依微微彎下腰,雙手環過雪姬的腰際,似乎是想要幫他重新打理那根松垮的腰帶。

然而,這兩位「好心幫忙」的女朋友,手上的動作顯然都沒有那麼老實。

知由在前面,借著整理領口的機會,那雙小手有意無意地在雪姬的鎖骨和胸膛上蹭來蹭去。

她那帶著微熱體溫的手指,每一次觸碰,都讓雪姬感到一陣戰慄。

而身後的瑞依更是過分。

她美其名曰在系腰帶,但那雙修長的手卻在雪姬那纖細的腰肢上不斷地游走、撫摸。

她的指腹隔著浴衣的布料,輕輕地按壓著雪姬後腰的敏感穴位,甚至還順著脊椎骨的線條,一路向上滑到了他的背部。

這種前後夾擊的「服侍」,對於本就敏感的雪姬來說,簡直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

「唔……嗯……」

雪姬的身體就像是觸電了一樣,不由自主地在兩人之間扭動了起來。他的雙腿微微夾緊,試圖躲避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觸感。

「你、你們要系……給我系好了呀……」

雪姬滿臉羞紅,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他用那種帶著濃濃嬌嗔和無奈的語氣抱怨著,聲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

「不要摸了......被人性騷擾也很危險的吧!」

聽到雪姬這句軟綿綿的抗議,瑞依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

「咳咳......」

瑞依輕輕咳嗽了兩聲,試圖用她那副標誌性的、一本正經的職業嗓音,來掩飾自己剛才正在明目張膽佔便宜的事實。

「我只是……幫你看一下你出沒出汗.......」瑞依臉不紅心不跳地給出了一個荒謬的理由,「畢竟剛才車里那麼悶,要是出了汗吹山風會感冒的。」

「shut up!」

聽到瑞依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藉口,原本就因為吃醋而處於炸毛邊緣的知由,瞬間爆發了。

她的臉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像是一隻被徹底激怒的貓,猛地轉過頭,對著身後的瑞依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這聲怒吼,終於打破了三人之間那種詭異而黏糊糊的氛圍。

知由和瑞依兩人似乎也意識到了現在的姿勢有多麼不妥,有些尷尬地同時松開了手,向後退了半步。

然而,當她們轉過頭,想要裝作甚麼事都沒發生的時候。

空氣突然變得死一般寂靜。

只見在距離她們不到五米的地方,Afterglow的五名成員(蘭、摩卡、緋瑪麗、巴、鶇),以及RAS剩下的三名成員(益木、令王那、六花),總共八個人,正站在原地,齊刷刷地盯著她們。

八雙眼睛里,閃爍著各種各樣的情緒:有震驚,有嫉妒,有鄙視,還有一種「你們居然敢吃獨食」的強烈譴責。

被這八雙徬彿能吃人的目光同時注視著,剛才還理直氣壯的知由和瑞依,瞬間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做賊心虛。

「那個……咳,天氣真不錯啊……」

瑞依乾笑了一聲,迅速拉著知由,灰溜溜地退回了RAS的隊伍里,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失去了兩人的前後夾擊,雪姬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他手忙腳亂地將浴衣的領口拉好,重新把那根金色的寬腰帶系得死死的。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紅暈還未完全消退,那串小鈴鐺還在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十位神態各異、顯然都各懷鬼胎的女朋友。

有滿臉幽怨的令王那,有依然在小聲聊天但盯著他看的六花和鶇,有還在回味剛才手感的緋瑪麗,還有假裝看風景的瑞依和知由……

雪姬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扇古色古香的旅館大門。

「好啦……」

雪姬的聲音清脆而溫柔,像是一陣撫平了所有躁動的山風。

「我們先進去吧。」

辦理入住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沒有繁瑣的身份核對,沒有冗長的押金繳納,弦卷家那無孔不入的「鈔能力」和細緻入微的安排,在這裡展現得淋灕盡致。

在工作人員的親自引領下,一行人穿過了一條幽靜的木質長廊,長廊兩側是一扇扇半透明的樟子門,門外是修剪得極為精緻的中庭庭院。

木屐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伴隨著遠處不知名鳥兒的啼鳴,讓人感到一種由內而外的放鬆。

長廊的盡頭,是一扇比其他房間都要寬大厚重的木門。門上掛著一塊寫有「天之閣」三個行書大字的木牌。

工作人員輕拉開拉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就是各位的房間,祝您們住得愉快。有任何需要,請隨時用房間內的座機聯繫前台。」

說完,她便微微鞠躬,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雪姬站在門前,看著眼前寬敞得有些不可思議的玄關,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第一個脫下了腳上的木屐,將它們整齊地擺放在一旁的鞋架上。

當他穿著純白色足袋的腳丫踩在柔軟、乾淨、散髮著淡淡清香的榻榻米上時,那種腳踏實地的觸感,終於讓他從早上車廂里那如坐針氈的煎熬中徹底解脫了出來。

「打擾了……」

雪姬輕聲說著,走進了房間內部。

跟在他身後的十個女孩,也紛紛脫下鞋子,拿著各自的行李,魚貫而入。

「哇哦……」

當所有人真正看清這間「天之閣」套房的全貌時,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驚嘆。

這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大」來形容了。

整個套房被巧妙地分割成了幾個不同的區域。

最外側是一個寬敞的起居室,中間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矮桌,四周散落著舒適的坐墊。

起居室的盡頭,是一整面幾乎佔據了半個牆壁的落地窗。

透過那澄澈透明的玻璃,可以直接看到外面層層疊疊、鬱鬱蔥蔥的山林美景。

而在落地窗外的木質露台上,赫然是一個熱氣騰騰、用天然岩石砌成的專屬露天私湯。

溫泉水面上飄蕩著裊裊白霧,與遠處的山嵐融為一體,宛如仙境。

「這也太誇張了吧……」宇田川巴將手裡的旅行包放在角落,看著外面的私湯,忍不住感嘆道,「小雪能抽到這樣的大獎也太厲害了。」

「簡直就像是電影里的場景一樣呢。」羽澤鶇小心翼翼地放下行李,茶色的眼眸里滿是驚奇,她甚至不敢走得太快,生怕弄髒了這看起來就造價不菲的榻榻米。

「好棒!可以在這裡盡情地拍照了!」上原緋瑪麗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機,對著落地窗外的景色咔嚓咔嚓地按下了快門,然後又把鏡頭對準了正走向矮桌的雪姬。

隨著行李陸陸續續地被放下,原本安靜的套房內,頓時充滿了屬於少女們的嬉鬧聲、交談聲,以及拉鍊拉開、物品整理的細碎聲響。

經過了早上那場烈日下的焦灼等待,以及大巴車上那長達一個多小時、暗流湧動的「修羅場」拉扯,雖然實質上的旅途並不算遙遠,但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大家都在緊繃過後感受到了一絲難以避免的疲憊。

那種想要立刻癱軟下來的衝動,在看到那張寬大舒適的矮桌和軟綿綿的坐墊時,達到了頂峰。

雪姬走到落地窗旁,找了一個採光最好、背靠著一扇屏風的位置,緩緩地坐了下來。

他將雙腿微微蜷縮在身前,理了理浴衣的下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串別在發間的微型鈴鐺,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叮」。

然而,就在他落座的下一秒,一場無聲的、基於本能的「陣地戰」,在這張巨大的矮桌旁瞬間打響。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美竹蘭就像是一塊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緊緊地貼著雪姬的左側坐了下來。

她的動作流暢而自然,徬彿這個位置天生就是為她預留的。

她甚至故意將身體向右邊傾斜了一點點,讓自己的手臂能夠若有似無地擦過雪姬的浴衣袖子。

蘭微微揚起下巴,粉色的眼眸在桌面上掃視了一圈,眼神中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傲嬌與不可侵犯的獨佔欲。

*終於……又坐在他旁邊了。*

蘭在心裡暗暗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舒緩。

而在雪姬的右側,珠手知由(CHU2)的反應速度絲毫不亞於蘭。

早在下車時就因為「護食」而展現出驚人爆發力的知由,此刻更是眼疾手快。

她像是一隻靈活的小貓,一個箭步衝到了雪姬的右邊,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

她甚至刻意地將自己頭上的貓耳耳機摘了下來,放在了自己和雪姬中間的桌面上,像是在划定一條明確的領土邊界。

她那雙藍色的眼眸挑釁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幾個人,徬彿在宣告:這個位置,本製作人佔了!

於是,原本寬敞的矮桌,在雪姬落座的瞬間,他左右兩側的「黃金席位」就被迅速瓜分完畢。

晚了一步的鳰原令王那和上原緋瑪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發生。

令王那那雙紅色的眼眸里,瞬間翻湧起了一股濃濃的不甘和幽怨。

她咬了咬下唇,在車上被蘭搶走位置的仇還沒報,現在到了房間里,居然又被蘭和CHU2大人聯手夾擊了。

但作為CHU2的「好女僕」,她又不能直接把知由拉開。

於是,她只能帶著滿腔的怨念,走到雪姬正對面的位置坐下,用那種徬彿能穿透木桌的視線,死死地盯著雪姬。

緋瑪麗則是一臉的懊惱。她剛才只顧著拍風景,錯失了搶座的最佳時機。

「嗚……小雪旁邊的位置沒有了……」緋瑪麗可憐巴巴地嘟囔著,無奈地在蘭的旁邊坐了下來。

雖然不能貼著坐,但好在這個位置能夠毫無遮擋地看清雪姬那張精緻的臉龐,這也算是一點小小的安慰了。

其他幾人也陸陸續續地在矮桌旁找位置坐下。

大家都放鬆了下來。

佐藤益木大大咧咧地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骨頭髮出「咔吧咔吧」的脆響;青葉摩卡則像是一灘軟泥一樣,直接趴在了桌面上,半眯著眼睛,一副隨時都能睡著的慵懶模樣;和奏瑞依優雅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微微交疊。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只有偶爾傳來的衣物摩擦聲。

雪姬抬起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古董掛鐘。

指針正指向十一點半。

雖然還不到正午十二點,但因為大家早上起得早,又折騰了那麼一大通,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一陣輕微的腸胃蠕動聲,不知道從誰的肚子里傳了出來,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

宇田川巴首先打破了沈默。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大大方方地舉起了手。

「大家,雖然時間還早,但肚子好像都有些餓了吧?我們要不先商量一下中午吃甚麼?」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巴的目光落在了矮桌中央那台復古座機旁的一本精美冊子上。那是旅館提供的客房服務菜單,封面用燙金的字體印著各種誘人的美食名稱。

她伸手將菜單拿了過來,翻開了第一頁。

「既然肚子餓了,就應該吃點有飽腹感的東西。」巴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爽朗,她那雙綠色的眼眸在菜單上快速掃視著,「比如……這裡有沒有招牌的豬骨醬油拉麵?剛下車,吃一碗熱騰騰的拉麵,絕對是最棒的享受!」

作為拉麵的狂熱愛好者,巴的提議立刻得到了同樣是拉麵死忠粉的佐藤益木的強烈贊同。

「附議!」

益木立刻坐直了身體,那張平時看起來有些凶惡的臉上,此刻因為提到了喜歡的食物而煥發出了一絲興奮的光芒。

「拉麵絕對是補充體力的最佳選擇!碳水和脂肪的完美結合,吃下去一秒回魂。」益木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構思拉麵的味道了,「巴,如果是這家高級旅館的拉麵,那湯底絕對是用上等豬骨熬制了十幾個小時的。等下我們可以好好交流一下,看看他們的湯底和我們平時吃的那家有甚麼區別。」

「沒問題!如果是關於拉麵的話題,我可是絕對不會輸給你的!」巴大笑著回應道。

兩人相視一笑。在這一刻,太鼓和架子鼓的友誼,因為一碗尚未謀面的豬骨醬油拉麵,而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然而,拉麵派的狂歡,並沒有感染到所有人。

聽到「拉麵」這兩個字,一直安安靜靜坐在羽澤鶇旁邊的朝日六花,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那個……」

六花像個上課想要發言卻又害怕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一樣,弱弱地舉起了一隻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不太想吃拉麵……」她結結巴巴地表達著自己的意見,眼神躲閃著不敢去看興奮的巴和益木,「我想要一些清淡的……比如……豆沙點心……或者……和風定食之類的……」

看到六花這副怯生生的模樣,坐在她旁邊的羽澤鶇立刻發揮了她那「賢妻良母」般的體貼屬性。

鶇伸出手,溫柔地拍了拍六花的後背,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

「我也贊同六花同學的意見。」鶇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她看向巴和益木,語氣委婉地勸說道,「大家剛坐完長途車,胃口可能還沒完全打開。如果一開始就吃豬骨醬油拉麵那麼油膩的東西,可能會對腸胃不太好哦。我覺得,像和風定食這種清淡又營養均衡的食物,可能會更合適一些。」

鶇的分析合情合理,讓拉麵派的兩人稍微收斂了一下熱情。

然而,就在和食派似乎要佔據上風的時候,一個極具穿透力、帶著濃濃傲嬌與不容反駁氣勢的聲音,在雪姬的右側炸響。

「No way!(絕不可能!)」

珠手知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雙藍色的眼眸里燃燒著對「清淡食物」的強烈蔑視。

「複雜的和食太浪費時間了,而且那些綠油油的蔬菜根本提供不了足夠的能量!」知由大聲地宣佈著自己的王道選擇,那頭粉色的微卷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頭頂的呆毛更是驕傲地竪立著。

「要吃,當然是選擇Beef jerky(牛肉乾)!」

知由的雙手叉在腰間,理直氣壯地提出了一個在溫泉旅館點餐時離譜的要求。

「高蛋白!低脂肪!最強的能量來源!這才是真正的食物!」她瞪著那本菜單,徬彿它是一本不合格的樂譜,「如果這家旅館連頂級的牛肉乾都沒有,那就要最頂級的和牛!烤的、煎的都可以,總之我要吃肉!」

作為肉食派的絕對擁躉,知由的宣言讓六花和鶇感到了一陣無奈。

「可是……中午吃牛肉乾,這也太奇怪了吧……」六花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但立刻被知由那凶狠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CHU2,別鬧了。」

坐在不遠處的和奏瑞依,看著知由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這裡可是高級溫泉旅館,我們應該好好享受一下當地的特產才對,怎麼能光吃牛肉乾呢?而且小雪還沒提意見呢.......」瑞依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

知由被瑞依這麼一說,原本炸起的毛瞬間順了下去,雖然嘴上還在小聲嘟囔著甚麼,但卻沒有再繼續堅持那離譜的純肉食理論。

瑞依順勢看了一眼菜單,微笑著補充道:「那我就點一份加蜂蜜的熱牛奶吧,剛好可以暖暖胃。順便……」她的目光在飲品區掃過,「再來一份熱紅茶好了。我不喜歡苦咖啡,紅茶的香氣更適合現在放鬆的心情。」

就在拉麵派、和食派、肉食派各自表明立場的時候,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上原緋瑪麗,突然爆發出了一聲激動的歡呼。

「找到了!」

緋瑪麗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把菜單搶到了自己面前,她那雙綠色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菜單的最後幾頁,那裡印著各種色彩繽紛、造型精緻的甜點圖片。

「哇……這個特製和風芭菲看起來太誘人了!還有這個生巧克力熔岩蛋糕!」緋瑪麗兩眼放光,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她高舉著雙手,徬彿在宣告一個不容更改的真理。

「不管正餐吃甚麼,飯後甜點一定要有巧克力和這裡的特製和風芭菲!這是絕對不能妥協的!」

然而,這份狂熱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鐘。

緋瑪麗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從誘人的甜點圖片上移開,慢慢地向下移動,最終落在了自己那雖然豐滿但卻一直讓她引以為傲、此刻卻因為坐姿而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她伸出手,捏了捏肚子上那幾乎不存在的軟肉。

瞬間,她的臉色從興奮變成了絕望。

「完了……」

緋瑪麗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她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桌面上。

「芭菲的熱量好高……巧克力更是脂肪炸彈……吃了這個一定會長胖的!」她陷入了深深的「想吃」又「怕胖」的天人交戰之中,甚至開始習慣性地自我指責,「嗚嗚嗚……都是我的錯,為甚麼我就是管不住這張嘴呢……長胖了就不漂亮了,小雪會嫌棄我的……」

看著緋瑪麗這副誇張的模樣,一直趴在桌面上休息的青葉摩卡,終於慢吞吞地抬起了頭。

「緋醬,又在進行天人交戰了呢~」

摩卡用那種標誌性的、拖得老長的慵懶尾音調侃著,那雙半眯著的青色眼眸里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

「既然那麼痛苦,不如把那份芭菲讓給摩卡醬吃吧~摩卡醬可是怎麼吃都不會胖的體質哦~」

摩卡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一根手指,在菜單上隨手指了一下。

「順便,幫摩卡醬點一份這裡的特製麵包,或者三明治也可以~只要是麵粉做的,摩卡醬都不挑哦~」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寬敞的套房裡交織在一起。

拉麵的醇厚、和食的清淡、和牛的狂野、甜點的誘惑,還有麵包的慵懶。

每個人的喜好都大相徑庭,誰也不肯輕易放棄自己心中那份最完美的午餐方案。

坐在雪姬左側的美竹蘭,一直冷眼旁觀著這場逐漸演變成「嘰嘰喳喳」的爭論。

她微微皺了皺眉頭,粉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耐煩。她並不喜歡這種混亂的場面,尤其是在小雪的面前。

蘭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面,試圖讓大家安靜下來。

「既然大家都有想吃的東西,那就各點各的好了。」

蘭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一錘定音的冷靜。她將視線投向那本被翻得有些凌亂的菜單,語氣中帶著一絲她特有的彆扭。

「我想要一份味道偏苦的抹茶甜食。如果沒有的話,清淡的蕎麥面也可以。太甜膩的東西,我吃不慣。」

蘭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瞥向了身旁的雪姬。

她在心裡暗暗期待著,小雪是否還記得她那不喜歡太甜、偏愛微苦口味的飲食習慣。

坐在對面的鳰原令王那,看到大家都發表了意見,也終於不再盯著雪姬放電。

她坐直了身體,推了推鼻梁上的紅框眼鏡,恢復了那種「優等生」加「好女僕」的混合狀態。

「PAREO的話,CHU2大人吃甚麼,我就吃甚麼!」令王那大聲地宣誓著對知由的絕對忠誠,但緊接著,她又像想起了甚麼可怕的事情一樣,立刻補充了一句,「但是!絕對不能有生洋蔥和香菜!那兩種東西的味道簡直是災難!」

她皺了皺鼻子,似乎只是提到這兩個詞,就已經讓她感到不適了。

「為了保證營養均衡,請再給我加一份帶捲心菜的蔬菜沙拉。PAREO最喜歡捲心菜了!」

隨著令王那的話音落下,這場關於午餐的商討,徹底變成了一鍋沸騰的大雜燴。

「可是拉麵的湯底如果不濃郁就不好吃了啊!」

「但是剛下車真的吃不下太油膩的……」

「和牛!必須是和牛!」

「我的芭菲……嗚嗚嗚,到底吃還是不吃……」

眾口難調。

十個女孩,十種截然不同的偏好。

聲音在房間里回蕩,雖然有些吵鬧,但卻並不讓人覺得厭煩,反而充滿了一種鮮活的、屬於青春的溫馨與日常感。

在這場似乎永遠也無法達成統一的爭論中,漸漸地,聲音開始變小。

女孩們似乎意識到了甚麼。

一雙、兩雙、三雙……

最終,整整十雙眼睛,齊刷刷地、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一直安靜地坐在中間、嘴角掛著溫柔笑意的成家雪姬。

被十道充滿期待的目光同時注視著,雪姬並沒有感到任何壓力。

相反,他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蕩漾著一種被需要、被依賴的幸福感。

「好啦,大家不要爭了。放心,我都記下來了。」

雪姬輕聲笑著,那聲音就像是一陣撫平波瀾的春風。

他伸出那雙白皙纖細的手,動作優雅地將那台復古座機的聽筒拿了起來。

「您好.......」

...... ......

「好了,大家都點好了哦。前台說會盡快送過來。」

雪姬放下那部復古造型的座機聽筒,轉過頭,緋紅色的眼眸在寬敞的起居室里環視了一圈,嘴角掛著一抹溫柔而靈動的笑意。

他的聲音清脆,像是山間溪流敲擊著卵石,瞬間撫平了房間里剛剛因為點餐而產生的微小躁動。

「太好了——!」上原緋瑪麗第一個歡呼出聲。

雖然剛才還在為卡路里哀嚎,但此刻聽到食物即將到來,她那雙綠色的眼睛里再次閃爍起了期待的光芒。

趁著等待午餐送達的這段空閒時間,少女們原本因為長途乘車而微微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這間大得有些離譜的「天之閣」套房,成了她們探索的新樂園。

緋瑪麗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青葉摩卡和羽澤鶇,湊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摩卡醬,鶇鶇,快來快來!這裡的採光簡直完美!」緋瑪麗舉著手機,不斷調整著角度。

窗外是鬱鬱蔥蔥的山林,陽光穿透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甚至能看到遠處山嵐間繚繞的淡淡霧氣。

「以這片山林為背景,再加上外面的私湯,拍出來的照片絕對能拿超多贊!」

「嗨,嗨——」摩卡懶洋洋地拖長了聲音,像是一隻沒有骨頭的貓一樣,半個身子倚在緋瑪麗的肩膀上,對著鏡頭比了一個軟綿綿的剪刀手。

鶇則顯得有些拘謹,她小心翼翼地站在緋瑪麗的另一側,雙手交疊在身前,面對鏡頭露出了一個溫柔但略帶羞澀的笑容。

在起居室的另一角,宇田川巴和佐藤益木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接下來的活動。

「益木,等下午吃完飯,咱們找個空曠點的地方比劃比劃?」巴爽朗地笑著,雙手在空中模擬著敲擊太鼓的動作,「我最近可是練習了一個新的節奏,絕對能讓你大吃一驚!」

「哼,放馬過來吧。」益木雙手抱胸,金色的短髮隨著她自信的點頭微微晃動,那張平時看起來有些凶惡的臉上此刻滿是興奮,「架子鼓的爆發力,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壓下去的。」

而在雪姬的右側,珠手知由(CHU2)似乎對這些活動都不感興趣。

她將自己嬌小的身體深深地陷進柔軟的坐墊里,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睛閉目養神。

雖然看起來像是在休息,但她頭頂那根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粉色呆毛,卻暴露了她內心對「頂級和牛」的焦急等待。

鳰原令王那則跪坐在知由的側後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把精緻的和風折扇,正小心翼翼地、節奏均勻地為知由扇著風,活脫脫一個盡職盡責的完美女僕。

房間里的氣氛溫馨而融洽,帶著一種日常特有的慵懶與閒適。

雪姬坐在矮桌旁,雙手捧著一杯剛倒好的溫茶,小口地抿著。他那頭雪白的長髮柔順地垂落在肩頭,紫金色的浴衣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微光。

「小雪……」

一個略帶清冷,卻又明顯壓抑著某種期待的聲音在左側響起。

美竹蘭微微側過身,身體的重心不自覺地向雪姬的方向傾斜。她假裝不經意地看著落地窗外的風景,手指卻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著浴衣的布料。

「這裡的風景……還不錯吧?」蘭的語氣有些生硬,似乎在努力尋找一個不那麼刻意的開場白。

雪姬轉過頭,看著蘭那張努力維持著高冷、但耳根卻已經微微泛紅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太瞭解蘭了,這種彆扭的搭話方式,正是她表達親近的獨特語言。

「是呀,真的很美呢。」雪姬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柔。

他微微傾身,靠近了蘭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一個曖昧的刻度。

「而且,剛才點餐的時候,我也特別跟廚房交代了,抹茶甜食的糖分要盡量減少,保留抹茶本身的那種微苦的清香。蘭一定會喜歡的。」

聽到雪姬主動提起自己口味的細節,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那雙粉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雖然嘴上還在強撐:「哼……算你還有點心……」但那上揚的嘴角和逐漸柔和下來的眼神,卻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滿足與竊喜。

安撫好了傲嬌的蘭,雪姬並沒有厚此薄彼。他那雙靈動的眼眸微微流轉,看向了坐在不遠處的和奏瑞依和朝日六花。

「瑞依姐姐,」雪姬的聲音軟糯了幾分,帶著一種弟弟般的撒嬌意味,「這裡的熱牛奶不知道會不會加很多蜂蜜呢?如果不合胃口的話,我等下再幫你要點糖漿好不好?」

瑞依正優雅地翻看著一本隨身攜帶的雜誌,聽到雪姬的呼喚,她抬起頭,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寵溺的笑意。

「沒關係的,小雪。只要是你點的,我都喜歡。」瑞依的聲音低沈而充滿磁性,她看著雪姬那張精緻的臉龐,眼神里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包容與溫柔。

雪姬被瑞依那種直白而色氣的眼神看得有些臉紅,他連忙轉動視線,看向了一旁依然顯得有些拘謹的六花。

「六花,和風定食里的配菜如果有不喜歡的,等下可以夾給我哦。」雪姬對著六花眨了眨眼睛,語氣輕鬆而體貼,「不用勉強自己吃不喜歡的東西。」

六花受寵若驚地抬起頭,連連擺手:「不、不會的!小雪大人點的東西,我、我都會吃完的!」她緊張得連老家方言都差點冒出來,但臉頰上卻泛起了開心的紅暈。

就在這種溫馨的氣氛中,房間的木門被輕輕敲響了。

「打擾了,各位客人的午餐送到了。」

伴隨著一陣輕柔的拉門聲,幾名穿著素雅和服的服務員魚貫而入。

她們手裡推著精緻的木質餐車,餐車上擺滿了各式各樣、散髮著誘人香氣的食物。

當食物被一一擺放在那張寬大的矮桌上時,整個起居室里的空氣徬彿都被這些香氣給點燃了。

最先霸佔嗅覺的,是那兩大碗冒著熱氣的豬骨醬油拉麵。

濃郁的奶白色湯底上漂浮著金黃色的油脂,大片的叉燒肉、翠綠的蔥花、鮮黃的溏心蛋,以及那隱約可見的勁道麵條,散髮著一種充滿原始力量的咸香。

緊接著,是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油脂焦香。

那是裝在黑色石板上的頂級烤和牛。

牛肉的表面被烤得微焦,呈現出誘人的美拉德反應,而切開的側面則是完美的粉紅色,豐富的雪花紋理在熱力的作用下微微融化,滲出晶瑩的肉汁,徬彿在宣告著它那無與倫比的口感。

在這兩種濃烈的香氣之間,還穿插著和風定食那清淡高雅的昆布柴魚高湯味、白米飯的清甜,以及各種精緻小菜散髮出的淡淡醋香。

當然,還有緋瑪麗和蘭期待的甜點。

那杯裝飾著色彩鮮艷的水果、馬卡龍和奶油的特製和風芭菲,以及那塊散髮著濃郁可可香氣的生巧克力熔岩蛋糕,像是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散髮著甜蜜的誘惑。

「哇——」

看著這擺滿了一桌子的豐盛午餐,少女們忍不住發出了整齊的驚嘆聲。

「我開動了!」

十一個人齊刷刷地雙手合十,聲音在寬敞的房間里回蕩。

午餐時間正式開始。

拉麵組的巴和益木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拿起了筷子。

「嘶溜——」

巴夾起一大筷子麵條,毫不客氣地吸入口中。麵條裹挾著濃郁的湯汁,發出令人愉悅的吮吸聲。

「嗯!這個麵條的勁道,絕了!」巴一邊咀嚼著,一邊竪起了大拇指,「而且這湯底,豬骨的醇厚完全被激發出來了,醬油的比例也剛剛好,不會覺得死咸。益木,你快嘗嘗!」

益木也不甘示弱,她先是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湯送入口中。

閉上眼睛仔細品味了幾秒鐘後,益木那張平時很酷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贊賞。

「確實不錯。」益木點了點頭,「火候掌握得很好,骨髓的精華都熬進湯里了。雖然比不上我老爹做的,但在這種地方能吃到這種水平的拉麵,已經算是極品了。」

兩人一邊大口地嗦著面,一邊交流著對拉麵的見解。她們那豪爽而不做作的吃相,徬彿有一種神奇的感染力,讓周圍的人看著都覺得食慾大增。

在她們旁邊,肉食組的畫風則顯得有些不同。

知由看著面前那盤滋滋作響的頂級和牛,藍色的眼睛里幾乎要放出光來。她拿起刀叉,迫不及待地想要切下一塊放進嘴裡。

但是,由於和牛的肉質實在太厚實,再加上她那嬌小的體型和坐在矮桌前的姿勢,切肉這個動作對她來說顯得有些吃力。

她用力地鋸了幾下,那塊頑固的牛肉卻只是微微變形,並沒有被切斷。

「嘖……」知由有些煩躁地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一雙白皙的手伸了過來,輕輕地接過了她手裡的刀叉。

「CHU2大人,請交給我吧。」

鳰原令王那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放下了自己那盤清淡的捲心菜沙拉,化身為最完美的專屬女僕。

她動作熟練而優雅地將那塊頂級和牛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剛好適合知由入口的大小。

切好後,令王那用叉子叉起最嫩的一塊,小心翼翼地遞到了知由的嘴邊。

「CHU2大人,請用。小心燙哦。」令王那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溫柔與忠誠。

知由理所當然地張開嘴,將那塊牛肉咬了進去。

隨著咀嚼,和牛那豐富的油脂在口腔中瞬間爆開,肉質的鮮嫩與肉汁的醇厚完美交融。

知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Excellent!這才是真正的食物!」

看著知由吃得享受,令王那那雙紅色的眼眸里也滿是開心。

她放下刀叉,夾起自己盤子里的一口捲心菜放進嘴裡,品味著新鮮蔬菜最清爽的口感。

而在桌子的另一側,甜食組的氛圍則充滿了糾結與歡樂的拉扯。

上原緋瑪麗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銀色勺子,目光在那杯色彩斑斕的特製和風芭菲和那塊散髮著濃郁香氣的生巧克力熔岩蛋糕之間來回遊移。

「先吃哪個好呢……」緋瑪麗糾結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她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巧克力的誘惑,用勺子輕輕挖開了一小塊熔岩蛋糕。溫熱的巧克力漿立刻像熔岩一樣緩緩流出,散髮著致命的甜蜜氣息。

緋瑪麗將那勺蛋糕送入口中,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那種「好吃到要融化了」的誇張表情。

「嗚哇——太好吃了!這個巧克力的味道好濃郁,完全不會膩!」她激動地揮舞著小手,但緊接著,那句經典的台詞又冒了出來,「完了完了,這一口下去,至少要跑十圈操場才能消耗掉……我的肚子啊……」

就在緋瑪麗為了卡路里而陷入日常哀嚎的時候,旁邊突然伸過來一把叉子。

青葉摩卡那張半眯著眼睛、帶著慵懶笑意的臉湊了過來。

「既然緋醬那麼痛苦,那摩卡醬就勉為其難地幫你分擔一點卡路里吧~」

話音未落,摩卡的叉子已經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那塊熔岩蛋糕的另一邊,毫不客氣地挖走了一大塊,然後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嗯~真好吃呢~」摩卡一邊咀嚼著,一邊發出了滿足的贊嘆聲,順手又咬了一口自己盤子里的特製麵包。

「啊!摩卡!你又偷吃我的蛋糕!」緋瑪麗猛地睜開眼睛,看著缺了一大塊的蛋糕,發出了嬌嗔的抗議,「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才吃的第一口啊!」

「有甚麼關係嘛~緋醬不是怕胖嗎~摩卡醬這是在幫你哦~」摩卡理直氣壯地反駁著,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讓人生不起氣來的慵懶笑容。

兩人的打鬧聲在起居室里回蕩,為這頓豐盛的午餐增添了不少歡樂的佐料。

在桌子的主位,「一家之主」一邊欣賞著大家進食的熱鬧場景,一邊享受著自己的美味。

雪姬的面前擺放著一碗晶瑩剔透的甜羹,以及幾碟造型精緻、顏色粉嫩的和式點心。

他拿著一把精緻的小瓷勺,小口小口地喝著那碗溫度剛好的甜羹。銀耳的爽滑、紅棗的軟糯、以及冰糖那恰到好處的清甜,在他的舌尖上化開。

「唔……」

雪姬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泛起了享受的紅暈。

他微微眯起那雙緋紅色的眼眸,像是一隻吃飽喝足的小貓,連頭頂那串微型鈴鐺都隨著他咀嚼的動作,發出了悅耳而有節奏的「叮鈴」聲。

坐在雪姬左側的美竹蘭,一直用眼角的余光默默地注視著雪姬。

她看著雪姬吃著那碗甜膩膩的甜羹,心裡那種想要讓他嘗嘗自己喜歡的東西的衝動,變得越來越強烈。

蘭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自己面前那把乾淨的小勺子,從那份特意囑咐過少糖的抹茶甜食中,挖起了一小塊翠綠色的糕體。

她轉過頭,看著雪姬,手微微抬起。

「小雪……」

蘭的聲音有些不自然,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冷酷的臉上,此刻染上了一層明顯的紅暈。

她的眼神有些閃躲,但手裡的勺子卻堅定地遞到了雪姬的嘴邊。

「你……你嘗嘗這個。」蘭咬了咬下唇,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不經意間的分享,「雖然有點苦,但回甘很好。你一直吃那麼甜的東西,會膩的。」

那份傲嬌的語氣背後,隱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強烈的期待。

雪姬愣了一下。他看著遞到嘴邊的抹茶甜食,又看了看蘭那紅透了的耳根和閃躲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小心思。

雖然他確實不太喜歡苦味,但面對蘭這種彆扭而又可愛的示好,他怎麼可能忍心拒絕?

「好呀。」

雪姬眉眼彎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微微向前傾身,順從地張開嘴,將蘭勺子里的那塊抹茶甜食含入了口中。

微苦的抹茶香氣在口腔中散開,隨之而來的是一絲淡淡的甘甜。

「嗯!真的很好吃呢!」雪姬笑著稱贊道,「抹茶的味道很純正,而且一點也不覺得苦。蘭推薦的果然是最棒的。」

聽到雪姬的誇獎,蘭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揚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她收回勺子,心裡那種巨大的滿足感簡直要溢出來了。

*他吃了……而且他說好吃!*

然而,蘭的這份勝利的喜悅,僅僅維持了不到兩秒鐘。

坐在雪姬右側的珠手知由(CHU2),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知由那雙藍色的眼眸瞬間瞪圓了。一股強烈的、近乎於領地被侵犯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那個彈吉他的不良,居然敢當著我的面餵他吃草一樣的東西?!*

知由絕對不允許自己在這個位置上落於下風。

她猛地轉過頭,毫不猶豫地用手裡的叉子,從自己盤子里叉起了一塊最大、最嫩、烤得最完美的頂級和牛。

「Sweet!」

知由大聲喊著對雪姬的愛稱,那氣勢徬彿是在指揮一場決定勝負的Live。

她直接將那塊還在滴著肉汁的和牛,霸道地遞到了雪姬的唇邊,甚至差一點就碰到了他的嘴唇。

「嘗嘗這個!」知由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天才製作人特有的自信與霸道,「那些綠油油的東西有甚麼好吃的!這才是真正的食物,Excellent!快張嘴!」

面對知由這種突如其來的、幾乎是強制性的投餵,雪姬被嚇了一跳。

那塊和牛的油脂香氣直衝鼻腔,肉汁甚至快要滴到他的浴衣上了。

「啊……知由……」

雪姬看了看左邊正冷冷地盯著這邊的蘭,又看了看右邊滿臉寫著「你敢不吃試試看」的知由,心裡暗暗叫苦。

這簡直是冰火兩重天的考驗。

但為了不讓這位傲嬌的製作人當場炸毛,雪姬只能硬著頭皮,微微張開嘴,將那塊巨大的和牛接納進了口中。

「唔……」

雪姬那張原本就精緻的小臉,因為塞滿了食物而變得圓鼓鼓的,看起來像是一隻正在進食的小倉鼠,可愛到了極點。

「怎麼樣?是不是最棒的?」知由看著雪姬吃下自己餵的肉,得意地揚起了下巴,還不忘挑釁地瞥了左邊的蘭一眼。

雪姬好不容易將那塊牛肉咽了下去,連忙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紅著臉點了點頭:「嗯……很好吃。知由選的肉,真的很棒。」

午餐在這樣一種充滿著暗流湧動、卻又無比溫馨的氛圍中,慢慢地接近了尾聲。

席間,大家有說有笑,交流著各自在樂隊裡的趣事。

巴興奮地講述著商店街最近要舉辦的夏日祭典,益木在一旁補充著太鼓表演的細節;緋瑪麗依然在和摩卡為了那塊熔岩蛋糕的歸屬權而鬥智鬥勇;鶇和六花小聲地交流著和風定食里哪一道小菜最合胃口。

在這片喧鬧與歡聲笑語中,成家雪姬依然是那個最耀眼的核心。

他游刃有餘地在女友們的投餵、關心和暗中較勁中周旋。

他會因為吃到好吃的食物而露出滿足的表情,會溫柔地回應蘭的傲嬌、知由的霸道和令王那的依賴,甚至還會細心地幫嘴角沾上奶油的緋瑪麗遞上一張紙巾。

他不時地用紙巾擦拭著自己的嘴角,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里,閃爍著開心和幸福的光芒。

那串別在發間的微型鈴鐺,隨著他的笑聲和動作,發出清脆的「叮鈴」聲,與窗外的蟬鳴、房間里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屬於他們的、最動聽的日常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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