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重返人漁村

踏進院落大門，鐘笙豪停下環顧四周，感慨道：「變化真大，比我小時候環境好多了。」

李靜美輕笑，繼續往前走著：「喜歡就多住幾天」

鐘笙豪沒有接這個話頭，問道：「生意怎麼樣？」

「還行，旅遊旺季比較忙，淡季也有零零散散的客人。」李靜美應著，進屋拿出拖鞋，放在門口，「先吃午飯吧，吃完我再帶你仔細看看。」

「好久沒嘗李姨做的菜了，這幾天我要吃個夠！」

「那可太好了！」

午後，李靜美先是領著鐘笙豪在自家裡裡外外走了一遍，又和他收拾了他這幾天住的房間。

隨後，兩人在村子里走了一圈。

李靜美指著各處，輕聲細語地講著這幾年的變遷。

而鐘笙豪一邊聽著，一邊觀察周遭情況。

自他有記憶以來，人漁村就面臨著人口流失的情況。

現在，目光所及，在屋檐下休息的、田埂上勞作的、巷口處來往的，幾乎全是白髮蒼蒼的身影。

38歲的李靜美，已經算村裡為數不多的年輕面孔了。

鐘笙豪來到海邊，看見幾位佝僂瘦削的海女正拖著貨物走在沙灘上。

他轉向李靜美，問道：「海妍呢？寒假沒回來嗎？」

「沒有，聽她父母說正在外面做暑假工。」李靜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輕搖頭，「為了這事，他們沒少抱怨。」

「叔叔阿姨還想著讓她成為海女啊？」

李靜美點點頭，神情有些複雜：「一個女孩子，在外打拼不容易。海女這活兒，苦是苦，但在家門口，穩當，還有政府補貼。他們自然希望女兒能回來。」

咸咸的海風吹來海女們細碎的交談聲，她頓了頓，繼續道：「但是……城裡的世界總歸比村裡精彩。外頭待過之後，誰還甘心一輩子困在這小小的沙灘上，日復一日地潛進冰冷的海裡呢？」

鐘笙豪點頭認可，這是半島鄉村的每個家庭都在面臨的問題。

他儘管很想幫這個名義上的故鄉做些甚麼，但他掌握的能力與資源都遠遠不夠。

接近傍晚，兩人回到家中。

李靜美丈夫出海還未返回，李怡柔則在十幾公裡外的學校留宿，晚飯也只有他們兩人對坐。

村莊沈睡得很早，不到十點便萬籟俱寂，只有潮聲遠遠近近。

鐘笙豪躺在熟悉又陌生的房間里，睜著眼，毫無睡意。

人漁村的困境始終在他腦海中縈繞。

「現在思考這個問題是徒勞，不如想想怎麼讓李姨和怡柔姐的生活變得更好。」

他試圖甩開雜念，但又意識到，她們的命運早已和村子綁定在一起。

李靜美自不必說，李怡柔也是因為村子的適齡兒童不夠多，才被調去鄉里的小學。

兩人與村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唉……」

鐘笙豪嘆了口氣，掀開薄被，準備出門走走。

正當離開房間，躡手躡腳地來到走廊時，聽到了李靜美房間內傳來微弱的聲音。

「李姨也沒睡嗎？和她聊會兒好了。」

他這麼想著，慢慢走向那扇門。

然而，隨著逐漸靠近，他意識到不對勁。

聲音越來越清晰——那是一種被壓抑著的呻吟，混合著擊水聲、以及布料急促的摩擦聲。

鐘笙豪的腳步定在原地。

理智在告誡他離開，但門背後的誘惑最終驅使他繼續前進。

他在那扇房門前停下，俯下身，將一側耳朵輕輕貼上了冰涼的門板。

門後的動靜雖然細微，但很清晰。

他確認了，李靜美，他的養母，正沈浸在孤獨的自我慰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