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變數
裂隙 · 一本道 暫不接稿 · 1 / 2
到了晚飯時間,柳如雪心想吃點東西再回公司加班。
她從公司側門出去,往左拐,穿過一條窄巷,再走幾分鐘,就到了。
店面不大,兩間門臉打通的那種,左邊支著爐灶,右邊擺著六張桌子。
招牌是塊木板,用黑漆寫著「老孫家米線」,漆掉了一半,「米」字只剩了上面兩點。
門口擺著一口大鍋,鍋里的湯整天咕嘟著,骨頭熬出來的白湯,表面浮著一層薄油,熱氣不停往上冒,混著肉香和蔥姜的味道,飄得半條巷子都是。
柳如雪喜歡這種老店,雖然與旁邊幾十層的高樓顯得格格不入,但很有煙火氣,她很喜歡這種煙火氣十足的感覺,待在這種地方,她覺得很放鬆。
「一碗米線。」
柳如雪對店裡正在招呼其他客人的老闆打了一聲招呼,她的聲音不大,混在爐灶上沸湯的呼呼聲里。
她加了肉沫,豬肝,茶葉蛋和一塊豆腐,端著碗回來坐下,然後加了兩勺辣椒,倒了點醬油。
一個大白碗,碗底有些磨損,湯寬,米線細白,上面臥著幾根青菜,油辣椒把這碗米線點綴得更加可口。
柳如雪先喝了一口湯,很鮮,但不膩,有股淡淡的姜味。
她用筷子挑了一綹米線,吹了吹,送進嘴裡。
滑,軟,咬起來還有一點韌勁。
她又夾了一塊豬肝,豬肝切得很薄,大約兩三個指甲蓋的厚度,而且煮得很嫩,沒有腥味,嚼著嚼著在舌根化開,留下一點綿密的質地。
豆腐是老豆腐,孔洞多,吸飽了湯,咬下去汁水在口腔里炸開,燙得她嘶了一聲。
茶葉蛋剝了殼,蛋清是淺褐色的,還有幾道從蛋殼滲透進去的深黑色裂紋,她咬了一口,鹵香滲進了蛋黃,咸淡剛好。
她吃了一半,放下筷子,喝了口湯,忽然停了下來。
柳如雪想起一件事。
王動好像從下半年開始,就總在針對她,儘管二人以前也不對付。
他資歷老,她升得快,他心裡不舒服,她知道,但他以前是暗著來的,見面笑呵呵,背後下刀子,但不痛不癢,捅得不深。
可這段時間,不一樣了。
集團總部開例會的時候,項目季度彙報,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客戶轉化率虛高」,其實那個數據是行業標準算法,AI智慧課堂的業務確實是在穩扎穩打,他在公司那麼多年了不可能不懂。
五月,他繞過她直接找她下面的人開會,美其名曰「扁平化管理」。
六月,他在集團審計那邊遞了一份匿名材料,說「晨曦」項目預算有問題,審計查了半個月,甚麼也沒查出來,但項目組的人被折騰得怨聲載道,有兩個骨幹差點離職。
九月,周總那個客戶的教育系統突然崩潰,明明是他分管,出了事卻第一個把責任往她身上推。
例會那天,他連表面的客氣都不裝了,當著全部門的面點她的名,把KPI壓到桌面上一句一句地念,語氣里全是刀。
但蘇婉晴的「智學」業務他為甚麼一點也不管?是和蘇婉晴交好?又或是忌憚蘇婉晴背後的勢力?
碗里的湯已經有一點涼了,油花凝成一層薄薄的膜,她用筷子戳破,膜裂開,露出底下紅色的湯,她夾起最後一塊豆腐,放進嘴裡。
回到公司後,柳如雪一加班就加到了深夜十一點多。
林曉豪在家,寫完作業,復習完功課,甚至把那本物理競賽題又刷了幾頁,又拿出他的速寫本畫了一會兒,客廳的掛鐘時針已經穩穩地指向了十一點。
窗外小區的燈光稀稀拉拉,大部分窗戶都黑了,只有零星幾盞還亮著。
他期間給柳如雪發過兩條短信,問她甚麼時候回來,需不需要準備宵夜。
柳如雪只回了一條:「報告還沒弄完,不用等我,先睡。」
文字簡短,透著一股焦頭爛額的忙碌。
林曉豪沒睡,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沒開大燈,只留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沈靜的側影。
他手裡拿著本書,看的很慢,很久都沒翻一頁,偶爾看向窗外,又看向客廳大門,留意著門外的動靜。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終於響起,很輕,門開了,柳如雪走了進來。
她臉上的妝有些花了,眼底是藏不住的倦意,腳步有些虛浮。
看到客廳燈還亮著,林曉豪還坐在沙發上,她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在等你。」
林曉豪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公文包和外套,動作很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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