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 > 塵世途【重置版2.0】 > 第201章 心途辭歸

第201章 心途辭歸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2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她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無比安心的、明媚的笑容:「所以……這不都一樣的嘛……那位雲鶴娘子,不也是在勸誡之後,補上了一句‘支持舟哥哥所有的想法’嗎?清辭也一樣。清辭不傻的……清辭一點都不傻……清辭已經活了數萬年,已經不是……不是當年那個只會用額頭去撞黎……撞舟哥哥你的、那個笨手笨腳的小丫鬟了……」

顧硯舟看著她那副故作成熟的可愛模樣,寵溺地笑道:「是是是……」

凌清辭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一般,挺了挺胸膛,補充道:

「同時……現在的凌清辭,也早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處理好整個中州的所有事務了!不然的話,你以為曦姐姐她,怎麼可能會那麼舒服,能夠天天回到自己的寢室里,去睡她那所謂的‘美容覺’……」

顧硯舟聞言,笑得聲音更大了:

「你就這樣說你的曦姐姐嗎?曦兒她,不是你親如手足的姐妹嗎?」

凌清辭可愛地嘟著自己那粉潤的薄唇,小聲地嘀咕道:

「是親姐妹……也沒錯……但她……也是當了數萬年‘甩手掌櫃’的親姐妹……」

顧硯舟看著她那副嬌嗔的、目含春水的模樣,心中一動,正想說些甚麼,凌清辭卻又搶先開口,語氣變得無比的鄭重:

「舟哥哥……曦姐姐那邊,就交給清辭去溝通吧……清辭保證,絕對不會讓舟哥哥你,感到一絲一毫的難堪。」

「好!」

就在此時,顧硯舟的鼻子,突然聞到了一股極為霸道的、誘人無比的香味。

「怎麼會這麼香?這味道……是肉包子……不對,這肉香……絕非凡品,是某種極為珍稀的奇珍異獸的肉!」顧硯-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杜妖妖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旁,正舉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遞到了他的嘴邊。

凌清辭一看見杜妖妖來了,便如同受驚的小兔子般,下意識地往顧硯舟的身邊躲了躲。

顧硯舟見狀,好笑地說道:「怕甚麼,妖妖她又不會吃了你。」

杜妖妖聞言,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凌清辭,用一種充滿了不屑的語氣,輕哼道:「那是自然,我和一隻蠢狗,計較甚麼。」

凌清辭被她這話一噎,頓時委屈地抿緊了嘴唇,不敢再言語。

顧硯舟卻是不管那麼多,張開大嘴,一口便將杜妖妖手中的肉包子,給結結實實地吃進了嘴裡。

他一邊大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贊嘆道:「好好吃!怎麼會這麼香!這裡面……好像是某種極為罕見的仙松茸,夾著某種頂級仙獸的精獸肉!」

杜妖妖見他吃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手裡又變戲法似的,變出了一個,不由分說地便又塞進了他的嘴裡:「嗯,好吃,就多吃點。」

凌清辭看著顧硯舟那狼吞虎嚥、大口地吃著杜妖妖遞來的肉包子的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泛起了一絲絲的酸意。

她心道:舟哥哥這副饞嘴的樣子,倒真是一點都沒變……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地開口問道:

「那……那和我以前,為你做的那些飯菜相比,是誰的……更好吃一些……」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顧硯舟正吃得開心,聞言,下意識地便想回答:「這是買的,自然是……」

然而,他的話還不等說完,便只覺得腹部傳來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

杜妖妖那看似隨意的、卻蘊含著恐怖力道的一腳,已經結結實實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想說的,是那只蠢狗做的,更好吃對吧?」

杜妖妖那冰冷而危險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下一刻,顧硯舟的整個身體,便如同一顆被發射出去的炮彈,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筆直地倒飛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淒厲的弧線,「轟!轟!轟!」地,連續鑽入了一個又一個無辜的小院之內,最終消失在了遠處的廢墟之中。

凌清辭見到這熟悉的、滑稽的一幕,那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地向上勾起。

杜妖妖卻猛地回頭,用那雙紫晶紅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別笑!我還沒原諒你呢!」

凌清辭見狀,臉上的笑容立馬一收,又變回了那副乖巧而無害的模樣……

遠處,顧硯舟從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呸」的一聲,吐出了一口不知是哪家的、倒霉的家養寵物的毛髮。

他感覺自己的手上,正按著一團極為柔軟、充滿了彈性的東西。

顧硯舟低頭看去,啊,自己這是……又飛進人家的寢室里了。

他正捏著一位正在行房事的、人家妻子的玉乳。

那柔軟的觸感,捏得那婦人,口中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輕輕的呻吟。

而那位正趴在婦人身上,來回抽插的男修,被顧硯舟這突如其來的「天降正義」,嚇得是魂飛天外,那話兒,當場便癱軟了下來,然後,一瀉千里。

顧硯舟緩緩地起身,為了支撐身體,他的手,下意識地輕輕用力。

那驚人的彈性,讓那位婦人,口中的呻吟聲,變得更加的嬌媚、更加的響亮。

顧硯舟立馬觸電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留下了一句充滿了歉意的話語:「受到損失的,去紫嵐居領取賠償!」

然後,他便身形一閃,一手牽起了不知何時跟上來的杜妖妖,另一隻手,則牽起了同樣跟上來的凌清辭,朝著紫嵐居的方向,頭也不回地疾奔而去。

··········

當他們那道一前一後、一大一小的身影,再次回到紫嵐居那喧囂而熱鬧的大堂時,凌清辭卻突然掙開了顧硯舟的手。

她那雙清亮的青瞳之中,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的決心。

她徑直地、穿過了那些正在飲酒作樂吹噓的人群,來到了那個正忙著擦拭櫃台的、嬌俏的彩兒面前。

在彩兒那有些驚訝的目光之中,凌清辭緩緩地、用一種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生澀的語氣,輕輕地開口:「花……」

僅僅一個字,冰雪聰明的彩兒,便立刻明白了過來。

她知道,這位清冷如仙的林青仙子,要的是那日,被她負氣扔掉、又被自己偷偷收起來的那一束黃靈花束。

「好!仙子您稍等,彩兒這就去給您拿……!」

彩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清脆地應了一聲,便如同歡快的小鹿般,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

她在心中,無比慶幸地想道:還好,還好自己當時覺得可惜,沒有真的把它丟掉。

凌清辭站在原地,看著彩兒那雀躍的背影,心中卻是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深深的自責與後怕。

那一日的自己,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無情,竟然……竟然要把黎哥哥他,親自為自己買的第一束花,就那麼給丟掉了……

還好,還好自己當時,用靈力稍微接觸過那束黃靈花,在上面留下了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息,不然的話,在這偌大的幽陵城中,要想再找回來,簡直是大海撈針。

所幸……所幸是這位善良的小姑娘,將它收了起來。不然的話,或許它早就已經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里,被來往的行人,無情地碾碎成泥了……

很快,彩兒便捧著那束黃色的花,小跑著回來了。

雖然花束因為放置了幾日,已經有了一絲絲脫水的跡象,但依舊被保存得很好。

彩兒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明顯的不捨,但她還是乖巧地,將那束花,交到了凌清辭的手中。

凌清辭接過那束對她而言,比任何天材地寶都更加珍貴的花,輕聲地、鄭重地開口:「謝謝……」

她想了想,自己身上,似乎從未帶過任何凡俗之物,一時間,竟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回贈的東西,只能有些尷尬地說道:「我……我沒甚麼可以給你的……」

彩兒卻突然想起了甚麼,連忙擺手道:

「不用不用……仙子您太客氣了……就是……林仙子,正好,您能把這個絲巾,交給顧公子嗎?剛才有個人送過來的,她說……她叫甚麼……甚麼……哦,對了,叫甚麼裴妍……說是要給顧公子的。」

凌清辭聞言,小心翼翼地將那束黃靈花,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戒中。

然後,才從彩兒的手中,接過了那方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絲巾,拿著它,走向了那個正在和喬元打哈哈的顧硯舟。

而一直站在不遠處的杜妖妖,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她緩緩地走了過來,那雙紫晶紅瞳之中,對那方小小的絲巾,流露出了一絲極大的、毫不掩飾的興趣。

「紫嵐居以後,還是你的。我才懶得當你那個甚麼狗屁顧姥爺!」

顧硯舟正一腳踩在板凳上,和喬元調侃著。

喬元立馬又換上了那副哭喪的表情:

「不要啊!顧姥爺!您怎麼能就這麼拋棄您最忠誠、最能幹,也最能來事的喬掌櫃啊?您可要記得往日種種啊!」

「往日種種你個大豬頭!彩兒……」

顧硯舟正想再戲弄他幾句,卻只見凌清辭和杜妖妖,已經一左一右地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而那個死肥豬喬元,一看見杜妖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便如同老鼠見了貓般,尖叫一聲,一頭便鑽進了那狹窄的櫃台底下,雙手死死地抱著自己那顆大肥頭,瑟瑟發抖。

凌清辭將手中的絲巾遞了過去,柔聲開口:

「舟哥哥……這個,貌似是剛才那位裴妍姑娘,讓彩兒姑娘轉交給你的……」

顧硯舟看著那方絲巾,一眼便認出,這正是自己當初,在雨中遞給裴妍的那一條。

他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隨手接過,打開。

然而,就在他打開絲巾,看清了裡面的東西的下一刻,他臉上那所有輕鬆與戲謔的表情,便驟然凝固!

他那雙琉璃白芒的瞳孔,在一瞬間,猛地收縮!一股冰冷的、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急匆匆地、一個箭步衝到了彩兒的身邊,聲音急切而沙啞地問道:

「彩兒!送東西的人,是甚麼時候來的?」

彩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緊張的模樣嚇了一跳,有些結巴地回答道:

「啊?就……就是今日,顧姥爺您和林仙子剛出門不久呀~~」

顧硯舟聞言,只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他來不及多想,快速地從自己的硯雲戒內,將裴妍每一次與他相遇時,都會偷偷塞給他的、那些早已被他用靈力保存起來的、各式各樣的花朵,全部都取了出來。

他用靈力,將這些本應來自不同時節、不同樣子的花朵,迅速地綁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束五彩斑斕、絢爛奪目的七彩花束。

他將這束花,鄭重地送到了彩兒的面前,用一種帶著幾分歉意與感激的語氣,說道:

「這個……很符合你,彩兒。就算是我替林青道友,拿回那束花的賠禮吧。」

彩兒接過那束從未見過的、由無數種美麗花朵組成的七彩花束,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看著手中這束絢爛到極致的花,剛才因為交出那束自己精心養護了多日的黃靈花束而產生的那一絲絲失落,瞬間便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滿眼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開心與喜悅!

這束花……真的很符合自己。

彩兒在心中,也這麼認為。

自己作為一個舞女,一個……娼妓,每日都要接待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客人。

這樣一束七顏六色的花,是多麼的符合自己的業務,也多麼的符合自己的名字——彩兒。

但最重要的是……這是顧公子,專門為自己做的,是獨屬於自己的花!

彩兒在心中,激動地想道:彩兒……彩兒也收到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花啦!

她抱著那束花,開心地、原地跳了起來!

而顧硯舟,卻早已在她接過花束的那一刻,便化作了一道殘影,猛地飛奔出了紫嵐居!

此時,已然到了黃昏時分。

天邊,是大片大片、如同凝固的鮮血般、燃燒著的火燒雲,將整個幽陵都城,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詭異的血色。

顧硯舟站在紫嵐居那車水馬龍的門前,茫然地、焦急地,左右張望著·········

那是一個天空還很明亮的下午,當裴妍告別了顧硯舟,獨自一人步入那條幽深的小巷時,她那一直以來都靠著一股偏執的意志力所強撐著的身體,終於,在徹底放下心防的瞬間,渾身一軟。

她無力地靠著冰冷而粗糙的牆壁,那雙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眸之中,最後的一絲光亮,也徹底地沈入了無盡的昏黑。

她一步一步地、如同一個夢遊者般,朝著那個她早已選定的、最終的歸宿走去,口中,用一種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微弱到幾乎被風吹散的聲音,輕輕地嘟囔著:

「妍兒……要去陪俊文哥哥了,不能……再給顧公子,找麻煩了……」

她靠著顧硯舟教給她的那個最基礎、最簡單的神識之法,在自己那片永恆的、漆黑的世界里,艱難地勾勒著周圍那模糊而扭曲的線條。

她跌跌撞撞地,不知摔倒了多少次,又掙扎著爬起了多少次,最終,還是走到了沈俊文那個孤零零的小小土堆前。

而就在這片城區的另一邊,一個同樣穿著一身蒼白如紙的白袍的老婆婆,正佝僂著身子,緩緩地、一腳輕一腳淺地,朝著與那喧囂的貧民窟截然相反的、都城的方向走去。

她的袖子之中,徬彿緊緊地握著甚麼東西,誰也不認識這個步履蹣跚的老人。

她有著一頭如霜雪般的灰白長髮,臉上布滿了深刻而猙獰的皺紋,但那皺紋之下的膚質,卻依舊殘留著幾分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白皙與細嫩。

不過,從她臉上那些縱橫交錯的、永遠無法被抹去的陳舊傷疤上,還是能依稀辨認出,她,是沈婉秋……

……

當裴妍終於到達那片林地時,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了那個小小的土堆前。

她伸出那雙沾滿了泥污的、冰冷的手,在墳前胡亂地摸索著。

突然,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朵柔軟的、帶著一絲熟悉氣息的花。

她微微一愣,隨即,便知道,那是自己親手種出的花,是那種從未用任何催生靈液、只靠著陽光雨露和自己微弱靈力供養自然生長的花。

她知道,是顧公子來看過他了。

裴妍將那朵花,從泥土中輕輕地撿起,緊緊地放在自己的胸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它死死地抱著,徬彿那是她愛人最後的一絲溫度。

她開口,那聲音,沙啞而空靈:「俊文哥哥,顧公子他……來看過你了,你知道嗎?」

她那雙早已完全瞎掉的、空洞的眼眸之中,再次湧出了滾燙的淚水。

她怔怔地「看」著手裡那朵再也無法被她看見的花,徬彿,她真的能看見它那嬌嫩的模樣。

但她那雙美麗的眼眸,卻早已沒有了任何的焦點,只是空空地、直直地「看」著那朵花,然後再「看」向沈俊文那塊簡陋的木碑。

「俊文哥哥,這一世,是來不及了。花……沒了,眼睛……也沒了。妍兒……做不了你的妻了。」

「那便……下一世吧。」

「下一世,妍兒還賣花,你呢,也還在那條熟悉的街上走。只是這一次,你一定要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好讓妍兒,能一眼就認出你來。」

「只要……只要你還不嫌棄妍兒笨,妍兒……便還跟著你。你去哪裡,妍兒,就去哪裡。」

「哪怕無始盡滅,哪怕修途盡毀——妍兒,也不走。」

此生無緣共白首,願結來世在君旁。

君若不嫌妍兒拙,天涯修途共風霜。

待到無始盡滅日,白骨成灰不負郎。

裴妍緩緩地抬起手,將自己那冰冷的食指,送入口中,用力地咬下!

然而,那流出的鮮血,卻是那樣的緩慢,那樣的稀少。

是啊,她身體里的鮮血,早就已經不多了啊……

她就用這僅存的、帶著她所有愛戀與不甘的鮮血,在那塊歪歪扭扭的木碑之上,開始書寫。

因為看不清,因為那微弱的神識,只能為她提供一個木牌那模糊不清的輪廓,這首代表著她永恆誓言的詩,被她寫得是那樣的歪歪扭扭,那樣的雜亂無章,許多筆畫複雜的字,都重重地疊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團團難以辨認的、暗紅色的血污。

但裴妍,還是就這麼,一筆一划地,將它寫完了。

然後,她緩緩地站起身,退到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旁。她渾身虛弱地靠著粗糙的樹幹,她還不能死去,她還……要等一個人。

她靠著那微弱的神識,感知到……人,來了……

沈婉秋來了。

她知道裴妍會把沈俊文埋葬在這裡,她也知道,裴妍就在這附近,在等著她。

沈婉秋沒有去看那個靠在樹下、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裴妍,她的眼中,只有那個小小的、孤零零的墳頭。

那個某人,趁著那場滂沱大雨,將土壤衝刷得濕潤鬆軟之時,用自己的雙手,一點一點,生生挖出來的墳頭。

沈婉秋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泥土腥氣的涼氣。

她看著那塊本就簡陋的木碑上,那「沈俊文之墓」幾個字,此刻已經被一層發著暗色的、雜亂不堪的血色文字,所徹底覆蓋。

她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決堤般地流了下來。

她用一種充滿了無盡悔恨與悲痛的、顫抖的聲音,淡淡地說道:

「俊文……娘親……來看你了……」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後的裴妍,從那懷裡,緩緩地、拿出了那柄黑色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寂離匕。

她雙手緊緊地握著那冰冷的匕首,踉踉蹌蹌地、如同一個提線的木偶般,走到了沈婉秋的身後。

沈婉秋如今的修為尚未完全消散,自然是清晰無比地知道裴妍的一舉一動。

但她,卻沒有任何的動靜,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或抵抗。

她就這麼靜靜地站著,任由裴妍,將那柄冰冷的寂離匕,從她的後方,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插入了自己的體內!

寂離匕在插入她身體的瞬間,便隨即在她的體內,伸長了那鋒利無比的刀刃!

裴妍在她的耳邊,用一種沙啞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的聲音,淡淡地說道:

「你……毀了我們……」

沈婉秋的嘴裡,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痛苦的輕哼。

她的心道:是啊……是自己,毀了那個本該屬於她的俊文,也毀了眼前這個可憐的、無辜的裴妍。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從她的口中狂湧而出。

沈婉秋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恐怖的速度,從那寂離匕所造成的傷口之中,瘋狂地流逝。

她的神魂,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著,徬彿隨時都要被這股強大的吸力,給徹底地撕裂!

沈婉秋的內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啊……俊文……原來,被這寂離匕插入體內,是……是這種感覺嗎?……

俊文……我的俊文……娘親……只願來世,能夠當你一個……稱職的娘親……

是娘親……對不起你……

只是……娘親應該……也沒有了這般的資格了吧……對不起……俊文……

沈婉秋張了張口,卻再也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那寂離匕強大的生命流失能力,將她所有想要懺悔的話語,都盡數剝奪,讓她連說出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頭皮,一陣陣地發麻,她不知道,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她的俊文……那個本該屬於她、卻被她親手弄丟的俊文,當時,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承受著這寂離匕的酷刑之下,說出了那番話的……

沈婉秋的身子,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永恆的、冰冷的死寂。

她靜靜地、緩緩地,向前倒了下去。

她的手裡,還死死地握著那個,她從沈俊文房間里拿走的、破舊的撥浪鼓……

在她倒下的時候,那撥浪鼓上,兩個早已褪色的小辮子,意外地落在了那小小的鼓面之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卻又無比淒涼的:「嗵嗵~~~」聲。

然後,裴妍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沈婉秋倒在地上,再也沒了聲響。

她緩緩地、握著那朵早已被她體溫捂熱的花,來到了墳頭旁。

她用手,拿起了一柄早已準備好的、普通的小刀,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右手的、那纖細的手腕。

然後,她將自己那不斷流著血的右手,輕輕地靠在了那個小小的墳頭之上,將自己的頭,也緩緩地枕了上去,徬彿是在枕著自己愛人的肩膀。

她的嘴角,帶著一絲心滿意足的、解脫的微笑。

她手腕上的血,源源不斷地流出。那血,不再是之前那般暗紅,而是呈現出一種極為鮮艷的、觸目驚心的紅。

那鮮紅的血液,留在了那冰冷的墳頭之上,然後,緩緩地、緩緩地,向下流淌,最終,流到了那塊刻著血色誓言的、沈俊文的木碑底座。

那血,在那木碑的底座,洇出了一圈清晰的、永不褪色的血跡。

就像是一根鮮紅的、連接了陰陽兩界的紅線一般,將這兩個苦命的人兒,永遠地、永遠地,連在了一起。

·············

絲巾之上,早已乾涸的血跡,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小字:

「顧公子,裴妍不願意再給您添任何麻煩,但裴妍……實在不認識其他可以幫忙的人了……裴妍只能,最後再來求您一次……幫妍兒收一下屍體,和俊文哥哥……埋在一起就好。如果……如果沈阿姨她也在,也……也麻煩您,幫忙埋一下吧……雖然,妍兒恨她……但沈阿姨她……也是個苦命人……」

··········

當顧硯舟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終於衝到那片熟悉的林地時,那漫天的火燒雲,正如同上帝打翻的血色染料,將整個天空,都渲染成了一片濃稠的、觸目驚心的血紅。

那詭異而淒美的紅光,穿過稀疏的林葉,靜靜地、悲憫地,照耀在那三具早已冰冷的、再也不會爭執、再也不會哭泣的身體之上。

凌清辭跟在他的身後,看著眼前那副靜止的、如同被定格了的悲劇畫卷,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在沈婉秋的虛域之中,因為心神激蕩,並沒有太過在意耳邊那由魔氣水墨所構造的「戲碼」,如今,這般真實而殘酷的結局,就這麼直挺挺地呈現在她的眼前,帶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衝擊。

而杜妖妖,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瞬間,瞳孔便猛地收縮!

她看著那個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微笑的裴妍,就那樣安然地、如同一個睡熟的孩子般,靜靜地枕在沈俊文那個小小的墳頭之上。

她看著那從她手腕處流淌而出的、早已凝固的血液,如同無數條細密的、鮮紅的絲線,將她與那個冰冷的墳頭,與那個埋葬在墳頭之下的愛人,永遠地、密不可分地牽連在了一起。

她曾經……也曾幻想過,就這樣,死在顧黎的旁邊。

這股強烈的、徬彿跨越了時空的同理心,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杜妖妖的咽喉!

她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而沈重,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與傲慢的紫晶紅瞳之中,浮現出了一絲罕見的、驚恐的迷茫。

顧硯舟第一時間,便感知到了身邊杜妖妖那不對勁的氣息。

他伸出手,輕柔地撫上了杜妖妖的後背,用一種無比溫柔、卻又充滿了堅定力量的聲音,在她的耳邊柔聲說道:「我現在,就在你的身邊。不用擔心,不要去代入自己,不要讓那些過去的陰影,給你帶來任何不舒服的感情。看著我,妖妖,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杜妖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顧硯舟那雙在血色天光之下、依舊清澈而明亮的眼眸,她點了點頭,那急促的呼吸,終於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顧硯舟這才轉過身,面向那三具冰冷的屍體。

他抬起右手,只見他硯雲戒之上,那原本只是如同裝飾般的無相靈絲,再次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無數道血脈般的紋路,迅速地纏繞上了他的整條右臂。

然後,那些發光的絲線,在他的手掌前方,迅速地交織、凝聚,最終,形成了一柄由純粹的、潔白的靈力所構成的、散髮著柔和光芒的鏟子。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先將裴妍和沈婉秋的屍體,輕輕地挪開。

然後,他才將那潔白的靈力鏟子,插入了沈俊文那個小小的墳頭。

沒一鏟子鏟出的土壤,都讓顧硯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滯。

那翻開的泥土之中,不僅僅是泥土,還混雜著無數早已乾涸的血跡,以及清晰無比的、用手指生生挖掘的痕跡。

這個小小的、孤零零的墳頭,從里到外,竟然全都是裴妍,在自己甚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之下,用自己那雙嬌嫩的、本該是用來種花的手,一點一點,硬生生刨出來的!

顧硯舟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將那早已變得冰冷僵硬的、沈俊文的屍體,從那淺淺的土坑之中,翻了出來。

修士的屍體,自然不會在短短幾日之內,就腐爛發臭。

顧硯舟用靈力鏟子,將那個小小的墳坑,挖得更深,更寬。

然後,他將那三具同樣冰冷的屍體,一次擺好。

他將裴妍那只被割開了手腕的、血肉模糊的右手,輕輕地放在了沈俊文那冰冷的左手之上,讓他們的手,在生命的盡頭,終於得以交握。

他又將沈婉秋的屍體,安放在了沈俊文的右邊。

做完這一切,他才一鏟子、一鏟子地,將那混雜著血與淚的土壤,重新蓋了回去。

然後,他仔細地修繕著墳頭的形狀,又從儲物戒中,掏出了一塊質地極佳的、通體潔白的白玉。

他以指為劍,將那塊白玉,削成了一塊精緻的墓碑,然後,在那光滑的玉面之上,刻上了他們三人的名字。

接著,他又跟著那塊早已被鮮血浸透的、簡陋的木牌之上,那血痕的粗淺與順序,將裴妍那首充滿了決絕與愛戀的誓言詩,一筆一划地,也深深地刻了上去。

最後,他伸出手,將那溫暖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那座新立的、潔白的墳墓的土壤之上。

他閉上眼,將自己那股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最本源的始祖靈力,緩緩地、源源不斷地,注入了腳下這片埋葬了兩段三人悲劇的土地之中。

幾乎是在瞬間,那原本光禿禿的、褐色的土壤之上,便緩緩地、奇跡般地,長出了一朵又一朵、各式各樣的、絢爛無比的鮮花。

那花朵,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生長、綻放,很快,便將整座墳墓,都徹底地覆蓋,變成了一座五彩斑斕的、充滿了生命與希望的花冢。

顧硯舟收回手。

他知道,自己注入的這股靈力,足以保持這座小小的墳墓,在未來的上千年里,都將永遠地長滿鮮花,四季不敗。

他拍了拍手上那並不存在的塵土,走回到了杜妖妖和凌清辭的身邊,輕聲開口:「走吧。」

顧硯舟走了幾步,卻發現,身後的凌清辭,竟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來。

杜妖妖見狀,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顧硯舟回過頭,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凌清辭低著頭,那張白皙的臉頰,不知何時,又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用一種細若蚊吶的聲音,小聲地說道:「手……」

顧硯舟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忍不住,寵溺地笑了起來。

他轉過身,朝著她,伸過去了手。

然而,還不等他的手,牽住那只同樣在向他伸來的、遲疑的小手,一旁的杜妖妖,便用一種陰陽怪氣的、拖長了的語調,故作誇張地喊道:「哎呦~~~」

顧硯舟伸出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

他抿了抿嘴,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與頭疼的表情,再次拍了拍手,自暴自棄般地說道:「都不弄了!誰也別牽了!」

杜妖妖聞言,頓時柳眉倒竪,那雙紫晶紅瞳之中,燃起了危險的火光:「顧硯舟!你甚麼意思!」

說罷,她便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便拽住了顧硯舟的耳朵,用力地擰了起來!

凌清辭見狀,頓時慌了神,連忙上前,拽著顧硯舟的另一邊衣服,急切地說道:「妖妖姐!不要了……清辭不牽手了……你別生氣……」

顧硯舟被兩人一左一右地拉扯著,疼得是齜牙咧嘴,慘叫出聲:「清辭!你別拽了!別拽了!你越拽我越疼啊!!!」

……

賣花聲斷舊時巷。

目已盲,墓已涼。

花落人散,願許來生旁。

君若不嫌妍兒拙,無始盡,共修途。

木近刀鋒未秋凋。

不曾言,已成殤。

瑤碎秋生,玉碎碾花,誰記昔時暖香。

最是婉秋留不住,泥銷骨,恨如霜。

幽陵 · 完。

ps:

收尾文青病重了些,但還是這樣寫了,懶貓整理大綱的時候都感覺頭皮發麻,自己居然會寫出這樣的故事。

所以寫裴妍每次那種戀愛腦的動作時,都感覺無比心痛,還有沈婉秋那一次次如同變態瘋魔的交合之中,也感到無比惋惜。

我寫到上面,一邊感覺不到是自己寫的,因為是第一本書,講故事從小都講不好,小時候看到特別好笑的笑話,講述給別人聽,明明是好笑的笑話,自己講出來卻一點都不好笑。

一邊又覺得自己寫的文字的渲染力,達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的。

幽陵這一事件,死了人,碎了玉,落了花。

每個人都在走自己的「塵世途」,路的盡頭各不相同,卻都在這座城裡撞在了一起。

裴妍的路,是守。

她的花被自己踩爛了,眼睛也哭瞎了,可她跪在墓前說的不是怨,是「來生」。

沈俊文的路,是默。

他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對母親,他只會點頭;對裴妍,他會說「好看」;對顧硯舟的旁敲側擊,他只回了一句「慢走」。

他被釘在柱子上嚥氣之前,嘴唇翕動了幾下——除了沈婉秋,沒人聽見他在說甚麼。

木近刀鋒,未秋先凋。

他的「途」是一棵被砍斷的樹,年輪還沒長全,就停了。

沈婉秋的路,是碎。

沈瑤是玉,玉被碾碎了,從碎片里站起來的不是沈瑤,是沈婉秋。

她的「途」是一條閉環的悲劇:受害者變成加害者,碾碎別人也碾碎了自己。

瑤碎秋生,玉碎碾花。

香不如故。

歐陽文君的路,是歧。

他曾經是真的不服輸。

比鬥台上連續輸了一百年,每一次都能重新站起來。

「臭蟑螂」不是罵名,是他用自己的倔強掙來的勳章——踩不死,碾不爛,倒了總能爬起來。

那時候的歐陽文君,骨頭是硬的,心是熱的。

然後路開始彎了。陳秀塵把他扒光了掛在牆上羞辱,他心為了往上爬,他昧著良心讓沈瑤去採補。

最開始是愧疚的,後來是麻木的,再後來是理直氣壯的索取。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變強,為了不受欺負,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贏。

可那條路走著走著,就走偏了。

從「我要變強」變成了「我要權勢」,從「我要守護」變成了「我要遮醜」。

他還在往前走——蟑螂從不後退——可方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方向了。

歐陽文君從頭到尾都是歐陽文君。那個被踩在泥里一百年不服輸的少年是他,救下沈瑤的是他,那個把沈瑤扔進亂葬崗的城主也是他。

不是換了皮囊,是同一副骨肉,自己爛掉了。

死在花海裡的時候,他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口和沈瑤身上的傷疤一模一樣。

那一刻他才想起來,他選了往上爬,她選了托著他。最後他爬到了城主之位,她被他踩進了泥里。

他的「途」是歧路。

從同一個起點出發,走著走著就偏了。

蟑螂還是那只蟑螂——不服輸,不後退,打倒了還能站起來。

可他已經忘了自己當初是要站起來幹甚麼了。

凌清辭的這段路,是悔。

她在差點殺了自己等了幾萬年的人。

不是因為恨,是因為沒認出來。

她的高傲讓她連調查都懶得做,她的冷清讓她把顧硯舟當成竊取傳承的騙子。

但她的「途」在這一章拐了一個彎——從逃離變成回頭,從「我沒錯」變成「是我蠢」。

這條路還沒走完,但方向已經反了。

顧硯舟——心

他的路,是一條腳踏在地面上的路。

顧硯舟是完全由自己掌握新命運的凡人,會心慌,會愧疚,會在杜妖妖發怒時手足無措,會在凌清辭逃離時站在原地不知該不該追。

他學會了心疼人,學會了在暴雨裡被杜妖妖罵得狗血淋頭還伸手抱住她,學會了···········最後說出「我心坦然」。

杜妖妖——寵

她的路,是一條把所有的好都捧給一個人的獨行道。

她不是賢內助,不是溫柔鄉。她是魔州女帝,殺到無人敢近身,卻會在顧硯舟面前為了逗顧硯舟裝成那個滿地打滾找他要肉包子的團子。

她不在乎他做對了還是做錯了——對也好,錯也好,那都是她的顧硯舟。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開不開心。

他不開心了,她就替他出氣。

他受委屈了,她就替他擋。

他被誰壓得喘不過氣,她就讓誰也喘不過氣。

她不許。

不許這世道為難他,不許旁人給他臉色看,不許任何東西壓在他肩上。

所以她會拉住他不讓他去追凌清辭。

不是因為小氣,是因為她不想看見他被愧疚壓垮的樣子。她不要他再被任何東西壓著,哪怕那份壓力來自他愛的人。

她的寵,是霸道到不講道理的護短。

是「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我來管」。

是等了他數萬年,好不容易等到人回來了,就再也不許這世道碰他一根手指頭。

哪怕顧硯舟做的任何大逆不道的事情,杜妖妖不會說一句「你不對,但我支持你。」

杜妖妖只會一臉正言:「就算我家硯舟有錯,她(他(它))就沒有半點兒錯?」

但懶貓會努力不斷進步。

再次感謝roam,九琦佬的贊助。

也感謝後台私信我,不要我斷更的那些書友。

謝謝大家看懶貓的書。

能熬過前面,看到現在,懶貓無以言表。

當然有些地方是懶貓故意不寫那麼刻畫,

前面有寫反派就像需要時候就給個身份出現的木偶傀儡。

因為懶貓不打算細細的刻畫反派,就讓顧硯舟做我們讀者的眼去看事件是甚麼,怎麼發生的。

我們是劉備文,花大章節刻畫反派npc,過於浪費筆墨了。

但用在沈婉秋,裴妍,彩兒,喬元等等等等身上,還是挺值得的。

情為骨,淫戲為肉,沒有骨的肉就只會變成軟塌塌的爛肉泥。

懶貓不捨得對杜妖妖啊,凌清辭啊,鳳霜希,雲棲無人組等等等寫那麼浪蕩的肉戲,就像疏月一樣,每次肉我雖然筆力不夠,但我還是用力的刻畫,疏月的嬌羞,情願和不好意思的來回交織。

幽陵的事情講完了,魔州後面大都是歡悅一些的戲,畢竟幽陵收尾一直在踩油門上高速,總得給各位,懶貓,舟哥還有他的後宮團歇歇,緩口氣是吧。

祝君安好~!

再次····

謝謝各位看懶貓的書。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