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碎仙花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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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緊緊抱著懷中那具小小的、已然停止顫抖的身軀,在由濃稠魔氣構築的小巷子內疾速奔行。
然而,他的步伐卻不可避免地變得越來越慢,每一步都徬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之中。
他那原本迅捷如風的身姿,此刻卻顯得有些沈重,抬腿都變得異常困難了。
顧硯舟低頭看去,只見那由魔氣凝成的地面,此刻已不再是堅實的石板,而是化作了如同粘稠黑色糖漿般的粘液,正死死地粘黏著他的腳底。
每一次抬腳,都帶起無數細密的黑色絲線,徬彿有無數只怨毒的手從地底伸出,死死地拖拽著他,要將他永遠留在這片絕望的幻境之中。
那粘稠的阻力讓他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俊朗的臉龐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顧硯舟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以一種迅捷而優雅的姿態凝成劍印,那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古老而神聖的韻律。
他口中低聲吟誦,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魔霧、滌蕩邪祟的威嚴之力:「玄青凝鋒,清煞蕩穢。劍心所指,邪祟俱碎,玄青·清煞!」
這是玄青決中,對於淨化邪魔之氣最為有效的口訣。
此法訣對於身邊所有與施法者實力差距懸殊的邪祟之物,都有著立竿見影的奇特效果。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音的落下,一股純淨的青色光輝以他為中心驟然爆發,如同一圈溫柔卻不容抗拒的漣漪,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原本濃郁粘稠、如同沼澤般的魔氣,在接觸到這青色光輝的瞬間,發出了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聲響,被迅速清散、淨化,直接倒退回了外圍區域那種淡淡的水墨魔氣狀態。
小清辭的身軀,在感受到這股純淨的同源靈力後,連那細微的顫抖都徹底停止了,徬彿被這股力量溫柔地安撫了靈魂。
顧硯舟感受著懷中的平靜,將她小小的身軀更深地攬入懷中,摟得更緊了些,低頭在她發頂輕聲說道,那聲音低沈而充滿安撫的力量:「沒事····一切會好的。」
說完,顧硯舟將自己的臉頰輕輕貼近那低著頭的小清辭的頭頂上,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果然,甚麼味道都沒有,畢竟只是一道靈體。
他臉上露出一絲略帶遺憾的壞笑,臉頰親暱地摩挲著她柔軟的發絲,心中卻閃過一絲促狹的念頭:現在不多佔點便宜,等出去,可就沒這福氣了……這時候不多揩揩油,更待何時。
腳下一松,那沈重的拖拽感瞬間消失無蹤。
他沒有絲毫遲疑,再次疾奔起來,身形化作一道在黑白世界中疾馳的灰色閃電。這一次,再無阻礙。
隨著他越來越近,眼前的景象也發生了劇烈的變化。規整的街道與房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其混亂淒涼的土地。
這裡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淺坑和凌亂的土堆,許多簡陋而殘破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上面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隨處可見各種裸露在外的森森白骨,有的半埋在黑色的泥土中,有的則被隨意地丟棄在土坑旁,在陰沈的天空下泛著慘淡的白色。
一股混合著腐朽與怨念的氣息撲面而來,讓顧硯舟的腳步再次慢了下來。
他心中一沈,一個不可抑制的念頭浮現出來:是貧民窟的亂葬崗嗎?是當年……歐陽文君將沈瑤‘拋屍’的地方。
只見那片死寂的亂葬崗中心,四周濃稠如墨的魔氣徬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潮水,環繞著那個靜靜懸浮於半空的扁圓形巨繭,以一種詭異而富有韻律的節奏,瘋狂地旋轉匯聚。
那巨繭表面光滑而堅韌,呈現出一種暗沈的、毫無生機的黑色,魔氣在它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發出低沈的、如同風暴前夕的嗚咽聲,將整個亂葬崗的怨念與死氣盡數吸扯而去。
顧硯舟緊緊摟著懷中小小的清辭,那雙琉璃白芒的瞳孔中滿是警惕與凝重。
他放緩腳步,身形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緩緩靠近。
就在他踏入亂葬崗核心區域的瞬間,那巨繭突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隨即猛地迸發出一道以繭體為中心的磅礡衝擊波!
那衝擊波無形無質,卻帶著足以扭曲空間的恐怖力量,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顧硯舟臉色驟變,急忙將懷中的小清辭抱得更緊,腳下猛地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後倒射而出,瞬間退回到了亂葬崗的外圍區域。
他剛剛站穩身形,那漆黑的繭體外圍便浮現出數不清的細密黑點,那些黑點如同從繭壁上滲出的墨滴,不斷凝實、壯大,最終被一股無形之力迅速捏塑成一柄柄鋒利無比的魔氣刀刃。
下一刻,那數以萬計的刀刃便化作一場漆黑的暴雨,鋪天蓋地,持續不斷地朝著顧硯舟所在的位置攢射而來!
顧硯舟連忙抱著小清辭,在那密不透風的劍雨之中急速閃躲,他的身法施展到了極致,灰色的身影在亂葬崗的外圍不斷穿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那魔氣劍雨觸及地面,便會瞬間炸開,形成無數細小如牛毛的魔氣絲線,在地面上來回剮蹭、切割,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響。
所到之處,那由水墨魔氣構築的地面,皆被這狂暴的力量徹底衝刷、侵蝕,化作了漫天飄散的水墨煙塵,整個區域一片狼藉。
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結束,顧硯舟的身影再次顯現,他已然被逼得離那亂葬崗又遠離了幾里地,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緩緩將懷中的小清辭放下,那動作輕柔得徬彿生怕驚擾了她。
他看著她那低垂著頭、一言不發的安靜模樣,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而溫柔的苦笑,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唉,雖然真的捨不得這麼可愛的小清辭……等出去以後,可就再也沒機會這麼抱著了,但沒辦法。」
小清辭依舊低著頭,不語,不動,那被潔白靈絲束縛在身後的雙手無力地垂著,整個人如同一個精緻卻失去了靈魂的人偶,靜得讓人心疼。
顧硯舟伸出手,寬大的手掌輕輕撫在小清辭冰涼的額頭上,那掌心傳遞著始祖靈力特有的溫暖與安撫之力。
他凝視著她,聲音低沈而充滿堅定:「沒事,我不捨得讓我的清辭受到反噬的。」
說完,顧硯舟將小清辭輕輕攔在自己身後,用自己的身軀為她築起一道最堅實的屏障,輕聲道:「等下……就好。」
話音未落,顧硯舟的硯雲戒之上,那一抹與雲殊分開、屬於他自己的那一半無相環所幻化的潔白絲線,驟然大放光明!
那白絲如活物般從戒指上流淌而出,緩緩纏繞上顧硯舟的右手,以一種玄奧而精准的方式,勾勒出如同人體主血管般的清晰紋路,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散髮著純淨而磅礡的力量。
顧硯舟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信而略帶鋒芒的弧度,他低喝一聲:「吟霄!」
隨著他的呼喚,那柄由瑤溪親手為曾經的顧黎打造、陪伴他無數歲月的「老傢伙」,已然在顧硯舟的手中顯現!
那是一柄銀色的單手重劍,劍身寬厚,卻不顯笨重,金色的紋路在其上流淌,勾勒出古老而神秘的圖騰。
金紋之上,更刻畫著晦澀難懂的遠古文字,每一個字都徬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此刻,他手上那如同血液般流淌的無相之力,化作了最純粹的潔白靈力,緩緩從他的手掌之上湧出,纏繞上吟霄的劍身。
那潔白的靈力如同聖潔的火焰,將劍身上原本的金色紋路盡數覆蓋,瞬息之間,便將整柄劍徹底染成了一把純白無瑕的靈劍。
而劍身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則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充斥著流光溢彩、變幻莫測的七彩琉璃色,徬彿有無數星辰在其中誕生與寂滅。
這一刻,顧硯舟手持純白吟霄,長身玉立,白髮與灰袍在靈力激蕩下無風自動,那雙琉璃白芒的瞳孔中,戰意昂然!
顧硯舟再次側過身,那雙深邃如琉璃的眼眸中滿是即將奔赴戰場的決然,卻在看向身後那道小小的身影時,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他的左手輕輕抬起,寬大的手掌以一種極為珍視的姿態,抵在那低垂著、徬彿承載了無盡委屈的小腦袋上,指尖穿過柔順的發絲,輕柔地撫摸了兩下。
那動作,帶著安撫,帶著承諾,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別。
「走了~」他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小清辭的耳中,帶著一絲輕快的暖意,徬彿只是要去赴一場尋常的情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硯舟為小清辭升起了一層厚實而純淨的潔白屏障。
那屏障由始祖靈力凝聚而成,表面流淌著柔和的光輝,如同一隻倒扣的玉碗,將她小小的身軀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隔絕了外界一切可能的危險與侵擾。
做完這一切,他毅然轉身,面向那遙遠的、位於萬葬崗中心、散髮著不祥氣息的扁圓形繭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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